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作不合-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陛下讲道理的。咱们只是从坊间闲话里拼凑着猜,没主动打探。你俩出了这门别再同旁人乱说就是,”赵荞端起茶盏灌下大半,“若陛下知道了,最多就把我拎去骂个满头包。别担心,我有数的。”
  她大事上有分寸,若非“圣驾在邻水遇刺”造成了贺渊重伤失忆,她才不会多事碰这些消息。
  之前赵渭透过风,说此事或许同主政利州的嘉阳公主有关;且昭宁帝也确实命她兄长与鹰扬大将军贺征低调赶赴利州去了。
  可经过一夜的分析推敲,这事看起来远没那么简单。
  似乎还与北境之外的宿敌吐谷契有关。
  若将现有的种种线索加在一起来看……
  嘉阳公主赵萦,似有通敌之嫌。
  赵荞是个性情中人,哪怕与嘉阳堂姐已数年不见,她也很不希望这个揣测成真。
  血脉同源的手足,打断骨头连着筋。本该携手共创盛世,若骨肉相残……
  她不忍再想下去。
  通夜殚精竭虑后的疲惫,加上面对重重疑云的心惊胆战,赵荞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难受得很。
  简单吃过早饭后,祁红与小飞各自回去补眠。
  赵荞微哑着嗓吩咐:“结香,先不回府。去贺渊那里。”
  如今的贺渊大约并不会给她什么轻言细语的安慰。
  但这种时候,哪怕只静静坐在他面前,也能让她慌张无措的心绪稍稍平缓些。
  *****
  近午时,赵荞到了贺渊府上,惯例又是中庆到门口来迎。
  “昨日结香来说您赶不上今日午饭,七爷便没等了,”中庆歉意笑道,“恰巧表少爷放休沐,打算下午回沣南老家,就过来看看七爷。他俩才在饭厅坐下没多久,七爷说,若二姑娘不嫌弃,就请过去一道用饭。”
  中庆说的“表少爷”是贺渊表弟骆易,赵荞从前听贺渊提过,但没见过。
  骆易年岁与赵渭差不多,上头还有个姐姐。
  两姐弟的父母十几年前在战乱中亡故,是贺渊母亲带着他俩,在沣南贺家故地养大的。
  骆易的姐姐读书不多,便没出来谋差,留在贺渊母亲跟前照料琐事;而骆易在沣南当地得书院完成学业后,又考进京中国子学继续深造。
  他读书倒是用功,平常不会到贺渊这里来偷懒,只每次休沐回沣南前来问问贺渊近况,也好给老太太带话回去。
  “他们表兄弟定有许多话说,我坐旁边尴尬,”赵荞疲惫地笑笑,“而且我早饭吃得迟,这会儿没饿。去问问你七爷,方不方便让我去书房等。”
  眼下她与贺渊之间还没彻底明朗,加之她一夜没睡,心情又烦乱沉重,形容略憔悴,这时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合适贸然在他的亲人面前露脸。
  按理这时她该直接回自家王府,下午或明日再来。可她心里难受,就想见见贺渊,同他任意说两句话也好。
  她来得不凑巧,贺渊不可能将表弟独自丢在饭厅,只能是她去书房等了。
  中庆一溜小跑着去了饭厅。没多会儿就喘着跑回来,领着赵荞往书房去。
  “七爷说可以的。您先去书房坐,我让人拿茶果点心来。”
  “不用麻烦,”赵荞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坐会儿。”
  *****
  心不在焉吃完午饭后,贺渊直接去了书房,推开门却没看到赵荞。
  硬跟着过来的骆易回头问中庆:“你不是说将赵二姑娘领到书房了么?人呢?”
  “她说想自己坐会儿,不需照应,我们就没打扰,”中庆疑惑嘀咕,“多半独自坐得无趣,又到哪院找人聊天了吧?我去寻寻。”
  最近赵荞天天来,贺渊去前厅待客时,她独坐着没劲就会溜达出去找人磕闲牙,中庆都习惯了。
  贺渊举步进了书房,淡声对骆易道:“你还不走,是想赖着把晚饭也吃了?”
  他的冷脸与赶客言辞并未对骆易造成威慑。
  骆易跟进来,自发在他对面落座:“七哥,我问你点事,你答了我就走。”
  “嗯。”贺渊不动声色瞟向门外,决定在赵荞进来之前赶紧将表弟打发了。
  “七哥,你如今瞧着赵二姑娘,究竟是什么想法?”
