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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算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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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亲王府前院的三思堂里,一位身着黑色云纹长袍的男子,双手背在身后,站立在书案前。
  “王爷,”一名中年男子,大冬天的还手持着一把破扇子,嬉笑着朝黑衣男子拱礼道:“彦某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喜得良缘。”
  “你很高兴,”这名黑衣男子就是昭亲王,他承袭了他母亲的那双桃花眼,眼神深邃,但却不见丝毫多情,只透着冰冷;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醒目得很;硬挺的鼻梁,勾勒得整个面部立体如雕刻一般精致,真真是俊朗极了。
  “王爷要大婚,彦某自然是高兴的,”这位看似像先生的男子,一手抚着胡须:“据彦某所知,王爷未来的王妃可是位不缺银子的主儿。”
  安平伯府那位差点嫁不出去的五姑娘被赐婚给昭亲王,一时间惊着了整个京城,还没等人回过味来,这准亲王妃就做了件大事,让京里的人看了好一番热闹。
  次日一早,将将辰时过,安平伯府的总管童鸣就拿着账本去了韩国公府收账。这童鸣刚进韩国公府的门,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就都知道未来的准昭亲王妃派人去韩国公府收账,据说韩国公府欠那位准王妃将近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白银,那得多少银子啊?
  昭亲王府里,彦先生这会刚好在昭亲王的书房,脸都红了,兴奋得不得了:“二十万两啊!韩老贼也太不是东西了。不行,王爷,彦某觉得咱们王妃这银子可能有点难收,您应该伸伸手……嘿嘿……到时咱们也可以要点……那啥……辛苦费……哈哈……”
  昭亲王没有理彦先生,不过他脸上倒是有了些笑意:“胆子倒是不小,也还算聪明。小应子,准备马车,本王要出府。”这次进京,他手头已经有了十万两黄金,现在还差一些,看来他要问某人先借一些才行。
  小应子朝彦先生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见识的穷鬼,不过二十万两白银,他还是赶快去准备马车,不然让韩国公那贼子跑了可怎么得了:“奴才这就去。”
  “王爷,彦某昨儿已经打听清楚了,咱们王妃可是把金算盘,”彦先生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他们这未来的主母了,比喜欢金子还多一分,实在是那位太会赚金子了:“京城里共有六家十六商铺,都是规格一样的三层小楼,卖的都是女人家喜欢的金银首饰跟江南的胭脂水粉,这都是咱们王妃管着的,不过她从未出面过,生意都很不错。”
  “她可不单单只有这么点本事,”昭亲王想到他昨晚收到的资料,他对他这位王妃还是有几分满意的,希望他给她底气,她能让他更满意:“本王甚喜。”
  彦先生闻言也不嬉皮笑脸了:“皇帝这次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不过也不关他什么事儿,还是太后娘娘看得长远。”


第9章 
  自从昨日赐婚之后,昭亲王后院的冷月轩里就变得异常平静。住在这冷月轩的就是昭亲王目前唯一的庶妃,平阳侯的嫡长女钱华贞。
  此时钱华贞正坐在寝室的妆奁前,看着镜子里的女子,她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大大的杏眼含着泪,显得十分楚楚可怜,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开,时不时的还轻轻颤抖一下。
  “娘娘,”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绿衣丫鬟端着一个铜盆进入寝室:“奴婢服侍您梳洗下吧,您昨儿一夜没睡,眼睛都有些红了。”
  “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娘了,不合规矩,”钱华贞放下了手:“这王府里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你们再叫我娘娘,怕是要犯了她的忌讳。”这府里真正能被称作娘娘的也就只有王妃罢了,她一个庶妃,只不过是个侍妾,娘娘这个称号,她实在是担当不起。
  “姑娘,您也不要太过担心,”绿韵拧了个热巾子递给了她家主子:“您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就算是王妃进府,她也是不敢拿您怎么样的?再说不是还有大长公主在吗,她可是很疼您的。”
  钱华贞自嘲地笑了一声:“绿韵,你说我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信了皇后的话,把自己糟践到这般地步?”
