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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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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外面渐明的天色,她从床上起身,道:“还请世子爷让南山领我去见一见绿沫。”
  她刚刚醒来,身子还虚得很。楼樾拦下她,让她再多躺一会,门外都是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不等楼樾问南山外面发生了何事,门口涌进一群人。
  楼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进门,待看到床上的苏流萤,手中的龙头杖重重往地上一磕,发生‘咚’的一声重响。
  闻声回头的楼樾,见到祖母过来,脸色微变。
  苏流萤虽然从没见过楼老夫人,但看着她的穿着打扮,还有楼樾脸上突变的神情,心里瞬间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顿时也变了脸色,连忙从床上下来,低头向楼老夫人行礼。
  楼老夫人不理会她的行礼请安,径直去上首位上坐了,手中的龙头杖朝外面的院子一指,眸光盯着不敢抬头的苏流萤,冷冷笑道:“世子爷正经的侧妃在雪地里跪着,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却在世子爷的床上,还能让世子爷守在身边端茶递水——丫头,你真是好本事!”
  闻言,苏流萤与楼樾皆是一惊,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朝屋外看去,却见外面的院子里,苏诗语一身雪白的跪在雪地里,身边跪着杏雨,两人皆已是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乌紫!
  见此,苏流萤心口一痛,想也没想,当着楼老夫人和楼樾的面,冲到院子里,一把拉起苏诗语,震惊道:“姐姐怎么跪在这里?快进屋去!”
  她双手触到苏诗语身上,感觉摸在了冰凌子上,心里越发的慌乱,生怕苏诗语冻出病了。
  可是,她堪堪扶起苏诗语,她身子又滑下去,跪倒在地,朝着屋内的楼老夫人悲痛的哭道:“老夫人,不怪妹妹,是妾身的婢子做错了事,将妹妹冰天雪地的拦在了门外……妾身只希望世子爷和妹妹熄了心中的火气,饶了杏雨这一回,以后……以后妾身一定会好好管教,万不敢再让妹妹受委屈……”
  听她这样一说,楼老夫人心中的怒火更盛,一掌重重击在梨木桌子上,气笑道:“真是不错啊,为了这么丁点的小事,又打又罚的。大过年的,将整个王府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连堂堂王府侧妃都要罚跪雪地请罪。樾儿,敢问她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楼老夫人震怒,楼樾起身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沉声道:“惊动老夫人是孙儿不对,与其他人无关,管教王府下人更是孙儿应该做的,所以……”
  “所以,你就不顾语儿的脸面,当着这么下人的面,让她跪在雪地向一个卑贱的宫女请罪么?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被狐狸精迷了眼。你忘记四年前她对你的拒婚之耻么?到了如今,还对她念念不忘,任由她一次两次的搅得王府不得安宁。你真是太让祖母失望了!”
  原来,楼樾楠院发生的一切,早有人悄悄的禀告给了楼老夫人,所以,来的路上,楼老夫人已知道楼樾带回来的女人就是四年前拒婚楼府的苏流萤,也知道了上次大闹楠院,并跳了荷花池的也是她。
  而当楼老夫人进到楠院,看到跪在雪地里的苏诗语时,心里的怒火更是不可遏制,恨不得一拐杖打死苏流萤才好。
  但楼老夫人毕竟是厉害的,再怎么说她心里也顾忌着楼樾这个孙子,却想到了另外的主意对付苏流萤。
  龙头杖在地上重重一磕,楼老夫人看着同样在雪地跪下的苏流萤,冷冷道:“虽然你身份卑贱,但你到底是宫里的人。既然这样,老身亲自送你回宫,带你到皇后面前去,问她一句,何时宫规竟是这般松懈了,任由宫女在外过夜也不打紧了吗?”
  闻言,楼樾脸色一变,,苏流萤也是怔在了当场。
  宁贵妃出事后,特意让菲儿通知她躲避风头,不要回宫。
  而楼老夫人是楼皇后的母亲,如今她要亲自押送她回去,莫说她是真的是触犯了宫规,单是楼老夫人亲自出面,楼皇后也要给她面子处置苏流萤。
  如此回宫去,苏流萤只怕不死在真凶手里,也要被楼皇后按宫规处置了。
  楼老夫人雷厉风行,说到做到,起身一挥手让身边的老嬷嬷上前押了苏流萤往外走。
  楼樾想也没想追上前去,正要开口去劝阻老夫人,跪在地上的苏诗语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被冻得昏厥了过去。
  场面一时更加混乱,楼老夫人见到苏诗语昏倒,更是气上心头,不待楼樾开口为苏流萤求情,已是冲他怒斥道:“还不将人抱进屋去!若是语丫头有个三长两乱短,这个贱婢的命你也休想再要了!”
