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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女-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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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等赵淑回话,便接着往下说,“以前宫里的格局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后来前贵妃死后皇上才做了改动,将贵妃曾经住的宫殿改成了禁地,近几年郝贵妃冒死勾引了皇上,拿了懿德的信物,谎称知道当时的秘辛。”
‘勾引’二字出口,他颇有些不自然,默默了鼻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赵淑却没觉得多尴尬,问:“她说那个儿子是赵弼?”
“没错,一开始只是有传言,并无证据,后来郝书眉给皇上送去了证据,一跃成了贵妃。”
赵淑记得郝书眉会懿德才会跳的舞,定是得了懿德的真传。
活人,怎么能赢得过死人呢?死人是没有缺点的,随着她的逝世,爱她的人,只会记得她的美好,别人永远也越不过她,因为活着的人会变老,会变丑,会暴露缺点。
所以,懿德赢了,用一场诈死,成为明德帝心中的朱砂痣,谁也越不过去。
那日皇后说你不该娶我,明德帝大发雷霆,原来不是闹脾气,是本来就不该娶,娶她只是太后的意思,是大臣的意思,所以不该娶。
只是,这颗朱砂痣,到底能不能褪色,就看接下来的布局了。
“懿德为什么会选择郝书眉?”赵淑话出口,就觉得自己傻,郝书眉美貌,不选她选谁?
“一开始,懿德选中的是孙云,被太后看出来了,才下旨让她做你的伴读,一起去了观州,太后的本意是让路。”
赵淑知道,“是因为懿德拿我双生兄弟威胁皇祖母。”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不是。”霍白川抿了口茶,说太多话,他有些口渴,赵淑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满上。
“当初还政,皇上让执海去辅佐他,执海没同意,而是去碧游行宫守门,碧游行宫你去过的,那是当年先帝呆过的地方,太后恨极了那几年,也恨极了先帝,所以把太妃们关在那里,垒起了高墙,所以太后真的疼你。”
赵淑明白的,若不是她,那些太妃这一生恐怕都没机会走出碧游行宫。
“一部分,太后是因为你双生弟弟妥协了,另外一方面是,她的人好些都已不可靠,所以她要去训练人,但她是不可能再做任何动作,皇上会看着,做儿子的不能弑母,但兄弟却不用顾忌那么多。”
“所以,我才练了那些府兵。”赵淑起初一直知道太后不可能做什么的,古时有个帝王觉得母亲疼爱幼子,在那幼子没有任何反心的时候,就杀了幼子,所以太后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动作,她一直都理解的。
也理解她罚自己跪,更理解她生气,因为她一直希望永王府都平平安安的,若永王荒唐些,能平安到老,若赵淑愚蠢些,能活到老,她愿意如水的赏赐送到永王府,让他们有做蠢人的资本,她其实做了很多很多退步。
赵淑记得前世她是郁郁而终的。
“太后说,她一生唯一的错就是教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心机深沉,一个单纯善良。”
“皇祖母唯一的错是不知道结草居心叵测的潜伏在我身边,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妥协。”其实,若赵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也会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装傻充楞不表现聪明才智,别人就不会在意,不被人时时刻刻注意着,就能好好的活下去,但事实证明,这条路是愚蠢的。
后来赵弼登基做了皇帝,永王府没有一战之力,最后以悲剧收场。
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为大儿子花的心思更多,作为母亲,又怎能不退步?