  “还不是因为侯爷?”绿韵一直在心里替她家姑娘惋惜:“如果不是侯爷执意要您听皇后娘娘的吩咐,您当初就不会去那假山后头了,也就不会……不会冲撞了王爷……太后娘娘也就不会发怒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贪心不足,忘了天家富贵不是那么好得的,那些贵人更不是我这等人能够触碰算计的,”钱华贞是个聪明人,只是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她当初就是被皇后那句保她当上昭亲王妃给迷惑了。她就是个眼皮子浅的,忘了昭亲王是太后亲生,皇后的保证根本做不得准。再等幡然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绿韵低垂下头:“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她会想法子,可是现在太后娘娘的赐婚懿旨都下了,就不知道她那办法什么时候才能想出来?”说来就是怪皇后,没那本事,干嘛还要去算计昭亲王?现在好了,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坤宁宫里,她们家姑娘呢?进了王府两年了,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整天只能守着个冷冷清清的冷月轩。
  钱华贞冷笑了一声:“她自身都难保了,哪还顾得上我呀?”皇后当初用她算计昭亲王,就没想到太后心里亮堂。
  皇上登基之后,太后就交了后宫之权,不再过问后宫之事。但那次皇后前脚使了计,后脚太后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皇后轻视太后的存在,但她似乎忘了太后在那宫里待了四十多年了,皇后手里握着的宫权恐怕只是个笑话罢了。
  “娘娘,”钱华贞的另外一个丫鬟绿绮快步进入室内:“安平伯府的五姑娘今天大张旗鼓地派人去韩国公府收账了,现在韩国公府门前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钱华贞刚听到安平伯府的五姑娘时还有些发愣,两息之后才想到安平伯府的五姑娘不就是昨天刚被赐婚的准昭亲王妃:“收账?”
  绿绮连忙点点头:“是的,据说韩国公府近十年来一直在安平伯府老夫人的嫁妆铺子里赊账,从未给过银子,这积少成多的竟赊了有二十万两白银,”说到这绿绮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现在安平伯府的老夫人要给她姑娘备嫁妆,需要大笔银子,伯府就派人去韩国公府收账了。”
  钱华贞刚好对着镜子,眼神落到摆放在一边的首饰盒子,忽地站了起来:“绿绮,安平伯府除了去韩国公府收账,还有去其他地方收账吗?”
  “只听说去了韩国公府,”绿绮被她家主子的神情给惊到了:“娘娘,您怎么了?”
  钱华贞摇了摇头:“以后还是叫我姑娘吧,你去把我母亲给我的那个檀木盒子拿过来。”
  “啊?”绿绮当然知道是什么盒子,不过她有些迟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钱华贞心里有些不安,希望还能快上一步。
  没一会绿绮就抱着个紫檀木盒子进来了,钱华贞快步上前去接过盒子,把它摆在梳妆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
  她拿出银票就开始数,最后留了两张放在梳妆台上,把手里的那一叠放回到盒子里,对绿绮说:“这个盒子里面是两万两银票,你现在就去侯府走一趟把它交给我娘,让我娘赶快筹银子,送去安平伯府,把府里赊的账还上。”
  她要是记得不错,她们侯府也在安平伯府的铺子里赊了不少账。现在她也算是看清楚了,太后根本就不喜韩国公府跟辅国公府,不然这昭亲王妃的位置怎么都不会轮到安平伯府的姑娘来坐?韩国公府要是识相就赶快把银子给掏了,不然不但这名声要彻底没了,说不定还会波及到宫里的皇后。
  “那那……那奴婢这就去,”绿绮抱着盒子就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绿韵叹了口气:“姑娘,咱们只要安安分分的,想必王府里不会缺了咱们吃喝的。”
  “呵……,”钱华贞看了看台子上的那两张银票,哼笑了一声:“我是没有出头之日了,这辈子也就这样吧,”她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过还是有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溢了出来:“人啊,有时候不得不信命。”
  这会韩国公府的共鸣堂里,韩国公韩执坐在主位上,大堂两边的椅子上坐着韩家的几位子侄,而堂下立着的就是安平伯府的总管童鸣。
  “国公爷,这是近十年来,贵府在伯府的铺子里赊的账,还请您过目,”童鸣双手奉上账本。
  韩国公府的账房早就候在一边了,接到韩国公给他使的眼色,就立马上前去拿过童鸣手上的账本,开始翻看了起来,看到最后就忍不住问了一句:“账本上记录的是十八万六千两?”
