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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美如玉-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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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盘热腾腾软嫩嫩的发面卷子,如玉自盛了一碗,自已一人就着卷子吃了两碗,又暖又舒服,到洗澡的时候却犯了难。
如今她这样大的肚子自然不敢盆浴,在鸳鸯淖的时候,都是将侧室烘的热热的,脱了衣服叫小乌苏用湿帕子替自己擦拭。这里的几个婆子才头一天见面,她自然不好央着替自己擦身洗澡的。
正坐在榻上愁眉着,便见张君撩着青衫的前襟,脸儿粉□□白,一只手还在揉眼睛,像个刚哭过的样子,指着隔间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该洗澡了?”
如玉如今看张君无一处顺眼,但孩子眼看出生,与他总还要相处,遂也抑下心中不快,闷闷道:“我未带得换洗衣服来,洗完澡没有衣服穿,不如挨到明日。”
这话正中张君下怀,他解开桌上包袱,捧过两件半新不旧的衫子道:“你瞧瞧,这恰都是你在京时常穿着的,将你身上那又老气又难看的衣服换了去,待到了京城,穿自家衣服。”
如玉捧过来闻了闻味儿,恰是自己的衣服,抬眉问道:“洗过不曾?”
须知放了一年的衣服,不洗是不能穿的。
张君连忙道:“洗过,是丫丫亲自替你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周末啦,这几天更的早一点吧。
一年之中,这是最好的季节,也是我最喜欢的季节!
第107章 督军
如玉白了他一眼; 抱着衣服转身进浴室。浴室中几处熏笼,热气腾腾; 她脱衣服的功夫鼻子上便沁出一层汗来。张君哈巴狗儿一样在后跟着; 见她脱衣困难,连忙窜过来要帮; 如玉随即停了解衣; 冷斥道:“出去!”
张君笑的讪媚,轻轻替她接着那件油绿色的棉袄; 笑道:“我不过帮你解衣服而已!”
“出去!”
张君悻悻走到了门上,磨磨蹭蹭掩着门; 便见如玉只着中衣; 转身一走; 地下湿滑险险要滑倒; 连忙又窜了过去,扶住她的胳膊道:“如此大的肚子; 小心要摔着,来来,我扶你。”
他深觉得自己这举动形态像是皇宫里那些阉人们; 但她眉目间明显没了方才的厌恶; 显然他这个样子能讨她欢喜。张君连忙拉过凳子来,扶着如玉坐在上头。
如玉要解中衣,见张君仍还不肯走,又道:“我要脱衣服了,你能不能到外面去等着?”
张君递了帕子过来; 亲自替如玉解着衣服,仰脸看她脸上嫌恶少了许多,放着胆子说道:“咱们老夫老妻,何况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即便再不喜,如今你也只能依靠我。你身上那一块肉我没看过,解了衣服又如何?为了孩子好,咱们不争这点理,我替你擦身,好不好?”
凡孕妇,总以孩子为先。如玉坐了片刻,终是解开衣带,一件件脱了衣服。
水在桶中,她坐在张小杌子上,与张君夺了片刻,从他手中夺过毛巾来,自己替自己淘澄净了擦拭着,擦及后背时,才将帕子递给他。
张君替她拭背,潮湿的蒸气无限倍放大了她那股桂香靡泞的体香。趁着如玉不注意,他在她脖颈间轻嗅着,又怕激起她的反感,手仍不敢停,默默的替她擦拭着。
沉默的太久,如玉自己倒有些尴尬,遂问道:“我听王爷说大哥回府了。”
张君轻轻嗯了一声,换了一块干帕子要来替她擦干。如玉自己拭过脚趿上了鞋子,扶着他的手臂起了起来,又问道:“大嫂了,可还好?”
张君心不在焉,淡淡应道:“很好!”
两个人一起替她穿衣,中衣宽大倒也能穿得,只是窄衣显得肚子鼓圆,如玉颇有几分自豪,自己颠腰看了许久。
洗完澡出来,只有一张床。如玉见张君也在卧室解衣带,忍得几忍没忍住,说道:“你出去睡,我要睡这床?”
张君解衣带的手停得一停,问道:“为何?”
如玉实言:“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总不能还睡在一起。我夜里偶尔会抽筋,要找人替我舒缓,你夜里警醒着些,若我唤你,你就进来。”
张君脸白了又白,自然认为那个别人是赵荡,只这话又不敢在如玉面前说出来,忍着心中的血道:“你这样大的肚子,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睡在你身边,不是更方便照顾?”