母子之间,往往先妥协的是母亲,致高致伟母爱。
两人沉默了许久,赵淑想起他有说过孙云,若孙云成了懿德的爪牙,必定比郝书眉难对付百倍,幸亏不是她。
“懿德背后的势力都有哪些?”许久之后,赵淑将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你们赵家的当家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天下共主后,太祖便秘密施行了愚化统治,曾经起兵的,表现出对你们赵家不满的,将人家家族的聪明人全部杀光,以至于后来许多家族出的都是蠢货,连撑起门庭的本事都没有,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好,就快成功的,但百密总有一疏,有人发现了皇族的阴谋,于是秘密联合起来,懿德背后站着的就是他们。”
这样说来,赵淑便明白了,她也没有为太祖辩白,也没有赞同霍白川的话,“现在你变法,旧势力所有人都被拉到那边去了,诸王面临被削藩,必定不会等死,还有有野心的皇子,我懂了,她的身后站着全天下,唔,好难对付。”
“也不是多难对付,皇上没怎么出手,其实他残暴起来,谁都怕,我们坐等他与懿德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收拾残局,太子登基,就一切搞定。”他显得很有信心,仿佛与全天下为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赵淑斜了他一眼,“你就不怕太子哥哥是下一个皇伯父?”
“他?呵呵。”他用了‘呵呵’来代替对这个问题的鄙视,“太子吃过别人没吃过的苦,早已看破虚妄,和皇上是不一样的,皇上心胸没太子宽广。”
“看破虚妄?”赵淑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太子曾受全天下的追杀,随后九死一生逃脱升天,又被郝书眉狠狠插了一刀,所以,别看他不温不火,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其实他的承受能力比谁都强,做皇帝嘛,要的就是承受能力强,态度端正就好了。”他没有说,紧接又要被孙云狠狠伤害了。
赵淑听罢,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原来太子在他眼里是敦厚老实模样。
这难道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如此算来太子确实够格了。
但,也够苦的。
“说来说去,你还没说懿德是怎么死的。”赵淑想了片刻发现话题被他带偏了。
霍白川再抿了口茶,“哎,某些人也不想着对我好点,这些消息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查出来的。”
赵淑撇撇嘴,“不是皇祖母告诉你的吗?”
“你皇祖母能什么都告诉我?”他挑眉,不羁的模样,很欠扁。
这倒是,赵淑权衡了一番自己去查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和多少时间,左思右想,几分权衡后,发现直接听他说更省事,于是咧嘴一笑,“那个,霍叔叔,您累不累,小女子给您捏捏肩?”
“噗!”霍白川一口茶没喝进去,全喷出了来,“打住,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你不是说要我对你好些吗?给你捏捏肩还不好?我父王都没这待遇。”赵淑抽出手绢将茶几上的水泽擦干净,“身在福中不知福。”
霍白川:……两人对视,赵淑顺便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以非淑女模样表现自己最大的诚意。
“怕你了。”他最后不管他因何而妥协,反正是妥协了。
“懿德的死,要从你母妃开始说起。”
赵淑竖起耳朵听,又给霍白川满了杯茶。
“你外祖母是前朝绯家唯一嫡枝后人,家道中落来到京城,被你外祖父娶回了家,这你都知道。”
赵淑曾经怀疑外祖母是前朝绯家的后人,但人都死好多年了,她便没去查,就算查出来也没什么用,任凭她再书香门第,也已家道中落,别人也都只看到外祖父勋贵出身,在书香门第眼里,勋贵也是土鳖。
“你外祖母是个才女,她教出来的女儿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你母亲是聪明伶俐,同龄中无人能与之比肩,当然你父王不在此列。”
母亲被夸,与儿女被夸,有着同种效果,那就是与有荣焉,是骄傲,赵淑此时很骄傲。
“结草居士祖上与你外祖母祖上是世交,很不幸,结草居士家中兄弟也受到了太祖愚化策略的残害,她其实是复仇一党的利器,见你母亲聪明伶俐,又阴差阳错认识了你父王,就收你母亲为学生,想利用你母亲毁了你父王,她其实成功了。”
可不是成功了,母妃薨了,父王整个人都颓了,她太成功了!
