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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快递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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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当然是“哇哦”一声表示敬佩,还没来得及拍马屁,丰玥敲了敲左边的一堵墙,拉长声音,“送快递的。”
惠明又大惊小怪了,这是一堵砌死了的墙啊。
一块砖头松动,被移开,一只极其瘦长的手无声地伸出来。看着这只手上足有一寸长的指甲,还有指甲缝里的泥垢,一个爱干净的小明忍不住一哆嗦。
丰玥从邮差包里掏出一本书,看了眼,说:“《书剑恩仇录》下册,王叔,你家人为什么不一口气给你寄整套啊,看了上册没下册,多么抓耳挠腮。”
手轻微摆了摆,示意他懒得跟丰玥对话。
丰玥又说:“你把芝小姐的簪子还给我,我把书给你,如何啊?”
手倏地缩进去,砖头利落地扣上,表示谈话终结。
惠明觉得怪尴尬的,怎么这么不给丰部长面子呢?丰玥一笑,目光里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呢!评论呢!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夏雨荷了吗???!!!
☆、五
丰玥翻开《书剑恩仇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乾隆在六和塔顶饿了两日两夜,又受了两日两夜的惊吓气恼,心力交瘁,甚是委顿……”
惠明怔怔地听着,丰玥的声音蛮好听,珠圆玉润,抑扬顿挫的。
然后她忽然倒吸一口气,惊讶极了,“啊呦陈家洛怎么这样啊!”
活动的砖头被移开的当儿,惠明看到那只手再次伸出来,泄愤似的一拍,手伸展,掌心握着一枚白玉发簪。
丰玥咯咯笑,探手去拿,“多谢王叔。”
她拿住簪子的一瞬间,细长手指极如闪电,扣住了她的手腕,指甲如钳,几乎刺进她的脉门。
惠明惊呼一声,立马捏住了王叔的手想掰开他。“哎!”丰玥忙制止他。
惠明甫一碰上王叔的手,就觉得比冬天不小心碰到了冰冻的铁还惨绝人寰,刺入骨髓的冰凉直接把他给弹开了。
“哎呦王叔,你别生气嘛,我疼。明明,快把书给王叔递进去。”丰玥把书递给惠明,示意他往王叔手里送。
王叔顿了两三秒,松开丰玥,拿了书。
“王叔大人有大量,小女子做人不厚道,抱歉抱歉。”丰玥捏着自己的腕子,巧笑着说。
里面依旧没有声响,手带着书缩进去,砖头又复上封。
丰玥挑了挑眉,说:“走。”
惠明有点不高兴了,闷着头,半晌说:“丰部长,他欺负你。”
丰玥一呆,这叫什么欺负啊,这简直是她跟老王相处的惯常模式啊。
“看你,不懂了吧?来,丰部长教你做人。我跟你讲,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他已经看不惯我很久了,有次还撸了我猫一把毛,还不是乖乖的我要什么他都得听着?”
“哦,我明白了。你是态度良好,坚决不改。”
“上道。”
“那为什么他家就只有一块砖头做门啊,他不用通风呼吸吗?”惠明颇好奇。
丰玥说:“鬼要什么空气?他极阴寒魂体,受不了外面阴气,所以画地为牢。”
“啊,那为什么芝小姐的簪子会跑到他那里去啊?”
“他开了个当铺呗,只进不出,敛财人生。我王叔,那是富得流油。”
正说着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丰玥面前,浑身发抖,“丰使,救我啊。”
惠明忙弯腰要扶起她,丰玥拉住他胳膊示意他别动。
丰玥皱着眉看着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梅姐,你能不能好了?不成器!我送你那斧子呢?直接给他开一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背后一个男鬼跑过来,手里握着丰玥的斧子,指着地上的女人,骂骂咧咧,“给老子回家,格老子的。”
惠明看着这穿着一件打了无数个补丁的厚棉袄的红脸男鬼,不禁惊讶,这么会有长相如此正常的鬼。
除了脸上的麻子长得比较随心所欲之外,几乎就是个正常人啊。
丰玥踹了他一脚,“李麻子,你做个人。”
李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丰使,我本来就不是人了,很多年了。”
“妈的,那你做个鬼。正常点,没你这么天天打老婆的。”
“瞎说,小姑娘家家不晓得,婆娘就是要揍,哪有不打老婆的,那是耙耳朵,龟孙子,万年老王八。”
惠明方言听力明显不行,正在努力辨别他说的这些词汇的含义,忽然有所发现,这李麻子,从肩膀到胯部,有一条明显的缝合线,而且,没逢好,完全不对称!
