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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恕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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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珣看她神色,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接受。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继续说道:“这件事,恐怕父皇也知道了。父皇前段时日身体有恙,去了清仁巷南雅堂找陆大夫。已经尽知始末。所以,他见了你的相貌,才会大怒。瑶瑶,不是你长的不好,是父皇在迁怒。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父皇又怎会这般骂你?”
  “我不信。”秦珩脸庞雪白,睫羽轻颤,“我不信啊。这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她连连摇头,泪珠不知不觉中滚滚而落。
  不管是父皇骂她淫贱相,还是她不是父皇的女儿,她都不能接受。
  她对自己说,是皇兄在骗她,为了掩盖自己不伦的心思,竟用这么一个蹩脚的谎言来骗她。肯定是骗她。如果是真的,他早就拿出证据告诉她真相了,又何必等到她察觉到他的心思之后?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不,不是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很了解他。
  她心里乱糟糟的,低了头,喃声道:“哥哥,你让我想想,你给我证据,我不相信的。你说我不是父皇的女儿,那我是谁的女儿?我不信的,我不信你……”
  她很想相信他的,可他话里的内容,她却不信。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字道:“我不相信,我要证据。”
  “好,我明日带你去看证据。”秦珣双目微敛,心下一叹,缓缓说道,“瑶瑶,你不要难过。不是兄妹也没什么,不是兄妹,我也会对你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秦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哥?”
  她心头似有一道亮光闪过,他说这些,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一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她心神巨震,不敢再想下去。
  迎着她的目光,秦珣微微一笑:“嗯?”
  他微微上扬的眉眼,俊美而精致,那黑眸深处似乎有光亮能蛊惑人心。秦珩不敢看他的眼睛,生生避开了去。好一会儿她才手撑着他的胸膛,从他怀里挣出,偏了头,也不看他,轻声道:“我先回去,哥哥,我先回去。”
  见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秦珣心中不忍,他点了点头:“嗯,明天一起过中秋。”他略一沉吟,续道:“我送你吧?”他伸出手欲去扶她。
  她这个样子,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用,不用。”秦珩不等他的手靠近,就后退了一步,“我自己能行。”
  她转身退了出去,先时是慢走,出了书房后,越行越急,再后来几乎成了小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回到院子,秦珩直接吩咐:“小蝶,备水,我要沐浴。”
  “啊?”小蝶愣了愣,心里奇怪,姑娘不是刚沐浴过吗?然而柳姑娘吩咐了,她自然照办。
  秦珩将自己浸泡在热水中,双目微阖,她这十多年的过往一点一点浮上心头。童年时在姨母手下艰难地讨生活,十岁以后想方设法去结交皇兄,荆棘崖假死,太平县重逢,后来随皇兄回京……
  她还不到十六岁,可她似乎什么都经历过了。今天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她的皇兄想娶她,还告诉她,他们不是兄妹。
  她怎么能相信呢?
  皇兄说明天给她看证据,她要看一看,他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他是不是在骗她,一看便知。
  这一夜,秦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皇兄既然敢带她看证据,那肯定是准备好了的。只是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证据。
  如果他们真不是兄妹,那她该如何做?真要如他所愿,嫁给他么?不,父皇都不会同意的。如果是兄妹呢?那又当如何?皇兄对她产生这种心思,会因为血缘的存在而消退么?