“你父王曾救过一女子,我刚才说过,那女子对你父王有了非份之想,一心想做枝头上的凤凰,用计谋,又在结草的设计下,成为了你母妃院子里的粗使丫鬟,恰好,江月也对你父王也有非份之想,两人都各怀鬼胎,在有心人的牵桥搭线下,两人达成共识。”
“事情发展到此处,和懿德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想买关子。
赵淑气极,想一茶壶甩过去,见逗着赵淑了,他乐得合不拢嘴,“懿德也是结草的学生,因为结草知道皇上对她情根深种,于是早早就与懿德来了个有缘人相遇,懿德是不是复仇党的人,我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成为结草的学生后,差不多就是了,尤其是在皇上不能立她为后的之后。”
“你父王和皇上的兄弟之情在外人看来,乃至在你父王眼里都是极好的,或者说等闲时候皇上自己都觉得很疼爱你父王,但一遇到事,就不这样了,复仇一党就想让你父王亲手弄死懿德,让他们兄弟反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年少时的感情
历史总是相似的。▲∴頂▲∴点▲∴小▲∴说,。
所有的不幸,不管谁对谁错,没有百分百的无辜。
故事讲到这里,霍白川其实不是很想再讲下去,人活着嘛,往前看就好,往事随它随风而去。
但,总有人揪住过去的事不放,而这不放的理由,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佛家说因果论,有因必有果,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他突然想起赵淑曾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她还是个稚气很重的女孩,但就是这个女孩,每次迸发出的神采,就像因果里的果,引人琢磨。
“你不知道,复仇党的人遍布天下,有专攻富贵人家的,有专攻匠人的,总之一切有本事的人,都接触过。”
赵淑无法想象,这是怎样一种力量,不知不觉中浸蚀大庸的根基。
“你应该也知道我长姐,你姑姑,与懿德的关系极好,好到什么程度,只要懿德一句话,长姐她可以赴汤蹈火,懿德此人若不作恶,人其实挺好。”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变得讨人厌,或因贪心,或因不甘,或因不公,或因利益,或因种种因缘际会,历史上总有人高举讨公道的旗帜,殊不知于讨公道的对象而言,作恶也是一种另类的讨公道。
好与坏,不过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懿德好与坏,与赵淑而言,是坏的,但于某些人而言,却是好的。
谁人后没说过人,谁在生活里当真出淤泥而不染,谁没个私心,其实这些都不足以拿出来说道,不过是利益的分配不均,一群道貌岸然的人撕破脸皮,然后互相攻击罢了。
但人活着,总要有些坚守,或是道义,或是孝义,或是情义,或是忠义。
“你放心,长姐没有害你母亲。”他认真的看着赵淑,生怕她难过,怕她伤心,还怕她痛苦。
赵淑洒然一笑,“幸亏没有。”
若太后犯了错,她可以理解,可以包容,但若是霍姑姑,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若真如此,什么道义,什么孝义,什么情义,什么忠义,这些字眼她一个都不会写,不要和她扯那些没用的。
气氛有些凝重,霍白川故意笑着道:“若长姐她做过什么,你会怎样?”
“我若想怎样,你必得先站出来,那我必得先对付你。”赵淑想,若母亲还活着,轮到谁来对我好?
