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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兄长不多情-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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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遭遇灭顶之灾,林家也随之消失匿迹。
  夏怜已是漏网之鱼,就连宁柔都觉得,不可能那么巧——林家竟然也会有人侥幸逃脱劫难。
  “你……也是林家最后的血脉?”
  秦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那一日奶娘拼死相护,我恐怕也早已遇害!叶姑娘,我找了你很久,我始终坚信天无绝人之路,始终坚信叶家的后裔一定还活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你……”
  夏怜轻叹一声:“你怎知我会出现在月华门?”
  “因为月华门的寒月剑法,本就是叶家的祖传剑法。所以我确定,叶家的人,一定会来到月华门……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夏怜的心里。
  “当年,叶家和林家,究竟何故遭此劫难?!”
  “我……我不知道。”秦采,不,或许应该叫他林夜阑了——他痛苦地垂下眸子:“那是十五年前,那时候我还不满十岁……我唯一的仅存的记忆,只有那一片血光,和爹娘哭喊的声音……后来我慢慢长大,我越来越觉得很不对劲,因为叶家和林家都是祖传的习武世家,究竟何人与我们有怨,又是何人竟能……做到这一切?!”
  夏怜听懂了。
  想让叶家和林家这样的家族从世上消失,这件事并不容易,对方一定掌握着很强大的势力,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当年究竟是谁下了毒手?!
  林夜阑没有答案,夏怜亦没有答案。所以,她要寻找这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与月华门有关。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突然,林夜澜问她。
  夏怜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眼问他:“如果是你,你下一步会怎么做?”
  林夜阑并未过多思索,因为这个问题他早已在脑海中回荡了千千万万遍——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叶家最后的血脉,他会怎么做?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林夜阑说着,却又叹息了一声:“虽然你武功在我之上,但守护你是我的使命。”
  夏怜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换个词?比如,我们可以说,合作?”
  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单膝跪地说他要守护她,这要是让夏意知道了可还了得?!
  林夜阑思索了片刻,“如果你喜欢这样说,也没关系,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
  夏怜无话可说,但不管怎样,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更何况林夜阑也是这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有他相助,肯定还是有用的。
  所以,守护什么的,夏怜并不打算纠结这些。思及一个月后的集会,夏怜突然问道:“对了,月华门两位护法四位香主,你之前可有见过?”
  林夜阑摇头,“没有。不过你是长弟子,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可以见到他们。”
  对此夏怜不置可否:“我能见到他们不假,但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林夜阑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一点就透:“我会想办法调查一下这几个人。”
  夏怜是长弟子,她拥有特权的同时,也容易被人关注到。所以很多事情,若是由她来做,被发现的几率会很大,风险也就会更大。而夏意的势力触及不到灵州,如果她要他来做,会更加棘手。
  但若是林夜阑肯帮她,就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辛苦你了。还有……谢谢。”夏怜有些难为情,毕竟私自调查月华门的护法和香主,这件事也非同小可。林夜阑在为她承担着很大的风险。
  “是我该做的。”林夜阑并不在意她利用自己,相反,为她付出一切是他生来就有的使命。
  这是林家每一代的使命,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仅仅当作祖先传下来的职责,他们都会用生命去守护叶家人。
  而林夜阑……他是心甘情愿。
  突然,他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夏怜没有多想,只是淡淡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早些休息。最近在修整阶段,管理也较为松懈,但你还是多加小心。”
  “嗯。你也早些休息。”
  二人在凉亭分别后,各自回了寝房。由于夏怜所住的寝房点了安神香,所以大家都睡得很好,包括惠香自己在内。虽然起初是为了方便她出去行动,后期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但其他人却已经习惯了伴随着安神香入眠,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很好。
  大概,是很多人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罢。
  夏怜走到自己的床铺,看着隔壁床熟睡的茵儿,她踢了被子,大半截身子漏在外面。天气已经日渐冷了,这样下去,不着凉才怪。
  夏怜叹息了一声,为茵儿掖好被子,又转身自己上了床。茵儿还在熟睡中,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咧着嘴似乎在笑。想起她白天说的以后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夏怜不禁有点想笑。
  但,还是很温暖。
  安神香很快起了效果,没过多久,夏怜便也浅浅睡去……
  另一边,林夜阑回到寝房之后,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刚打算躺下,就在这时,离他床铺最近的卢旬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秦采,才回来?”
  林夜阑闻言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你也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卢旬说着,语气中不乏有些淡淡的酸意:“我半夜出恭,看见你跟穆儿在凉亭幽会。你小子行啊,说,你俩是不是……”
  “我们在谈论有关月华门的正事,你别胡说,对人家姑娘声誉有损。”
  “哎呦呵,这就护起来了?你对人家有意思吧?”
