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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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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件事情难免也伴着危险,比如近日,他便遇上了自己修行以来最大的危机。
“宗主?”看到五道宗主突然推门进来,南宫玄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宴夏上前,已先一步道:“南宫院主,你果然在这里。”
后面的四象图看起来也很高兴,连忙道:“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快跟我们走!”
南宫玄坐在蒲团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甚至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就在宴夏的注视之下,他苍白着脸不住摇头挣扎道:“不要!宗主!宗主你快走!不要管我!”
宴夏:“……”她探出的手被南宫玄一掌拍开,顿在半空。不知为何她竟从这般情景里面瞧出了些自己正在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
她看着眼前这像是被强迫之后的姑娘一样不住挣扎的南宫院主,很快判断出了其中的缘由,然后她回转视线往房间内望去,果不其然自房中那厚厚的金色帷幔后边看见了另一道身影。那身影隐在幕后,安静未发一言,若非有意去寻,很难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房中还有别人宴夏并不意外。
但她没想到出现在房中的会是这个人。
屋内霎时寂静若死。
第52章
宴夏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尚是南河镇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成日在家与药铺中奔走,照顾四位浑身都是麻烦的干爹干娘。那个时候她总认为日子太过平淡; 而她最大的快乐,就是去镇上唯一的酒楼呆坐; 一坐就是半日的时间,只为了看帘幕后面弹琴的琴师。
而如今十载已过,她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但金色帷幕后的身影; 却似乎与那琴师的身影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岁月的红尘仿佛不曾颠倒,她突然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酒楼,她坐在自己最熟悉的角落里,只是于阳光中浅眠一瞬; 被窗外黄莺的轻语扰醒; 醒来依旧还在原地。
帷幕后的人慢吞吞抬起了眸子。
眸色微冷,却若有笑意,神情讥诮; 却自有傲气。
那不是南河镇上那温然如玉的琴师,也不是宴夏所认识的明倾; 眼前的这个人只有一种身份,便是魔尊。
前尘旧梦便自瞬间烟消云散,似乎还能够听得见斑驳碎裂的声响,宴夏不知自己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上前去,她静静看了那人半晌,然后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魔尊就坐在帘幕后的书案前; 宴夏便坐在他的对面,两人相对间静默不语,然而有人却早已经急得额头冒汗。
“宗……宗主,你快过来,那个人是……”神楼院之主南宫玄显然不清楚宴夏与明倾之间的前尘往事,他甚至认为宴夏根本不知道她眼前坐着的人究竟是谁,他眼神不住自那魔君身上扫过,想要开口提醒宴夏,却又忌惮魔君锋芒。
好在宴夏很快出了声,结束了南宫玄他内心的挣扎:“魔界君主,听说你闭关十年,没想到原来已经出关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宴夏神态已经恢复了往日,甚至比平时看起来还要放松几分,她低头看了看对方面前摆着的酒杯,迟疑一瞬道:“这里的酒怕是放了有几百年了?”
明倾似笑非笑,视线自方才起便始终在宴夏的身上,他漫声应道:“或许,那倒不失为好酒。”
宴夏有些好奇的看着那酒壶,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后尝试着要尝尝滋味儿,然而明倾瞥了她动作一眼,旋即又道:“反正我没喝。”
“……”宴夏探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盯着那壶酒像是在思考它究竟能不能喝。
明倾轻笑一声,原本端坐的身子也往后靠了过去,显出些慵懒来。
两人一者是无道宗主,一者是魔界君主,如今竟坐在一起状若无事的谈论一壶酒,这在人看来几乎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至少南宫玄看在眼里只觉得万分惊恐。他视线在宴夏与明倾的身上流连许久,那两人却谁也没看他一眼,于是他只得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旁边幽幽飘着的四象图,想从它的身上看出一点端倪。
然而他却是绝望的发现,四象图画像上的面孔竟看起来比他还要震惊,他怔了一怔,顿时更加茫然了。
宴夏也不是真心想要喝酒,她说完这些话,唇畔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像是呢喃般对明倾道:“看起来魔君大人心情不错?”