她就是那么的没良心,那么的不讲道义、孝义、情义、忠义,各种义。
“好了,复仇党的人想让你父王亲手弄死懿德,然后引爆太后和皇上的争斗,你母亲在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但时间太紧迫她能力有限,相对的复仇党的人也发现她发现了,于是两相赛跑,你母亲终究抵不过敌众我寡,只来得及救你父王,但没来得及告诉太后,太后亲手弄死了懿德。”
“当初皇上派秦吉去救懿德,命令是保大,然后将人送走,秦吉带着三百人与执海大战三天三夜,同时收买了太后身边的人,没有执海在身边,只要碰一下懿德的人都死了,太后亲自以命相逼,处决了懿德。”
赵淑知道,宫里秘密处死人的法子有多种,都残酷无比,尤其是对有孕之身,折腾起来,等闲人绝对受不了。
“懿德刚生下小皇子,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又听了皇上去母留子的旨意,其实皇上是要保大的,可惜她那时不知道。”
赵淑能理解她当时的愤怒和绝望,爱人、孩子,所有一切都要一夕失去,岂能不恨,岂能不崩溃。
“懿德说,她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要再做好人,诅咒太后会一点一点失去所在意的,直到她死,她所在意的会全部在她死前先她一步而死。”
赵淑想起前世,太后确实一点点失去了所在意的,父王死了,她死了,明德帝也死了,太子和皇后都死了,大庸江山落在了别人手里。
守护了一生,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说来说去,还是皇上做得不好。”
此话一出,赵淑有些自嘲,前世活了十几年,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真是白活了。
“懿德做了两手准备,若皇上不顾一切守住她,她宁死也不会让皇上为难,但不管是保大还是去母留子,都说明了皇上的态度,她假死离开了京城。”
“而逃过一劫的你父王,却没能逃脱后来复仇党的疯狂报复,那时你母妃在函谷关,江月买凶要杀你母亲,宋天和父母冒死送走你母亲,结果全家无一幸免全成了刀下亡魂,而后江月又在复仇党的帮助下掳走了宋天和逼迫你母亲就范。”
“太后派了好些人来保护你母亲,结果那个丫头,你父亲救过的那个女人,作为陪嫁也进了永王府,在水井里撒了把药,复仇党乘机进永王府,后来你知道的,就这样了。”
所以,江影风风火火的一生,憋屈的死在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丫头手里?赵淑寒声问:“那丫头死了吗?”
“没死,你母亲死后,你父王疯了,太后将她做成了人彘,可惜复仇党,在皇上的干涉下,太后谁也没抓到,懿德死后皇上颓废了,后来前太傅在皇上跟前说太后要废帝,他急了,将太后围在慈宁宫,杀了太后好多得力属下。”
赵淑冷笑,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自己人是害群之马。
“前太傅死了吗?”
“死了,听说是坠马。”
“懿德的死,与我母妃并无关系,结草为何要如此贱待我母亲和我?”她想不通,母妃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阻止了父王。
“你母妃聪明能干,太后打算将太祖给的敕令传给你母亲。”他未曾见过江影,但却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到的全是对这个女子的赞赏。
赵淑皱眉,“什么敕令?”
“号令八十一将的敕令,太祖登基后,扫平了天下一切反对势力,其中跟随他一起打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都分封各地,或者归隐,这枚敕令能调兵和召集宗室大臣废立,总的一句话,它超越了皇权。”
赵淑叹了口气,难怪先帝要废后,难怪明德帝要坏太后的事,若换做她是皇上,头上悬着一把刀,怎能安心?
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已不是酣睡的小事,是随时会被人拉下马的大事,做个皇帝还战战兢兢,也忒没劲了。
“这枚敕令只能用一次,太后从未用过,须得用在大庸生死存亡的时刻。”霍白川解释道。
赵淑懂,意思就是防止出现昏君,若先帝与明德帝本本分分做皇帝,不昏庸就没事,说来说去,还是他两没自信。
“后来那枚敕令呢?”赵淑问。
这回霍白川没有卖关子,“还在太后手里,她不传出去,抢走了也无用。”
她是女儿,再怎么传,也传不到她身上,得到这枚敕令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便晃没了。
“回京吧。”故事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将这伙反势力铲除,斩草除根!大换血。
她没有再问霍姑姑可有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霍白川也没有多说,过去的事,若追求起来,恐怕一颗心要伤成赛子,左右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罢。
知道太多,会折寿。
她站起来,打开窗,“还不走?要留下来过年?”
霍白川作势往床上去,“你敢留,我就敢过。”
“不要脸。”白了他一眼。
霍白川很没形象的爬出了窗,赵淑随手便要关,他忙阻止,“若长姐是他们的人,霍家也不可能让她掌家,我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我知道。”赵淑点头,真的相信他说的话,霍白川没必要说谎,他也不屑说谎,天上地下,他怕过谁?
