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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醉天涯-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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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姑娘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呢!现在醒了就好!”

年轻男子笑道。

“三天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女子眼中淌下一行清泪,伸出双手捂着面颊,失声痛哭起来。

…

三天了…

竟然昏迷了整整三天…

胤仁,三天了,你在哪里?

我…

还能不能找到你?

…

年轻男子赶紧对着呆愣住的小姑娘说道,“赶紧的,去把那个衣服给姑娘拿过来。”

小姑娘应了一声,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那件银白色的铠甲走了进来,递到唐赛儿手中。

唐赛儿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银白铠甲,眼泪滴滴答答的滴落到铠甲之上。

“姑娘,我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你手中死死抓着这个衣服,后来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你的手掰开…”

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光中有一丝担忧,“这个衣服…对你很重要吧?”

唐赛儿伸手接过银白色的铠甲,紧紧抱在怀里。

贪婪的嗅着铠甲上的气息…仿佛…能够感受到他遗留下的气息…

…

唐赛儿站起身来,将银白色的铠甲交到年轻男子手中。

“谢谢你们救了我,可是我现在实在拿不出什么来报答你。”

唐赛儿轻声说道,

“不用不用!无须回报!不过姑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年轻男子问道。

“恩…这个铠甲就暂时留在你这里吧,你若缺钱,就把它卖了,我不会怪你,你若替我好好保管,有朝一日,我说不定还会回来,到时候…再好好答谢你。”

唐赛儿轻声说道。

男子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白铠甲,道,“这怎么行,这个衣服对姑娘不是很重要吗…我…”

唐赛儿苦笑一声,道,“人都没了,还留着衣服有什么用!与其费尽心思缅怀一件衣服!不如花点心思把人找回来!”

年轻男子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道,“那好吧,那我就暂时替姑娘保管着,你以后空了再来拿回去。”

“告辞。”

唐赛儿笑了笑,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十年后。

坎力凯瓦达…

…

黄沙吹过,激起漫天沙土…

骆驼小队朝着前方缓缓前行着,为首的女子一身素色黑衣,头上蒙着黑色头罩,冷冽的双眼不时迸发出凛冽的寒光。

狂风卷过,女子伸出右手,遮住面颊,微微眯起的眼角有了明显的鱼尾纹,右手之上,数道结疤的伤痕,触目惊心,紧紧握住佩剑的左手也起了厚厚的一层老茧。

时光逝去,在女子身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

“唐姑娘!再过一会就会有一场沙尘暴袭来,我们必须赶快到前方去避一避…”

老者骑在骆驼之上,用手遮住迎面扑来的沙土,对着前方昂首而行的黑衣女子呼道。

女子眯起双眼,沉思片刻,道,“大家加快脚步!到前方去避一避!”

…

骆驼小队朝着前方急速行去。

…

前方不远处,两队人马正在拼命厮杀着,从穿着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其中一对人马是沙漠盗匪,另一队看上去则像是一队商旅。

…

厮杀过后,盗匪轻松的将最后一名商旅制住。

…

“哈哈!发了!”

…

“好多东西!看来今天逮到了一只肥羊!”

…

被盗匪制住的众商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盗匪肆意翻拿着他们的货物,眼神中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老实点儿!”

黑脸大汉手拿长刀,对着一旁不安分的老者踢了一脚,怒声斥道。

老者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默默叹了口气。

…

“唐姑娘!这种沙漠里的盗匪太常见了!我们不要多管闲事!赶路要紧!沙尘暴就快来了,不要和这种沙漠盗匪纠缠!”

