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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风华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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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惊一场、曾成日以泪洗面的新兴公主,亦很快便被圣人做主许给了赵国公长孙无忌的族侄长孙曦。这是长孙氏第二回尚主,自是越发荣光无限。
作者有话要说:  在史实当中,薛延陀准备的聘礼也是被一场暴风雪给毁掉哒
  二凤立刻用没准备好聘礼为借口,绝了这桩婚事
  薛延陀从此一蹶不振——欠了太多,也该慢慢还了
  嗯,这就是一桩婚事引起的血案(民族兴衰)(喂)



  ☆、第七十六章  再提婚事

  
  大唐与薛延陀和亲之事断绝的消息,不多时便在长安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时常在平康坊风月三曲附近巡视的武侯们自是时不时听得许多零星的小道消息,无不很是兴奋地回来说与谢琰听。他们津津有味地议论着长安百姓们的各种奇诡猜测,而谢琰早便收到李遐玉写的信件,再清楚不过前前后后诸事,对这些自是一笑而过,不予置评。
  转眼便又是休沐之日,契苾何力一早便遣了仆从过来,领着谢琰去将军府赴宴。谢琰实在推辞不过他这般盛情,也只得将武侯铺中之事再度托付给郭朴,骑马朝着位于长安城西的布政坊而去。将军府是座五进三路的华丽宅邸,据说是御赐宅第,楼台亭阁与景致都十分难得。然而,传闻中契苾将军却是个不懂风花雪月的,设宴时从未想过邀人游园。故而,至今将军府的园林美景也只是存在于内眷之间的传说而已。
  谢琰下马之后,便随着态度和善的仆从与管事来到外院正堂。他原以为契苾将军会邀上三五人一同谈天畅饮,却不料偌大的厅堂之中只摆着两张食案。契苾何力坐在红泥小火炉边,正亲自执壶温着上好的烧酒。仔细说来,契苾将军并非不通汉家规矩之人,只能说他确实很是欣赏这个小辈,愿与他忘年相交,这才如此热情。
  既然这位长辈真心相待,谢琰自然感念于心,上前几步行礼道:“闻起来似乎是上好的剑南烧春?煮沸之后,酒性更烈些,正适合冬日饮用。若是可汗不嫌弃,便让属下来温酒罢。在家中亦常为祖父温酒,也算是熟练。”说罢,他便在火炉旁坐下,伸手接过酒壶,将酒香扑鼻的酒液倾倒进铜釜当中。
  “啧,在我阿娘跟前便自称‘孩儿’,好不亲热。怎么换了在我跟前,就成了‘属下’?” 契苾何力拧起眉,脸上也带出几分不悦,“旁人跟前守礼一些也就罢了,这里就你我二人,难不成你不想认我这个叔父不成?”
  谢琰无奈苦笑,只得又给他行了个叉手礼赔罪:“承蒙契苾叔父不嫌弃。”
  总算听他唤了一回叔父,契苾何力朗声大笑:“好侄儿!说来,你的鼻子倒是灵得很,可见确实是个酒量不错的。咱们先喝些烧酒暖一暖腹,然后再让你尝尝我珍藏的葡萄酒。不醉不归!”他话音方落,仆从们便陆陆续续搬了好些酒坛放在一旁。
  “孩儿可不敢耽误叔父明日上朝。不如待到过两日冬至的时候,再请叔父去酒肆里痛快喝一场如何?”冬至是大节庆,休沐七日,便是稍稍放肆些亦无妨。
  “也好,你如今在平康坊武侯铺宿卫?据说那里常有醉酒争风闹事的。若是那些纨绔子弟羞恼起来迁怒于你,记得报上我的名号。虽说在长安城中我算不得什么人物,许多人却也须得给我几分面子。你如今根基尚浅,若是不慎折在这些犄角旮旯中,便太可惜了。”
  “多谢叔父,孩儿敬一杯,饮胜。”
  “哈哈,好!饮胜!”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转眼一壶剑南烧春便见了底。契苾何力随手取了个酒坛拍碎封泥,浓浓的酒香便涌了出来,竟是几可挂壁的琥珀葡萄酒。谢琰连声赞好酒,一饮而尽。如此一面随意用些吃食,一面不停地饮酒,不多时竟已经下了好几坛。
  觥筹交错之间,他们又很随意地说起了此次和亲之事。契苾何力深恨薛延陀劝诱他的族人北逃,使得契苾部落一分为二,如今实力大不如前。同时,因他被背叛者劫持,困在薛延陀牙帐,令圣人不得不答应和亲,故而他又一直对这对天家父女心怀愧疚。如今这桩婚事终于断绝,他也颇为解恨,咬牙切齿道:“他日攻打薛延陀牙帐,我必要将其夷为平地,方能解心头之恨!”