  “不记得,不熟悉。能有什么想法?”贺渊冷声,隐隐有点烦躁。
  这问题他自己都没闹明白,偏这小子一顿饭下来旁敲侧击问了好几回,像是存心找不痛快。
  “那你还由得她成天往你这儿跑?”骆易不解。
  “我忘了些事,总归亏欠她。她没怨没恨,只提这么简单的要求,我好意思不答应么?”贺渊将脸撇向窗外。
  “七哥你是说,如今你其实不喜欢她?”
  喜欢她吗?这话贺渊没法接。他若知道答案就不会这么烦了。
  骆易眨眨眼:“既你如今不喜欢她,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的哪门子心?有你什么事?”贺渊倏然回头,眼神古怪。
  “我一直觉得你俩不合适,以往没敢说,”骆易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你一定不知道,上月你还在邻水时,她四弟在书院与籍田令樊大人家的小儿子起了冲突,书院山长通知两家去讲和。她当着山长面将樊老太太骂得哭倒在地。还给赵淙撑腰,让他按着樊家小子又打了一顿,之后丢了半枚小元宝在老太太面前就扬长而去。”
  贺渊微怔,虽觉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什么维护辩解的话。
  在他现有的记忆中,如此嚣张跋扈的行径,赵荞大约真做得出来。
  “她在京中的名声向来如此。这类恶形恶状的欺人之事,我都不必特意打听,光在同窗口中就听过不止三五件,”骆易颤颤抬起眼皮觑向贺渊,“我觉得吧,其实你没当真亏欠她什么。眼下事情既已经这样,你也不喜欢她了,那就没必要再放任她纠纠缠缠。我瞧着你被缠得也窝火。”
  贺渊眸底渐渐凝起不豫:“你到底想说什么?”
  “七哥,若你真喜欢极了她,她在外再如何你都不在乎,那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若不喜欢,或许快刀斩乱麻还好些。”骆易没敢直视他,全程硬着头皮说完的。
  贺渊目光越过表弟微垂的头顶,直直落在对面书架的某处,薄唇紧抿成直线。
  片刻后,他沉声道:“好生读书,我的事不需你操心。时候不早,赶紧启程回沣南去。”
  听他语气转为冷硬,骆易忙规规矩矩执了辞礼,大气不敢喘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又听贺渊寒声道:“门关上。顺便告诉中庆,谁也不许进来。”
  *****
  贺渊靠向身后的椅背,双臂环在胸前,目光始终看着书架最高层的角落。
  那里有个不太起眼的琉璃瓶。
  四下很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两道。
  “还不出来?!”
  贺渊神色冷厉戒备,是临敌时惯有的模样。
  “赵二姑娘,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为何会在我书房的暗室里。”
  以他的身份,无论在公在私,家里有几间暗室再寻常不过。
  但他缺失了一年的记忆,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书房内这间暗室里存放的,多是金云内卫相关记档、卷宗副本。
  内卫左统领掌管许多事务,又不必每日当值,便被允许将部分机密誊抄副本带回家中密存,若休沐期间有突发状况,也好及时应对处置。
  连中庆都不知这间暗室该怎么进,赵荞是如何进去的?又进去做什么?
  须臾后,书架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暗室的门。
  暗室墙上镶嵌着几颗用于照明的硕大火齐珠,光芒柔和,浅浅流转。
  赵荞无措地站在那光里,面色苍白且憔悴。
  整个人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是你从前告诉我的。你说,朝左后扳动琉璃瓶就能打开,里头除卷宗记档,还有张有趣的小床。你提了好多次,说我若来你书房可以进去躺一躺,”她低下头,小声解释,“我忙了通夜没睡,方才太困,就想起来了。”
  如此机密所在,当然是因某个重要前提,贺渊才会详细告知她的。但此刻她心里很累,没力气细说。
  那段只她一个人记得的从前,当时多甜蜜,此刻就多难堪。
  原以为最近的种种是因他总归还是喜欢她,于是她也越飘越厉害。方才听见他与他表弟的对话她才明白,他只是出于愧疚、心软、不得已,勉强耐着性子容忍她。
  对如今的贺渊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不记得,不熟悉”,还恶名在外的姑娘。
  他并不喜欢的。
  “卷宗记档我没动过。你放心,我就算看了也白看。若你不信可以问陛下或帝君,他俩都知道,我天生就认不了字。”
  悲伤地静默半晌后,赵荞终于抬起头迎向贺渊警惕审视的目光。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地闭了闭眼。
  “没有先问过你就擅自进去了,实在对不住。往后,不会了。”
  往后,不会再来打扰了。


第14章 
  正申时,中庆叩响了书房的门。
  得了里头主人允许,他轻推门扉走进去,轻声秉道:“七爷,赵二姑娘的马车安全进了信王府。”
  他不太清楚早前书房内发生了什么。只知赵二姑娘离开时,看起来与前几日不太一样。
  而他家七爷更不对劲,居然吩咐让派个人跟着,确认赵二姑娘的马车是否安全回去。
  之前可从没这样过,最多就让他将人送到门口而已。
  “嗯,”贺渊修长食指抵住额角,垂头闭目,“知道了。”
  她方才离开时神情异样,像是被伤了心。
  他不确定她是因听到自己与骆易的对话而耿耿于怀,还是为着自己严厉质问她出现在暗室而难堪愤怒。
  总之一团乱麻。
  仿佛听到自家七爷惆怅叹气,这让中庆讶异瞠目,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忍不住多嘴一句:“方才赵二姑娘看起来似乎有点难过。七爷,您说她什么了吗?”
