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颜风华录-第1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饕丫艄槐榈氖隆�
然而,杨贤妃在宫中经营了这么些年,岂能打听不到这个消息?听闻自己的儿子只能挑别人剩下的,她不禁心中暗恨,对武贵妃和义阳小公主越发怨怼起来。她坚持不许大皇子挑宠物,哄着他让杨家送来,大皇子却百般不愿意。
于是,两位皇子仍是兴致勃勃地挑了好几只猫狗,兴高采烈地每日带着去御花园炫耀。不过,他们年纪幼小,养了些时日之后便觉得腻烦了,又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凌虐动物取乐的恶习,不知轻重,很快便将宠物们弄得血肉模糊。
那些小猫小狗原本性情温顺,却也忍不住反抗了一回,将两位皇子狠狠抓伤了,险些破了相。杨贤妃怒不可遏,不但将猫狗都打死了,还杖毙了服侍大皇子的所有宫婢与内侍。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圣人正带着武贵妃、义阳小公主坐在御苑中,观看千牛卫们英姿矫健地策马飞奔射箭。武贵妃蹙了蹙眉,轻叹一声:“十几条性命,真是造孽。”她却也并未指责杨贤妃任何话,便让前来禀报的女官退了下去。
圣人沉默半晌,额角青筋直跳,拍案而起:“若不是她这么暴虐成性,好端端的,大郎又怎会去凌虐猫狗?!好好的孩子,都让她给教坏了!!朕怎能让大郎再跟着她?!”
“陛下息怒。”武贵妃忙起身,恳切地替杨贤妃辩解了几句,“贤妃也不过是爱子心切,一时气愤,才做出这样的事来。平日里她并不是这样的,想想亦不过是一片慈母之心罢了。而且,大郎如今年纪尚幼,若是让他们母子分开,恐怕有违天和。”
“平日里?!平日里便惯会装模作样!”圣人越发震怒,“当年若不是梓童念在她诞育有功的份上,怎会封她为贤妃?!如今倒是好,她的所作所为,又哪里配得上称为贤妃?梓童刚去世,她居然便耀武扬威起来!!不就是仗着与你品级相同,你便是掌管宫务,也不能随意处置她么?!”
义阳小公主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抱住自己的小灰狗。她敏锐地发觉或许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不自禁地往后靠了靠。
李暇玉遂将她揽进怀中,默默垂目静思。她一点也不信,这件事自始至终没有武贵妃的手笔。用几只猫猫狗狗,便将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名声都毁坏殆尽,为自己日后的孩儿铺路,也唯有武贵妃才能做得出来。当然,想必亦是做得毫无痕迹,任谁都查不出些许疏漏来。
武贵妃依旧劝道:“陛下息怒,贤妃确实诞育有功,又是潜邸旧人,位列四妃之一也是应当的。虽然一时不慎做了这等错事,但也不至于降她的位份。妾想着,不若让她闭宫思过一段时日便是了。闭宫的时候,也让她替皇后殿下抄写些经文,说不得能改一改她那个暴脾气呢?”说着,她目光一转,又仿佛嗔怪一般道:“陛下如此震怒,倒吓坏了咱们的令娘呢。”
圣人回首望了一眼,见女儿搂住爱宠阿灰不放,小脸唬得有些苍白,心中生出几分怜意,便按捺下了怒火,平静地道:“那便暂且依你罢,让她闭宫好好反省,每日给梓童的灵位前供上十篇《地藏经》。若是任她这般妄为下去,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及令娘。说起来,大郎和二郎也很该寻个先生好好教一教了。”
说着,他的目光竟落在了谢琰身上。
谢琰抬起首,有些无奈地笑道:“陛下,臣不过是一介武官,连贡举也从未参加过,万万当不得皇子的先生。”就算他是如同自家先生那般的名家大儒,也断不可能收两位皇子当弟子。杨家野心勃勃,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大皇子的先生游离于他们一派之外。且一旦收了弟子,那他或许便永远都背负着大皇子一派的烙印,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圣人见他一脸无奈状,遂禁不住笑出声来:“朕也从未想过让他们学富五车,你怎么当不得他们的先生?不过,也罢,你平日忙碌得很,恐怕也抽不出余暇来。朕再寻其他爱卿问一问罢,不然便将他们送去弘文馆。”
“弘文馆中倒是有许多年纪相近的子弟,说不得大郎二郎还能寻着伙伴一同顽耍,也不至于成日困在后宫里。”武贵妃接道,又温柔地望向义阳小公主,“令娘,方才见你看千牛卫们骑射看得目不转睛,想来你应当对骑马有些兴趣?”