  “是的,原本是十八万六千五百四十二两银子,”童鸣来之前可是去见了府里的五姑娘,她吩咐的话,他也是铭记于心:“老夫人说了最近伯府有喜事,就把那零头给抹去了。”
  “那既然如此,怎么收账的时候就变成了二十一万三千两呢?”账房先生捋着嘴角的八字胡,面上带着冷笑:“不会是安平伯府仗着攀上了昭亲王就狮子大开口,当咱们国公府是软柿子不成?”
  童鸣听了这话,真想甩这个账房两巴掌:“想必先生应该知道利钱一说?国公府已经连续赊账近十年,如果贵府没有赊账,伯府就是拿这些银子买几个庄子,赚得都不止这么点。”
  “你……,”账房被童鸣这么一顶,竟是无话可说了,他是做账房的,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这童鸣的确没说错,话也站得住理。
  “把这泼皮给老夫扔出府去,坑银子竟坑到老夫府里来了,”韩国公才不管童鸣说的在不在理,反正他是一个铜板都不想往外拿:“当初是你们府里送予国公府的,现在竟反口又想要银子,做梦,当韩国公府好欺负不是?”
  童鸣真真是佩服他家五姑娘了,这韩国公府的反应竟让她猜了个准准:“国公爷,贵府每次赊账的时候可都是签了字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壮丁给架了起来。没一会他就被扔出了府门,也真是凑了巧了,昭亲王的仪仗正好到了韩国公府的附近停下。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一管尖细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跟着一位抱着把佛尘的公公走进了围在韩国公府门前的人群里。


第10章 
  此时围在韩国公府门前搓着手看热闹的百姓吵吵嚷嚷的议论纷纷,压根没听到小应子的话。
  百姓甲:“哎吆,可怜见的,听说这韩国公府在安平伯府的铺子里拿东西从来不给银子,都十年了,二十万两白银,怕不是故意坑安平伯府吧?”
  “你知道什么呀?”百姓乙手肘一拐:“这韩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韩国公是皇后娘娘的亲爹,坑安平伯府怎么了,就是把安平伯府给搬空了,这上面谁敢吭一声?”
  “你才胡说呢?”百姓丙一副他知道的样子:“那是以前,现在的安平伯府可不一样了,你们没听说呀,这安平伯府的五姑娘被太后娘娘指给了昭亲王,可不是什么侧妃、庶妃的,那是正经的王妃,这安平伯府以后可就是昭亲王正经的岳家了。昭亲王是谁?那可是跟皇上一样,都是太后亲生的。”
  “那这么说,这韩国公府这么着,可是一点都没把昭亲王放在眼里,”百姓丁也凑了过来:“这么欺辱安平伯府可不就是把巴掌往昭亲王脸上呼吗?”
  “难道昭亲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岳家被这么欺负……”
  “当然不会,”百姓某的话还没说完,边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小应子就再也忍不下去了:“你们这些无事看热闹的百姓,知道啥……”
  停在离韩国公府不远处的马车里,昭亲王脸上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本王那小媳妇儿也不是没有准备。”
  “这京城的槐花弄可从未这么热闹过,”彦先生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王爷,今儿这些百姓可真是捧场,不过韩国公那老狗可不是个好的,二十万两白银,足够他豁出脸面去了。”
  “哼,本王既然出门了,自然有人会让他连本带利地把吃进去的都给掏出来,”昭亲王端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了韩国公府。”
  “现在已经快要到午时了,想必今天韩国公府这午膳是用不安生了……”
  “韩老贼,你给老夫出来,”马车外传来一中气十足有点粗狂的声音。
  “来了,”彦先生起身准备下车:“镇国侯爷来了,彦某这就下去给侯爷请个安,王爷要一起吗?”