  林夜阑的脸色微有些泛红,不过好在夜色将一切掩饰:“别乱说。”
  “我这是羡慕嫉妒!”卢旬其实也没有恶意,这句话也确实是实话。虽说平日里月华门的女弟子都要白纱覆面,但也有个别场合不需要这么严格,所以这些女弟子的真容,他们这些男弟子都见过。毫无疑问,穆儿外表出众,可是他们这些男弟子谁敢打长弟子的主意?自己几斤几两,总还是掂得清楚。
  但秦采不同,秦采比他们都要优秀,长得也是讨小姑娘喜欢的那种俊美的类型,所以卢旬觉得,在他们所有人里面,就秦采最有戏。这不,今儿就撞见了二人深夜私会,他怎能不多想。
  “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是兄弟就别把这事说出去。”
  就像茵儿之于夏怜,卢旬也是秦采在月华门中所结识的一位很好的朋友。前段时间准备考核的时候,秦采也不是没有帮过卢旬。
  “那是自然,绝不乱说。”卢旬这个人很讲义气,他当然明白,半夜与男弟子私会这种事,对于长弟子而言,传出去是非常不好的。他之所以会问秦采,也不过只是想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他心里已经基本上有数了。
  秦采这么急于护着穆儿,不是喜欢又是什么?不过倒也能理解了,毕竟也不止他一个,很多男弟子都很爱慕穆儿,只是他们条件不够优秀,也不敢肖想罢了。
  林夜阑见卢旬没有为难之意,这才放下了心。只是他躺在床上,不知怎么,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天微微亮时,他才稍微睡了那么一会儿,不过很快,也就被其他人起床的声音吵醒了。
  已是卯时。
  林夜阑打起精神起了床,洗漱过后,他脸上的疲惫之色稍微消除了些,于是,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又是新的一天。
  ……
  “这就是我拿到的禁地地图。”
  惠香将羊皮纸的地图缓缓摊开,摆在夏怜面前。
  夏怜将地图仔细地看了一遍:“这地图……难道没少什么东西?”
  “少东西?”惠香听夏怜这么问有些奇怪,“你又没进去过,怎么知道少东西?”
  “只是随便问问。”夏怜搪塞了一句,还好惠香没有多想。
  其实她之所以会那么问,是因为颜真跟她讲过,有关那个小男孩的事。
  她说,当时小男孩闯入了禁地,却说,那里是他的“家”。直觉告诉他,小孩子描述一件事也许说不清楚,但凡是他说出来的话,应该不是假话。
  所以,当她看到地图上只有树和路的时候,心中便不免有些疑虑。这上面没有标注任何房屋,难道小男孩每天睡在树下?
  不,这不可能。更何况如果小男孩每天都在禁地里从不出来,那么他的衣食住该怎么解决?所以夏怜推测,也许禁地里其实存在另一条路,能够通往外界。
  但,从地图的显示来看,却没有。
  当然,夏怜也并不是怀疑惠香在欺骗她,很显然她没有这个必要。只是这张地图……也许不全。
  惠香见夏怜一直不说话,不知道她此刻心中已经考虑了很多事情,只是淡淡问道:“有什么计划?”
  “地图上标注的宝藏所在地,是这个位置。”夏怜将地图上的某个标注着类似金子的地方指给惠香,“我们从入口进去,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穿过树林,另一条是渡过这条河。”
  “嗯。”
  “上次你说,给你地图的那个人告诉你,树林中有瘴气?”
  “不错,他是这么说的。”惠香回忆起那个人的原话,转述道:“树林中有瘴气,要从树林里走,需要戴上娑罗纱,多少能够抵挡,但此地也不宜久留。而如果渡河的话,这河水……听说有点邪门。”
  “邪门?”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惠香说着,不禁微微皱眉:“更何况如果要渡河的话,万一那地方没有小船,难道还要游过去不成?所以我打算走树林,这才会去那王记包子铺,想将这娑罗纱换来。”
  “是那个人告诉你,可以到王记包子铺换到娑罗纱?”
  “没错。”
  夏怜点点头。很显然,惠香没有说谎,之前她的确为了得到娑罗纱而煞费苦心。但现在娑罗纱在她手中,所以惠香不得不与自己合作。
  但这对惠香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因为夏怜同样也可以帮到她。她并不怀疑夏怜作为长弟子的实力,否则以她一人之力,也许还更困难些。
  “如果你信我的话,做双重准备。”夏怜对惠香说道:“我们可以带着那种比较小的简易木筏子过去,如果河边没有木筏的话。”
  惠香不禁有些疑惑,听她的意思,是打算走渡河这条路?
  “为何不走树林?”
  “你已经知道瘴气有毒,万一娑罗纱防不住怎么办?”
