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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仙门论道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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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灭轮回之道,就如同这变化万千的苍山洱海,有惊涛骇浪,亦有云卷云舒,所以要看淡,释然,放下,如此而已。
少言沉默,他眼神淡淡不见悲喜,却语气平静地问道:“修道一如观山,横看成岭侧成峰,心各有悟,意会而难以言传。”
“剑尊阴朔首次来此,只觉得众生渺小,天道无情,凡尘草木皆为蝼蚁;元机道友来此,只感叹天地浩大,学无止境。在这里,时千圣贤听见了命轨之流转,医仙素问诊得了天地之吐息,清淮上君想见了大好河山中的平民百姓。而紫华道友,却只看到山花美丽,草木成荫,他想追一只林中的鹿儿,便随心而去。”
“小一,你却看见了‘清’和‘静’。”
大音希声,大道无形。
超凡脱俗,从来都不是远离红尘——而是自红尘而生,由人心而悟道,由历练而锤磨,由“动”与“浊”之中悟出来的“清”与“静”。
近万年而来,第一次有人的道距离少言如此之近。
少言眼睫微微一动,却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眉眼淡淡地询问道:“喜欢吗?”
易尘回答道:“很美……我是说,红尘,很美。”
就是不知道你为了cosplay跑去爬雪山了还是花重金买了人家拍大自然纪录片才会用的航拍飞行器,真是破费了啊,兄弟。
易尘感慨极了,同时还有些惆怅,粉丝的力量果然是正无穷且没有上限的,像她这样的理智粉,只怕是没活路了。
但是对方居然会费那么大的功夫去给她录一个小视屏,这份情谊也是让易尘深深地震撼到了。
我能为他做什么吗?
易尘胡思乱想着,她想到谦亨口中提到的“多陪陪孤寡老人”,便将这件事情划上自己的日程表了。
易尘以前听过一句话——“遇见一个人时,你不管不顾地付出一切,你以为你是热情和友善,实际你只是孤独。”
在易尘看来,少言为一个认识还没多久的朋友做到这种地步,无疑是因为孤独。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一个人,不会很寂寞吗?”
少言摇摇头,看着落满雪花的苍山,看着雪地上的红梅,语气平静地道:“山间清风,雪里红梅,天边明月,都陪着我。”
易尘心都要化了。
虽然这位朋友非常坚持地想要模仿“少言”这个角色,但是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心性也是绝佳的。
这么想着,易尘又忍不住心生戏谑,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自己的小伙伴:“不想找个人陪你吗?陪你聊聊天,赏赏月,看看雪里红梅,沐浴山间清风?”
易尘觉得自己在耍流氓,可是另一边厢,少言却没有把她的话当玩笑,反而沉吟思索了起来。
“我虽不入俗世,却也知晓,苍山清净幽寂,常人难忍此地之清苦寂寥。”
否则,另外几位道友无一不是心性过人之辈,为何每次前来论道,最后都不过数日便拂袖而去?
小一口中描述的景象很美好,但是并不现实。
易尘却没多想,只是莞尔笑道:“你为别人顾虑了这么多,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私欲?”
少言听见少女轻柔带笑的调侃,目光却投向了天际,他衣袂如云,额头上冰蓝色的仙印仿佛有光,流转着灵动而又缥缈的辉芒。
“……或许没有。”少言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淡淡地道,“若是你说的‘私欲’指的是非常想要得到的事物,那或许没有。”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得到”不可的,或许会有想要的东西,但是得不到,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心愿得到了满足,会很开心吧?”少女的话语依旧温柔,像落在他肩上的雪。
“或许。”少言抿了抿颜色微淡的唇,他容色淡在雪中,唯有唇似春樱,透着素净却又不健康的粉。
少女的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软软的,像红梅待放的花苞,透着无言的宠溺:“那你想不想有人陪你啊?”
