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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晋阳公主-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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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这画里真有端倪?可若是真有,他已经交代这一步了,何至于不把最后的说清楚,尚可以保命。”
“人活一口气,估计是你们把他这最后一口气给逼没了。这互相帮的两位护法都有一个毛病,干的事下作,但心却异常高傲。若真是这画里有什么,他透露线索至那般地步你们还没有发现。认定了你们蠢,而他自己却输给了他认为蠢的你们,如何能甘心?”
李大亮这没想到这些,惊叹的点了点头,觉得贵主这样的分析也有几分道理,对错与否,就要看那画是否有事情。
李明达让李大亮把那幅画拿来给他看看。
李大亮犯愁,“圣人吩咐,不让贵主再碰这桩案子,这……”
“你等着,我去请旨。”
李大亮一脸不信地看李明达,这次贵主遇刺出事可真惹毛了圣人,他可不信贵主随便撒个娇,就能把权力要回来。圣人毕竟是圣人,那可是铁骨铮铮一言九鼎的帝王,哪会随便吃小女儿家那套。
李明达打眼色给田邯缮。田邯缮忙去把红豆银耳汤端来。李明达抿起嘴角,理了理衣襟,然后从田邯缮手里接过托盘,就端庄地踱步向立政殿。
李世民正埋首认真地批阅奏折。听见门口有动静,却没人传报,知道是李明达来了。李世民没抬头,把手头的事弄完了,听那厢没什么动静,他才抬头搜索李明达的身影。
李世民瞧李明达一看到她,立刻莞尔一笑,就乖乖地凑过来。李世民心下就了然她肯定是有事求自己。
“不行。”
“女儿亲手熬得红豆银耳汤,阿耶不尝尝么?”李明达可怜地对李世民眨眨眼,有些委屈地抿着嘴角。
李世民斜眸瞥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红豆银耳汤,嗤笑一声,“你还会熬汤?新鲜。知道你什么目的,不行。”
“行不行,阿耶喝了再定。”李明达笑嘻嘻地端起碗,双手奉到李世民跟前。
李世民看着那碗汤,竟然瞧不见红豆的样子,也看不到银耳,倒是新鲜。李世民接过来,用汤匙舀了一口放嘴里,汤汁浓稠滑腻,但吃起来却十分清爽,甜度适中,还有淡淡的桂花香,一口汤下肚,唇齿间留着红豆和桂花的香味,不会像别的甜汤那样喝完嘴酸腻人。可见这汤熬制的用心了。
李世民扬眉,另眼相看李明达,“没想到我们公主还能下厨做出这等美味,难得,却不知你这熬汤的法子从哪学得。”
“阿耶猜猜。”李明达靠在桌案边,就把手放在了桌上。
李世民下意识地去看李明达的手,食指处竟裹着纱布。李世民惊诧:“你手怎么了?”
“没事,学做东西笨了点,烫了手,已经上药了,明天就好。”李明达嘿嘿笑。
李世民静静看眼李明达,抬手把碗里的汤都一口饮尽了,而后接过李明达递来的帕子拭嘴。
“我特意问过高太医,说这红豆银耳清心养神,健脾益肾。说时常熬夜,耗费心神的人喝最好不过。”
显然,李世民就是兕子口中所言时常熬夜耗神的人。当然这也是兕子在变相夸他勤政,李世民听得心里十分舒坦。
“这道汤可又是卢夫人的主意?”李世民问。
“阿耶猜对了。”李明达笑,“之前和卢夫人请教过一点心得,早就想给父亲做一道能入口的东西,奈何这段日子一直没练好,今儿个总算能拿得出手了。”
“这段日子?怎么。你练了很久?”李世民惊讶问。
“当然了,阿耶别看这只是小小的一碗甜汤,熬制的火候可讲究了,用什么柴,填多少水,熬多久……连红豆都是要新鲜现磨的才能好,如此才能保证这汤里的香气。女儿为表孝心,连这豆子都是自己亲自磨得,厉不厉害?”李明达偏头,甜甜地笑看李世民,对他不客气道,“阿耶快夸赞兕子一下。”
李世民阴着脸瞪她:“宫里没人了么,什么事都要你个公主亲力亲为?就是为了我,也不必这样,用不着,不稀罕。”
李世民说罢,还是没忍住勾起嘴角,其实他心里是美滋滋的,但还是舍不得女儿为自己熬一碗汤就这么辛苦,他心疼。
李世民回过神后,忙去抓李明达那只受伤的手,问她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宣太医!”