义阳小公主点了点头。她知道李暇玉与谢琰正在给自己选马,也打算教她骑射强身健体,所以并未掩饰自己的兴趣。
武贵妃笑了:“恰好,最近我给你寻了一匹小马,你可想学一学骑马?我的骑射技艺虽远远不如定敏郡君,但或许也能教授你一二。”
李暇玉心中一动,觉得武贵妃确实是用了些心思——见小公主喜爱小动物,便打算由教骑射入手,两人渐渐亲密起来。若不是当真想与小公主亲近,她又何必如此费时费力?时不时送些新奇之物供小公主挑选,岂不是更容易些?
义阳小公主似是也感觉到了武贵妃近来的态度,也隐约明白自家阿爷很期待她们二人能够亲近起来,于是乖巧地点点头:“儿确实想学骑马,也听阿爷说过,贵妃很擅长骑射。”
圣人闻言,微微一笑,仿佛想起了多年之前的惊鸿一瞥,禁不住感慨道:“确实有些日子不见二娘骑马了。令娘若能跟着你学一学,朕也很放心。”
武贵妃勾唇笑起来,目光婉转,霎时间越发容光璀璨、动人无比:“那妾今日便献一献丑罢。”
☆、第二百三十二章 骑马练习
武贵妃给小公主精心准备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母马。显然,它被照料得极好,浑身打理得干干净净,毛皮油光水滑。许是已经完全驯服之故,它睁着乌黑圆润的双眼,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并不因陌生人接近而紧张不安,完全不需要旁边的马奴安抚。
虽说它确实年幼,但到底不似猫猫狗狗那般娇小,看起来完全是“庞然大物”了。义阳小公主抱着阿灰,比较着两者之间的体型,有些犹豫地看向李暇玉与秦尚宫,又回首瞧了瞧武贵妃,目光中带着纯然的信任与依赖。
武贵妃微微有些恍然,猛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越发温柔了几分:“令娘,去摸一摸它罢。无妨,马奴在旁边,我们也一直跟着你呢。它是我特地挑的,性情十分温顺,你一定会喜爱它的。”
李暇玉亦是微微颔首:“贵主莫怕,它就是生得高大了一些罢了,论年纪与阿灰相差无几,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娘子呢。若是贵主能够与它亲近起来,它定然和阿灰一样,日后都能陪着贵主一起顽耍,也只认贵主为主人。”
在武贵妃与李暇玉的鼓励下,小公主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小母马身边,颤巍巍地举起手轻轻地抚了抚它的脸。小母马望着她,仿佛正在辨认她的模样,而后很温和地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待小公主张开手掌后,它温顺地舔着她手心中的饴糖,竟是丝毫不怕生。
“阿爷,它很聪明,和阿灰一样。”义阳小公主搂住小母马,眯着眼笑了起来,“多谢贵妃费心,儿很喜欢它!儿要给它取名,就叫阿雪罢。”说着,她便与小母马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阿雪,阿雪,你听见了么?‘阿雪’是你的名字,我给你取的,觉得好听么?好阿雪,往后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且要与阿灰、阿黑和阿黛好好相处,知道么?”阿灰、阿黑与阿黛,正是她的三条小狗的名字。
小公主为爱宠取名的水准,李暇玉与秦尚宫都不忍心评价。便是三岁的染娘,坚持要替自己的小猫取名花花,似乎也比阿灰阿黑之类好听些。不过,有了这些小动物之后,她的心情确实越来越开朗,渐渐走出了丧母的痛苦。此时武贵妃又适时地送了这样一匹小母马过来,确实是用心良苦,想必她们二人日后的感情定会慢慢融洽起来。
“贵妃,郡君,骑马是不是要换上胡服?”小公主双眼亮晶晶的,“儿还从未穿过胡服呢。”其实杜皇后曾命人给女儿做了许多胡服,只是没有合适的场合穿上罢了。且那些胡服多是艳丽的颜色,如今均不能穿了。当然,秦尚宫绝不会忽略这些,早便命人准备好了颜色素淡的。
