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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翻身宝典-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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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老头猛地就从床上坐起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说你叫什么?”
  “复姓百里,单名一个九字。”
  “京城百里将军府是。。。。。。”
  “正是我家。”
  薛老头再也坐不住了,下床站起来端详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大丈夫坐不改名,站不改姓。”
  “我是问你果真是诺儿的夫家?”
  百里九有些好笑:“走南闯北,仅此一家。”
  “我凭什么相信你?”
  百里九耸耸肩,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证明,那诺雅脸上又没有盖着他百里九的印章。
  “我家夫人做的菜好吃,堪称一绝,尤其是怪味胡豆,还有小三绝,大三绝,麻辣鲜香,自成一格。”元宝从百里九身后闪出来,抢先如数家珍地答道。
  薛老头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冲着百里九胸前就是一拳:“就冲着这徒女婿,我那徒儿我也暂时认下了。”
  “就冲着师傅教授诺儿那样好的厨艺,您这师傅我也要认下。”
  薛老头得意一笑:“哼,我辛苦指点了两年的徒儿便宜了你这小子,她都没有给我做过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菜。”
  “师傅您放心,等诺儿没事了,我带她回来,一定多孝敬您。”
  薛师傅脸色一沉,心里颇不是滋味:“适才见到那些黑衣人,我心里就在想,或许诺儿她不肯留下来果真是有苦衷的,我错怪了她,还将她赶走。”
  百里九点点头:“诺儿这些年吃的苦头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得到,再加上她中毒失忆,所以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如果有什么不周到之处,师傅还请原谅。”
  薛老头感慨一声:“其实,她曾经回来看过我,给我偷偷留下银子,只是我心里有气,别扭着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想想,我心里那个难受,自己不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没事的,师傅,等我去找她回来,让你好好地骂她解气。”百里九耐心劝慰道,马屁拍得正正好。
  薛老头沉吟片刻,猛然抬头焦灼地道:“诺儿她,她说她要去洛阳城,而且有生命危险。”
  她果真是去葬情谷了,百里九有些迫不及待,立即冲着薛老头一拱手:“那师傅,我就不在这里耽搁了,救人如救火。”
  薛老头一扫原先的气闷,连声催促:“快去,快去,我等着你们回来。”
  百里九与薛老头道别,二话不说,径直上马,快马扬鞭直奔洛阳城。
  诺雅此时已经在洛阳城葬情谷。泡泡受了伤,虽然只是皮肉伤,但是有的地方深可见骨,令她有些愧疚和感动。她将它暂时寄养在一处山间药庐,给了那大夫许多银两,代自己好生照顾它。她独自一人南下,她要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一把剑,等一个答案。
  她在沿路留下了记号,只有她和他才能看得懂的记号。
  诺雅决定在这里等他三天,如果他还没有回来,自己就径直杀进杀手阁,向阁主讨要一个说法。
  她关于慕容诺的记忆在逐渐恢复,她记得自己无忧无虑而又任性的童年过往,记得父亲严厉的脸,慈爱的大掌,记得自己女扮男装偷偷跑去参加玉鼎节,展露锋芒,被薛老头用三根糖葫芦诱骗着叫了一声师傅。
  她还记得,自己童年里的玩伴,山庄里宠溺她的那些师兄师姐,自己也曾同楚欣儿一样,任性霸道,捉弄那些老实的仆人。还有父亲不顾她的抗议,强硬地教导自己的太极揽月手,以及慕容世家的一些不传之秘,还有父亲为了讨好她,煞费苦心搜集来的各武林门派的功夫秘籍。
  可惜,都只是支离破碎的一点片段,无法串联在一起,缺少一根线。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会进了杀手阁,如何与天煞共同生活在葬情谷,如何与他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
  她想寻找答案,寻找自己丢失的那些过往。
  最主要的,她想知道,是谁这样残忍,要杀了慕容一家几十口性命?是谁与慕容家有这样的血海深仇,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她一生或许杀人无数,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残忍地剥夺一个人的性命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对于深爱他们的亲人来说,又是多么撕心裂肺的感触。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丧心病狂的杀手,而且心甘情愿,央求着与杀手阁签署了死契,一辈子的契约,是被强迫还是别有隐情?