“阿耶,真不用。就是烫一下,皮都没破,我没那么娇气了。”
“娇气怎么了,我大唐的公主还不能娇气了?”李世民不忿道。
“真没事。”李明达忙把手抽回,背到身后,不给李世民看。
李世民好笑地看她,似乎在等李明达开口哀求自己。
李明达讪讪地行礼,声音糯糯地对李世民道:“那兕子就不打扰父亲处理国务了,先行告退。”
李世民看着李明达的背影有些失望落寞,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无奈道:“行了,别装了。想干什么直说,阿耶应你就是。”
李明达连忙欢喜地凑到李世民跟前,笑着跟他打商量道:“互相帮的案子就差最后一步了,那份名单还没查出来。”
“嗯,李大亮刚回禀了,那个禄达昂和石红玉一样,疯了。”李世民叹了声,然后侧眸问李明达,“你有主意?”
“有,女儿觉得禄达昂其实招供了名单所在。”
“长安城北十里之处的林子广阔茫茫,徒步走一年都走不完。更何况是藏在树洞里,有陷阱倒是不怕,必有可破之法,但只凭禄达昂一句半真半假的戏言,盲目搜查那么一片深远的林子,太过耗费人力。”李世民叹了声,转告李明达这件事不容商议,便是叫人试着搜查,他也不会允许李明达上山。毕竟那禄达昂也曾亲口说过,放名单处四周有埋伏。李世民自然不放心女儿再陷险境。
思及李明达遇刺一事,李世民忍不住又是一阵暴怒,誓不会放过罪魁祸首达赞干布。
“我思来想去,又给吐蕃赞普去了一封信,既然这达赞干布在我大唐闹事,此人理应送到我大唐处置,不容异议。”李世民气愤道。
“阿耶放心,兕子不去林子。兕子就是好奇想看看那画,不离开太极宫。”李明达柔声和李世民打商量。
李世民怔了下,怒气消散大半,和李明达确认之后,这才干脆地应允。而且李世民应允下来之后,还颇觉得十分开心,夸赞他的兕子懂事乖巧,知道体谅他为父的苦心。
方启瑞在旁看着,忍不住抿起嘴角。晋阳公主果然是晋阳公主,也就只有她能这般厉害,生生地把盛怒之下态度坚决的圣人,劝得改主意不说,反过来还会夸赞她一番。
由此可见,这为人处世真要聪明点才行,嘴巴一张一合,说得巧了,能把许多干戈化为玉帛。
李明达高兴地谢过李世民后,就愉悦地告退,去跟等在殿外的李大亮说。
李大亮从刚刚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劝慰晋阳公主的话,此刻已经攒了一肚子安慰之言,忽听公主说圣人允准了,他呆了又呆,有点发懵。
“真允了?”
“废话,我还能假传圣旨不成,快去拿图给我。”李明达催促道。
李大亮忙点头应承,转身就去。
李明达犹豫了下,叫住李大亮。
李大亮忙回过头来,。
李明达若墨的眼盯着李大亮,“房世子情况如何你可知道?”
“一切都好,公主竟不知?”