武贵妃便牵着她回到最近的宫室当中:“都已经备好了,咱们都换上胡服,好好骑一骑马。定敏郡君如今身子沉重,可能一同骑马?缓缓骑一段,应当无事罢?”她兴致极好,说话间神采飞扬,比平日里雍容优雅的模样多了几分生气与鲜活。
李暇玉看得微微一怔,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子既熟悉又陌生。她略作思索,垂首抚了抚已经高高隆起的肚腹,笑道:“贵妃殿下都这般问了,妾自然不能扫兴。腹中的孩儿们一向安稳,若只是稍微走几步,应当是无妨。只是,不知可有适合我的胡服?”她怀的确实是双胎,如今刚过五个月,腹部看起来却如同七八个月一般。不过,这依然不妨碍她在家中拉弓射箭,偶尔胡服骑马外出。
闻言,秦尚宫禁不住看了她好几眼,略有些担忧:“这倒是不必担心,宫婢们手巧得很,寻件宽大些的胡服,再稍微改一改便是了。”
谢琰目送她们走远,倏然失笑,也觉得自己似是太紧张了些。阿玉骑射技艺高超,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便是如今怀着身孕,稍骑一骑应当也是无妨的。而且,前两个月孩子们还有些折腾,如今亦是安生了不少,理应无须担忧。
见爱女笑容璀璨,爱妃兴致高昂,圣人亦是开怀不少:“这确实是一匹通人性的小马,很适合令娘。改日朕再着人多挑几匹,都给她好好养着,每日换着骑也无妨。日后长大了,还可带着出去射猎、打马球呢。”京中的贵女们谁不会骑马射猎打马球?若只会待在家中琴棋书画,女红针黹,显然并不合群,身子骨也孱弱许多。
傻耶耶们很快便找到了共同语言,谢琰亦很是认真地点头:“臣在家中也开始教染娘射箭了。虽是小娘子,但也应该活得肆意飞扬一些。臣真恨不得她如今就能拉开弓,可惜这孩子气力尚有些不足,只能顽弹弓和投壶。”
“令娘年纪大些,说不得能试试小弓小箭了。投壶确实是不错的游戏,前两日朕与她们二人还顽了一阵,贵妃的准头可比朕好多了,令娘还须多练一练。”说到此,圣人再度遥遥望向正策马飞奔的千牛卫们,忽而生出了几分豪气:“来人,替朕取来袴褶换上,牵来朕的乌骓宝马!”
换上更加利落的袴褶,年轻的皇帝翻身上马,扬鞭而笑:“谢爱卿,陪着朕跑一跑马如何?不拘什么胜负,权当活动活动筋骨便是!”
“微臣遵命。”谢琰依旧穿着明光铠,随意地牵上部下的马,催马随了上去。虽说圣人明言不拘胜负,但他始终维持着落后半个马身的状态。无论圣人如何御马加速,或者如何稍稍减速,他都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千牛卫们见状,皆是啧啧称奇。若要赛马超越并不难,难的便是这般随心所欲地控马。而且,这匹马还是谢中郎将随意牵来的,丝毫不熟悉,更称不上什么默契。君不见那位失了马的千牛备身——叫作权峙的,正眨也不眨地望着满场飞奔的中郎将么?大概已经全然被谢中郎将彻底折服了罢。
此时此刻,换完胡服的武贵妃等人也回到了场中。义阳小公主难得见阿爷纵马飞奔的畅快模样,亦禁不住有几分跃跃欲试。不过,武贵妃却很有耐心地慢慢教她。从如何上马,如何催马慢行,到如何勒马,只教了最简单的,又亲自扶着她反复练习。
李暇玉与秦尚宫在旁边静静地望着,并不上前打扰。直到义阳小公主微微撅起嘴,娇嗔道“贵妃,儿想骑快一些”,武贵妃却摇摇首拒绝了:“你初次骑马,练习这些已经是足够了。骑马到底有些危险,只能慢慢学。”
李暇玉见武贵妃已是出了一身薄汗,便微微一笑,打圆场道:“贵妃殿下教了这么久,想来也累了。贵主如今只需反复练习即可,由妾与秦尚宫看顾着便足矣。贵妃殿下换了胡服,又牵来了爱马,何不好生松散一回呢?”
武贵妃望了她一眼,知道她许是想私下劝小公主几句,便答应了:“圣人已经不知催马跑了多少圈,倒教我有些眼红了。这样罢,我且去跑几圈,待会儿再过来瞧瞧令娘。”说罢,她便也利落地翻身上马,背着弓箭纵马离开了。
义阳小公主有些艳羡地望着她的背影:“定敏郡君,我什么时候也能像贵妃一样?”