  这个理由听起来的确有些牵强,但是夏怜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说服惠香。而真实的情况是,由于夏怜已经在怀疑这份地图本身的准确性,所以那个人所给的信息,自然也一并受到了怀疑。
  又告诉她河水邪门,又提供给她信息娑罗纱能够抵挡瘴气,甚至还好心提醒她能够在王记包子铺得到娑罗纱……夏怜觉得,这有些不对劲。
  很显然,那个人,是故意在将惠香往那树林里引。
  所以夏怜更觉得,树林不能走。
  “嗯……那先做好双重准备吧,到时候再看具体的情况。”
  惠香没有过多怀疑什么,对于夏怜的判断力,她还是比较相信的,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又和她确认道:“到时候咱们一起行动。”
  “好。”
  二人分别后,夏怜收起了地图。她向惠香提出想先将地图拿过来看一下,没有想到惠香竟然真的答应了。由此可见,惠香对她已经足够信任。
  虽然这种信任建立只是在利益的基础之上,但她能对自己毫无保留提供信息,这一点还是对她很有帮助。
  夏怜刚刚将地图收好,往回走的路上突然看见了茵儿。茵儿兴高采烈地向夏怜挥手:“穆儿!”
  “什么事那么高兴?”
  夏怜走过去,见她笑得花枝乱颤不禁好奇。
  “嘿嘿,你过来就知道了。”
  说着茵儿已经拉起了夏怜的手往过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着:“穆儿我给你看场好戏。”
  好戏?
  不及细想,茵儿已经拉着她挤进了前面围观的人群中,就在这时她听见前方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怎么样,愿赌服输。”
  夏怜听出来了,这是云瑶的声音。
  云瑶是上一届弟子中的长弟子,算是她的师姐。在他们这一批弟子入门之前,云瑶是两位护法和四位香主最看好的一个。这就意味着一旦香主之位空缺下来,下一个晋升的人,就是云瑶。
  当然,这是在夏怜入门以前。
  夏怜入门之后,成为了她这一届弟子中的长弟子,虽比云瑶入门晚,但她们却是同样有资格竞争香主的人选。而夏怜的风头,如今已几乎要盖过了云瑶,所以云瑶对夏怜一直有些敌意,认为她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
  对此夏怜无可奈何,她并不是喜欢与人争风头的人,但云瑶非要在乎那些她也没有办法。
  她只是没有想到,今日这好戏的主人公竟然会是云瑶。
  夏怜轻轻拉了一下茵儿的衣袖:“这到底怎么回事?”
  茵儿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嘿,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秦采,我敬你是君子,君子可要愿赌服输哦。”
  就在这时,云瑶又说了一句,还提到了秦采。
  夏怜顿时一愣,不仅仅是因为她提到他的名字,还因为她说这句话的语气。
  平时云瑶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很不屑,说话也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样,可刚刚那句,是她听错了么?竟然……有三分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云瑶师姐,你胜之不武,不能怪我。”
  秦采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动听,却令云瑶有些不悦:“你……人家不过是想让你陪人家逛夜市,怎么,难为你了?!”
  听到这里夏怜恍然大悟,如果她没想错的话……
  “师姐厚爱,秦采承受不起。”
  “你……!”
  云瑶气得脸色煞白,看见周围一群人都在围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又恢复了泼辣的本性:“你们看什么看?!”
  “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散去之后,茵儿拉着夏怜的受笑得前仰后合:“穆儿你看,云瑶当众被秦采拒绝,气得鼻子都歪了哈哈哈哈!”
  夏怜有些莫名:“人家被拒绝,你笑什么?”
  “谁叫她平时总是一副很神气的样子,好像她是天上的仙女一样,哼,还不是被人家拒绝了。”茵儿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从秦采入门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云瑶问了咱们这批弟子,打听新来的那个师弟。她以为自己是长弟子比别人优秀,秦采就会看上她了么?哼。”
  夏怜无奈地笑了笑,八卦这种事她不太关心,只是茵儿形容起来这眉飞色舞的样子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书都温习完了?”
  “没啊。”
  “那还不多看看书,少关心些没用的。”
  “无聊啊……”
  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不过夏怜由于要准备接下来集会的一些安排,所以聊了一会儿就去做正事去了,而茵儿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便也去找了书来看。
  而此时,男弟子那边却是差一点炸开了锅。
  “秦采,你小子行啊,把云瑶给拒绝了?”
  “秦采不是我说你,干嘛那么不给人面子,人家云瑶师姐想请你逛个夜市怎么了,明知人家对你有意思还那么不领情,多伤人家心。”
  “秦采,说实话,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云瑶可以在咱们月华门女弟子里排在前三位了,你还看不上?还是欲擒故纵……”
  “好了!”