  苏流萤被这突发的一切惊得回不过神来,等见到苏诗语面无血色的倒在雪地里,更是吓得六神无主,惨白着脸颤声道:“世子爷,求你快去看看姐姐……”
  楼樾两难的怔在当场,眸光里第一次涌现难色。
  下一瞬,他转身回步,一把抱起雪地里的苏诗语大步的往屋里去,一边吩咐下人去唤府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流萤心里蓦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楼老夫人见楼樾回头去照顾苏诗语,冷严的脸上终是松下半分,正要领着嬷嬷们押着苏流萤往外走,下一刻,楼樾却是大步的从后面追上来。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披风,亲手披到了苏流萤身上。回头郑重的对楼老夫人道:“昨晚是孙儿执意将她带回王府,让她误了进宫的时辰。祖母要怪要罚,都是孙儿的事。孙儿愿意与你们一起进宫向皇姑母请罪!”
  说罢,楼樾一马当先,竟是率先向宫里而去。
  永坤宫里,楼皇后正在为昨晚宫里发生的大事烦心。
  虽然宁嫔杀害陈庶人一事与她无关,但是如今是她掌宫,在新年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莫说慧成帝震怒,就连久居慈宁宫的太后都惊动了,一怒之下严惩了宁嫔,对她这个掌宫皇后也多有微词。
  慧成帝到底顾念了与陈庶人多年的情谊以及五公主的身份,追封了陈庶人为陈妃,以妃礼厚葬。但因着是新年宫里不宜举丧,只得将她的梓宫连夜移到安国寺,尔后再选定日期举行丧礼下葬。
  楼皇后一夜没睡,先是安排好陈妃梓宫出宫的一应事务,又去咸福安慰了失母的铃岚公主,待回到了永坤宫时,已是到了天亮时分。
  然而,不待她坐下来喝杯茶好好休息一下,宫人来报,却是王府的楼老夫人携着世子爷一大早在宫外求见了。
  听说母亲求见,楼皇后怔愣了一下——
  母亲为了避嫌,平时并不常进宫,怎么会在年节里一大早就来宫里找她?
  心里蓦然生出了一丝慌乱,楼皇后喝口茶定定心神,亲自到宫门去迎楼老夫人。
  楼皇后心里本来存了一丝疑惑,待见了被押着跟在自己母亲身后的苏流萤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一二。
  只怕又是自己这个侄子与苏流萤之间闹出什么事情来,惊动了母亲。
  楼皇后笑着将楼老夫人迎进殿内,可是尚未坐稳,宫人连茶都还未上,楼老夫人已是忍不住开口了。
  重重叹息一声,楼老夫人沉声道:“娘娘打理后宫事务繁忙。老身一大早就来搅扰娘娘,本是不应该,可事关娘娘治宫大事,却不得不前来叼扰。”
  说罢,手中龙头杖一指跪在当中的苏流萤,冷冷道:“此宫女偷偷出宫,到了时辰也不回宫,彻夜留在宫外,并在王府里兴风作浪,还请娘娘按着宫规严厉处罚,以儆效尤!”
  闻言,楼皇后回头看了眼楼樾,目光再移到了苏流萤身上,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昨日奉谁之命出的宫?为何晚上不按时归宫?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楼皇后这般问,却是给苏流萤解释的机会,并没有听信楼老夫人一口所言直接处罚她。
  楼老夫人心里涌上不快,但转念一想,她虽然是自家女儿,要帮着自己。可她更是大庸朝的皇后,处事还是要秉公办理才能服众。所以也不再怨怪皇后给苏流萤解释的机会,想着左右她彻夜没回宫是事实,任她怎样狡辩也是逃不掉的。
  苏流萤也感激楼皇后没有不管不顾的就定她的罪,肯这样平心静气的给她解释的机会。
  可是,昨日她是奉了宁贵妃之令偷偷出的宫。而如今宁贵妃犯了事,如果她如实说了,楼皇后势必会追问她宁贵妃让她出宫是办什么差事,她却是不能将绿沫的事抖出来。
  见到她神色间的难色,楼樾心里何尝不明白绿沫一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虽然他信任皇姑母,可永坤宫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他上前跪到了苏流萤的身边,沉声道:“姑母,是侄子让她出的宫,也是侄子执意将她留在府上不放她回来。此事,全是侄子一人所为,姑母要罚就罚侄子!”