如玉原来凡事以张君为先,如今怀了身孕自然觉得自己最大,见张君还磨磨蹭蹭,抱了床被子扔到地上,断然道:“不行,我不习惯与人同睡,出去!”
张君抱起那床被子,穿着中衣在地上站了许久,死皮赖脸还是上了床。
仿似饕餮般饱餐一顿之后,又做了大半年的和尚,虽说小媳妇仍还心不甘情不愿,但总算是给抢回来了。张君舍不得灭烛,半支了肘盯着她的脸。
她孕后困多,又在马车上颠了半日,此时已经入了沉沉梦乡。张君好死不死,丢了的小媳妇失而复得,欢喜不能抑,光看睡颜不够,还想跟她多说几句,遂又叫道:“如玉,如玉!”
如玉坐了一天的马车昏昏沉沉,似梦似醒,侧身见张君还在,惊问道:“为何不到外头去睡?”
张君顺势钻入她的被窝子里,握过她一只绵绵的小手偎在自己胸前。如玉终归没有张君心硬,挺着肚子费劲的转过身来,柔声道:“孩子果真是你的,我若知道自己怀孕,当初黄河渡口趁船就回去了。可我当时并不知道……”
张君一吸吹了烛,伸手便将如玉揽入怀中,吻上她的唇,薄薄两瓣唇极有力的在她唇上碾磨着,阻了她接下来的话,揉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我懂,我都懂!”
如玉本打算好好说说这件事儿,见他癞皮狗一样又缠上来,横手就给了一巴掌,默得片刻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回京……”
张君静静听着。
“眼看九个月,即将临产,今日不过半天我已吃不消,到京城八百里路程,万一孩子生在半路,我和孩子就全完了。”
张君仍还默着,身体渐渐往外疏离:“你还想回鸳鸯淖?”
如玉道:“在这里赁处院子也使得,我在此生产,待三月间春暖了,你再来接我,咱们一同回京,好不好?”
张君默了片刻,点头道:“好!”
如玉打过他脸的那只手火辣辣的热,一点点将自己的被窝压匀,低声道:“现在出去睡,就算你烧了休书,我心里已认定与你合离,再作夫妻是不可能的,不是夫妻还同床睡,像什么话?”
张君翻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静静的默着,默得许久,抱起被子下了床,下床又磨蹭了许久,听如玉呼吸渐匀,知道她已经睡着,偷偷摸摸又上了床,一点一点挨近她,虚环着她。找了九个月失而复得的妻子,只要找到了就总有办法留下来。
分别整整九个月,他总算能够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
事实上沈归早就准备好了。也许果真是为了五年每日为他老母送饭,又为他老母收敛下葬的恩情,再也许还有别的情愫,总之他早在云内州城中备好一处顶好的大院子,七八个仆婢,待如玉出客栈的时候,一溜水儿在外等着伺候。
张君万分的不爽也不敢果真将如玉一个怀胎九月的孕妇千里路上舟车劳动带回京城去。
而他公务及身,又不得不回朝,与沈归在官驿门上僵持得许久,刚自赵荡手中好容易抢回来的媳妇儿,又叫沈归明目张胆半道儿上劫走了。
*
过了腊八就是年。如玉自己掐算着日子,本以为过了腊八就能生的孩子,偏偏到了腊月二十三还没动静。
沈归在云内州经营了几年,如今也置着好大几处家业。位于奉圣州这处院子,前后两进,坐北朝南,中间设着垂花门,以抄手游廊相连,内院漆黑的门扇,噌亮的门把儿,白墙青瓦,宁静雅致,整个面南的北屋里通体烧着地龙,暖而不燥。
这院中原有个爱侍弄花草的老仆,盆植养的极好,绿油油摆满一屋子,让在鸳鸯淖大雪里蒙了几个月的如玉光看着就心情敞快,敞亮无比。
今年小年连着立春,明天就是小年,恰也是立春的日子。一早阳光洒照着,瓦檐下的冰柱被晒的晶晶透亮,一点点的往地上的砖缝里滴着。
如玉在檐廊下转走着,看几个小丫头在整理沈归自云内州送来的皮子。眼看过年,沈归在外做统兵,京里的文官们也需要打点。北边别的不多,恰是这些皮子,无论黄羊的还是狐狸的,抑或熊皮狼绒,只要他们敢穿,沈归都能弄得来。
送这些东西给那些京官们,比给银子还能叫他们喜欢,到了皇帝面前,自然也会多替沈归美言两句。有些人生来就懂得这些,有些人却得吃亏栽过根头,才能悟出来。沈归当年愤而落匪,恰是因为不会打点上级,叫京官们合着给整了,那怕战功赫赫,那怕日进百里,言官们照样参个不停。
如今他带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逢年过节不曾忘了那些京官们,自己手头有什么就送什么,失地不曾复得一寸,但在京官们嘴里,却是个既忠又良的好统兵。
漆黑的院门咯吱一声响,如玉转身去望,便见沈归走了进来。如玉见是主人来了,笑着迎到院门上,指着一院子的皮子问道:“这些全得送到京里去?”