  昭亲王放下杯子,笑着说:“你去告诉本王舅父一声,本王在这,让他近一步说话。”
  “是,”彦先生一手握着他那把破扇子就跳下了马车。
  还没半盏茶的功夫,一位花白头发,年约五旬的老汉背着双手走到马车前,一脸防备地问到:“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马车里面传来了昭亲王的声音,低沉但明显带着亲近:“本王坐在车里听到舅父的声音,想着刚好本王这会正要去镇国侯府……”
  “不许去,”老汉一蹦三尺高,右手指着马车,巍巍颤颤的,想他曾经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可是自从他姐给他生了这么个讨债外甥,他就再也潇洒不起来了:“你听好了,今年就那么多全给你了,再多的,我是一个子也拿不出来。”
  “哈哈……,”昭亲王笑了。
  “你笑个屁,”老汉又把手背到身后去:“你赶快打道回府,不要露面,韩国公那老贼不管怎么说是皇后的亲爹。”
  “那本王的银子……,”昭亲王坐在马车里面,故意语带迟疑。
  “我反正没有,”镇国侯扭头看向韩国公府:“不过有人有,你回去吧,不许去我府里。”
  “舅父……”
  “不要再叫了,”镇国侯一听他叫舅父就只觉后背冒冷汗,有些烦躁:“我我我……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给你小媳妇讨债去,韩老贼能仗着皇后跟你倚老卖老,他还能跟我倚老卖老吗?赶快滚,老夫见着你,就感觉要少半条命,滚滚滚……”
  “回府,”昭亲王笑着说了一声,外面的侍卫立马就有一人跑去了百姓堆里,把气急败坏的小应子公公给拉了回来。
  “王爷,那韩老贼可真不是东西,竟然想赖账,一个子都不往外掏,”小应子现在脑子里心里都是那二十万两白银,那可是他们王妃的,他们王妃的就是他们王府的。
  “回府吧,”昭亲王一点都不担心那银子的事:“本王舅父已经来了,他会给安平伯府主持公道的。”
  “啥?”小应子一听镇国侯爷来了,就忍不住幸灾乐祸了。公道,镇国侯爷的公道只在他老人家心里。想到镇国侯爷年轻时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小应子也不担心银子的事了,他开始担心韩国公跟韩国公府了:“王爷,您没让老侯爷悠着点吗?可不能把韩国公给气死了。”
  “放心吧,本王舅父做事一向有分寸,他只是去帮着讨债,又不是去讨命,”昭亲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舅父虽然不着调,但心里清楚得很。这么多年,皇帝不是不想抓镇国侯府的尾巴,可愣是没抓着。
  小应子还是有些不放心,镇国侯是太后娘娘一母同胞的弟弟,比太后娘娘小了十岁,姐弟两感情更是深厚。当年太后娘娘跟先帝之间因为一些事情起了龌龊,那时候镇国侯爷还年轻,正是气盛的时候,硬是把先帝给揍了一顿。后来太后娘娘有幸三十六岁高龄又生了他们王爷,镇国侯爷才彻底低调了起来。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现在虽然没什么人再提起,不过纨绔就是纨绔,人低调了,不代表性子也改了。看来韩国公今儿是不好过了,但愿韩国公府不会被镇国侯给拆了,他老人家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昭亲王的仪仗是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其实昭亲王出府就是为了把他舅父给招出来,现在镇国侯来了,那他也没必要再留下了。
  而此时韩国公府门前就不那么和谐了,只见镇国侯爷一把拽过童鸣的衣襟:“账本呢?”
  “侯……侯爷,”童鸣在京城行走这么多年,镇国侯他可是如雷贯耳:“奴才给侯爷请安。”
  “少废话,”镇国侯现在一心只想着拿账本替他外甥媳妇向韩国公那老贼讨债,顺便再报点私仇:“把韩国公府赊账时签了字的账本拿来。给脸还不要脸的东西,老夫去会会他,真当安平伯府没人了,就算安平伯府没人,可安平伯府还有姻亲。”
  童鸣一愣,后又一想,对呀,他们伯府现在可不就是镇国侯府的姻亲吗:“奴才这就去府里取韩国公府的原始账本。”他们家五姑娘怕那原账本被韩国公府给毁了,就没让他带过来,现在镇国侯爷出面,量那韩国公也不敢毁了那账本。
  “赶快去,”镇国侯挥了挥磨得有些发毛的衣袖:“老夫也回去召集人马,一会你就把那账本直接送到侯府去。”
  “是,”童鸣躬身应道,等镇国侯离开了,他才立马回府。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书房抄着佛经,西嬷嬷就进来了:“娘娘,今儿奴婢可要给您说些京城里的热闹事了。”
  “哦?”太后放下了毛笔,接过花嬷嬷拧好的热巾子,擦了擦手:“什么热闹事?”