  谢琰给他斟酒,闻言颔首:“叔父记得将孩儿点为先锋,也好让孩儿冲锋陷阵,多取些薛延陀人的头颅。昔年孩儿曾亲眼见他们攻打夏州长泽县,杀了数千无辜百姓,害得元娘与玉郎失去怙恃,此仇必须百倍报之!”
  “好!”半醉的契苾何力拍案大笑,醉眼朦胧地盯着对面的少年郎,“谢小郎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说来,你这般好的小郎君,该不会已经定亲了罢?否则,为何阿娘不替我们家几个小娘子想一想,将你说回来?”
  也已经有些醉意的谢琰反应稍有些迟钝,接道:“孩儿孤身在外,年纪也尚小,故而尚未定亲——难不成契苾叔父想给孩儿说一门亲事?”话甫出口,他便猛然清醒了许多,顿时有些懊悔自己方才这一句话中的说笑之意。
  然而,不待他将这番话圆回来,契苾何力便瞪直了双目:“来当我家女婿!我将大娘子许给你!”
  “……承蒙叔父厚爱,孩儿如今身份地位卑微,配不上大娘子……”
  “我绝不会看错!你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性情又好,生得也俊俏,颇合小娘子们的心意,远比那些个只知走马击球、吟诗作赋的名门子弟好多了!而且,你我翁婿之间投契,往后就住在将军府里,每日习武饮酒,岂不是快活得很?!” 契苾何力越说越顺畅,很是有条有理,竟全然瞧不出已经喝醉了。
  谢琰无奈,又推辞道:“孩儿想立业之后再考虑成家之事,说不得还须得等上五六年再说罢。”“先立业后成家”,这句李和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他一向都颇为赞同。故而他虽然已经遭遇过李正明都督的青眼相看,却仍然并未仔细考虑过自己究竟想娶什么样的娘子,要一门什么样的婚事。他心中只知道,娶亲绝非小事。但让他完全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心里却又很是不甘。他家阿娘取中的娘子,绝非他心头所好——而他心头所好到底是何等模样,他却也一时想不清楚,亦没有时间仔细去想。
  “正好我家大娘子年纪也不大,才不过十岁,多留五六年反倒是好事!”
  “……叔父应当知道罢,沙门都督已经与我家结亲。按照礼仪规矩,两家再度联姻并不妥当。”
  “那小子姓孙,你姓谢,有何干系?”契苾何力双眉倒吊,瓮声瓮气道,“莫非你心里不乐意?这才百般推辞?安心罢,我家大娘子生得不似我,五分像县主五分像阿娘,绝不会辱没了你!”
  “叔父言重了……”谢琰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面对一个醉酒之后变得无比固执之人,无论他道出再多的理由,他似乎也无法接受。难不成要暂且答应下来?不,此念头一起,便即刻被他否决了。他绝不能说出任何惹人误会的话来,免得日后更不好行事。当初姑臧夫人从来不提亲事,恐怕也是无法为大娘子的婚事做主的缘故。临洮县主更不可能容忍自家掌上明珠被许给他这般的没落子弟,想来契苾可汗亦是一时兴起。
  想到此,他的酒意已然完全醒了,再看周围,似乎已经无声无息地少了一个仆从。于是他闭口不应,只继续劝酒,很快便让契苾何力喝得昏昏沉沉趴倒在食案上。正堂北面摆着一张长榻,正好可做歇息之用。谢琰便与管事、仆从一起,将他扶到榻上休息。
  就在此时,隐隐有暗香袭来,一位身披雪白貂裘、妆扮极为富丽的贵妇扶着侍女,踏进了内堂。她生着一双吊梢凤眼,望过来时隐含威势,嘴角也抿了起来。谢琰心中知道,这便是临洮县主了。虽说被她以估量的目光看着,隐约觉得有些刺人,他的神情却依旧谦逊平和,不卑不亢地行礼道:“某谢琰,见过临洮县主。”
  他躬身行礼,临洮县主居高临下地望了好一会,才淡淡地道:“不必多礼。既然谢郎君是将军看重的忘年之交,日后便多过来陪将军吃酒罢。只是,将军喝醉的时候时常胡言乱语,方才所说,你也很不必放在心上。”
  “某省得。”谢琰道。她不提是什么事,他便也不提,就当什么也不曾听见就是了。
  而后,谢琰便告辞离开了。将军府管事送他出门,临来有些欲言又止。他微微一笑:“大管事尽管放心,将军不过是醉意上涌、一时兴起罢了。某也无意高攀将军府,能得县主及时解围自是再好不过。此外,将军酒醒之后,烦劳大管事替某传一句话,就说某最近定会寻访些好酒肆,等着将军一起去吃酒。”
  骑马回程的路途上,谢琰回顾着这几个月的经历,心中若有所思。接二连三地险些被人强行许了亲,或许,他确实已经到年纪了?可他论虚岁不过十六,依然有些太年轻了罢?与元娘一样,且还得过两年才适合说亲呢。
  不过,接连拒绝许亲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说不得旁人还以为他心思深沉,意欲日后得了功勋再求娶更好的婚事。而且,家中阿娘虽不见他也不管他,但从不会顾及他的想法,或许什么时候便径自给他定下一门婚事,让他归家去成亲。他的婚事——若是自己不中意,谁也不可能逼迫他同意,就如同前途志向,也只能由得他自己做主!