新楦过的皮子,油光水亮,皆是上等东西。沈归笑望着如玉,解了袖腕扔到西厢窗子上,温声道:“总得你先挑过,挑几匹最好的留给自己,剩下的再往京里送。”
如玉带路,带着沈归进了主屋,屋子里端端儿供着沈归老娘的牌位,虽今儿不是正日子,但也上着清供。沈归是个男子,不习惯这样的热,在如玉面前脱衣又有些不尊重她,遂忍着燥热问道:“看着快要生了?郎中可还每日过来?”
如玉道:“都来的。”
此地过年时兴炸些糖油果子,几个婆子煎炸的油果子样式好看,一层芝麻酥油一层糖,又酥又甜。就着奶茶吃再可口不过。如玉端了果子并奶茶来放在炕沿上,一起沿炕坐了,问道:“王爷可还在鸳鸯淖,人可还好?”
上一回她没看,但后来听在此带兵的安敞说过,赵荡被张君打的有些惨。
沈归道:“他走了!”
“去了何处?”
沈归解释道:“虽说张君上一回来带的都是花剌兵,但瑞王藏匿于鸳鸯淖的消息还是不知从那里走漏了口风,若不是打点及时,我和安敞逃不了个窝藏人犯的罪。他也不适合再呆在鸳鸯淖,恰西辽耶律夷在征高昌时受了重伤,二妮写信请他前去,他便去了。”
如玉深深叹了一息道:“去了也好。在大历国中,无论他藏匿于何处,赵宣终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当初与耶律夷交情颇好,但愿耶律夷能好好待他!”
窗外隐隐一声清咳,如玉自来耳敏,一听便是张君的声音。
沈归立即起身,走到门上时停了停,又道:“赵荡那个人,往后就别记挂了,成王败寇,他已经败了,断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
他言罢掀了帘子出门,走了。
如玉知是张君回来了,几小步窜进卧室,揽镜看着自己样子还算过得去,唯孕后期身子疲乏唇色泛白,咬着唇儿要叫它有点颜色,拍了拍两颊尚还算红润,张君冰凉凉的手已经自后面揽了过来。
他在她颊边轻蹭着,贪着她身上的气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问道:“还没有迹象?”
如玉双手环腹,盯着肚子的眉眼,可比盯着他的时候温柔多了:“算日子也该到了,可他就是不肯出来,大约嫌外头天冷,娘窝儿里暖和吧。”
张君穿着紫色的三品官服,腰束金带,佩苍玉,并不戴幞,足上一双革靴,满朝三品重臣之中,大约也就他才如此瘦削而又挺拔。
如玉转身瞧着窗外站了一圈子威风凛凛的护卫,将前院后院整个看了一遍之后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心有疑问道:“你不过来看我一回,带这些人做什么?”
“谁说我不过来看你一眼?”张君一笑道:“你这样重的身子,我不陪着你在此待产,怎么行?”
如玉也不知赵宣登位之后,永国一府并张君在朝堂是个什么情形,看那一群护卫的情形,他不像是不领差职的散官,再看他仍还穿着三品公服,显然还在做学士承旨,御前那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陪自己到生产。
比上一回在官驿还要尴尬,如玉掬着手站了片刻,问道:“我那院子,你可替我收整好了?”
上一回他走的时候,她央他替她收整西市后那小院,待她明年春暖之后回去再住,他当时满口答应,但实际上压根儿没有管过。他重新修葺过竹外轩,也没有想过把她放出府去,只是她如今还横着心,需要他下水磨的功夫耐心来磨。
张君连忙应道:“收整了,收整的很好,你回去就能住。”
如玉转身坐回炕上,又问道:“你来此,可找好了住处?”
张君闷声闷气,摇头道:“没有。”
如玉颇有些恼怒,问道:“难道你要住在这院儿里?”