  “我说她什么了?”贺渊闻言甩开手靠向椅背,眼睛微微眯起,“她无端进了暗室,我就让她解释清楚怎么进去的而已。”
  就算缺失了升任左统领前后这一年的记忆,可他十五岁进金云内卫,十六岁起担任小旗整三年。四年光阴里付出血汗累积的经验与习惯早在骨子里打了印。
  严守机密是内卫准则中极其重要的一条。
  今日就算换成自家亲娘在他不知情时进了这间暗室,他都不可能好声好气的。
  “就说了一句让她解释清楚,我错了吗?”又没真发脾气。
  中庆在贺渊跟前做事已有五年,印象里这还是五年来头回听他一次说这么多话。
  虽没至于大动肝火地失控咆哮,却隐隐有点咬牙切齿、无计可施之感。
  “自是该问,”中庆偷偷舔了舔下唇,掀起点眼皮觑他,“莫非赵二姑娘不肯解释?”
  “她解释了,”贺渊突然有点颓,恹恹靠着椅背,“说是我以往告诉她如何开启这间暗室的。”
  这答案让他狼狈、惊慌、难以置信。
  这间暗室里的东西机要程度极高,甚至有内卫撒在各地的暗桩名单与秘密鸽房地址汇总。堂堂个内卫左统领,会不懂这些东西攸关许多暗桩同僚的性命吗?!
  就为讨好个姑娘,居然将开启暗室的机关详细讲解,还哄着求着叫人有空进去“躺一躺”?!
  之前的贺渊这么沉不住气?急成这样,到底是多喜欢?!
  中庆宽慰道:“信王殿下领圣谕协理国政,府中机密禁地想来也不少,赵二姑娘不至于像寻常小家子不识轻重。暗室的事关乎您公务,她或许一时气愤于您态度强硬,回头气消了,想必也能体谅您的难处。”
  贺渊僵了僵:“若,不止暗室的事呢?”
  “啊?”
  “她在暗室里时,多半听到骆易那小子与我谈话了。”
  贺渊瞪着房顶横梁上的雕花,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是气他在听人说她不好时,没有出言维护?可他又不知来龙去脉,这怎么说?
  “她先前走时,哭了?”
  “没,就是看起来有点伤心失望,”中庆想了想,“既您放心不下,不若……”
  贺渊冷嗖嗖睨过一眼去,打断了他:“我有什么好放心不下?”
  满心乱麻理不清。
  等她气消了再来时,还得好好再与她谈一次才行。
  *****
  子时一过,便是十二月廿二了。
  冬夜中宵,穹顶无星无月。寒风呜呜刮过,打破满园寥阒。
  信王府后花园的湖畔假山旁,两道身形影影绰绰。
  “二姐,人在难过时确实该痛快宣泄,哭是合情合理的,”赵渭单手拎着个酒壶,任夜风狂肆拂过自己发顶、鬓边,“可你为什么非得等到大半夜才哭?”
  赵荞秀气地“嗝”了一声,哑声恼道:“难道我哭之前还得、还得翻黄历,挑个吉时吗?!”