“每日不间断地练五六年,大概便能成了。”李暇玉牵着马缰,带着她与小母马缓缓地在草地上走动,“贵主,欲速而不达的道理,应当听说过罢?万事都须得循序渐进,谁也不可能一日便练得高超的骑射功夫。只有将最基本的上马、下马、催马、控马的动作反复练习熟练,方能彻底掌控阿雪,令它毫无阻碍地听从你的命令行事。”
义阳小公主有些懊悔地点了点头:“郡君,我明白了。只是……只是我也想试试骑马飞奔到底是什么感觉。这些动作一直反复反复,确实就像习字一样无趣。若是郡君教我骑马,也能像教我习字一样,握着我的手腕带着我写写画画,让我觉得自己日后也能写出那么好看的字来,就不会觉得习字让人不耐烦了。”
小家伙低着头看过来的时候,一双眸子里透着几分狡黠。李暇玉这才恍然明白,之前的不耐只是她假作出来的,她想让人带着她骑马,却不想与武贵妃同骑,这才使了个小计让武贵妃先行离开了。小贵主比她与秦尚宫想象中的更聪敏,亦很是懂得把握时机。不过,这样雕虫小技偶尔使一使不打紧,却远远不可能是武贵妃的对手。
李暇玉犹豫片刻,心中虽然抵触为武贵妃说好话,却更清楚自己不得不提:“贵主,贵妃殿下是长辈,到底不该如此。日后对长辈只需直率一些便是,若是无伤大雅的小要求,长辈定会满足你的。”若是不涉及利益之争,不涉及新仇旧恨,武贵妃确实拥有常人难及的容人之量。
义阳小公主咬了咬唇,低声回道:“是我做得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不过,贵妃若是一直教我,自己就不能骑马射箭了。今日好不容易才有了空闲,她也该像阿爷一样,御马跑一跑才是。”
“原来贵主是替贵妃着想,这番话便更该诚心诚意地说出来了。”李暇玉笑道,让她从阿雪身上下来,“作为贵主细心体贴的奖励,妾便带着贵主跑一跑马罢。”说着,她发觉自己牵着阿雪,已经离武贵妃命人带来的那些马匹马奴有一段距离了。正想着是否要回去挑马,旁边便有人递来了马缰,却是另外一位千牛卫中郎将。
这位中郎将爽朗一笑:“定敏郡君身子沉重,小贵主又年幼,再一路走过去未免有些吃力。就用这匹马罢,性情温顺得很,保证听话!”
这匹棕黑色的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确实能瞧得出脾性很温和。于是,李暇玉谢过了他,便扶着义阳小公主上马,自己也敏捷地翻身而上,沉重的腹部对于她而言仿佛并不存在一般。旁边的千牛卫们看得呆了呆,均禁不住暗道:不愧是谢中郎将的媳妇,传闻中赫赫有名的女将。同样是大腹便便的汉子们,便绝不可能如她这般动作轻敏。
☆、第二百三十三章 相救犹疑
感觉到身下的马缓步小跑起来的时候,义阳小公主无比兴奋。她笑着唤了声阿雪的名字,雪白的小母马立即跟了过来,毫不怕生地与这匹神骏比肩而行。棕黑大马从鼻中喷出了一口气,也并不将小母马放在眼中,自顾自地小步慢跑着。秦尚宫亦骑着一匹马,缓步在她们后头走动,并不敢御马飞奔。
李暇玉抖了抖马鞭,发出噼啪的响声。马鞭其实并未打在马臀上,却如同一种信号,已经调教妥当的骏马立即加快了脚步,撒开蹄子带着二人满场奔驰起来。它的速度并不算最快,但一旦想到马上坐着的是孕妇与稚童,秦尚宫与千牛卫们便无不替她们担忧起来。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小公主欢快的笑声。
摩拳擦掌打算随时相救的千牛卫们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又见下场骑马的宫婢越来越多,便悄悄地离开了这半边马场。虽说他们皆是能够随着圣人出入内宫的千牛卫,但到底还是须得避嫌,绝不能像宫外的马场那般,郎君娘子们毫无顾忌地在一起奔马顽耍。
飞奔了几圈,从圣人和谢琰身边掠过两三回之后,李暇玉便感觉到谢琰略有几分担忧的视线。这位傻耶耶最近颇有几分草木皆兵之感,格外容易紧张,虽不会限制她的行为,却总是默默地用目光对她表示“忧虑”,弄得她做什么都不能尽兴。
眼下她微微出了一身薄汗,骑马的兴致亦算是暂时满足了,于是便缓缓地停下了马,将马缰交给了义阳小公主:“贵主,试着让它动一动。”
义阳小公主小心翼翼地轻轻拉了拉马缰,棕黑色的马果然再度缓缓漫步起来。而李暇玉回过首,发现她们已经来到了马场一侧。许是因宫婢们都开始试骑的缘故,千牛卫们刻意避开了。偌大的半个马场空空荡荡的,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人远远地立在边缘警戒着,秦尚宫与宫婢们则集中在某个角落中练习骑马。
这时候,身着紫藤色胡服的武贵妃神采飞扬地御马而来,仿佛一道影子似的飞速接近。因义阳小公主在,原本她该稍微控制一番速度才是,然而那匹马却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嘶鸣着越奔越快。
李暇玉敏锐地发觉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忽然觉得武贵妃的神色似乎正在不断地变幻——方才似是还在笑着,刹那之间便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眉目中竟流露出了冰冷的寒气与怒火!