老者低声提醒道。

“恩。”

黑衣女子略一点头,沙漠中,盗匪抢劫商旅的事太常见了。

一对商旅,只要能够平安无事将货物从沙漠的这一边,带到沙漠的那一边去,出售的价钱将会是数倍,甚至数十倍,所以说,这算是暴利,甚至可以让一队商旅一夜暴富。

就算不幸被沙漠盗匪劫走货物,那也不过是小小的损失罢了,只要能够有一次成功将货物带出沙漠,那么损失便可尽数补回。

…

女子骑着骆驼,慢慢的从前方绕过。

众盗匪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不转睛看着后方慢慢行来的骆驼小队。

为首的盗匪目光锁定在黑衣女子身上,接触到黑衣女子冷冽的眼神,刻着深深鱼尾纹的双眼中却是,历经风霜,看透尘世的凛冽眼神,再看着握着佩剑的左手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为首的盗匪眯起了双眼。

众盗匪纷纷提起手中长刀,蓄势待发,准备和缓缓前来的骆驼小队展开又一场厮杀。

“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走!”

为首盗匪抬起右手,制止了手下的行为,双眼紧紧的盯着慢慢靠近的黑衣女子。

…

被制住的众商旅看见缓缓醒来的骆驼小队,眼中又流露出了希望的光芒,一心期待着能够被骆驼小队搭救。

谁知骆驼小队只是慢慢的绕开众人,就朝着前方行去。

看着骆驼小队离去的背影,众商旅眼中又是一片黯淡,绝望。

为首的老者沉默着,叹了口气。

是呀,谁不想要赶快抓紧时间穿过沙漠,谁会在沙漠中多惹是非,况且根本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

众盗匪看着缓缓离去的骆驼小队,哈哈大笑。

“你!过来!”

为首的盗匪大笑三声,从商旅堆中拉扯出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凄厉的尖叫着,不停挣扎,双眼写满了恐惧不安。

几名盗匪走上前,合力将女子从人堆中拉扯出来。

嘶!

女子的面纱被扯下,露出白皙的面颊。

“哈哈!是个白人女子!”

盗匪兴奋的大叫着。

“不要!请你们放过她吧!这些货物你们可以全部拿走!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

老者挣扎着站起身来,苦苦哀求着。

本以为能够顺利穿过沙漠,谁知道竟然遇上盗匪,如今还要遭遇这种事,真是够倒霉的了。

“碍手碍脚!滚开!”

一名盗匪将老者猛力一推,嘴里大笑着,走到女子身前,目光贪婪的锁定在年轻女子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女子被众盗匪按倒在地,双手双脚也被死死制住,只剩下一张嘴还在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众盗匪将女子团团围住,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为首盗匪对着被推倒在地的老者啐了一口唾沫,道,“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等我们过完瘾!自然会放你们走!一根毫毛都不会少你们的!放心!”

说完便将裤带慢慢解开,朝着被按倒在地的女子走去,道,“若想平安离去,就必须付出一点代价!这个女人就先借给我们用一用吧!”

…

前方,黑衣女子听见来自后方的对话,以及女子嘴里不断发出的凄厉惨叫声,猛的一下子勒住缰绳,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忽的一下子,黑衣女子便从骆驼背上跃起,手中提着佩剑,朝着凄厉惨叫的女子飞身跃去。

老者惊诧的看着离去的女子,徒劳的伸出右手,仿佛想拉住女子,可是却只是拉住了空气,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

噗…

长剑穿胸而出,围在最外层看热闹的盗匪被黑衣女子洞穿胸口,甚至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已经倒地身亡。

众盗匪回过神来,纷纷拔出手中长刀,对着黑衣女子砍去,女子身轻如燕,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为首盗匪慌忙站起身来,将裤带系好,怒声喝道,“多管闲事!”

黑衣女子目光冷冽,冷冷的看着众盗匪,口中吐出两个字,“畜生。”

“臭娘们!找死!”

为首盗匪怒吼一声,提起长刀便朝着黑衣女子袭去。

众盗匪也都无暇顾及地面上衣衫凌乱的女子,纷纷提起长刀,朝着黑衣女子砍去。

一旁的老者赶紧趁乱从爬上慌慌张张的爬了过去,将衣衫凌乱的女子拖到商旅群中,众商旅将受惊过度的女子围住,替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老者抬起头,看着目光冷冽的黑衣女子,仿佛又看见了希望的光芒,来自天神的救赎。

第六十四章

就在这时,沙尘暴袭来,狂风卷过,众人无一幸免,纷纷被卷到半空之中。

…

人们纷纷奔走相逃,抛下手中刀剑,谁也无暇再去厮杀争斗。

…

“啊!沙尘暴!”