少言站在风雪里,闻言闭了闭眼睛,沉默半晌后,他才仿佛放弃了一般开口,一口朦胧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脸:“想。”
如果有他人在此,听见道主这般回话,定然会觉得万分惊异。
那位为了天地万物而身化天柱,自缚苍山云顶的道祖,那位传说中最接近天道的存在,何时会有“我想”这样的念头?
在世人的眼中,道主的思想观念便是天道至理,他口中述说的是天地之音,他眼中藏着浮世三千的生生灭灭。他当然不会有人的私欲,因为他是仙。
可是如今,他站在穷天途的尽头,在这个传说中最接近天道的地方,说出了“想”字。
少言轻轻呼出一口白雾,似是觉得这早已看惯了的风雪有些恼人,他便轻轻抬手,广袖在空中虚虚一拂。
下一刻,苍山风雪皆休,万籁俱寂,唯有那来自天际的声音清晰宛如耳语。
“以后想要什么,可以大胆地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给你。”
“好。”
“想要人陪也可以来找我,如果我在,一定会陪你。”
“好。”
“少言。”
她笑着,声音在他的耳畔间萦绕不去,像一场格外让人眷恋的风景。
“汝见红尘,心忧且喜;红尘见汝,应如是也。”
——你总为这片自己喜爱的红尘而忧心,红尘面对着想要守护它的你,也会感到欢喜与忧虑。
少言微微一怔,他沉默良久,没有说话,掩在宽大道袍下、宛如有节青竹般修长的手却却忽而一碰,飞快地掐算了起来。
半晌,似是得出了结论,他却微微垂下了眼帘,一如往常那般姿态俨然,清微淡远。
“谓我心忧,亦谓我何求,甚好。”
……劫数。
少言心如止水,无波无澜,虽然不知晓是何劫数,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也不曾畏惧。
即便他知晓劫数源于小一,那又如何?
三灾五劫九难,他都已经一步步地踏过,即便劫数再临,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常。
只是劫数本身是双向的,少言有些忧心,是否是因他之故,方才将无辜的小一牵扯进这劫数里?
小一虽然是上界女仙,但是他身为一界天柱,劫难向来难熬,若是因他之故而伤及小一,少言自己心里有些过不去。
只是劫数之事就如同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更不可告知局中之人。
少言能掐算一二,还是因为他身化天柱,天道厚爱,故而提点三分。
也罢,少言思忖,若是果真劫数难逃,他为小一一力承担便是。
少言这边厢思虑万千,而另一边厢的易尘却神情淡定内心欢呼雀跃,自以为自己学到了交朋友的正确方式,不由得再接再厉地道:
“那我以后有空就找你聊……论道!你可不能嫌我烦啊。”
少言摇摇头,轻声道:“不会。”
易尘心里美滋滋的,一点都没觉得自己交朋友的方式有哪里不对,还发了一张小奶猫撒花的表情包过去。
“没有人天生就无欲无求的,只是你习惯成全别人而忽视了自己,没关系,以后我宠你啊,你就是我的小公主了。”
少女话音刚落,遥远的天际便刮来了一阵风,居然突破了被道主封锁的领域结界,将一缕带着暖意的春风送入了白雪皑皑的苍山之巅。
天际飘落下无数鲜花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庄重俨然的道主一身,就连空气都氤氲渲染了微甜的芬芳,就像花神送给雪神的一丝善意与温暖。
就像这寒木不凋春华吐艳的红尘一样。
少言淡着眉眼,神情漠然,却抬手掬住一片花瓣儿。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朵雪莲花,被风雪温柔地亲吻了一下。
第14章 少女一
易尘加了少言好友,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好友】一衣带水:以后我就能这样跟你说话了。
【好友】少言:只有我一人可闻,倒似是传音入密。
易尘看着少言的回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都加好友了还在扮演着少言的人设?就连飞云的名称都是“少言”二字。
易尘有些怀疑地想,莫非这个账号是对方的小号,专门用来扮演“少言”的?所以才会二十四小时在线?