  或许,这些,只有回到葬情谷,回到杀手阁,她才能够回忆起来。而天煞,他一定能够给自己一个完全的答案。

  ☆、第五十一章 葬情谷的不速之客

  通往葬情谷的路,这次在诺雅的脑海里更加清晰。每走一步,不同的风景,就有不同的回忆。
  她想,拐过这座山,应该有一条河,河里的鱼挤挤挨挨,肥胖得不成样子。阿鼎,这是天煞的名字,他最是擅于捕鱼,只需一根树枝,就可以将活蹦乱跳的鱼串成一串。
  诺雅掏出匕首来杀鱼,阿鼎总是抢过来做:“女孩子家手上还是不要沾惹太多的血腥,这些事情让我来。”
  诺雅会做酥鱼,风干后码进瓦罐里,小火将鱼刺都煨得酥烂。她还会做醉鱼干,用桃花醉酿,而后风干,劲道而又酒香四溢。天凉下来的时候会熏烤腊鱼,用顶辣的朝天椒炒了佐饭。这些统统提前准备了,随时拿给阿鼎出任务的时候作为干粮。
  作为杀手,尤其是一名顶级的杀手,时刻行走在刀锋之上,他在刺杀一人的时候,有的时候可能会潜伏上几天几夜,都不能挪动分毫,一些现成的肉脯鱼干是补充体能最好的食粮。
  阿鼎经常会开玩笑,说诺雅做的酥鱼太香,又一次逗引了两只野猫过来,一直在跟前徘徊不前,自己差点就泄露行踪。
  诺雅不以为意,继续做,阿鼎也吃不够。
  别的杀手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而阿鼎与自己,却在葬情谷里过出了世外桃园的感觉。
  再往前走,那里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每次雨后都会有大片的蘑菇,逗引来馋嘴的野兔。阿鼎经常会在雨后,到这片林子里打猎,留给诺雅打牙祭。有一次他捉到一只小白兔,雪团一样可爱,眼睛红得像玛瑙,满怀欣喜地将它带回来,送给诺雅,讨她欢喜。
  诺雅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发了神经,接在手里,一言不发,然后手起刀落,将那只兔子活生生宰了。
  阿鼎不恼,依旧宠溺地笑笑:“也好,我剥了皮给你做一副暖袖,冬天里手就不冷了。”
  诺雅想起自己做针线活计时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嫌弃的,也就只有阿鼎了。
  她继续向前走,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对阿鼎这样凶巴巴的,从来不会对他温柔地笑,不会像他对自己那样好?
  甚至于,自己会残忍地。。。。。。
  她隐约记得,好像又一次,自己被仇家追杀,负伤逃至这里,终于不敌,被对方的掌风所伤,再也走不动一步。
  天煞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不仅救下了自己,还在最危急的时候,挺身而出,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剑。
  诺雅瞬间暴怒起来,不仅斩断了那人手中的剑,还将那人的手砍下来,然后才送他上了西天。
  留在天煞体内的那个剑尖,如今就在自己胸前的荷包里。里面总共有五六枚这样的剑尖或者是暗器,似乎都是天煞在与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替自己挡下的危险。
  每次,她都懊悔得恨不能给自己几个耳光,阿鼎即便痛得奄奄一息,也要强撑着起来,安慰地对着她一笑。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
  他为什么不怪自己呢?诺雅想,有些事情,阿鼎早就应该心知肚明的。她慕容诺有时候明明可以躲过那些暗器,为什么非要佯装不敌呢?非要看着阿鼎为了她受伤昏迷,才后悔不跌。
  葬情谷,里面一片幽寂,阿鼎不在,她有点小小的失望。
  里面成片的杏早就熟透了,掉落了一地,早熟的桃子也已经红了枝头。
  阿鼎从来不喜欢吃水果,却偏偏为了她种下这么多的桃子和杏在谷里,好像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一句无意间的话。她使劲地想,却又想不起来她曾说过什么。她的记忆,现在就像是,一本残缺不全的书,她怎样都串联不起来整个的故事情节,也不知道,那些被撕扯的书页上,究竟记载了什么。
  从这些记忆的碎片里,诺雅知道,阿鼎对自己真的很好,就像是魅影曾经说过的,他对自己好得太过分,更像是在还债。
  她推开竹屋的门,里面好像是清扫过了,干干净净,不同于自己上次回来时候的颓废。诺雅揣测,他一定是经常回来的,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说明,阿鼎如今是安然无恙的?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静静地想心事,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是啃桃子的“咔嚓咔嚓”的声音,谷里有人,但是不会是阿鼎,阿鼎从来不喜欢吃桃子。
  她一个闪身,隐在竹门后面,从缝隙里向外看。
  一个男人盘膝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一手拿着桃子,一只胳膊抱着一个酒坛,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整张脸有棱有角,犹如刀削斧刻。
  诺雅从门后面走出去,男人喝了一大口酒,看都不看她一眼:“恭喜你,听说你武功恢复了。”
  “魅影,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诺雅冷冷地问。
  葬情谷是她和阿鼎的地盘,从来都不会让别的杀手进来。
  “自然是他告诉我的。”
  诺雅沉默了片刻:“他现在哪里?”