明倾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非说好也非说不好,只道:“怎么?”
宴夏早已想好了说辞,当下毫不犹豫道:“南宫玄乃我五道神楼院主,这次不小心闯进这里冒犯了魔君,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不知魔君可否让我带他离开此地?”
明倾又笑了起来,这次应是忍俊不禁,他也没有多言,只轻轻挥了挥袖袍,示意对方离开。
宴夏没有料到事情这般容易,心下却也随之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她重新站起身来,带着南宫玄往屋外走去,但身侧的南宫玄神情却并没有这么轻松。
宴夏推开房间大门,带着南宫玄与四象图一步踏出房门。
待脚步落定之后,她再次回到了这处房间当中。
她以为自己走出去了,却没想到不过一瞬,便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那位魔君大人此时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应是早已经料到了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宴夏隔着朦胧的帘幕与他对视,只用了不过一瞬的时间便平复了心中的惊讶,然后她对身旁的南宫玄示意一眼,再度来到明倾面前,已是明白了缘由:“原来如此,难怪南宫院主会被困在这里。”
南宫玄在旁边无奈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沮丧。
宴夏接着道:“只是为什么……魔君你也在这里?”她说到这里,眸光微动,说不出是担忧还是困惑,又或者两者皆不是,她喃喃问道:“你闭关十年,难道是力量还未恢复?”
明倾淡淡瞥了宴夏一眼,那点讥诮一直挂在唇畔,对于宴夏来说出了这张脸,她从对方身上找不出丝毫熟悉的感觉。
宴夏很快自那一眼中回过神来,想到两人的立场,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对方自是不会回应,她于是打算以玩笑带过此事,谁知她还没将这话说出口,明倾便先有了回应,他“唔”了一声,看似随意的道:“这力量确实不太好控制。”
从五道的立场来看,这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宴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这般想到。
然而旁边的南宫玄立即苦着脸将明倾的意思解释了个完整:“他之前一掌夷平了几座山……”
宴夏:“……”
明倾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玉器在手里把玩着,若无其事道:“我怕没控制好力量,这座城就没了。”
宴夏:“……”
若是不知道两千多年前魔君的传说,或许人们会认为明倾说的是个笑话。但没有人比宴夏更了解这个传说,她知道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面前这位大爷能够说得出这种话来。
这种话实在有些让人不知该如何接口。
好在宴夏已经不是从前的宴夏,她稍一沉吟便立即找出了明倾话中关键,于是问道:“魔君来此,是要找什么东西吧?”
明倾看她一眼,没有否认。
南宫玄此时已经对能够与魔君这般对话的宴夏宗主敬佩到五体投地,他屏息看着两人交谈,脚步不禁也挪了过来,想要站到宴夏的身后寻求一丝安全感,然而他还没挪动两步,就见那位古往今来最可怕的魔君朝着他的方向警告似的瞥了过来。
南宫玄霎时僵成了一个木人。
宴夏没有注意到这人的动静,只在心中不住思索着,很快便有了判断。
这处魔门旧城已有多年历史,但魔君和英当初被封印的时候,这里显然还没有修建起来。魔君会突然来到这里,必然有他的目的,来一处地方的目的不多,一者是找人,二者是找物,魔君不愿出手怕不慎毁了此处,必然是因为这里有着他要找的东西。然而他力量无法控制,不能轻易出手,若是出手毁了整座魔城,他要寻的东西自然也就没了。
兜兜转转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堂堂魔君,如今也和他们一样——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宴夏面色霎时古怪起来,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明倾没有给宴夏表达惊讶的机会,他很快就道:“此处被布下阵法,居于室内的人不论如何皆走不出这处房间,听闻五道宗主精通阵法,可知此处的阵法究竟如何破解?”