难道这是哪个投资方为了宣传《七叩仙门》这部电视剧而在网上经营的营销账号?那跟她相谈甚欢的真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作团队吗?
易尘坐在电脑桌前,迟疑了很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向少言发了一条语音通话请求,她想知道自己第一个走得这么近的朋友到底是谁,她不希望到头来只是自己满头热血,一厢情愿。
易尘没有等待太久,对面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语音,她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想知道在电脑屏幕另一头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小一?”
一道声线清润却也冷得有些刺骨的声音从耳麦中传了出来,几乎让人耳根一软,热血瞬间便涌上了脑袋。
易尘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她只能呆呆地“嗯”了一声,却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磕磕巴巴半天,却一个句子都组织不起来。
察觉到易尘的异样,那清冷的声音便染上了几分困惑与关切之意:“小一,还好吗?”
“我很好。”易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话,双眼却依旧有些失焦,“少……少言的声音,很好听。”
易尘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仿佛听见了昆山玉碎凤凰叫,或是芙蓉泣露香兰笑,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声音,而是来自天地的绝响。
如果不是因为耳麦的过滤而显得声色有些失真,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站在九重天的宫殿之外,聆听大道对众生的教诲。
——很像少言。
再一次的,易尘给出了这样一个在别人看来有些古怪的评价,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触动,就像是自己珍而重之、细细描摹出来的幻影,有朝一日却宛如马良的神笔一般,在她的眼前化为了真实。
“小一平时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吗?”少言语气平静地询问道,可是只听他说话却听不出什么困惑之意。
易尘拿不准对方的意思,还以为对方在完善自己“少言”的人设,只能顺着对方的说法解释道:“我能看见文字,但听不到你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你们的样貌。”
“但是如果你用……留影术摄录影像的话,我是能看见的。”
“原来如此。”少言轻声道,“那小一现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现在可以的。”易尘有些啼笑皆非,觉得对方演得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一些,本来这个人就那么像少言,这么演,还真让她有在跟少言对话的错觉。
“那小一可有办法让我看见你?”
什、什么意思?这……这是要视屏的意思吗?
“这、这不太好吧。”易尘磕磕巴巴地回复,却又害怕对方以为自己不信任他,“我、我是说,女孩子总是……”
易尘一句话还没说完,少言却是微微一怔,他很快回道:“抱歉,让你为难了。”
少言修出世之道,出身清贵,不染俗世纤尘。但是他也自红尘而来,还记得这个世道对女子多有苛责,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失礼了。
虽然他已是红尘世外仙,但是于俗世而言依旧是外男,居然对一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闺秀说出这样的话,委实轻佻不尊重了。
少言不擅言辞,更不知道要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只希望小一不要心生介怀,觉得他太过唐突。
他骤然沉默,易尘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少言毕竟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她实在见不得他失落的样子。
来不及梳洗化妆,易尘只能匆匆忙忙地点开了自己的图片收藏文档,找到了最符合“小仙女”这个形象的照片,咬咬牙,就发了过去。
“……虽然不能见面,但这是我以前的模样,与现在是相差不离的。”
少言还没来得及斟酌言语,耳边就听见这么一句喃喃无措的回应,之后眼前白光一闪,一道朦朦胧胧的光影就在他的眼前展开。
仿佛是画像,但是又无山水着墨的痕迹,更像是被留影石刻录下的一道剪影,有些模糊朦胧的虚幻之意。
影像是在一处布置得古典雅致的茶室内,容貌不过豆蔻年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竹月色的留仙裙,外罩一件天青色的薄纱,青丝高绾,正一手持着茶壶,一手挽着广袖,为面前的杯盏一一添茶。
少女容貌清丽宛如白色山茶,那是一种充满距离感的端庄高雅之美,看似柔软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却不由得令人敬而远之,不敢轻亵。
她挽着堕马髻,却有一缕青丝落在鬓角,“月照竹林”的颜色虽然清雅却也沉郁,可以说是相当挑人,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
她添茶的姿态明明温婉而又美好,但是她垂下的眼帘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漠,清冽得宛如冬日的清晨呼出的一口白雾。
不知怎的,少言竟觉得画像中的少女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为她挽起鬓边落下的青丝,却只触碰到一片虚幻的光影,那个少女依旧凝固在时光的尽头,煎熬着他所不知晓的往事。
仿佛隔了一个世界……不,就是隔了一个世界。
少言沉默不语,久久无言,而另一边厢,易尘却紧张得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她没有对美丑的具体认知,所以她很担心,是不是自己把少言给丑到了。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易尘就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她几乎是内心哭唧唧地强作淡定,力持平静地道:“少言,还在吗?”