  林夜阑被这些人轰炸得有些烦了:“我没空,就这样。”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见秦采有些恼怒,便也不再多言,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只有卢旬,全程一直一言不发,只意味深长地嘿嘿笑。
  “……”
  林夜阑无暇管他们,只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后山竹林走走。
  当时那些人围观他和云瑶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夏怜。
  她……竟然也在。
  那云瑶说的那些话、表达的那层含义……她应该也都知道了。
  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没来由地心绪烦乱。
  傍晚他去了趟藏书阁,因为他要替夏怜去查一下月华门现任两位护法和四位香主。有关这些重要人物的卷宗都放在藏书阁的顶楼里,这里普通弟子不能进,他如果要进的话,只能选择偷偷潜入。
  他刚走到楼梯处就有人将他拦下了,“对不起,不可以上楼。”
  “噢,对不起。”
  他歉意地笑了笑,假装误闯,实际上是在观察地形。但遗憾的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栋建筑的设计是非常精妙的,如果不光明正大走楼梯,他没有办法上去。而且他能够隐约望到一扇门,这就意味着即使他趁人不注意溜上去了,他也没有钥匙,打不开门。
  这就麻烦了。
  于是,只好选择另一个方案。
  “那请问一下,是不是所有弟子都不能上楼?”他问道:“如果是的话,我回去也跟其他人说一声。”
  “护法钦定的长弟子有权利上楼,她的手中有一把钥匙,不过,也只是以防特殊情况而已。”
  林夜阑的眼睛顿时一亮:“哦,那好奇问一下,究竟哪位被指派的长弟子有这个权利?当然我只是好奇,要多么优秀的人,才可以有这样的待遇。”
  “是右护法指定的,云瑶。”
  “……”


第101章 集会2
  年初,灵州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灵州地势偏南,下雪是件很奢侈的事情。而京城的第一场雪则下在十月底,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夏意生辰的那一天。
  那时她还住在桃花小筑,只是桃花已落,一地枯枝徒留冷香。她虽不擅厨艺,但为了他的生辰,她还是做了她喜欢的桂花粥,煮了鸡蛋。
  她记得那一天从白天开始她就一直追着朔阳在问,他晚上会来么?当时朔阳告诉她,他晚上一定会来,他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她还是等到很晚很晚。
  已经过了亥时。她听见窗外的雪声。桂花粥和水煮蛋都已经冷了,但是他一直没有来。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她等不到他了。
  快及子时,夏怜收起了小盒子。那是她为他准备的生辰礼物,是她亲手做的一个荷包,一针一线都是她自己缝出来的,上面绣着他和她的名字。
  她想亲手将荷包交给他,可是似乎……他今晚不会来了。
  算了。她想,明日叫朔阳带给他便是。他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总不能让他事事都以自己为中心。
  虽然……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望,却被她刻意忽略下去。
  夏怜躺在床上,打算睡了。她也不知自己究竟睡着了没有,只是朦胧中听见了门外的声响。他似乎听见了朔阳的声音,只是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不多时,她的门开了。
  一阵寒风随之飘进来。还有……她能够嗅到的淡淡血腥味。
  她知道是他,她从床上坐起来,还未及点灯,就感觉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接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上。
  “大哥……”
  “对不起,让你等了太久。”
  “不久,一点都不久。”
  她伸手抱住了他,将她温暖的体温传递到他的胸口。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好软……又柔软又温暖。”
  “生辰快乐。”她将荷包递给他:“手艺不算好,你别嫌弃人家。”
  “我喜欢。”他接过她给他的礼物,又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从始至终,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血腥味儿。她知道,今日他急着过来,所以来不及在见她之前先沐浴更衣,将他身上的死亡气息带走。
  又或者,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他。
  她知道,今天一定又有些“应该消失的人”从此在世间消失了。他们或罪孽深重或无辜牵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挡了夏意的路。
  她没有问。这些事情,她从来都不会问。
  他俯下身,埋首于她颈间。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发丝间,淡淡的痒。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可恨的人?”
  “对于死在你手中的人而言,你当然很可恨。”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可是对我而言,你不可恨。你不但不可恨,你还很可爱。”
  她的这番话令他忍俊不禁,她感觉到他在笑,知道他现在心情好些了,便用头蹭他的肩膀,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你也可爱。”他轻抚她的脸颊,抚摸到她的唇,便吻了上去。
  ……
  雪越下越大了。
  “穆儿?”
  夏怜从思绪中回神,只见茵儿坐在她对面,好奇地看着她:“穆儿,你刚刚在想什么?对着雪景这么出神。”
  “没什么。”夏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雪比往年下得大,看来后期清雪的任务很重。”
  她当然不会告诉茵儿,她心中在思念着某个人。
  茵儿也没有多想,因为当她听到“清雪”这两个字的时候,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唉,你说,这么好看的雪,干嘛非要都扫掉呢?”
  “规矩就是规矩。”夏怜懒得跟茵儿解释那么多,毕竟以她这个小脑袋也理解不上去,这一点从她练剑的效率就能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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