  她揉了揉眉心,明明她已经沐浴了两次,可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眉间。她不明白皇兄为什么会对她生出那种心思。两人做了多年的手足,即使他以为不是兄妹,也不该……
  他们两人的关系是由她而起的,是她当初主动与他相交。如今他说想要娶她,她惊惶恐惧的同时,还有些若有若无的罪恶感。若是她当时没有去亲近他,想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秦珩躺在床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天快亮时,她才勉强睡去。然而这一觉她睡得也不踏实。她恍恍惚惚,似梦非梦。
  红床,红帐,红烛。
  做皇帝打扮的三皇兄眉目清冷而矜贵:“朕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在宫里活这么大的……”
  梦里的她一言不发,任由他解去了红色的衣衫……
  秦珩惊醒时,满头冷汗。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惊魂未定。
  她想,她肯定是怕极了,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她不敢想象,真如梦中那般,他在她身上暧昧地喘息。
  她抹了一把汗。
  窗子上泛着白光,天已经大亮了。
  她洗漱过后,小蝶服侍她更衣。知道姑娘今天要出门,小蝶笑嘻嘻的:“姑娘,穿这件红衣裳吧,很称肤色的。”
  秦珩心中一凛,一些破碎的画面浮上心头。她摆了摆手:“不,要秋香色。”
  “啊,那就秋香色的吧。”小蝶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红的好看。姑娘今日跟王爷一起出门呢,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王爷也高兴。”
  秦珩动作微顿,扫了她一眼,心下暗叹。很早以前小蝶就说过,以为她跟皇兄是那种关系。可是,自小蝶口中听到和皇兄亲口说出,给她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勉强梳洗一番,简单吃了一些东西。秦珣就来接她了。
  此行除了车夫未带旁人。
  秦珩坐在车厢里,一语不发。她下意识离皇兄远远的。
  秦珣眼神一黯,移到她跟前,执了她的手。——秦珩想挣脱,却未能成功。——秦珣抿了抿唇,轻声道:“瑶瑶,等会儿你不要想太多。其实没什么影响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珩低着头,并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这样不妥,轻轻“嗯”了一声。
  她今日并无失态之举,秦珣也暗暗放心。他想,可能是他想多了,瑶瑶的接受能力很强的。她现在难受一些,等过些日子,他们离开了京城,她散散心,又明白他对她的好,那时他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马车到了清仁巷的巷口。
  秦珣当下跳下车,又扶了瑶瑶下来。
  巷子第一家便是南雅堂,然而南雅堂的门口,却白纸黑字写着:“大夫有恙暂不看诊”几个大字。
  秦珣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便是这里么?”秦珩低声问道。
  “嗯。”秦珣点头,“上次给你买的消痣的药水也是此地。就是那回,我知道了你,一些事情。”
  秦珩心跳加速,慌乱不安,手心里俱是汗意。她扯了扯秦珣的袖子:“哥哥,我们进去。”
  她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慌,秦瑶。你不要慌。
  秦珣看了她一眼,带她入内。
  南雅堂安安静静,只有一个药童在柜台前打盹儿。看见他们后,直接摆手:“抓药可以,看诊不行,陆大夫病了,不给人看诊了。”
  “我们不看病。”秦珣沉声道,“我有事找陆大夫。”
  “那真是不巧了,陆大夫人不在。他病了,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死不了,但是麻烦的很。他只好到外地找人看病去了。”药童想到了什么,又道,“哦,是了。你们是不是要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看病?那是因为医者不自医。没了。”
  秦珣眉心一跳,面色难看:“他去外地?去了哪个外地?何时回来?”
  怎么就这般不巧,偏生他今日找来了,陆大夫却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这可说不准,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一年半载。陆大夫的性子……”药童摇了摇头,“不好说。”
  秦珣皱眉:“怎么就一年半载?”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是大夫,也有可能一路行医,一路回京啊……”药童挠了挠头,“总之,你们有事,以后再来吧。”
  秦珣失望不平,待要细问,却被一只小手捉住了衣袖。
  秦珩声音很低,很平。她慢悠悠道:“哥哥,咱们回去吧。”
  她神色平静,秦珣却暗自不安,他点头:“好,咱们先回。”
  在清仁巷,秦珣向旁人打探,得知陆大夫却是好几天不露面了。现在南雅堂给方子,照样抓药。真有病,还得去其他医馆。
  秦珣心中懊恼,只得作罢。
  回去的途中,他向瑶瑶解释:“这位陆大夫,他知道的。就是他诊出了父皇身体有毒,而且那毒是十七年零九个月……”
  末了,他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他叹息,不无遗憾:“可惜陆大夫不在,不能亲口告诉你。”
  秦珩看着他,没有说话。原来这就是皇兄所谓的证据么?这证据如何能让她信服?更何况,就是这些证据,他也拿不出来。所以说,所谓的不是兄妹,仅仅是他的一句话?