  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一番了。


  ☆、第七十七章  谢郎打算

  
  回到平康坊武侯铺后,谢琰将从路边小酒肆中买来的两坛上等新丰酒扔给了属下,让他们分着喝。在猛然响起的哄抢打闹声中,郭朴步伐轻快地走过来,低声向他禀报了几件争斗抢道之类的小事:“方才咱们有人瞧见,先前那几个曾在中曲打起来的纨绔子弟,又前后去了南曲。若是遇上,说不得会再打上一场。听闻其中一人是豆卢家的,一人是韦家的,其余人等出身都不比他们高,应是依附他们的狐朋狗友之辈。”
  “派第三队去附近盯着。若果真生事,及时将他们分开,令他们的仆从回去禀报。实在不成,只能抬出契苾将军的名号了。”谢琰轻轻笑了笑,瞥了他一眼,短暂沉默,方道,“你确实是个细心的。若功勋迁转赶上了他人,我会向祖父推荐,提拔你做队正。”其余人虽多次追随他风里来血里去,但到底仍缺少几分领兵的才能。郭朴此人细心且敏锐,又能服人,其实比孙夏更适合统领一群人。
  郭朴毫不掩饰地露出喜色:“多谢郎君提拔!”
  提拔归提拔,元娘可不能许给你,我可是公私分明得很——谢琰心中想着,将从灵州新赶来的十来个部曲唤进自己的寝房中。这些部曲之首便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冯四,其余皆是由冯四一手调教出来的少年部曲,亦是当年长泽县兵乱之后留下的孤儿。
  那时谢琰命冯四救出了数十个被突厥人掠作奴隶的孩童,并让他们自行选择去留。愿意为爷娘亲人报仇的,便留在他身边当部曲,灭去薛延陀之后再放为良籍;不愿杀来杀去血肉横飞的,便领一贯钱落户弘静县或回长泽县。不过,边民本便都是血性率直之人,这些孤儿无一退缩,皆毫不犹豫地决定成为谢氏部曲以报家仇,他也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私兵。郎君皆交给了冯四操练,小娘子则留在李遐玉身边与女兵一同训练。
  “冯四师傅,将你们唤来长安,本想遣你们四处打听些消息。不过,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交给你。”沉吟片刻,谢琰方道,“大兄已与表姊成婚,育有一子,并来了长安赴省试。说来二兄应当也到了年纪,不知娶了哪家娘子,如今又过得如何。你们回阳夏老宅去,将近些年的事都悄悄地打探清楚,莫让母亲发觉。”
  这些年冯四虽定期往谢氏家族送信,但为了不泄露行踪,总是匆匆来去,也并未关注谢家发生的变化。想到此,他有些愧疚:“大郎君居然已经成婚生子,某竟一无所知,实在愧对三郎君。郎君放心,这回某定然将咱们谢家之事打探清楚再回转。”
  “另外,我想知晓,母亲是否有心为我定亲。”谢琰沉声道,“以她之脾性,若欲结两姓之好,大约非一等门第不取。可惜陈郡谢氏沦落至今,那些一等门第早便已经瞧我们不起了。大兄能娶得表姊,已是十分不容易;二兄若想同样结一门五姓女的好亲事,定然不可能。至于我,既是幼子又叛逆在外,能得二等门第世家青睐便已是难得了。你们不妨四处传些小道消息,诸如我重伤在外无人理会,灰心丧气、自暴自弃,似是而非、真真假假即可。”
  冯四拧起眉,犹疑道:“郎君何必自污?娘子挑媳妇的眼光应当还不错,便是二等门第家的小娘子,定也是性情柔顺、熟读诗书的。若是郎君想与一等门第结亲,当初又为何推拒李都督?”