  下午她虽心里揪疼得难受,却半滴眼泪都没有。
  晚上与几个弟弟妹妹们同桌用饭时也不大笑得出来,却还是没哭。
  连她都诧异于自己的平静。
  可当她躺在床榻上,睁眼看着满目幽暗时,突然就绷不住了。
  非但想哭,还必须是“用尽全身力气,嚎啕出最大声量”的那种哭法。
  就像刚刚那样。
  哭得个酣畅淋漓,许多事便豁然开朗。
  “你完全可以坐床上哭,或者站到涵云殿随意哪处院子里哭。”
  赵渭打个呵欠,不懂为什么非得到后花园来哭,还把他闹起来陪着。
  “那怎么行?若将小六儿吵醒,她不得跑出来看着我哭啊?她萝卜丁点儿大的小孩儿,我在她跟前不留点面子啊?”赵荞抱起小酒坛子灌了一口。
  小六儿赵蓁是随二姐住在涵云殿的。不过她拜在京南罗家四姑娘罗悦凝大学士门下受教,平常多在罗家。
  今日恰好她恩师给放了冬歇送回来了。
  “涵云殿那么大,你轻易吵得醒她才有鬼了。”赵渭执起酒壶也喝了一口。
  “情情爱爱,不就指甲盖儿大点的事?随便哭一哭,差不多就行。你这哭了快两炷香的功夫,真不像你的性子。”
  他二姐什么人物?
  小时有回被父王真格动了家法,绑在长凳上还敢哇哇大吼,“只要打不死我,我就还能站起来”、“明儿照样逃学,谁也别想再逮着我”。
  最后被打得好几日下不来床,也没见她在人前掉过泪。
  “我从那时就觉得,我二姐是镐京城最威风的小姑娘。又刚又倔,说逃学就逃学,打断腿也不妥协,”赵渭语气满是激赏,“勇敢,坚定,有胆色,能扛事。简直让我肃然起敬!”
  赵荞愣了愣,抽噎哭腔里充满疑惑:“老三,你对一个人肃然起敬的理由,有点奇怪。嗝。”
  赵渭无所谓地摆摆手:“那不重要。我是想说,人伤心了肯定会哭的。但你不是什么孱弱无助的小可怜,既说打定主意不要他,那哭差不多就把眼泪擦擦,天亮后在京中照样横着走。成不?没他贺渊,你照旧能是全镐京城最痛快的姑娘,多大点事。”
  这赵渭好像从来就不会安慰人。可每回遇着难过的事,只要听完他奇奇怪怪的话,就会莫名觉得,事情似乎真不大。
  难怕只是暂时这么觉得,那也很好。
  赵荞噗嗤一声,险些笑出鼻涕泡。她霸蛮蛮扯了三弟的衣袖过来,盖在脸上一通乱抹。
  赵渭嫌弃轻嗤:“二姐,你可真不讲究。”
  却并没有扯回袖子的意思。
  痛哭一场,又被三弟用古怪清奇的言论逗得破涕为笑,赵荞心绪平复许多。
  仗着月黑风高,姐弟俩寻了块背风处,毫无形象地蹲着,执壶对饮。
  听二姐大致讲了始末后,赵渭摇头叹气:“哭那么惨,我以为贺渊怎么你了,还琢磨着明日叫上老四一道去找他干架呢。他挺厉害,我一人怕打不过。”
  “你还挺识时务,知道不能瞎逞能,”赵荞好笑地抿了口酒,带着痛哭后的浓重鼻音疑惑发问,“你不一向叫他‘贺家七哥’?怎么突然改口了。”
  “那不是以为他会成我二姐夫么?你都说不要他了,我还理他是谁呢。”赵渭哼哼两声。
  别看他平时一副“道理面前不谈人情”的样儿,可真到自家人受委屈了,暗搓搓还是护短的。
  “不过,就事论事地说,人家其实也没怎么你。”
  赵荞心里才起的那股暖意顿时又要凉了:“你谁家弟弟?站哪头说话呢?他冷个脸凶巴巴质问我怎么进去的,一副只要我说得不对就要灭口的样子,我还不能伤心了?!”
  明明是他自己告诉她的。他还哄过求过让她进去试试暗室里那张小床。
  可惜他不记得了。
  “呿,大哥书房也有暗室,机关我能破。要不等大哥回来后咱俩作死试试?你看大哥会不会比贺渊和颜悦色。大哥不亲手将我俩撕成一条条的才怪。”黑暗中,赵渭翻的那对大白眼特别明显。
  “公归公,私归私,这我明白。可,不一样啊!”赵荞不甘心地轻嚷,“那你叫大嫂进大哥的暗室试试?我打赌他脸上一定笑得能挤出蜜来。”
  在大周,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这些关系的亲密程度其实是低于“夫妻”的。
  很多事,对父母、对兄弟姐妹不能透露,夫妻之间则不然。
  “你与贺渊眼下的情况,同大哥大嫂能比么?”