“我在,小一。”少言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少女的影像,沉吟良久,却不期然地想到了前不久小一说过的话。
——“以后想要什么,可以大胆地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给你。”
少言想,友人贵在坦诚,他或许应该像小一说的那般,试着将自己心中的念想付之于言语。
“小一,我想知道,画像上的你……为何如此……难过?”
少言觉得这么做不对,因为他既然已经品出了少女的伤悲,再这般说出来,无疑是在逼迫对方撕开旧日的伤口。
但是他又的确想知道,想知道那位在论道会上侃侃而谈、道心澄澈而又心性透彻的少女,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就像一种晦涩难言的欲望。
“如果觉得难以启齿,也不必为难。”少言挥袖收下了少女的留影,语气淡淡,这般说道。
另一边厢,易尘沉默了一瞬,却在少言说出“不必为难”后浅浅地勾了勾唇角:
“你怎么知道画像上的我很难过呢?”
少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天空,等待易尘的答案。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易尘的语气很平静,低柔的声线里透着不自觉的温和与疏离,宛如大户人家的闺秀少女,“我十四岁那年,父母双亡。”
“之后我寄住在我姑姑家里,跟随她学习三雅道,那时候心性不定,未能对父母的亡故释怀,自然……难过。”
少言微微一怔,他轻声道:“抱歉。”
“这没什么。”易尘失笑,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欢悦的亲昵,“之前交谈过那么多次,我也知晓你是体贴他人的性子,你能对我说‘我想’,我其实挺高兴的。”
易尘是真的挺高兴的,不是对过去伤痛的无动于衷,而是一种释怀,她发现自己有了坦然说出过往的勇气,于是为自己、也为了少言的进步而感到高兴。
虽然易尘这么想,但是她也担心少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一步,却因为第一次的尝试就触及他人的伤痛而猛地缩了回去,反而变得更加谨小慎微也不好。
她温声调侃道:“如果少言实在介意,不如我们做个交换,你也将你过去的故事说给我听,如何?”
一直沉默不语的少言听见她这么说,也点头答应道:“可以。”
既然应承了小一,那自然是要完成承诺的。
少言开始回想万年前逝去的光影,努力拼凑那些早已被时光模糊的往事。
而易尘已经摸出了一瓶可乐,撕开了一包薯片,托着下巴美滋滋地等着小伙伴讲自己的故事,却突然听见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干巴巴地道:
“我炼虚合道之日,父亲死关突破不成,暴毙而亡。幼弟联合外敌殺母夺宝,徒留我一人在世。”
易尘:“噗……咳咳咳——!”
易尘大半瓶可乐都奉献给了电脑,语音通话骤然断开,她只能赶忙拿过桌子上纸巾擦拭键盘上的水迹,内心却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她以为自己这个年纪还童心不泯整天想着修仙问道的人已经够奇怪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伙伴比自己还严重,沉迷“少言”这个角色之后就不能自拔了!