…

“快逃啊!”

…

“救命…!”

…

黑衣女子被沙尘暴卷起,手中佩剑也不知所踪…

女子单薄的身躯在沙尘暴中心不断旋转着…

…

女子身在半空之中身躯随着沙尘暴不断的旋转,扭曲,抬头,看着天空,眼角淌下一行清泪…

她微微的仰起头,天边的夕阳将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火红,每天傍晚的大漠都是最美的,热度已经渐渐退去,也没有夜里的寒冷,是温和的,带着落日的余晖与沧桑。

…

十年了,女子低低的一叹,声音是那般的沧桑,又夹带了太多的疲惫。

…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而她,也像一抹无主游魂一般,在这个虚浮的人世中游荡了十年。

…

十年来,她的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名山大川,找遍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角落,可惜,世界那么大,终于还是有双腿走不到的地方,黄沙漫漫,征途遥遥,她早就已经失去了方向。

…

胤仁,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你可知道我仍在找你?

…

天地火红一片,夜幕就要降临。

…

胤仁,你在哪里?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你。

我找遍了南楚,找遍了北秦,找遍了东齐,但是都没有你的踪迹。

我甚至坐船出海,走到了最东边,但是,我都没有寻到你的踪迹。

…

夜里的风渐渐的变凉,连带着那些飘忽的思绪,渐惭的游离了很远,女子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月光下苍凉的大漠,一颗心,渐渐的飘荡了起来,好像是长了翅膀,飞的好远好远。

…

胤仁,你现在在哪里,能听得到我说的话吗?你是真的找到了商丘一脉的神医,还是走到了哪个地方,将我给忘了,或者,或者,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已经不在了,任我翻遍这个世界,也再也找不到了。

…

这十年,我走了很多地方,江南水乡、南疆荒地、北地冰原,西荒沙漠,我去了好多好多的国家,见到了好多的人,我画了你的画像,一路的贴出去,沿着丝绸之路从玉门关,一路贴到了喀什湖,无法想象的,我竟然见到了精绝古城,骑到了精绝烈马,我翻过皮山,走到了最令我深恶痛绝的大夏,我好几次都差点在那里丢了性命,我甚至去了罗马,要不是因为当地居民在叛乱,也许就能到亚历山大城去看一看了,我还到了波斯湾,跟着商队去了印度河口,去了巴基斯坦,去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地方。

…

每一次,我都在想,不用再往前走了,他不会在那里的,可是刚刚想要回头,又会想,万一他就在前面怎么办呢,于是就继续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连家的方向都不记得了。

…

多可笑,我或许从来就没有过家,你都已经不在了,我还能有家吗?

…

可是胤仁,为什么我走了那么多的地方,仍旧没有找到你?我听人说,商丘一脉是从西方发起的异族部落,于是我一路找过去,我甚至找到了商丘一族曾经的居住地,可是却还是没有你半点消息。

…

十年了,到底还要多少个十年,我才能再见到你呢?你不是说想要和我扬帆出海吗?你不是说要和我游历天下吗?你不是说想要看看大海那边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不知道,那一天在波斯湾口,我看到一个穿着汉人长袍的紫衫男子,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你了,于是我大叫着冲上前去,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是我决定开始找你之后第一次哭,所有的希望好像一下子都破灭了,我跪在沙滩上,痛哭了两天,醒来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泡在了海里,险些就被海浪冲走了,我想,若是就这么冲走了,想必也是好的吧,那样,也许老天会开眼,将我冲到你的身边去。

…

胤仁,最后的那一晚你曾经说过,你说我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强的挺过去,可是你不知道,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坚强。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的伤痕累累,总会有一个人在我的身后等着我,在夜里为我擦眼泪,为我脱靴子,为我穿上厚厚的衣服,起风的时候,可以挡在我的面前,下雪的时候,可以抱住我,天黑了的时候,会在夜里为我掌灯,等着我回家。