宴夏自方才便在观察四周情形,如今听明倾问起,她立即也做出了回应:“这应该是魔界的阵法,我想魔君应该比我更了解才是。”
她说着这话之际,明倾已经一眼扫来,眼神之间毫不隐藏的透露出他心中的想法。
我若能出手,还问你作甚。
“……”宴夏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随之又道,“不过我觉得我可以试一试。”
这才是明倾要等的话。
他于是将自己早已打定的主意说了出来:“你们若能顺利带我离开阵法,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暂且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交易,宴夏笑了笑,没有立即应下,只抓着明倾话里的意思,立即问道:“我们?”
听魔君的语气,似乎他们一定能够带他找到那样东西。但宴夏来此之前对魔城之事全然不知,更不知道魔君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是这样……宴夏很快将视线落到了南宫玄的身上,南宫玄见宴夏看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来过这座城里,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
这话让宴夏微微蹙眉道:“我记得南宫院主从未来过这里。”
“对,今天之前我的确从没来过。”南宫玄自己也觉得十分困困惑不解,他摇了摇头,不确定的小声道:“但我的确认识这里,是……是在梦里,我好像梦到过这里许多次。”
“梦?”宴夏轻声问了一句。
南宫玄一手扶着脑袋,茫然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话至此,明倾已经现出了不耐,“所以你们是要跟这座城一起消失,还是替我找到东西?”
南宫玄脸色微白,赶紧求助的往宴夏望去,宴夏轻咳一声,淡笑着应道:“自然是答应魔君的要求。”
明倾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他这时候已经一手支着下颌懒懒靠在了桌案旁,见宴夏眼神递来,便也挑眉笑到:“那好,你现在可以开始想办法破阵了。”他容姿俊秀,高洁雅然,雍容隽朗,笑意也显得柔和几分。
宴夏颔首应下,这才转过身去,开始去寻这房中隐藏的阵法符文。
而就在转身背对明倾的刹那,宴夏面上一直挂着的笑意如同凝固般渐渐消失,她低垂眼眸,轻轻松开袖中掐得掌心生疼的拳,心神终于得以有片刻松懈。
完全不同了,她在心底喃喃道,那个人真的,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明倾了。
第53章
这间屋子其实很大; 但是层层叠叠的布置与流光溢彩的宝石堆满了房间,让这里反倒显得拥挤起来。
宴夏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是有些碍手碍脚; 她小心挪开一方琉璃灯盏,看着灯架后方墙面上怪异的魔族符号; 回头对那方帘幕后的人道:“第五个了,这房间里有不少类似的符号,想来应是魔族文字; 我猜此处的阵法; 便是由这些东西所弄出来的。”
“或许。”明倾静坐等待许久,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开始把玩起了房间里其他的东西,虽是回应着宴夏的话; 却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宴夏也没指望魔君大人能够对自己的话有多上心; 她接着找屋中的文字,眼见旁边还有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家伙,这才无奈道:“南宫院主; 你便打算一直站在这发呆吗?”
南宫玄先前始终满目戒备的看着明倾,如今听见宴夏开口; 这才终于点头道:“好……我这就帮宗主去找。”
两个人四处搜寻着墙上的字,看着宴夏认真的模样,南宫玄稍稍靠近了对方,趁着魔尊正在玩那堆珠宝没空理会他们之际,压低了声音道:“宗主,你真的打算要帮魔君?”
听他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宴夏心下觉得有趣,也压低了声音应道:“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是……”南宫玄仍有顾虑,咬牙道,“若是那魔头取了那东西为害中原,我们要如何向天下交代?”
宴夏心中早有了答案,听见南宫玄的说法,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旁边明倾的声音凉凉地传来,还带着睥睨的笑意:“我便是要为害中原,你们又能阻止得了?”
南宫玄:“……”
没料到这话也会被听了过去,南宫玄面色霎时苍白,两手却已经捏紧了腰间的符咒。
既然魔君已经将话听了过去,宴夏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的意思,她笑着安抚南宫玄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现在先得活下去不是?”谁都知道魔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谁都知道除非天神再临,这人世已无人是魔君的对手,宴夏没有想送死的心,自然不会贸然行事。
这番话似乎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宴夏观察着南宫玄之神色,于是又道:“从前我一个朋友对我说过,若非万不得已,切不能与人拼命。南宫院主想得太多,心中反有负累,倒不如先解决好当下的问题,再来说点别的?”