  见楼樾不管不顾的担下所以罪责,更是为了替苏流萤脱罪,竟是不惜在皇后面前犯下欺瞒之罪,顿时气得楼老夫人脸都白了,手中的龙头杖哆嗦的指着楼樾,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楼皇后见到母亲生气的形容,不用想都猜到了楼樾在撒谎。
  换做平时,她不会当场揭穿楼樾的话,给他留着面子。
  可经过昨晚之事,太后本就对她颇有微词,若在此时,再让她包庇自家侄子的闲言碎语传到慈宁宫去,只怕太后会更加恼怒……
  想到这里,楼皇后神情冷了下来,亲手端了参茶劝楼老夫人喝下,让她缓口气,转头却是对大宫女璎珞冷冷吩咐道:“去找守宫的禁卫将她出宫的登记记录要来。”

  ☆、第67章 轿前婢女

  闻言,楼樾与苏流萤都怔住了。
  楼老夫人也没想到楼皇后会真的秉公办理此事。她心里虽然恼怒苏流萤,但她更在乎自家孙子,怕楼皇后真查下去,会坐实楼樾的欺瞒之罪,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但是,是她来找皇后要求处置苏流萤,如今想再开口劝阻却是自相矛盾,自打其脸了。
  心里又气又急,楼老夫人想着四年前苏流萤对楼家的拒婚之辱,再想着今日之事也全是因她而起,心中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突然起身冲到了苏流萤面前,手中的龙头杖朝她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坚硬木杖落在苏流萤的头上,瞬间血流如注。
  突然的变故,即便反应快速如楼樾,都没来得及拦下老夫人的龙头杖。因为他根本没想到祖母会突然对苏流萤下手。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流萤,即便沉稳如楼皇后也瞬间慌了神,迭声让璎珞去唤太医,一边对喘着粗气的楼老夫人焦急道:“母亲,你怎么能突然对她动手?说好的交由女儿处置……昨晚冷宫才出事,万一今早你一杖又将她打死在这永坤宫,你让女儿如何向皇上太后交差?”
  楼皇后见自己的母亲突然发难,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将苏流萤出宫之事细查下去,怕查实了反而坐实了楼樾的欺瞒之罪,只是顺势将璎珞喊住,改让她去唤太医。
  见此,楼老夫人心里的担心放下,嘴上却不服输道:“哼,一个小小的宫婢,死了就死了。我堂堂一品诰命夫人还顶不起这个罪么!”
  楼樾将苏流萤搂进怀里,慌乱的用手捂着她头上的伤口,脸都白了。
  若换成其他人这样对苏流萤,他早就要了她的命。可偏偏此人是他的祖母,他竟是一点都奈何不得。
  又气又恨,他牙齿咬得咯吱做响,语气无比的阴沉,“老夫人连我的命也一并拿去吧。不然,她若死了,我一定会随她一起死的!”
  说罢,不顾气得身子直打晃的楼老夫人,抱起苏流萤径直往外冲去。
  见他不管不顾的要带人离开,而他怀里的苏流萤又是这副样子,楼皇后不免急了,连忙拦下他,好言劝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救人要紧。你赶紧将她抱到偏殿去,让太医好好帮她包扎伤口。”
  看着满手的鲜血,楼樾心痛如绞,抱着苏流萤大步朝偏殿去了。
  太医一会就到了,却是刚刚复职的林炎。
  永坤宫的宫女去太医院叫人时,只说是有人摔倒,磕破了脑袋,林炎没想到磕破脑袋的人竟是苏流萤。
  她怎么会出现在永坤宫,还磕伤了头?