  赵渭开口又扎心,怄得赵荞伸手在他胳臂上掐了一把。
  他嗷了一声,坚持讲道理:“对贺渊来说,今日等于是个半熟不熟的人进了他存放公务机密的禁地,你还指望他笑脸相迎啊?”
  赵荞收回手,抱着小酒坛子又开灌。
  “没经他允许进了暗室,这不礼貌,且那里头存放的是公务机密,他强硬质问,这是职责该有的警惕。”
  “在明正书院与樊家的事,骆易也是道听途说,刚巧就听到个颠倒黑白的版本。我没同贺渊说过这个,他不明真相,所以没出言维护,这也不怨他。”
  “看,道理都明白,”赵荞咽下满口苦涩,怔怔道,“可我心里难受。”
  从前的贺渊清楚她认不了字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发现她进去后冷脸质问。
  从前的贺渊知她虽泼皮,却不会无故欺人;哪怕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也会在旁人说她不好时出声护着。
  从前的贺渊,绝不会在旁人问“你喜不喜欢她”时,沉默无语。
  说到底,她伤心难过,无非就是难以面对一个事实——
  如今的贺渊不是从前的贺渊。赵荞却还是从前的赵荞。
  她高估了自己,以为可以做到抛开前情旧事,与他重新相识相知。
  可她真正想要的,其实还是从前那个贺渊。
  “我的那个贺渊已经不在啦,如今这位和我根本不熟,”赵荞抱紧小酒坛哑然轻笑,“我得慢慢习惯这事。”
  记不住事的猪脑子,有什么了不起?
  你既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再死皮赖脸喜欢你了。
  明日照样横着走,就算心里痛到死,也绝不在人前再落半点架子。
  等日子久了,过去的事,或许就真的过去了。
  就这么一拍两散,各自欢喜吧。


第15章 
  深冬寒夜跑到后花园喝酒、吹风、痛哭,下场就是睡到近午才哼唧着醒来。
  宿醉醒来难免有些昏沉,赵荞眯着微肿的眼,像个傀儡娃娃般木然张开双臂,任由银瓶带着人帮她穿衣。
  阮结香秉道:“二姑娘,都御史府明日起闭府门封印,王妃殿下今晨回来了,让承华殿备了午饭,说等您睡醒过去一道吃。”
  信王妃徐静书在都御史府供职,冬神祭典结束回京后,就公务繁忙到直接住官舍,赵荞已好些日子没见到她。
  徐静书只比赵荞长半岁,原是前任信王妃的远房侄女,十一二岁时上京来信王府投亲姑母,论起来与赵荞原也算表姐妹。她与信王赵澈成亲后,在赵荞这里就从表姐变成了大嫂。
  两人虽性情、爱好都大相径庭,却莫名投缘,自小就处得融洽亲近。
  “平日没事别称她王妃殿下,她更喜欢人家叫她‘徐御史’。”赵荞稍稍醒神,嗓子哑得厉害,心情倒是比昨日松快些。
  哭过醉过,人也就醒了。
  就像赵渭说的,其实贺渊还真没怎么她。
  他俩这事根本谈不上亏欠或辜负。失忆不是他乐意的,现下他忘了前事,不喜欢她了,这有什么错?
  他看她“不熟”,这事他没瞒过谁,是她执拗强求。
  自以为是地示好亲近、没个分寸地试他底线,自说自话要对他好。
  将心比心地想想,若换了她,有个“过往印象不算好的陌生人”突然对自己这样,她未必能做到贺渊那般,保持起码的友善与容忍。
  想通以后,虽心里还是难过,但这难过里已少了昨日那股委屈与忿忿。
  “或许再过些日子就连难过都没了,”赵荞看着镜中眼皮微肿的自己,笑笑给自己鼓劲,“那就真的能过去了。”
  毕竟不是说不喜欢就真能不喜欢的,一点点慢慢放。
  *****
  赵荞到承华殿膳厅时,发现不止嫂子徐静书在,赵渭、赵淙、小五儿赵蕊、小六儿赵蓁都在。
  今日已是十二月廿二,年关将近,读书受教的人冬歇回府,当差的人封印休沐,除奉圣谕去利州赶不回的信王赵澈外,这家子兄弟姐妹算是齐聚一堂。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