“狗日的,还敢跑。” 李麻子冲着梅姐的背心就是一脚。
惠明看着他左肩高出来的那一块,咽了下口水,果然没有鬼是正常的,他错了。
“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丰玥气极,急速冲到李麻子旁边,抄起他手里的斧子,抡起就是一劈。
惠明“啊”一声,捂上眼,听到女鬼惊慌失措的叫声,“丰姑娘,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啊!”
丰玥没奈何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说什么?
她这人,脾气急,血直往脑子上涌,一个没刹住,把李麻子又劈了一遍。
“嚷嚷什么,你看他那缝合线,丑成那样,破坏铁围山形象。过来我重新给缝一下。”
惠明听了这话,觉得危机解除,手掌撑开,透过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往下看,李麻子被丰玥从肩膀到胯部,一劈两半,不过没有血,竟似也没有肉。
他于是放心地把手从脸上移开,结果一看梅姐,又“吧唧”把手抡回去,打得自己脸生疼。
梅姐满脸猪肝色,七巧流血,端的吓人。
丰玥已三下五除二把李麻子给缝好了,说:“本来呢,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外人是不方便插手的,可是麻子哥啊,人家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兴打老婆了。不信你去找铜豌豆看电视剧,一个个捧到手掌心还差不多,哪儿会这么打呢?”
李麻子站起来,耸了耸肩,丰玥这把给他缝的,就是比自己老婆缝得强,严丝合缝,神清气爽。
他瞅着梅姐,说:“你看看你那双本手,还不如人家丰使一半强,回家吧。”
丰玥看梅姐暂时逃过一劫,松口气,提高鬼民们的文化素养精神素质,看来是迫在眉睫势在必行了!
“等下,麻子哥,你们有快递。”丰玥带着惠明走进他们家,从邮差包里掏啊掏,拿出一大堆纸钱,衣服,元宝,首饰,摆地上像个小山包。
李麻子跟梅姐眼睛齐齐放光。
丰玥拿起那一整套项链耳环戒指的金首饰,递给梅姐,说:“你戴着吧,挺好看的,别再当给王叔了,女人还是要打扮一下的。下次我找人通知你们儿孙,给你寄雪花膏来。”
悄悄凑近梅姐,“你如花似玉了,他就不舍得打了。”
梅姐一哂,推了把丰玥,丰玥哈哈笑,带着惠明出门,“还剩最后一家了,送完咱就回家。”
“丰部长,我不懂啊。”惠明说。
“你把十万个为什么烧成灰吃了吗?为什么有这么一箩筐的问题!”丰玥白他一眼。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有人打老婆的呀,都做了鬼了,怎么还能这么不相亲相爱呢?”
“你没见过的多了。正是因为当了鬼,生活枯燥,无聊,才更有时间打,一言不合就打。”
“那梅姐也不反抗吗?”
“你看她那样子,是反抗的主吗?那个斯德什么什么症!你知道他俩咋死的吗?二几年那会儿,全国都乱。李麻子被一个江湖剑客一剑劈成两半,因为看见他打老婆,以为强抢民女。结果梅姐一看自己老公没了,转眼就喝农药自杀了。到了地府排队投胎,结果又打起来了,阴差来管,梅姐涉嫌袭警,得,夫妻双双流放铁围山,永世不得重入轮回,忒也吓人。”
“而且你知道,”丰玥坏笑着说,“自从被砍成两截,李麻子就此不举。你说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简直是最高侮辱,所以打得更凶了。”
惠明脸当即红了,“斯德哥尔摩,被害者综合征……那,那,没人管吗?”
“你也是说啊,阴差不履责,他的快递我给扣下算了,王八蛋。”丰玥一转身,豪气地要走。
结果迎面撞来一个灰袍子,丰玥赶忙停步。
“我的快递,你给扣下了?”阴差好笑地说。
惠明望着灰袍男鬼,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确认了这绝对是一个长得极其正规的鬼。
结果下一秒,一张有血有肉还颇为英俊的脸就忽然被吸干了一样,变成了个骷髅头!