  魅影又抱着坛子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一路烧灼着他的胃。
  “我以为你会为了阿鼎杀了楚卿尘。”
  他不答反问,诺雅保持沉默。
  “你竟然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挡剑,而置阿鼎的性命于不顾,阿鼎总共为你挡过多少次剑,你数得清吗?”魅影讥讽道。
  诺雅仍旧不说话,紧抿着唇。
  “我以为你离京后会风风火火地赶去杀手谷救他。”
  “阿鼎是杀手阁的金牌杀手,阁主绝对舍不得杀他。”诺雅冷声道。
  “是吗?”魅影丢了手里的桃子:“阁主是舍不得杀他,但是你舍得。”
  诺雅既不承认,也不反驳,继续追问:“他现在在哪里?”
  “他不让我告诉你。”
  “你来这里,不就是看不惯我的做法,所以,想来告诉我,让我内疚的吗?”
  魅影打量她,面露诧异:“你变了,和在京城我见到的时候不一样。还是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地绝?你已经恢复了记忆?”
  诺雅心里一声苦笑,嘴角却像僵硬了一般,怎样都翘不起弧度。
  “难道阿鼎出事了吗?”诺雅望着他,眼睛里所闪现出来的光令魅影重新感到陌生。
  “阿鼎去杀毒狼了。”
  “什么?!”诺雅心里猛然就是一沉,莫名其妙就觉得心好像漏跳了一拍:“毒狼?”
  “对,毒狼!就那个牺牲了我们杀手阁已经四十多顶级杀手的毒狼!就那个浑身是毒,就连呼吸都带着毒气的老怪物,就那个我们整个杀手阁无人敢接,令阁主焦头烂额的任务!”
  魅影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气愤。
  “他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他疯了!”
  “是啊,阿鼎他傻,他疯了。他明明跟杀手阁签署的是活当,可以拒绝不喜欢的任务,可以随时解除与杀手阁的约定。可是,你看看,他为了你做了什么?他为了从阁主那里查问关于你的下落,主动服下剔骨香,跟阁主签下死契。他忍住蚀心腐骨之痛,留下缓解剧痛的解药给你。又接下了这个没有任何生还希望的任务,就是为了跟阁主换取一粒彻底解除剔骨香的解药!为了给你!让你可以跟你喜欢的男人双宿双飞,可以彻底地忘记他,脱离我们,解除自己杀手的身份。”
  魅影近乎是嘶吼道,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旁边的桃树上。桃树不堪重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咯嘣”一声,拦腰折断。
  诺雅一连退后数步,背靠着竹屋方才站稳身形。
  怪不得,他会有缓解剔骨香的解药。自己在安然享用他的馈赠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珍贵的东西,他怎么会有,而且还不止一瓶。
  关于杀手阁内部的一些机密情报,签署活契的人是没有资格知道的,自己刺杀太子是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阁主也断然不会轻易告诉他。他为了寻找自己的下落,竟然主动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了阁主手里。
  她记起,当初自己央求加入杀手阁的时候,阁主曾经告诉过她:“你一无是处,若想加入杀手阁,就必须签署死契,一辈子都是杀手阁的杀手,除非你死!”
  她几乎是想都不想,决然地点头:“我愿意!”