  “我娶亲,自然须得自己挑娘子。”谢琰淡淡地道,看了他一眼,“只有我中意之人,日后才能与我琴瑟和鸣。至于母亲——她的想法一向与我相反,你觉得她能给我挑出什么合意之人来?那些真真假假的话,也算不得自污,只是想让那些结亲的人家看我不上而已。他日功成名就返乡,只需尽数否认,当成谣言便是。”
  “说来郎君也已经十六了,很该对亲事上上心。”冯四道,“免得日后出现什么推拒不得的人物,白白教郎君费了这一番工夫。若是郎君暂时没什么念头,不如请李都尉与柴郡君替你打算。婚事总须得让长辈仔细相看一番才好。”
  谢琰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为何,有些安心又有些担忧:“我省得,你们自去罢。”他当然很信赖李和与柴氏,但只要一想到他们欲从郭朴、何飞箭中择一许给李遐玉,心中便觉得难受得很。如此下去,若将婚事交给他们主持,亦未必能娶得他想要的娘子——
  他究竟想娶什么样的人?也是时候仔细思考一番了罢?
  而同一时刻,身在灵州的李遐玉正陪伴在李丹薇身边,立在都督府花园的高阁之上,遥遥望着外院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人来人往之间,都督府所有人都一片喜气洋洋。他们刚送了七娘子回长安成婚,如今又迎来十娘子的纳征之礼,喜事接二连三,自是人人都精神百倍。函使、副函使皆是俊俏儿郎,聘礼也满满当当塞了三十六抬之多,足以令人啧啧赞叹。
  然而,有人看着欢喜,自然也有人看不顺眼,李八娘与李九娘便是后者。两人披着赤红狐裘,走在暗香浮动的梅林当中,隐约听见外头乐声大作,随即露出不屑之色。李八娘睇了身侧一眼,似笑非笑道:“听闻祖父赶着将十娘嫁出去,命祖母和叔母立刻给你许亲?这般匆匆忙忙,来得及么?”
  李九娘下颌微抬,一脸自傲之色:“我的婚事,阿娘早便相看着呢。祖母和阿娘都答应我了,便是挑花了眼,也得给我寻个十全十美的郎君。我可不像十娘,片刻都等不得,连鲜卑胡虏也能嫁。她就不怕跟着他们吃生肉饮生血么?那等毫无礼数的人家,便是送我一百三十六抬聘礼,我也不会嫁。”
  李八娘眸光微转,轻轻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十娘都是被折冲都尉那一家给教唆坏了。如今竟连咱们这些姊妹都不亲近,只愿与那李元娘说笑。让我说,便是我有对不起她之处,七娘姊姊与你总与她没什么冲突。她这般选择,实在很令人心寒呢。”
  李九娘不假思索地回道:“还不是八娘姊姊你牵累了我们?居然下手抢了十娘的婚事,让她只能选择嫁个鲜卑胡虏,也怨不得她恨足了你。”她素来是个不愿意多想的,既容易成为他人手中的刀剑,更时不时地便会无差别地伤人。
  李八娘听得,清丽的脸立时便扭曲起来,银牙暗咬。她还想再挑拨几句,冷不防旁边却射出几颗泥丸,正中她的发髻与狐裘。瞬时间,她的头发便散乱下来,浑身都沾满了泥块,宛如刚在地上打过滚的疯妇。而她的面容也变得狰狞无比,尖叫道:“究竟是哪个畜生敢伤我?!你们还不赶紧去抓人?!”
  “嘿!如你这等贱妇,也只配作个泥水里打滚的猪狗辈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紧跟着又射出几颗腥臭的泥丸,全都击在李八娘脸上。李八娘又恼又怒又恨,一时间怒急攻心,竟往后一仰昏倒在地。李九娘本想扶她,又嫌她浑身脏污,喝令婢女赶紧上前去,而她自个儿担心被牵连,躲在附近的树后不敢再出面。
  那藏在暗处之人并未再紧追不放,悄悄地离开了。过了好一阵,确定再无危险之后,李九娘方跺了跺脚,捂着口鼻道:“赶紧地将八娘姊姊扶到她的院子里洗浴,除一除这味道!我去禀报祖母,将那躲在暗处的混账东西找出来!”