惠明捂紧胸口,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非要横尸当场不可,省了丰部长活活挖心的步骤了。
“你能不能别吓我家小员工?”丰玥白阴差一眼,“丑死了。”
“不是,你不把快递给我,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恢复。”阴差的声音厚厚的,惠明怀疑他竟从这个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对丰玥的宠爱。
丰玥翻包,拿出一个小玉瓶,丢给阴差,问:“你受伤了?”
“嗯,你关心我?”阴差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惠明。
“为什么受伤?”丰玥直接忽略他的撩拨,“快分享出来,让我快乐一下。”
喝了小玉瓶里的玉浆,阴差又恢复了人的样子,惠明松口气看着他,觉得这人说不出哪里不好,就是怪讨厌的。
阴差说:“你最近出入小心点。丰都城附近黄泉路上,有买寿抢魂的买卖。你这小朋友,不想死以后就别进来了。”
“不碍事,他还是童子,阳气重得很,一般鬼进不了身。”丰玥笑,“合着你办案去了啊?吃了谁的亏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是谁这么厉害,还有这么一颗为民除害的心。”
“我也没祸害别人啊,怎么,觉得被我祸害了?”阴差提唇一笑,不怀好意地望着丰玥。
“呵,呵呵,呵呵呵。你们鬼城是不是没有镜子这种东西?那你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
丰玥说完拉着惠明就走,“拜拜了您呐。”惠明转头的一瞬,丰玥朝后竖了个中指。
阴差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立刻拉下脸来,眉目一瞬阴郁,一双眼盛满了一种深层次的黑暗,就好像,他在仇视。
☆、六
惠明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转头一看,灰袍阴差正以一种极端不友好的眼神望着他,跟他对上了眼也丝毫不掩饰。
分明是在说:瞅、你、咋、地!
惠明惊搓搓的,怪不得老师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呢,原来他看不顺眼的人,也看他不顺眼啊。
得,才入职第一天,梁子就跟鬼结上了。
还是个敢调戏丰部长的阴差。
蓝猫指路,摩托车在丰都城门停下,值班阴兵拿着丰玥递过去的通关文牒,仔细检查了一番,笑说:“丰使辛劳。”
“哪里,”丰玥辨认他的脸,信息处理失败,不记得这阴兵的名字。
含混说:“X哥,最近抢魂案子这么严重,弄得人怪害怕的,你说那玩意儿不会在城里吧?”
阴兵“嗨”一声,“别人怕就算了,你丰使怎么会怕呢?放心,进不了城。”
丰玥沉吟:“那就是在城外。”
“当然,都是跟新亡的生魂抢,给阳间的人添寿。”
“那得了生魂,能还阳吗?”丰玥问。
“理论上说能行,不过,没有成功的先例,恶犬鸡鸣,风雷火电,你听说过吧?”
丰玥点点头,感觉到身后一直规规矩矩捏着她衣袍的惠明忽然身体向前,栽倒在了自己背上,手也缓缓地滑了下去。
她一惊,忘了第一次进阴间不能呆太久,惠明承受不住阴气,晕了。
“那我明天再来。”
摩托车疾驰离去。
惠明听着丰玥跟阴兵交谈,只觉得饧涩难当,努力要清醒,但实在撑不住,倒在丰玥背上睡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天任里九十二号那张欧式的大床上,他觉得头疼、口渴,推开被子要下床。
倏忽又钻回床里,整个人裹被子中就露个脑袋,面红耳赤。
神啊,他就穿着小背心裤衩,丰玥把他抬回家的?他……他的童真呢,还在不在?!
电影里的画皮女鬼,不只是吃人心,还要吸干男子精血的!
惠明都快哭了,他要是精尽人亡,那真的是天理难容啊。
内心小剧场不知不觉又自行上演五分钟,惠明看着挂在衣架上的格子睡衣,神经一抽,妈呀,这真的是把他当男宠了啊。
他一会儿裹着被子,偷渡到门口,三下五除二套好了睡衣,蹑手蹑脚下楼去,不管了,惠明宝宝要跑路了!