  这教她怎么相信?
  秦珣握了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后来问过你,瑶瑶,咱们不是兄妹,你会怎样?那日你说,不管是不是兄妹,我都是你最重要的人。瑶瑶,这话你还记不记得?”
  秦珩背后浮起一层冷汗。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就动了那样的念头?
  她手心冰凉,秦珣一惊:“瑶瑶,你在害怕?”
  秦珩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有。”
  怕,怎么能不怕?不管是不是兄妹,他想娶她,这都教她惊恐害怕。
  恐惧不安一点一点自心底滋生蔓延。
  “等陆大夫回来了,咱们再来找他,他医术超群……”
  秦珩默不作声,心说,我永远都不想来找他。
  他们离开以后,药童丢下手头的东西,急匆匆往后院跑。他一进后院,就低声叫道:“师父,师父!真有人来找你了,还说是问你事情的。我按照你的吩咐,全都说了。”
  躺椅上斜躺着的人,抄起手里的书,在药童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急什么?不知道你师父我,不在京城吗?你这样跑过来,万一人家杀个回马枪呢?岂不全露馅了?”
  “哦,好吧。”药童摸了摸脑袋,“那我这就回去。”
  “快去,快去!”陆大夫挥手,极不耐烦。
  药童嘿嘿一笑,撒腿就跑。其实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装病说自己不在京城,可他明明就在京城啊,真是奇怪!
  陆大夫手里的书却再也看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发现了一个秘密,他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他行医数十年,只遇见过一次鸳鸯散的病例。
  然而那病人第二次登门时,他为其诊脉,一不留神,看到了对方袖子里头的一抹明黄。当时惊得他险些魂飞魄散。
  明黄,谁人能用明黄?联系一下那人的年龄气度,他不难猜出对方是谁。
  可是,他宁愿他没猜出来。堂堂天子被人下了鸳鸯散!这宫闱秘辛若是给人知道了,恐怕他自己也要跟着掉脑袋。
  偏生他那天还将皇帝的病情老老实实告诉了自称是他儿子的家伙,还言之凿凿说对方不是皇帝的儿子。
  这罪过可就更大了。要知道,他当时可就想着卷了细软逃走的,但一则害怕弄巧成拙。二则他的店铺田产全在京城。实在不便。
  如果是皇帝中了鸳鸯散,那他若是能彻底消除根治,将来也可以来抵了他的无心之失。于是明知道鸳鸯散不可能有解药,他还是翻遍典籍来寻求根治之法,甚是是师父的笔记,他都没放过。
  这一查,他更惊恐了。
  师父的记录上,还真有一例。
  那泛黄的册子上,清楚地写着:清平二十八年冬月,有男子求鸳鸯散。
  清平二十八年冬月,距今正是十七年多,十八年不足。算起来,那位中鸳鸯散,也是这个时候。
  这巧合,教他胆战心惊,不由地不多想。
  求鸳鸯散那个男子,不会就是求了药给皇帝下的吧?反正已经证实了不会是皇帝本人。
  陆大夫急得嘴上生了一串燎泡,他将那一页撕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太,太,太……可怕了。
  不好离开京城,那除了装病,他还能做什么呢?
  今天去寻访所谓的“证据”,无功而返,秦珣心里有些着急,也有些失望。他回府之后,将查探的珍妃的资料交予秦珩。
  秦珩只粗略扫了一遍,要她怎么说?
  就因为母妃有孕八月早产,所以就断定她不是父皇的骨肉?