  西嬷嬷面上带着笑:“今儿一早安平伯府就派人带着账本去韩国公府收账了。”
  “哈哈……,”太后时隔多年,又一次笑出了声:“不错,看来哀家这儿媳妇没挑错,老天还是眷顾我们娘俩的。”先帝跟那贱人欠他们娘俩的,她迟早要讨回来。
  “娘娘亲自选的,怎么会差?”花嬷嬷也高兴,看来这安平伯府五姑娘是个聪明的,从赐婚的懿旨就能看出太后对韩国公府的态度,不简单啊。这样就好,昭亲王妃要是个软的,那还真不是好事。
  “哀家忍了几十年了,可不希望哀家的儿媳妇也是个能忍的,”太后一手撑在书案上:“韩国公府应该是欠了伯府不少银子,你让人去给侯爷带句话,让他看顾些安平伯府。”
  “娘娘您就放心吧,传话的人说,侯爷已经揣着账本点齐了人马去了韩国公府,”西嬷嬷有些轻蔑地说:“韩国公府这十年来在安平伯府的铺子里拿东西,从未付过银子,据说赊了有二十万两白银,现在韩国公竟然还红口白牙地说那是安平伯府孝敬他们国公府的,可真是没皮没脸。”
  “二十万两?”太后冷嗤了一声:“他们可真敢欠。”
  “倒是把咱们侯爷给气着了,”西嬷嬷掩嘴轻笑着:“韩国公今儿算是没拜菩萨,侯爷想必会帮安平伯府连本带利的把那笔账要回来。”镇国侯爷最喜欢的就是利滚利,韩国公府只怕要被他搜刮一空了。
  “这事也就他出面最合适,”太后想到她那个弟弟,心头总是会暖暖的。当年她心有郁积,大病了一场,她弟弟就能把先帝给劈头盖脸地揍了一顿。
  要不是先帝想要把她弟弟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她还醉生梦死着。先帝跟那贱人欠她的,她会慢慢讨,她的昭儿已经羽翼丰满了,那个贱人想必现在也寝食难安了吧:“这么多年也真是难为他了。”
  两位嬷嬷都是太后从娘家带过来的,也是对太后死忠的人,自然是知道太后话里的意思。昭亲王自去了西北封地,每年花费的钱财真真是如流水一般。华纺阁跟第一楼都是太后曾经的产业,现在都被归入镇国侯府,侯府每年要给昭亲王五万两黄金。
  “等王妃进府,想必侯府就能松快了,”花嬷嬷现在倒是越来越觉得她们娘娘是选对了媳妇。要说打架闹事、吃喝玩乐,镇国侯府能叫出一堆能人来,但要提到做生意、挣银子,那还真是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过两天,就宣哀家那儿媳妇进宫给哀家瞧瞧,”太后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的,哀家也不能让她叫人给欺负了,该给的底气,哀家给足她。”
  安平伯府的芷湫苑里,五娘正倚躺在榻上,翻看着府里的库房记档:“兮香,你拿着我的牌子,去大库房里把今年江南送过来的好料子挑二十匹出来。”
  “姑娘,华纺阁是镇国侯府的产业,您送侯府料子,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兮香跟在她们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对这些人情往来还是很了解的。
  “我不是真要送侯府料子,”五娘放下记档,右手开始拨起炕几上的算盘,算起来了:“据我所知华纺阁的布匹都是从蜀州来的,绸缎类的偏上等料子,蜀州那边一匹就要近十两银子,再加上长途跋涉地运到京城,成本就一下子拔高了不少,这样算来一匹之价不下于十五两银子,华纺阁又不做成衣,单单卖布匹根本就不赚什么银子。”
  “那奴婢还是把江南那边的货价单子连同布匹一起送去伯爷那吧,”兮香有些无力地说:“你要是只送料子过去,不说清楚,想必侯府还真的以为您是给他们送料子的。”说真的,镇国侯府还真没有会做生意的人。
  “还是你细心,”五娘微笑着点点头:“镇国侯爷今儿帮伯府撑了腰,咱们总是要表示表示的,我小库房里有一袋子黑珍珠还有几块没打磨的鸽子血红宝石,你也取出来,等会一块送去我大哥那里,想必他一会就会去镇国侯府。”
  “是,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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