到了楼下他忽然听到音乐,乐声中一个女人在随着唱歌,歌声清丽婉转,极其动人。
惠明踏过地上的文档,踩着唯一的那一条通往厨房的小路,弯着腰蹲在厨房墙下。
他缓缓挺直上半身,从厨房的窗前露出一双眼,偷瞄里面。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丰玥一边唱一边扭动腰肢,一个陶醉,忘了眼前的锅。
牛奶“哗”地溢出来,丰玥一下手忙脚乱,关火,拿抹布,乱七八糟收拾了一通。
最后她决定这些都应该由小部员来做,于是把小锅端起,牛奶倒进一只胖乎乎的小瓷杯里,端着走出来。
惠明躲在墙角,她没注意。惠明叹气,她这样一个人,真的不会把房子点了吗?
站起来叫:“丰部长。”
丰玥猛地转头,脸上的好心情还没来得及撤下去,娇俏煞人,不可逼视。
很快脸上换上了一层老气横秋,她瞪一眼惠明,“侬要死了哦,躲在那干什么?小浮尸!”
惠明摸摸头,怎么敢说因为他打算跑路来的。
丰玥把牛奶塞他手里扭身上楼,“喝了早点睡,明天鸡叫的时候起床,晓得伐?”
惠明接过牛奶,原来是给他煮的啊。他十分愧疚,自己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女鬼之腹,其心眼之狭窄,其行为之恶劣,真的是……
喝了一口牛奶,惠明险些喷出来,后面的心理活动倏地被打断。
一股子焦糊味儿。
丰玥是好心,第一次进地府,夜晚别想有好梦,她是想给他安个眠,但是惠明捏着鼻子把这一缸牛奶灌下去,觉得自己肠胃受到了极严重的摧残。
丰玥回到房间,坐到梳妆台,从脖子上摘下一只小钥匙打开地柜的门,掏出一张照片。
她托着腮看着照片,心想,怎么会是你呢?他才二十二岁,这五十多年,你已投了胎又死了一遭吗?
是重入轮回了。
惠明半夜起来三回。他本来就牛奶不耐受,遑论烧焦了的牛奶。
鸡叫的时候他才刚睡着,然后被坚持不懈的这只敬业的大公鸡吵醒,惠明盯着两只大黑眼圈洗漱完下楼。
丰玥身上坐在太妃椅上,已经开始工作了,她脚边地上放了个瓷脸盆,里面窝着一小簇纸灰。
惠明乖巧打招呼:“早安。”
丰玥扭头看他,“早?这都几点了,我看你是存心要饿死我!”
惠明看向窗外,天都还没亮啊。
他赶忙低眉顺眼地做小,“不好意思丰部长,昨天没睡好。”
“理由倒不少。”
“快点做饭,吃好了有工作。”丰玥没再理他,专心致志跟手里的文件死磕。
惠明二话没说进了厨房,先把被丰玥折腾出来的狼藉给收拾了,然后在冰箱里找到一颗窝窝囊囊滚在最里面的蛋。
他把唯一的蛋煎了,又把袋子里唯一的一片吐司拿平底锅里剩下的油热了热,牛奶这时也煮好了。
惠明刚把牛奶倒进那只小胖杯子,丰玥提着两条油条走进来了,“看见没,炸油条的都比你起得早!”
她带着一身清早的寒凉气,惠明赶忙把油条拿过来切成小段,说:“你怎么穿这样就出门了?不怕冷吗?”
她穿了另外一件旗袍,青底白花,无袖,一截手臂裸露在外,白得刺眼。
她瘪瘪嘴说:“你是见过怕冷的鬼哦。”
“可是鬼的话,怎么能出门去卖油条呢?”
“你的意思是我都是直接抢了?”
“啊不不不,我是说你可以让我去买。”
“下次再起早点。”
“是是是。”
丰玥坐在餐桌前,拿起跟筷子敲打碗筷,惠明把牛奶端到她跟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不喝牛奶啊?”
“嗯……”惠明决定说实话,“我不耐受,会拉肚子。”
“身娇体弱。”丰玥评价,没再说其他的,浑不记得自己昨晚上赐了惠明一杯致泻神药。
“等会儿你去趟欣庄,找个人。”
“是。”惠明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会儿反应过来,“你不怕我直接跑了?”