张君坐到如玉身边,握过她的手道:“你眼看临盆,就算你不肯认我这个丈夫,孩子总是咱们俩人的,我不在此时时照顾你,难道你要将我赶出去?”
如玉在鸳鸯淖的时候,眼看肚子渐大也是止不住的焦心,大雪寒天的,赵荡左右推脱,而她又不想在鸳鸯淖生产,毕竟完颜雪和完颜冠云瞧起来都不是善茬,她敢拿自己冒险,但不敢叫孩子有一丁点的危险。
她一直在等张君,毕竟是张君的孩子,就算她与张君做不成夫妻,孩子总不能缺父少母。所以她心中最理想的情况,还是张君能来找她,将她带回京城。她有安身立命之所,也有一件可生银钱的店面,倒不愁生计。
与张君离的近了,彼此看顾孩子总要方便一点。如今仍还是为了孩子,她必须得跟张君住在一起了。她道:“我替你收拾了西厢出来,你就住那一处,如何?”
张君指着隔壁道:“我方才见那书房里有张小木床,恰好一人睡,我夜里睡那一处,若你半夜抽筋,一叫我就能听到,不是更好?”
这屋子是一大间里分了三套间,俩人一屋而居,在这院人的眼中,他们仍还是夫妻。如玉心有微微的不快,却也强忍着,算是默认了,又问道:“可要人做饭给你吃?”
张君踱到窗前看了看窗外,摇头道:“不必,我即刻还要出去。”
他欲出门,走了几步见如玉不肯跟着,回头问道:“你竟不送我?”
如玉心说我为何要送你?
张君早猜着她的心思,拉过她的手道:“孩子在娘胎里,又未曾见过我,他要多听我说话,听我走路的脚步声,出来才知道一院子忙忙碌碌的人当中那一个才是他爹,你不送我,权当陪我和我儿子散散步,可好?”
但凡拿孩子说事,如玉总是无有不应的。
直到过影壁出了外院门,如玉才知张君这一会来怕是阵势果真大了。
从云内州到奉圣州,三边的厢指挥使,统兵并各州的地方官皆聚在大门前屏息静待,只待张君一出来,便下跪高呼而迎。
张君所带除了护卫,还有随行官员。他站在台阶上,默得许久,冷冷扫视着跪于地上的地方官并武将们。看够了,才示意随行官员宣旨。
他身旁随行官员展御旨而宣:“圣谕:云内、奉圣二州,为我大历北方之重州,如今西北方有战事,雄踞北方的金国虎视眈眈,诸位切不敢松懈而怠,叫金人有可趁之机。
张承旨在御前请旨为督军,要在此与尔等共事三月,共督三军。期间无论二州地方官员,还是统兵大营各位武臣,须得一力听命于张承旨,勿得违背!钦此!”
沈归率头,两州的地方官并武将们叩头山呼着万岁。
如玉一看他们朝着门上磕头,转身躲到了影壁后。一人自后捂上她的眼睛,只听那咯咯咯的笑声,如玉便知是小丫丫,转过头一看果真是她。
“可怜见的,你竟长这样高了?”如玉拿自己比划着小丫丫的个头儿,小孩子长的快,小丫丫半年多窜了不少的个头,如今都比得如玉肩高了。丫丫亦瞧着外头,低声道:“咱们二少爷要做督军,与老爷两个在竹外轩拍着桌子大吵了一场了。”
如玉问道:“为何?这不是皇上派的差事么?”
小丫丫眼尖耳灵,悄声道:“奴婢也是隔墙听的,咱们老爷说如今正是紧要的时候,二少爷不能离京,二少爷偏偏不听,说必得要老爷答应他个条件,他才肯留下!”
如玉笑嘻嘻问道:“何条件?”
小丫丫道:“二少爷说,要叫老爷休了咱们国夫人,他才肯留下!”