那匹马有问题!武贵妃控不住马!危险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义阳小公主抱到了旁边的阿雪身上,轻轻地驱赶小母马赶紧离开。小公主似是察觉了什么,有些惊惧地回过首:“郡君,贵妃——”
李暇玉却是倏然一怔,脑中竟然想到:她为何要救武氏?她杀了她的阿娘,她的阿弟,她的夫君,她为何要救这个仇敌?!不错,她们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前世便应该杀了她复仇,却因懦弱与无能为力,只能郁郁而亡。今生既然已经有人替她下了杀手,她只需旁观便能让她失去性命——如此简单,根本无需抉择!
然而,下一刻,义阳小公主恐惧的目光又掠过脑海,周围各种嘈杂的叫喊声似近似远。她依稀能听见谢琰正在呼唤着她的名字,还能听见圣人正在大喊着武贵妃的名字,声音都仿佛有些扭曲了。她更能清清楚楚地瞧见,武贵妃紧紧地望着她,视线坚定,毫无恐惧,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她该死!她该死!!让她就这么去死罢!
不!不能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救武贵妃,岂不是会被圣人迁怒?!谁知他的本性是不是和便宜阿爷一样凉薄!眼下能救武贵妃的只有离得最近的她,其他人恐是赶不过来了!若是武贵妃出了事,谢家与李家定然不可能幸存!!
前世……前世的仇恨何必牵累如今?!她的夫君、她的孩儿、她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无数矛盾冲突与痛苦犹如呼啸的洪流一般远去,在无尽的悲恸哭声中,李暇玉咬紧嘴唇,驱马冲了上去。这是她第二回如此毫不留情地压制前世的记忆,任凭那位义阳公主正蜷缩在角落中哀哀号哭,字字泣血。她的心神却无比坚定,近乎冷酷地做出了决定:前世杀不得的仇敌,今生亦是不可能复仇了!绝不能因一己之恨,便带累了所有家人!!
所有思绪不过是电光石火,刹那间便一掠而过。在其他人看来,这位挺着腹部的定敏郡君几乎是顷刻间便冷静地做出了反应。她将小公主放到小母马上赶开,自己驱马上前,与那匹已经陷入疯狂的马并驾齐驱。
武贵妃压低身子,趴伏在马背上。马缰已经无法控制身下这匹发狂的马,她的身体就像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要彻底倾覆。然而,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的神色,双手紧紧地抱住马颈,并且密切地注意着李遐玉的动作,随时准备配合。
李遐玉很快便赶上了她,手中的马鞭飞扬起来,卷住她的腰肢。同一时刻,武贵妃放开手,任自己被马鞭牵拉着落在了李遐玉身后。虽然腹部被突出的马鞍撞了一下,但并不疼痛,可见这位定敏郡君用的力道十分合适。而且,转瞬间便脱离了性命危机,她心中已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这时候,圣人与谢琰一前一后策马飞奔过来,千牛卫们也用套马索将那匹疯马制服了。口吐白沫的枣红马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不多时便没了动静。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定敏郡君再迟上一时半刻,武贵妃便极有可能落马受重伤了。
“二娘!二娘你没事罢!”圣人跳下马,几乎是急切地狂奔过来,将武贵妃从马上抱下。
谢琰虽然并未焦急地呼唤李遐玉的名字,却也立即来到棕黑大马旁边,给她牵着缰绳,仿佛是在确定这匹马不会突然发生什么变故。李遐玉垂眼望着他,不知此刻自己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