“奇怪了我是把你绑在这了吗?想走现在就走啊。”
惠明不知怎地还有点失望。
结果丰玥又说:“又不是走了我就找不见你了,你的心都预定在我这了,我又不爱违约。放心,该吃你的,总归是你的。”
“……”
惠明一个受虐者综合征得到了满足,连忙说:“我就说说,我不跑。”
丰玥瞟他一眼,“同志,有这个思想,就很危险啊。”
“我向组织保证,以后绝对端正思想,不让这些邪念有机可乘!”惠明说得认真极了,一双眼干净得可以跟指天发誓划等号了。
他心想,等教会了丰玥基本生活技能,他就走。大不了到时候来多看看她嘛,反正他在海城,离得近。
不过要紧的是先让她把吃人心的这个毛病给改了。
吃好早饭惠明拿了地址,留了丰玥的电话号码,出门找到公交车,去往长途客运站。
到了车站旁边,他拎着自己的手机去修。
“主板稀碎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哥们你到底对你的手机做了些什么?!”
惠明看着大惊小怪的修手机师傅,心里很淡定,想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们这些凡人。
于是他买了另一只手机,掏出惠爹的副卡想刷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忽然开了窍,想到惠爹也许能查到他的刷卡地。
然而他的钱又都在支付宝里,还不够买个手机的。
他跟买手机的人说:“能不能先让我装个微信,我再给你付钱?”
卖手机的人狐疑,打量这个耳朵上有三个眼,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最后决定相信他的脸而不是耳朵,说:“行吧。”
惠明三下五除二登录微信,拨视频给老七。
老七根本尚在周公处歌舞升平,一个小丫头就在嘴边了,被视频呼叫声吵醒,“我他妈……”
他拿起手机打算无论是谁都要给一顿狂轰滥炸的骂。结果一看是惠明,肥胖的身躯差点从床上一弹而起,还是胖,差了点意思,床只是微微震了震。
“明明!你可急死我了!你去哪儿了啊?现在又在哪?我跟你讲你爹快把我卸成一百零八块了,明明你要为我做主啊,你要回来救我啊!”
端的是声嘶力竭。
惠明看着右上角对话框里这位头发炸毛,眼睛被清晨的眼屎糊住完全成了一条缝,裸着肩部的男子头部,心里着实一惊。
从前竟没发现,老七长了这么一张可以混迹在鬼民中完全不被发现的脸。
“七哥。”惠明叫。
“你,别!!你别这么叫我,我受不了,我的小心脏,啊,我们家心脏有问题可能是遗传的。”他猛地伸出手,五只张开,挡在自己脸前面。
惠明看着视频框里的五根萝卜,嘿嘿嘿地笑,“七哥,你借我点钱呗。”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呵,呵呵呵。
卡文卡得猝不及防,你们不给我个爱的收藏和涌抱吗?
☆、七
“你要钱干什么?”老七把手移开,“你爹的卡呢?刷啊!”
“不敢刷,怕给他找到我。我手机坏了要新买一个,我保证,我发了工资立马就还你!”
老七眼睛一瞪——可惜惠明根本没看出来——心想,他果然学会反侦查了!这个小王八蛋。
他哭丧着脸,“明明啊,干爹要是知道,会打死我的啊!我年纪轻轻,要是死了,我的后宫佳丽三千,可都一个一个要守寡了啊。”
“呸,你别乌鸦嘴,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以后不要老提什么死不死的。”惠明一想,老七要真死了,地府里可没什么漂亮妹子给他祸害,到时候得给他憋出病来。
“还有啊,你正正经经找个姑娘行不行,三宫六院的,你也不怕后院起火。”
“得了吧,你看你老哥我,除了有钱还有别的什么优点吗?找出来算你赢。那用钱招来的妹子,你还想正经,还想真心?做我的春秋大梦吧。”老七看得很开,对自己有非常恰如其分的了解。
惠明不同意:“也不是没有,肯定能碰上的。不过你自已老用这种游戏跟玩票的态度,哪颗真心都被你吓回去了。”
老七狐疑地看着他,大叫一声:“明明!你是不是进传。销组织了?!你被洗脑了啊,不行!我砸锅卖铁也要把你救出来!”
“你消停会儿,快,我现在在人家手机店,店主都看我好几眼了,你再不给我打钱,人要报警了。”惠明压低声音悄悄说。
“那,那行吧,你要多少啊?”
“五千,快点啊。”惠明挂了视频,一分钟不到微信就收到了五千的转款,他赶快付了手机费,又去旁边营业厅买了张卡。旧的SIM卡随着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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