…

现在那个人不见了,我失去了所有,于是,即便被海水泡的发白,即便几次在大漠里被黄沙掩埋,也不会有人心疼的皱一下眉了。

…

胤仁,胤仁,我好想你,好想看看你、好想听你说话,好想闻你身上的味道,我想看看你,无论是哪里,是生还是死,想跟着你,在你身边,哪怕是战战兢兢,痛苦的绝望,也好过这样茫然失措,等待着渺茫的希望。

…

胤仁,今天是离开你的第五天,我终于有勇气写下你的名字,踏上寻找你的征程。我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多远,会耗费多少年的光阴,世界虽大,但没有双脚走不到的地方,我坚信,只要我想去找,就一定会有找到的那一天。你曾经说过,我是这世界上最坚强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被打倒,我不会就这样认输,你也不可以。我一定会带着你,回到我们的家,你不要走太远,就站在原地,等着我吧。

…

胤仁,今天是分别的第二十天,我到了洞庭湖,现在正是秋天,这边的百姓都在忙着收麦子,这里的风景很好,山清水秀,静谧安详。湖山下的这位老丈人很好,他同意让我将信件留下,他会保存着,给过往的行人看,帮着寻找你。我昨天去城镇里,回来的路上遇见一只黄色的小狗,我看着那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忽然就想到了我自己,我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遗弃了呢?不知不觉,竟然掉下眼泪,。

…

胤仁,我到了东齐,枫叶红彤,落英缤纷,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这里。我在天朗山的枫树上刻了很多字,我想也许有一天你经过这里,看到我刻的这些字,就会突然想起我,然后就会来找我。上京城的于记老板答应帮我传信,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胤仁,已经一年了,你在哪里?

…

胤仁,我现在是在彭阳湖边的宅子里给你写信,已经两年了,关内我几乎走遍,却仍旧没有你的半点消息。那天在南疆的偏九寨,我突然觉得你也许会在彭阳等我,于是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胤仁,我还是不够坚强,我又哭了,你走之后,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眼泪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有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了它。

…

胤仁,我决定离开关内,到西域去。或许我应该在这里等着你,也好过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奔波。可是总是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叫嚣,它说只要再往前一点,只要再坚持一点,也许就能见到你了。胤仁,我要出关了,关外大漠茫茫,沙黄如海,你会在那边吗?

…

胤仁,已经九年零两个月了,昨天经过喀什湖,我突然在头上发现一楼白发,大漠的风沙很大,日头很毒,我的脸被风吹的很粗糙,手指长满了茧子,上个月遇到了沙暴,我的骆驼和行李全都丢失了,若不是遇到了商队,我可能就再也不能写信给你了。胤仁,你的赛儿终究不能长生,她渐渐的老了,漫天的神佛都在注视她的脚步,可是却无人能给她一点提示。胤仁,前面就是皮山了,翻过那座山,会见到你吗?再往前,就是精绝城,你会在那里吗?再往前,就是夏,就是罗巴,就是波斯……胤仁,你会在那里吗?

…

沙尘暴过去,女子单薄消瘦的身躯被狠狠的甩落地面

单薄消瘦的女子颓然崩溃,伏地大哭。

究竟是谁负了谁?又是谁抛不下过往,执着的活在回忆里面?十年光阴已过,胤仁,你,可忘了我吗?

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大,真的有双脚无法走到的地方,我的力量原来只有那么小的一点。

胤仁,我的眼角已经开始有皱纹了,我真的渐渐不再年轻了,到底还要多少年,还要走多少这样的路,我才能找到你,带你回家呢?