“宋天和原本是要回家,结果长姐被抓,他们给宋天和送信,他不知你母亲在他家中,于是选择去救长姐,后来他被掳走,也是为了长姐,其实长姐什么事都没有,都是假消息。”
他解释完,小胖过来,扛着他的专用椅子,两人很快消失在赵淑视线之内。
关心则乱,不管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可怜宋天和,原本该平顺的一生,却毁在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手里,可见空手套白狼是传统。
感情,误人呐。
半个月后,赵淑秘密回到永王府,先与永王互通的消息,两人听了彼此近来的遭遇都一阵嘘唏。
在琼华院,永王道:“阿君且放心,为父这便入宫给你皇祖母哭去。”
赵淑大笑,她父王就是可爱,忙不迭点头,“好,父王快去哭。”
“等着,父王定让你皇伯父将库房给你送来。”他弹了一下赵淑的额头,潇洒而去。
目送永王离去,赵淑立刻吩咐小朱子等人去请朝中大臣立刻进宫帮衬,懿德卷土重来,绝对不好对付。
永王进宫时,懿德也进宫了,两人在长长的宫道相遇,永王皱眉,头疼得厉害,某些刻意忘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若不是福伯扶着,他定站不稳摔倒。
江月长得与江影如此相像,他见了都没失态,但见懿德却失态了,可见懿德在记忆中的分量多重。
“十九弟风采还如当年,皇嫂却老了。”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阿倾,言谈举止,一笑一颦,表足了往日情谊,却再也找不到真诚的温暖。
永王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道:“本王……本王只有一个皇嫂,还请娘子慎言。”懿德生前并无封号,这时,永王找不到个合适的称呼。
“十九弟真让皇嫂伤心。”她不再多言,本不与永王同路,她拐去了泰和殿。
目送她离开,永王痛苦的蹲下,两行清流落下,哽咽的说了句‘影儿,你是否也活着?’。
而此时,赵淑远远站在宫墙一角,看着自己的父王,想过去安慰两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人死不能复生?谁不知道;说母妃不希望您如此?有什么用?
一切宽慰的话,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若说一句不难过,就不难过,说一句别伤心,就不伤心,这世上便不会有肝肠寸断这样悲痛欲绝的词。
“小朱子,其实,父王该娶个继妃,你说是吧?”
“奴才是个阉人,不懂,不过奴才觉得郡主您言之有理。”
删除,永没有替换彻底,赵淑一直记得这句话。
最不可控制的,便是感情,赵淑红着眼道:“走吧,去看看懿德。”
这些年在宫里安插的眼线今日终于用到,赵淑不多会便出现在泰和殿。
殿外候了好些朝臣,老臣新臣,大臣小官,几乎都来全了,看来今日懿德是来抢位置的。
当看到谢运等人也在,赵淑才稍稍放心。
换了太监的衣服,她与小朱子溜进了泰和殿耳殿,耳朵贴在墙上,听里面的对话。
“你,就如此恨朕?”是明德帝的声音,多年再见到年轻时的挚爱,他声音都颤抖了。
懿德绝美的眼眸,清澈明亮,仿佛星辰般迷人,然而那双眼睛却满是绝望和痛苦,眼泪一颗颗滚落,滴在衣襟上。
“是,我恨你。”她缓缓跪下,仰着头,与明德帝对视,“我更恨我自己,天大地大,我明可一走了之,从此与你没任何瓜葛,我恨自己放不下。”
“阿倾,你可知懿德是什么意思?”明德帝见她落泪,心疼不已,亲自将她扶起来搂在怀里,然而懿德却推开了。
她离明德帝远远的,看着明德帝的眼神是悲痛和情深,“我知道,你年号明德,我谥号懿德,可是子一,我不要谥号,我不要只死后和你同穴,我不要!”
“阿倾,朕对不起你。”他企图靠近,而懿德再后退,堂堂帝王,此时脸上眼里满是哀伤和痛苦。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也不要你的内疚,更不要你的追封,你为何不明白,我只要你,只要你不顾一切为我一次,我死也甘心,子一,你难道不知,我愿意为你去死,愿意为你什么都不要?”
赵淑想,什么都不要,却要做皇后。
可,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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