  高阁上,李丹薇与李遐玉居高临下将梅林中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发现那三个悄悄绕路将弹弓泥丸都沉进水池角落,而后洗净双手假作什么也不曾发生的少年郎。三人正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抬首一看,十目相对,顿时哑口无言。
  “都是我射的,与他们无干。”何飞箭将事情都揽过来,“那贱妇不怀好意,射几颗泥丸还是轻的。照我说,就该将她这些话都传给她的夫家,教她丑态毕露被休回来才好。”他的性子较为随心所欲,想到什么便做什么,越说越是兴致勃勃。
  “住口。”李遐玉瞥了他一眼,“若是你敢再胡来,便罚你今后五十年都只能待在部曲庄园中。”如果此事当真闹开了,整个陇西李氏丹阳房都会蒙羞,小娘子们尽数声名扫地。既然事发之时,卢夫人选择将此事捂住,将错就错,也就有保李八娘之意。故而,便是崔县君与李司马再郁怒,也不能做出任何不当的举动,否则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整个都督府都将受累。其实,那时候,若能心硬一些,将李八娘送去庵堂才是最合适的。就她那等心性,以后保不准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何飞箭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李遐龄与李丹莘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姊姊,辩解道:“若是她不起什么坏心思,我们也不想对付她。谁知道她竟想挑拨离间?如果让她再说下去,十娘姊姊保不准就多一个对手了。”“是啊,她满腹坏水,很该再吃一回教训才好。今天是阿姊的好日子,也不能让她随便生事。”
  “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李丹薇道,“趁着祖母尚未派人过来搜查,赶紧将痕迹都抹去,回外院瞧热闹去罢。我们也只当什么都不曾瞧见就是了。”李八娘的作为已经激不起她的愤怒了。至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在都督府中毕竟多有不便,且待日后罢。若李八娘还当她是当初那个软柿子,想拿捏对付她,她会教她明白些事理的。
  待三人都走远之后,李遐玉抿唇笑道:“十娘姊姊果真是变了许多。数月之前,还是什么委屈都咽下,只想苦苦保持姊妹和睦的假象呢。”
  “怎么,你不希望我变么?”李丹薇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当然是如今的十娘姊姊更好。”李遐玉抱住她的手臂,笑眯眯道,“内心强大,悲喜由己,这才活得惬意呢。话说,如今纳征礼过了,到底何时亲迎?非得等着九娘出嫁之后么?我看姊夫快等不及了。”
  “你啊,真是改不了这张嘴,一直戏弄于我。待日后你成婚时,我必要十倍百倍地戏弄回去,你给我等着罢。”
  贞观十九年,就在喜乐当中安然度过了。战火渐起的贞观二十年,即将来临。

  ☆、第七十八章  受到威胁

  
  时光匆匆,首度番上宿卫终究仍是平平稳稳地过去了。抓窃贼、平息争斗、处置寻衅滋事者,桩桩都是小事,无趣得令武侯们无不回忆起了驰骋大漠、奋勇杀敌时的自在与风光。便是留在河间府番代征防,查一查商队的过所,守着烽燧警戒,也比做这些事更有意义。何况,他们的上峰年纪虽幼,却总是擅长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察觉些不对劲之处,或许还能抓得几个薛延陀人的细作呢?
  谢琰与属下一同度过元日、上元等新春节日,看似完全融入众人之中,内心深处却颇有几分孤寂之感。不知为何,愈是年节时分,他便愈是时常想起弘静县李宅中的温馨。偶尔忆起从前谢家冰冷而规矩的节日家宴,竟也多了几分怀念。幸而宿卫的日子很快便要结束了,一月末他们便可启程返回灵州。以目前情势而言,边疆战火迟早会重燃,河间府大约会暂时停止番上宿卫。待到他日再归长安之时,他应当也不会是那等寂寂无名的小人物了。
  来时依依不舍,去时归心似箭,河间府一行人匆匆于二月初赶回了灵州。此时虽是仲春,但一场新雪从天而降,将灵州境内覆盖住,远远近近皆是一片皑皑茫茫。谢琰随着张校尉回河间府军营交接,又携着美酒见过李和,得了数日休沐。他原打算立即回弘静县老宅见柴氏,临来念头微转,却拨马去了贺兰山麓的庄园中。
  孙夏紧跟在后头,发现他越奔越快,仿佛急不可耐一般,低声嘟哝道:“怎么活像是火烧了马尾似的?我可不想跟着他吃一肚子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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