  看了眼站在一边神情阴郁着急的楼樾,林炎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此时他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帮苏流萤查看伤口。
  幸好伤口不太深,林炎手脚麻利的给她上药再包扎好,再细心的叮嘱她这段时间小心碰到伤口。
  林炎心里有很多疑问和担心想对苏流萤说,但看着楼樾寸步不移的守在苏流萤身边,只得反复叮嘱她好好保重,先行退下了。
  林炎一走,楼樾看着苏流萤苍白的小脸,还有眸光里难掩的慌乱,心里充满怜惜愧疚,沉声道:“此事我自会去找姑母说清楚,让她不要再追查你出宫之事,也会再向她请求,放你出宫!”
  想着姐姐跪在雪地里的样子,想着楼老夫人对自己的憎恨,苏流萤深知自己不可再与楼樾有任何牵扯,但一想到绿沫之事还未查清,宁嫔还等着自己找出真相还她清白,还有铃岚公主,相必她在承受着丧母之痛时,更加盼着自己帮她找出真凶为母报仇……
  而这些,只有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出宫见到绿沫才能清楚。
  思及此,她哑着声音道:“如此,我在此先谢谢世子爷了。”
  早上在王府时她还严声拒绝他的帮助,楼樾还担心因为自己祖母方才对她的伤害,让她更加反感自己,没想到她却是改变了态度。
  尚未来得及猜测她的心思,楼皇后亲自过来查问苏流萤的伤情,见她只是磕破头,并无大碍,不由得放下心来,对楼樾道:“让她在此养伤,你送老夫人出宫回府吧!”
  有楼皇后愿意照顾苏流萤,楼樾却是放心许多,之前他还一直担心她呆在宫里,会被真凶谋害。
  他恭敬谢过楼皇后,道:“谢谢姑母体恤,侄子铭记于心。”
  楼皇后看着他的样子,叹息道:“你从小到大样样出色,从没什么事让姑母担心过。但你如今却反而让姑母担心起来了。”
  “治家齐国平天下,你若后宅不宁,其他诸事皆会不顺。而你想让老夫人平息对她的怒火,也得先照顾好内宅,让老夫人放心才对。”
  楼皇后的一番话,于情于理都让楼樾心服。他默默点头应下,送楼老夫人出宫去了。
  楼樾一走,楼皇后也回了前殿,刚一坐定,大宫女璎珞冷着脸从外面回来了。
  她径直走到楼皇后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娘,奴婢查到了,她昨天傍晚出宫,正是拿了长信宫的令牌出的宫。”
  楼皇后正喝着燕窝粥,听到禀告面容平静,一丝惊诧都没有,问道:“可有查清她出宫都干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璎珞道:“她出宫就径直去了王府,求见世子爷和南山,被苏侧妃身边的丫鬟挡在了府外。后来她去了趟她家的老宅子就回宫了,可最后却没有进宫……”
  执勺的手微微一滞,楼皇后道:“继续说。”
  璎珞小心觑了眼楼皇后的脸色,咽了下喉咙小心翼翼道:“后来……大司马找到了她,两人……两人当街搂搂抱抱,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被世子爷带回王府了……”
  闻言,楼皇后彻底没了胃口,放下碗勺面色凝重道:“此事,不必让荣清知道。出节她就要与李修大婚,免得她心里难过,更不能在这当口再出什么乱子。你务必盯紧些,一定要保证公主风光顺利的出嫁!”
  璎珞神情肃然的应下,转而迟疑问道:“娘娘,那偏殿的……”
  楼皇后头也不抬,冷然道:“本宫说过,荣清大婚之前,不可再出一丝乱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明白不了我话里的意思么?!”
  闻言,璎珞全身一凛,再不敢多言一句,躬身退下。
  这边,楼皇后让璎珞对荣清瞒下苏流萤与李修之事,以防荣清的婚事出差错。可另一边,一大早接到李修信笺的荣清公主却是哭红了眼来永坤宫找楼皇后。
  李修从来不会主动去找荣清公主,这四年来也是从未给荣清公主写过一封信。
  接过信笺的那一刻,荣清公主是欢喜的,一度还以为自己做梦。
  可打开信笺看到里面的内容,她欢喜的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窖,再也欢喜不起来了……
  楼皇后忙碌了这么久,太阳穴胀痛得难受,可是见到荣清,还是宠溺的笑道:“这马上就要出嫁的姑娘了,怎么还动不动红眼睛?你可是嫡长公主,是众公主典范,言行举止一定要得体,万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这些话,楼皇后从小教到大,荣清公主那里有不明白的。
  但她心里实在太难受了,却是不能像平时那般保持端庄秀雅。到了自己母亲面前,更是眼泪控制不住的扑籁籁的往下掉。
  见她哭得悲恸,楼皇后心里一惊,默默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璎珞,用眼神问她,是不是李修昨晚与苏流萤私会的事让她知道了?