南宫玄紧抿下唇,苦笑道:“怕是宗主想得太简单了。”
顿了一瞬,南宫玄喃喃道:“你那位朋友也是太过天真了。”
宴夏:“……”
她忍不住想去看身后的明倾,若是南宫玄知道他口中所说“太过天真”的家伙就是这位魔君大人,也不知究竟会是何种表情。
身后有琴音传来,弹的是宴夏所无比熟悉的曲调,琴音清净明澈,如山间幽泉淌过溪谷,流水傍花,清风傍月。宴夏不禁怔然,她回身望去,才发觉这屋中竟还摆着一张古琴,明倾应是把玩够了那些金银玉器,如今又弹起了琴来,那琴曲便是自他指尖流泻而出。
可惜他不过只是信手拨弹,宴夏尚来不及自其中寻找过去的痕迹,他已经停下了动作,眼尾轻挑扫了宴夏一眼道:“你找到破阵的办法了?”
宴夏收敛心神,很快应道:“这房间内一共五处符文,其他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应当没有更多的了。”
“那你可曾明白要如何破阵?”明倾又问。
宴夏摇头道:“这符文我皆未见过,恐怕还要多花点功夫。”
“哦。”明倾不怎么在意的答了一声。
宴夏依旧盯着那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将自己的意思说得明显了点:“这好像是魔界的文字。”
静默。
宴夏又道:“我不认识魔界的文字。”
明倾终于懒懒出声道:“五道宗主是想说我魔界的阵法博大精深?”
五道宗主现在心情复杂。
长长叹了一声,宴夏终于直言道:“我们这里只有魔君认识这种文字,若是可以还请魔君纡尊降贵来替我们认认字?”
听到宴夏恭恭敬敬的说出这话,明倾终于翘着唇角站了起来,带着一副“早知道你们不行,到头来还不是要求我”的笑意来到宴夏身旁,开始认真打量起墙上那些符文。
“……”宴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看懂明倾脸上这复杂的神情,她微微侧身让开一步,好让魔君大人好好观察这些文字,屋内霎时安静下来,因为怕素来脾气直来直去的四象图开罪了明倾,宴夏早已经将它给收了起来,而这安静之中便剩下了宴夏与南宫玄对视不语。
过了半晌,宴夏终于再次出声道:“不知魔君看得如何?”
“看完了。”明倾淡淡说了一句,似乎在嫌弃此事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但嫌弃归嫌弃,他到底还是道,“不过是个很简单的阵法,将人困在原地的那种,但是这石楼外面还有点别的阵法在作怪,所以外面的阵法限制了里面的阵法,从这其中无法将阵法破开,所以想要破阵,不能用普通的办法。”这般弯弯绕绕的说了一番,明倾将话一顿,转而问宴夏道:“能听懂么?”
出乎意料的是宴夏立即便点了头,正色道:“所以想要破阵,我必须想办法先将外面的阵法破开,我说得对吗?”
明倾沉暗的眸子微微漾起笑意,他将话说完就像是没骨头似地又坐回了先前那处,帘幕遮了他半张面容,却堪堪能够看清唇角那抹轻挑的笑意,“不错,五道宗主这些年看起来果然成长不少。”
“这是件很容易弄懂的事情,魔君过奖了。”宴夏这般说着,又问身旁的南宫玄道,“南宫院主说是么?”
从头到尾根本没听明白宴夏和明倾在说什么的南宫玄:“啊?”
宴夏收起笑意,释出心神念力开始按照魔君所说去观察这房间外面的情况。
然而纵然如此,宴夏的视线却依然不可控制的落到了明倾的身上。
方才她第一次听到明倾提起了她的成长,她或许可以肯定,对于当初那些事情,明倾一定是记得的。
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能够有如此大的改变?他还记不记得他们的中秋之约,他们的那些过往……对他来说究竟算是什么?