《七叩仙门》这本书中对问道七仙的着墨有限,而且采用了大量的侧面描写来描摹问道七仙的风采,自然也就不会提及这七位上仙微末时的往事。
除了剑尊阴朔,因为这位正道第一仙子是全天下女修的榜样,也是女主角白日晞的目标,所以原著中才浅浅提过这位剑尊曾经被第一仙门灵剑派迫害的经历。
但是对于道主少言,众人只知晓他于上清山得道,在上清山上开创了上清问道门,之后在苍山折梅为剑,一举扬名之外,其他的资料可谓是少之又少。
因为道主少言,是全天下问道者心中至高无上的苍穹,所以无人在乎他微末时是何种模样,也无人知晓他曾经经历过何种苦楚。
因为不重要,世人只能仰望他如今的辉煌。
——当月亮太过明亮,星辰就无法与之争辉。约莫,就是这样的道理吧。
但是,也正是因为《七叩仙门》里里外外的问道人与读者都不在意,所以作者汤诰也完全没描写过少言的过去。
也就是说,这个“过往”,完全是自己的小伙伴自己给自己加的设定。
想到这里,易尘就浑身无力,只能颓唐地抬手朝着电脑拱了拱手,表示自己言语无法形容的钦服之情。
是在下输了,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易尘:'照片。jpg'……卧槽我不会把少言丑到了吧?!想死!
少言:……(右键。jpg)
第15章 又输了
话虽这么说,但易尘并没有打算将“少言”口中的故事当做笑谈一场,而是等语音通话重新连上之后,就认真地听少言将故事娓娓道来。
虽然她觉得小伙伴病得不清,但是她也很想知道,在这个如此“像少言”的小伙伴口中,道主少言,应该有着怎样的一段过往?
开局就充满了血雨腥风的悲切,那么,面对如此惨痛局面的少言,会做什么?
“我俗家名‘莫’,因‘莫’字取名不可蕴良意,故而父为我取名‘意孤’,母亲为我取字‘长离’。”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因为姓氏特殊,所以往往取名之时要剑走偏锋,刻意取一些意蕴不好的名字,这才能让姓名整体变成一种良好的期许。
“我有一名幼弟,年差五岁,名‘执悟’,字‘常远’。”
少言在说起这位“联合外敌殺母夺宝”的弟弟时,面上依旧无喜无悲,语气平静如初,听不出丝毫喜恶。
仿佛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一样。
“我父乃仙界大能,故而希望我与幼弟在修道途上莫要一意孤行,也莫要执迷不悟。而母亲她……”
少言的母亲曾经是仙界中颇有美名的沅芷仙子,容貌气质清雅如兰,修为也是不弱,故而追求者甚多。
没有什么悲欢离合,也没有什么坎坷波折,少言的父亲和母亲是两情相悦,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即是道侣也是夫妻,共同度过漫长悠久的岁月。
但是,问道人的爱情,是怎么样的呢?
唐代女诗人李冶的一首《八至》便足以将之道尽矣。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再怎么铭心刻骨的爱情也抵挡不过时间的磋磨,不管是情到浓时情转薄,还是等闲变却故人心,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将一切归于平淡而已。
他们依旧随时都能为彼此付出性命,但是平日里却各自闭关修炼,毫无交集可言,甚至开始分房而居。
母亲为他和弟弟取字时,父亲沉默地坐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生疏地抬起手,轻柔地拭去女子脸上的泪滴。
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何就此扎根在了少言的心上,没有让他感到疼痛,也没有让他感到震撼,只是他偶尔会想起,并且千万年都忘不了。
莫长离,莫常远。为何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永远在一起?
少言看着窝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弟弟,垂了垂眼眸,却没有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想不通,所以很快就选择了放弃,决定将一切交付于缘分与命运。
少言和弟弟一起跟随父亲修道,可是不知道为何,明明两人资质相当,进步的速度却差如天堑。
少言心性淡漠,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几乎没有心魔与迷障。他在道义的修行中可谓是一窍通百窍,仿佛生来就应该修道,上苍也乐意让他聆听圣道。
可是反观莫常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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