  然后阿鼎急匆匆地闯进来,几乎是嘶吼着打断她的话:“我不愿意!我不同意!”
  她扭过头冷冷地看着满脸焦急的阿鼎,缓缓吐出几个字,冰寒彻骨:“你是我的谁?”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将阿鼎从头淋到脚,淋了个透心凉。阿鼎呆愣在那里,拳头握紧又松开,喉结也艰难地滚动,然后说出了一句,令阁主和诸位长老都诧异的话:“诺儿,就算我求你。”
  诺雅那时候却是铁了心一样,对他置之不理,转头对阁主央求:“让我加入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阁主愣怔过后,哈哈大笑,一指阿鼎,问她:“若是我让你杀了他,你敢不敢。”

  ☆、第五十二章 他欠我一个天堂

  诺雅不说话,从袖口里拔出一把匕首,转身就向着阿鼎扑过去,毫不犹豫。
  阿鼎不躲不闪,匕首在划破他的衣服,进入到他的体内时,他依旧不躲。
  最终是从长老手里飞出的一粒石子,击中了她的手腕,救了阿鼎的命。
  阁主仰天大笑,笑声狰狞:“哈哈,有意思,你这个女娃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够狠够辣。你可知道,一个月前是他将你从野狗嘴里救出来的,若不是他,你如今早就没了这条小命了。”
  诺雅点头,她不但知道是他从杀手谷的犬舍里救下了她,她还知道,当初自己也是他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带回葬情谷的。
  阁主将剔骨香的毒药递给她:“服下它,你将进入杀手阁接受最特殊的训练,我也相信,你绝对会是一棵好苗子。”
  诺雅毫不犹豫地接过来,被阿鼎一把摁住了,他被匕首划破的皮肤,还在往外汩汩冒着血。
  “阁主,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做杀手了,我可不可以替下她?”
  这是第二句,令阁主和长老们感到诧异的话,难以置信地望着阿鼎,眼睛都不眨。
  阁主这次更加意外,呆愣了半天,才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可以。”
  诺雅还记得,自己毫不犹豫地吞下剔骨香时,浑身犹如被虫子啃噬的痛,阿鼎一声不吭地将自己搂进怀里,胳膊被咬得鲜血淋漓。
  他紧蹙着眉头,忍耐着胳膊上传来的痛楚,仍旧一手抚摸着她因为疼痛弓起来的脊背,厚实而温暖的大掌那样沉重。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难道想要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吗?”诺雅喃喃低语。
  “你又错了,地绝。”魅影将手里的酒坛扬手丢了,发出“啪”的一声碎裂的脆响:“阿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报答过什么。他对你的好,完全就是心甘情愿。你从来都不知道,他为了你。背后究竟做过多少事情。否则,你以为,就凭借你自己,一介女流,如何就能成为名动武林的一诺地绝?你最初出任务的时候,他不眠不休,千里奔袭,小心翼翼地护着你,不说他究竟为你挡过多少剑,你可知道他暗中救过你多少次?若是没有他,你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我们大家都说他不是傻,而是疯了,为了你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给他四处闯祸的女人,他值得吗?杀手无情,这是我们一进杀手阁就刻在心里的几个字,他忘了,玩火*。我们都说,天煞总有一天会死在你的手上!
  地绝,你告诉我,天煞他究竟欠了你什么?杀了你全家,还是刨了你家的祖坟?就算是这样,他已经为了你死了那么多次,总是应该够了吧?!”
  诺雅愣怔在那里,是呀,他究竟欠了自己什么?
  诺雅努力地想,努力地想,她想起了那柄剑,那柄杀了无数人,仍旧不会沾染一丁点血迹的剑,剑尖是触目惊心的弯曲,闪烁着狰狞而妖异的寒光。每次,自己都会从那样的噩梦里惊醒,夜不能寐。
  那是她从大火里劫后余生,发誓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杀了它的主人为自己爹娘报仇的剑!