让张登一个年近五十岁的半百老头子休了姜璃珠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妇,他怎么舍得。
既是小丫丫来了,如玉便可以问问京里的近况。她最好奇的当然还是周昭,无论魅力或者野心,她嫁张震的初衷并不那么单纯,如今张震再回京城,又还尚了花剌公主,也不知道周昭是怎么应对的。
小丫丫讲起来自然是竹筒倒豆子一般:“那还是十月间,咱们竹外轩正翻修着了,忽而扈嬷嬷那老货一声长嚎从前院一直到后院,冲到静心斋去了。奴婢当时正在慎德堂外和小蜀俩人打络子,远远便见进来个身高八迟的男子,戴着张乌光油亮的面具,鬼怪一样,小蜀当时就吓尿了裤子跑了,奴婢也腿软了许久。
到底奴婢胆子大,跟着一路走进去,便见他到了大少奶奶那院儿门上,站了片刻却又转身走了。后来才听人说,是咱们死了的大少爷又回来了。”
原来张震十月份才回的京城。如玉再问小丫丫:“大少奶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丫丫一脸的一言难尽,低声道:“论理来说,丈夫失而复得,大少奶奶应当是高兴的。可是听闻咱们大少爷又在外娶了房妻子,还是别国的公主,如今带的兵,也俱是那一国的。那公主霸着大少爷在西京大营,寻常都不许他回京的,所以咱们大少奶奶到如今也还没有见过大少爷的面儿。
再说起姜璃珠,自然又是一出戏。据小丫丫来说,张仕从军在外,周昭闭门不出,姜璃珠的婆婆款,也只能摆在蔡香晚头上。同龄的小婆婆一天到晚要自己站规矩,蔡香晚之苦闷可想而知,她一天要往竹外轩三回,便是盼着如玉何时能回去,替自己分担点儿辛苦。
如玉听了丫丫一番诉也是笑个不停:“隔壁府老太太身体可还康健?”
丫丫道:“老祖宗身体好着了,就是甚少往咱们这一院来罢了。”
一听老太太身体健康,如玉放心不少。
*
傍晚,如玉以为张君不归,而肚里孩子等不得,便自已一人先行用饭。此地人的饮食不比京城繁琐,但与秦州还颇有相通。晚饭是各色菜疏合炒成一大碗的伙菜,另有蒸成的薄饼一盘,以供卷菜而吃。
另有一盆热腾腾的清炖羊肉汤,炖成了奶白色,闻着香气扑鼻,喝上一口混身都热气腾腾。
如玉才拿起筷子,便听得外面丫丫叫道:“二少爷回来了!”
话音还未落,张君已经进了屋子。他自己解着官袍上所扣的金带玉佩,置到书案上,再脱官服,下面打底是一件青布棉衫,洗掉了色,边缘泛着白絮。
这衣服还是如玉亲手纳的,他至少穿了两年,棉布不经洗,才会露着白絮。如玉问道:“如何不换件新的。京里来的督军大人,穿着这样一件旧衣,须知这地方七品以上的官儿,都敢披着狐裘在外走的。你也不怕人笑了你?”
张君侧肘瞧了瞧袖腕,低头任凭如玉两只手指在自己肩膀上小兔子一样游走着,知她是见他衣服旧了,要纳件新的给他穿,心中暗自得意这苦肉计屡试不爽,伸平了两手任她前胸后背的量着,嘴里念念不停记着寸数,低声道:“你一走近一年,无人给我衲衣,无人替我暖被,多少回回到竹外轩,床帐里皆是空空荡荡,这皆是我的错儿,我也一直在悔。
我常常想,若一年找不到你,我一年不换这衣服,若三年找不到你,我三年不换这件衣服,若是十年都找不到你,我破衣烂衫,端个碗儿穷极天下去要饭,只盼着有一天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能看到你。”
这肉麻至极的话,张君说的顺溜无比。比起她走之后整夜盘腿坐在那张榆木大床上时闭不上眼的悔痛,这些确实皆是他的由心而发。
多少回半夜忽而一寐,于梦中看她在黄河对岸给自己招手,张君眼睁睁看她离去,一腔的血往外涌着,睁开眼睛便要奔出城去,一路从永国府奔到相国寺,循着幼时平日偷贡品的路,跪在大雄宝殿前直挺挺跪到天亮。
若三年找不到她,他都准备挂冠辞职,做个乞丐满天下去找她的。
张君说着便说着握住了如玉的双手在胸前,将她整个儿掬入怀中,见她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变望着自己,显然,她仍还是那个性子,强压压不服,唯有装出个可怜样儿来,才能真正搏她怜悯。
该死的赵荡,恰就是半路受了重伤,才将他的小如玉给哄走了。
如玉忍不住笑道:“真真没出息,做个乞丐我是不会开门的,若是个货郎,我也许会开门瞧一眼。”
小媳妇暗香阵阵身儿柔软,两瓣唇儿红红恰是索吻的样子。张君一把拦入怀中,在如玉颊畔舐磨着,她未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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