这些话自再见的一刹便一直藏在她的心底,她几次几欲脱口而出,却又强自压回了心底。
她不敢问,她知道不论是真是假,她都无法得到自己所期盼的答案。
或许,她可以试探一番。
宴夏很快就以自身念力查出了这房间外的不寻常处,正如同明倾所说,这里限制着他们的力量不只是来自屋内那无处符文,还来自于屋外。
宴夏蓦然收回力量,明倾知道她探出了缘由,于是问道:“你有几分把握能够破开那阵法?”
听见明倾主动开口,宴夏笑到:“十成。”言语间不见片刻犹豫。
明倾于是支着手坐在一旁,大有撒手不管的模样。
宴夏也不恼。她扬手间再次将四象图招出,不过片刻之间一道繁复阵法已自其中浮现而出,宴夏两手落在阵图之上,金色光耀渐渐自她身前亮出。不过片刻之间,便又再消弭下去。
而也在同时,屋外屋内似有微风拂过,南宫玄微微一怔,连忙往先前他们所看的那处魔界符文望去,那原本黑色的符文依然凝在墙面上,却似乎比之先前要浅了许多。
“不过是很简单的障眼法,知道原因以后再去破阵就简单多了。”宴夏随口解释一句,接着她上前一步,来到那墙上符文面前,抬手轻轻拂过那处,掌心似有金色流光闪过,待再将手落下之际,那黑色的符文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就这样?”南宫玄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困了他许久的阵法竟这般轻易便被宴夏破解。
“若非有魔君相助,我也没办法这么快解开阵法。”宴夏将功劳扔到了明倾的身上。
南宫玄并不承认自己接受了魔君的帮忙,他现在只急着想要离开此地,“宗主,阵法已破,我们快出去吧!”
“嗯。”宴夏轻轻颔首,动作间却不觉往明倾望去。
若是走出这里,他们是否还能像刚才一样相处?
若是走出这里,或许便又是立场相对,或许真的有生死相搏。
她脚步忽顿,看着明倾,鬼使神差似的问道:“听说这些年来你一直在魔门闭关?”
魔君难得的听进了这话,停下脚步负手看着宴夏。
宴夏低声道:“你可曾去过霜城?”
明倾不语,视线依然在她的身上。
宴夏声音很轻,恍若呢喃低语:“十年前的中秋,霜城。”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这本的系列文《锁魂》和《闻说》0。0 中秋的时候想写个三本书主角和在一起的小番外有人想看嘛2333
第54章
十年了。
等到说出口时; 宴夏才发现分别的时间已经占据了那么长的岁月。
她期许着什么样的答案呢?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清楚,但她就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证明不是她一个人在念念不忘,证明就算如今早已立场相对; 但十年前他们或许曾经有过交心的一刻。
宴夏静静等着,认真看着,只待对方的回应。
明倾一手已经搭在门上; 正欲步出这密室; 他虽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身,宴夏只能够看见他的背影,那背影她曾经很熟悉; 直到现在; 也还这般熟悉。
在长久的等待过后,明倾终于开口道:“不重要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一语言罢; 明倾推门离去。
宴夏目光始终在那人的身上,自他沉默; 到他说完这话,身影消失在门外,她眸中似星辰般明亮的光色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消失在眼底深处。
“宗主?”南宫玄望着宴夏的模样,心中禁不住担忧起来。
听见南宫玄的声音,宴夏眨眼回眸; 笑意再次扬了起来,轻声应道:“怎么?”
南宫玄怔了一瞬,几乎要怀疑方才那一眼的伤怀不过是错觉,他仔细盯着宴夏,没有再发觉任何异样,终于也确定方才是自己多心了,他连连摇头,这才道:“没事,只是魔君已自此处脱出,也不知他究竟要寻什么东西,我们还得想办法阻止他才行,宗主你可有什么办法阻止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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