  秦珩有点想笑,却笑不出口。她明丽的眉眼毫无温度:“哥哥是什么意思?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她微微低了头,声音很轻:“恕我直言,哥哥所说的证据,根本不算证据。”
  “瑶瑶……”秦珣微眯起眼,“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他也知道,他说的略急了。在没有充分的、过硬的证据之前,他原本不该揭穿的。但是那时的情况,他只能选择说出真相。
  秦珩抬头,直视着他:“哥哥说父皇不是我父亲,那我父亲是谁。”她稍微放柔了声音:“哥哥也不知道对不对?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她声音轻柔,好似呢喃:“哥哥,咱们感情好。但这不是,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咱们是亲人……”
  “不是亲人。”秦珣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兄长想娶妹妹。我对你的感情,也不是对妹妹。”他双目微敛,在她惊诧的目光中,缓缓续道:“我知道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你无法接受。我能理解,也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能记得你说过的话。”
  “什么?”秦珩微怔。
  秦珣倾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字道:“咱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第74章 强吻
  秦珩微怔:“我……”
  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她怎么不记得?
  然而秦珣只是轻轻勾了勾唇; 将她鬓边微散的头发抚平:“瑶瑶,咱们日子还长着呢,证据会找到的。你,我也会得到。”
  秦珩瞳孔微缩,呆呆地看着他转身离去。
  她对自己说; 乱了,全乱了; 不该是这样。天知道; 当他在她耳边说“长长久久在一起”时; 她竟模模糊糊想着:如果不是兄妹; 真在一起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可是不能啊; 没有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妹; 那么又怎能做出有违纲常伦理的事情来?血缘关系; 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不是换了个身份就能抹煞的。
  他们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瑶瑶的反应,秦珣看在眼里; 紧张有,心疼有,失望也有。但是他还是希望; 她能早些想明白,平静接受事实。至于证据,除了陆大夫这个人证; 物证还真不好找。他后来也曾问过其他名医,竟无人知道鸳鸯散。
  今日是八月中秋,原本该是阖家团聚之日,但他与瑶瑶现在却是这般状况。秦珣心中不快,傍晚去皇宫赴宴时,也目光沉沉,面无表情。
  秦珣刚刚出发,不过一刻钟,晋王府就来人了。一个相貌富态的太监,尖着嗓子道:“柳氏呢?皇上口谕,宣柳氏觐见。”
  阿武一愣:“公公瞧着有些面生,阿武一时顶不准。敢问公公以前是在哪个宫当差的?”
  太监横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阿武,这宫里头,你不认识的人,多着呢,也不是任何一个,你都觉得面熟的。”
  阿武听着有理,不敢再说什么,教人去请柳姑娘。
  得知父皇竟召自己进宫,秦珩一惊,她深吸了口气。所以,是避不开了么?也不知道今日父皇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要杀她么?
  这几天事情太多,她竟有种“杀就杀吧,死就死吧”破罐子破摔心理。她自幼小心谨慎,活得战战兢兢,唯恐哪一日便身首异处。这十多年来,她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少得很。
  六公主早夭,四皇子也已经不在人世。只怕她死了,这世上除了皇兄,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谁。
  只是她若死了,也不知皇兄会如何。
  她眼睛一酸,将她做了一小半的荷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她曾许诺过,要做了荷包给他,恐怕是不成了。
  若她死了,皇兄对她的那点子心思,会渐渐散去吧?他会好好的,娶妻生子,幸福美满。而她,就祈祷下辈子能活得轻松一点吧。
  秦珩整了整衣衫,走出了院子。她今日想过悄悄从此地离开,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
  傍晚时分,天边的红霞瑰丽红艳,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想把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她坐上了宫里的马车,那名面生的富态的太监充任了驭者,将马车赶得飞快。
  秦珩低着头,将自己袖口抚平,让心慢慢静下来。
  她生于皇宫,或许也将死于皇宫,倒也算得上完满。
  他二人刚一离开,阿武就惊呼一声“不对!”,瞬间变了脸色,那个富态的太监,不是真正的太监!
  他自己就是阉人,对太监很熟悉。方才他们离得近,他并没有在那个太监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
  不排除有那人格外爱干净的可能,但是更大的可能是那个人是假的。他就说,他阿武在宫里多年,哪个宫里的太监宫女,他不熟悉?