  她还记得,那个冰冷的,纵然在漫天大火里,仍旧不带一丝一毫温度的声音:“加上慕容城,总共十六个人。”
  是呀,慕容世家近六十条鲜活的性命,全都一夜之间,死在那场劫难里,他,天煞,杀了她慕容诺的父亲,杀了她慕容家十六口性命,那都是她最亲近的亲人,世间对她最宠溺的人。就在那一夜,就在天煞的灵蛇剑下,她亲眼目睹了他们被长剑刺穿胸膛,被烈焰吞噬最后的生机。
  那一夜之后,她慕容诺就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孤儿,世间再没有一个呵护她,疼爱她的人,一无所有,从幸福的云端跌落下来,进入万丈深渊。那一年,她刚刚十二岁。
  他天煞欠了慕容诺一个天堂,传说中桃李芳菲,灼灼其华的地方,不是在血腥的葬情谷种满桃杏就可以春风开遍。
  他救上自己千次百次,为自己挡下再多的剑,也是枉然,救不回她的亲人,救不回她幸福的童年,抹杀不了她为此所受的锥心痛楚,更抹不平她慕容诺满身满心的伤疤。更何况,有些剑,原本就是她林诺雅故意的罢了。
  她暗中做了那么多的手脚,给他做喷香四溢的干粮,怎么,那个男人就那样命大,每次都活着回来,给她带回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笑着对她说:“我怎么会生诺儿的气呢?”
  他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残忍一些?暴跳如雷,或者是折磨谴责自己也好。
  他为什么要从死人堆里把自己救回葬情谷呢?
  诺雅清楚记得他们从火海撤离时说的话,从邯郸城,一路流浪着来到洛阳,四处寻找一个手里拿着像蛇一样恐怖的剑的男人,自己顽强地活着,就像路边被路人牲畜践踏的野草,忍饥挨饿,忍受别人的欺辱打骂,一次次从昏迷中睁开她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然后与饥饿的野狗争夺活下去的权利。
  那时的她,活得还不如一条卑微的狗。
  那天,她亲眼见到有个提剑的男人从酒肆里摇摇晃晃地出来,一身的黑衣,身形还有满身的杀气都像极了他。她偷偷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出了洛阳城。那个男人也是个杀手,出了城就拔出了手里的剑,指向她,问她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诺雅只盯着他的剑尖看,满脸的失望,毫无惧意地迎上那个男人的脸:“我只是想找一个有灵蛇一样的长剑的人,我认错人了。”
  男人一怔,饶有趣味地望着她:“你找他做什么?”
  她心里一喜,溢于言表,忘记了胸前的剑:“你认识他吗?”
  “当然,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杀手,谁不认识?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孩子家,找他做什么?”
  诺雅迫不及待地问:“他在哪里,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男人摇头:“你找不到他的,死了这份心吧。”
  诺雅执拗地抓住男人的剑,手心里的血淌过锋利的剑尖,一滴一滴落下来,极卑微地央求:“求求你,告诉我吧。”
  男人终于失了耐心,一脚踢在她的心口:“你死了就能见到他了。”
  诺雅像个破碎的风筝一样飞出老远,落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她浑身没有一点的气力,心口剧痛,无法动弹分毫。她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气若游丝。她觉得这一次,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最终浑身没了活气,就连跳蚤都离开了她。另外去寻找下一个主人。
  后来她被路过的人顺手丢进了乱葬岗。一个叫花子死在路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大惊小怪什么。
  她心口里只存了最后一口气,不甘,仇恨,咽不下的怨气,还有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希望,支撑着她,不能太快地死去。
  夕阳西下,到星斗漫天,她看到有一双靴子从跟前过,那人手里拿着火把,用长剑在死人堆里翻找着什么,那把剑好熟悉。她费力地抬起手,紧紧地攥住了那人的衣襟下摆。
  那人蹲下身子,拨开她脸上的碎发,露出她一双熠熠的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抱起她,回了葬情谷。
  那人就是阿鼎。他听到了相识同伴当做笑话来讲的讥讽,鬼使神差地去了乱葬岗,救回了奄奄一息的慕容诺。
  阿鼎给她治伤,做粗糙难吃的饭,诺雅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抹抹嘴巴,说:“你做的饭菜真难吃,留下我吧,我做各种各样美味的饭菜给你吃。”
  阿鼎说:“不行,伤好以后,你就必须离开。”
  诺雅捉着他的衣服央求,仍旧被他像丢弃小猫小狗一样,丢弃在路边,转身决绝地离开。
  诺雅在他回到葬情谷之前,就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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