…

大漠里一片死寂,天空中盘旋着黑色的巨鸟,火把的浓烟高高的升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悲伤的痕迹,女子的身体那般的瘦弱,像是一棵伶仃的小草,眼角渐渐的温润,可是却没有眼泪流下来,她睁着眼睛,侧身躺在沙漠上,眼神那般柔和的看着那座飘荡的灵幡,如果真有神佛的存在,那么,就请保佑他健康的活着,然后等着我,等着我去找到他,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的。

…

212结局2若相依,莫相弃(4)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躺在竹床上,她似乎是很疲倦,即便是睡着着,一双秀眉也紧紧的皱在一起。

她的眼眶深陷,嘴唇青白,小巧的脸颊清瘦,眼角已经有深深的鱼尾纹,她的肌肤不再如少女那般光滑,多年来在大漠的风沙中行走,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曾经的水嫩变得粗糙。

她受了伤的肩膀上有几处伤痕,新伤旧伤累积在一起,像是几条蜿蜒的小蛇。

她的后背被烈日伤了,有几处水泡,挑开之后,有细细的脓水流了出来,流淌过背上的几道箭伤,看起来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她的右脚有很严重的冻疮,那是多年前留下的病根,她光着脚在冰冷刺骨的寒冰上一步一步的逃出了死境。

…

就是这样一个娇小的身体,就是这样一副柔弱的肩膀,却承担了太多的重担和太多人无法想象的压力。这么多年来,她孤独的行走在刀锋血雨之中,穿梭在滚滚黄沙之内,苦苦执着的时候,可有细心的调理过这个伤痕累累的身子?

…

修长的手指扫过她的眉眼,像是温柔的风,带着淡淡的温情和浓浓的小心,轻轻的为她上药、包扎、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污血。

…

那战栗的手指,冰冷而熟悉的触感,已经有多久,忘了有多久,没有触摸到了。

…

水波荡漾,如在梦中。

…

唐赛儿似乎被一场美梦网住了,她又一次梦到了胤仁,像这十年来得太多次一样,她看不到他的脸,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嗅得到他身上的气息,那种好闻的气息让她睡得很沉,像是整个人浸泡在温泉之中,温热的水流扫过眼睛,漫过鼻子,盖过头顶,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温暖如同三月的暖阳。

…

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般真实,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如果这是梦,就请再也不要让她醒来,她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那清瘦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住,然后,眼角酸涩,却不曾落下泪来。

…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唐赛儿的神智是恍惚的,她以为自己仍旧在做梦,她以为她还没有清醒,像是这十年中的很多次一样。于是她很平静的坐在床榻上,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竹制的长几,竹制的小椅,竹制的地板、书架、箱子、柜子,清淡的山水画,冒着热气的脸盆,打开的窗子,还有外面喳喳鸣叫的鸟儿。

…

一切都美好的不像是现实,尤其是刚从那样一个绝境的死地逃生而出,唐赛儿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十年的岁月瞬息而去,这深埋在记忆中的最美丽的地方,像是一个梦寐以求的仙境,彻底的网住了她的全部思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坐在那里,腿脚都已经发麻,四周的景物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陡然间,青夏的身躯猛地一震,她顿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圆瞪着周围的一切,惊讶的半张着嘴,拳头越握越紧,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留下猩红的血。

…

男子眉目疏朗,眼神温和,周身上下带着一股浓郁的沧桑和温润,他淡笑着看向唐赛儿,突然牵动嘴角,淡淡而笑,声音醇厚如溪涧缓水,温和的说道:“你醒了?”

唐赛儿的眼泪,突然就那么掉了下来,像是无法抑制的珠子,一滴一滴的打在青竹的门槛上。

原来一直是这样,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我还是先带你去见一个人吧。”

游浪笑着说道。

唐赛儿浑身一震,顿时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沉声说道:“什么人 ?'富士康小说网…fsktxt'”

游浪眼光一敛,有静静的波光缓缓闪过。

“一个你一直在寻找的人。

…

女子的声音破碎且绝望,间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咳嗽,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一声一声的回荡在空气里。隐隐的,竟有血腥的味道。

…

“胤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只苍白的手轻轻的拂过冰冷的墓碑,默念着上面的字。他的墓,一杯黄土,一座青坟,简单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四个清瘦的字:胤仁之墓。唯一的祭品,就是这一件已经磨得苍白的银白铠甲。

…

万能的神将他们遗忘了。岁月恍惚,红颜白发,最深最冷的噩梦,终于还是呼啸而来。

胤仁,我早就该知道你在这里的。

…

唐赛儿苦涩一笑,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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