  璎珞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楼皇后心放下半分,上前拉过荣清的手一起到软榻上坐下,蹙眉问道:“到底出了何事,让你这般难过?”
  楼皇后越问,荣清哭得越利害,却始终不肯告诉楼皇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此,楼皇后看向跟在荣清公主身后的青杏,冷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青杏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跪到皇后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被苏流萤绝然拒绝后的李修,一晚没睡。
  想了一晚的他,提笔给荣清公主写了一封信。
  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向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李修在信里跟荣清说,他愿意与她成亲,却要以平妻的身份,同时娶苏流萤过门……
  听青杏说完,殿内陷入死寂,除了荣清公主的抽泣声,楼皇后与璎珞她们一时间竟是被此事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嫡公主出嫁,却要与另一位女子同一天进门,这事若是传出来,只怕会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而不止会让人嗤笑,更让楼皇后她们不安的却是,李修对苏流萤这般痴情,若是真的如他如愿,让苏流萤以平妻的身分进门,以后,只怕李修要独宠她一个,从而冷落了荣清公主……
  越想,楼皇后的脸色越发的沉重。
  荣清绝望的哭道:“母后,我要怎么办?”
  楼皇后心里恼恨李修太不将自己宝贵的女儿当回事,面上却是什么都没说,蹙紧眉头向身边的两个大宫女璎珞青杏沉声问道:“你们怎么看?”
  璎珞跟在楼皇后身边多年,除了人聪明,也很会猜度楼皇后的心思。
  她见到楼皇后越蹙越紧的眉头,心里已知皇后是绝不会同意李修这个过份的要求,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成亲第一天就要被其他女人抢去风头。
  察觉到气氛的凝重,璎珞仔细在心里惦量了,才小心的开口道:“奴婢觉得此事不光牵涉到公主的名声,更是关乎皇家的脸面威望。所以,万万不能同意大司马这个荒唐的要求!”
  闻言,楼皇后不置可不否,端起手边的香茶轻抿了一口。
  见此,璎珞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说中了楼皇后心里的想法。
  荣清公主却红着眼睛道:“如果我不同意,驸马一定会认定我是个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之人。他本就对我无多少感情,若因此事在我们之间产生了隔阂,他以后必定不会真心待我……何况流萤是我的好友,我理应帮她,让她……”
  “你要帮她,却不能毁了自己的幸福!”
  楼皇后打断她的话,语气低沉,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闻言,荣清公主全身一震,脑子里闪过李修对苏流萤呵护痴情的样子,脸色白了,心口顿时疼得说不话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楼皇后心里却显现了另一道身影来。而如今发生在荣清身上这一切,更是像极了当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尖利的护甲不觉紧紧的抠进了手边的软枕里。楼皇后心口窒闷得透不过气来,挥手让璎珞去将窗户打开,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冰冷的寒风吹散了楼皇后心头的不适,也让她胀痛的额头清醒了许多。
  凤眸微睇,楼皇后缓缓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你答应驸马让她随你一起去李府,却不能以平妻的身份。这样,驸马也不好怨怼你什么。而没了平妻的身份,她也不会抢了你的地位。”
  此言一出,荣清眸光一亮,愁苦的面容稍霁,不禁追问道:“那……不是平妻,却要给她一个什么身份带她去王府?”
  青杏一向看不惯苏流萤,之前连荣清召苏流萤进娴吟宫当差她都容不下,如今更是不愿意看到苏流萤与自家公主一同嫁进李修,成了主子高她一头。
  如今听到荣清公主的话,眸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得意笑道:“奴婢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看着她脸上压抑不住的得意兴奋,楼皇后放下茶盏好奇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荣清公主与璎珞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青杏。
  青杏得意冷笑道:“公主不是还缺一个轿前婢么,就赏给她好了!”
  大庸习俗,上至公主贵女,下至民间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出嫁,都会有轿前婢跟随在新娘轿子左右,随新娘一起嫁进男方家。
  名为轿前婢,实则是送与新郎的通房丫头,比陪嫁丫鬟身份更低。那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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