  阿武很清楚柳姑娘在殿下心目中的分量,若柳姑娘有个三长两短,阿武不敢再想下去。他立时教人备马,兵分两路,一路去找殿下禀报情况,一路去追赶那辆马车。
  马车行得很快,初时还平稳,后来渐渐颠簸。初时外边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现在安安静静,只能听到偶尔的虫声。
  秦珩待在马车里,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儿,她掀开车帘,往外看,神色微变。
  这不是去皇宫的路!而且,看着倒像是在京郊。
  她心念急转,高声道:“公公,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姑娘别急,等会儿就到了。”胖太监笑道。
  秦珩更惊讶了。若父皇想杀她,可能会明,也可能会暗,但绝对不会是明着将她叫出去,暗地里却要她性命。
  她心中一凛,这中间肯定有诈!
  马车行得极快,她略一思忖,将车厢壁上的车帘完全掀起。这辆马车气派,车厢壁上给人看外面风光的口子也开的大。
  这一段路有些崎岖,马车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且颠簸的很。
  她咬了咬牙,缩手缩脚,经由这个口子跳了下去。
  她掉下马车后,护着头脸,在地上滚了好几滚,她浑身剧痛,幸喜并未受伤。吐出一口血沫来,她对自己说,秦瑶,这大概就是天意了。
  是老天让你坠马车而不死不伤。
  这次如果能逃开,那就一直逃吧,天涯海角,深山老林,避开人群的地方,也不是活不下去。
  暮色初至,秦珩辨清方向,往远处而去。
  胖太监赶着马车行得飞快,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胖太监勒了缰绳,暂停马车,他回身去看,车厢里哪里还有人影?
  他暗骂一声,想起方才马车行得缓慢那一会儿,马车颠簸,兴许有重物落地,他也不知晓。那个小娘皮,难道是在那个时间逃走了?
  他来不及多想,调转马头,回去寻找。
  他心里一边暗骂,一边寻找。夜色掩映,虽有清冷月辉,可寻找着还真不容易。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发现了她。
  月光下,她衣衫破损,灰头土脸。他原以为她是要回京城的方向,没想到她竟然是往远离京城的方位跑。
  秦珩惊见胖太监,对方手持利刃,神情狰狞,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她心知避无可避,暗叹一声,竟然莫名有种平静感。她轻声问:“你果真是皇上派来的么?既然你要杀我,那就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少废话!”胖太监暗骂一声,“死到临头还这么多事!”
  他提剑便刺。然而秦珩虽然想好了就这般认命,但是对方手里的剑刺过来时,她下意识将身一矮,堪堪避过了去。
  她跟着孟师傅学武学了将近五年,那五年中,她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异常努力却表现平平。然而学武五年,她并不是什么都不会。
  “咦”胖太监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没想到这小娘皮,竟然有两下子。他摸了摸下巴,“真想看一看,你能撑到几时。”
  成功避开这一击以后,秦珩心头一喜,信心陡增。她心说,还没到最后一刻呢。也许她能弄死这个人,自己活着呢。
  干吗要早早放弃!
  她的手在地上胡乱一摸,摸到了一根树枝。她略微有些失望。
  远处马蹄声响起,秦珩暗想,若是能得到一匹骏马,不知道能不能逃开。
  胖太监提剑再刺。秦珩自知兵器不行,力量也不及对方,只能顺势躲避。
  这些动作,她练习五年,明明近来有些生疏,可是在性命危急的关头,竟都顺利施展了出来。她额头鼻尖尽是汗意,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到有人来相助了。
  胖太监脸上沾染了怒色,他也听到了马蹄声,想快速解决此事。他再一次举剑刺来,秦珩看他攻势,已然明白刚才她能躲开,是这人未出全力。她情知躲避不得,咬了咬牙,只能拿了手中树枝去硬接。
  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在那剑距离她的胸口只余半寸距离时,一根羽箭飞来,打落了那柄长剑。
  秦珩惊喜之下,望了过去,惊呼出声:“哥哥!”
  月色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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