李明达摇头。
李大亮忙道:“那日用了蛇胆解毒之后,果然如高太医所言,第二日人就醒了,但因为之前的刀伤正好割在血脉之处,还是失血太过,需要修养些时日。前日我去看他了,人精神着,还有只猫陪他。那猫可被他养得娇惯,你猜怎么着?脖子上竟然还挂这个金铃铛,真了不得。
我都羡慕那猫了,只恨不得也能跟它一样,每天懒着躺一躺,被心疼爱护。
说起来我这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两天为案子跑上跑下,累得脚底板上的水泡都起了三茬了。”
李大亮说到此,就忙对李明达行礼,佩服她前些日子能把‘互相帮’这么复杂的案子给破了。
“而今线索都被贵主查了出来,我们不过是最后扫尾,却还能累成这副德行,可见贵主之前多耗费心力。先前刑部那些识趣乱吠的人,我都打发他们为这案子跑,个个叫苦不迭,他们都明白了贵主的不易。他们还凑在一起向我赔罪,说对不起贵主您。”李大亮愧疚地解释道。
“没什么的。”李明达勾起嘴角,笑容里自然带着淡淡优雅。
李大亮刚说完话就有些后悔,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透露了那些人说过贵主坏话的事。此刻听贵主不计较生气,李大亮愣了下,又行礼,再次谢过公主的大度。晋阳公主真不愧是一国公主,心胸宽阔,根本不屑与那些斤斤小气的官员计较。
“你去吧。”李明达道。
李大亮忙对李明达行礼,方告别。出宫之后,他就赶忙要去取画,然后好给公主送去,但到刑部的时候,李大亮忽然想起公主之前问候房世子的话来。李大亮思来想去,觉得房世子既然救了公主,公主必然心存感激,想知道他的情况,自己何不顺水推舟从中做个人情。反正从刑部这往太极宫去,只要多绕一条街就能到房家,也耽搁不了多少时候。
李大亮带上画,遂决定自行骑快马去梁国公府,这样既能见房遗直,又不会耽搁进宫复命的时候。
李大亮随即被引路去见了房遗直。房遗直此时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身上盖着白狐皮毛,皮毛上窝着一团黑,仔细瞧有个金铃铛露出来,便知道是那只叫‘黑牛’的黑猫了。
李大亮又艳羡地看那猫一眼,然后笑着让房遗直不必和他客气招呼了。
房遗直笑了笑,也因和李大亮熟悉了,就道了声:“正合我意。”
李大亮愣了一下,骂房遗直太不知道客气了,转即笑着坐下来,问房遗直情况如何。
“恢复中,一切安好。”房遗直打量李大亮,“倒是你好生奇怪,忙得脚不沾地,怎有空来瞧我?”
“这你都知道?看来房世子虽然人在家休养,耳朵不可清闲。”李大亮叹道。
“闲着无趣,就听听外头的流言罢了。案子结了?”房遗直问。
李大亮摇头,“哪那么容易,说起来我倒有些佩服那个达赞干布,怎么养出这么多厉害的死士来。”
“看来是禄达昂死了。”房遗直推断道。
李大亮惊讶,摇头无奈地笑,“可真什么话都不能和你说,一张嘴就被你给猜透了。正好,那你猜猜我来你这里所谓何事?”
房遗直道:“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案子没进展,想问问我的意见。再一种是——”
房遗直话说一半停了,看向那边跟来的房遗则,打发他回去好生读书。
“听完你的话再走也不迟。”房遗则耍赖道。
房遗直眼色沉下来,别有意味。
房遗则立刻害怕起来,担心房遗直回头出什么鬼招数害他的课业加重,立刻飞速地拱手告辞了。
李大亮啥端倪都没敲出来,嘿嘿笑着感慨,“你弟弟可真听你的话,不像我家里那几个,以前调皮的叫我直头疼。”
“管教有‘方’就好了。”房遗直转即对李大亮接着道,“再一种就是——贵主。鉴于你从来到现在都没跟我主动提案子,就应该会后者了。”
李大亮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
“倒简单。你查案必要进宫复命,圣人常在立政殿处理政务,公主本就曾负责过这案子,自然对这桩案子心有挂念,那面会问到你。而你现下又忽然来找我,不为案子,那必然是为贵主了。当然这里面也有前些日子我为贵主挡刀的一些缘故。”房遗直解释道。
李大亮连连点头,佩服不已。“世子都猜对了,其实我此来也是擅自做主。”
李大亮随即就把公主问候房遗直的事告知,“正好我要回宫复命,想着反正距离也近,就来一趟,问问你有什么话对贵主交代,我正好可以顺路。”
房遗直敛目轻笑,“倒没什么可讲,你只需如实告知她我而今如何就行了。”
李大亮惊讶,“我特意巴巴地来一趟,你竟一句话都没有?”
“没有,你快走吧,别耽搁了正事。”房遗直赶人道。
“行行行,看来是我白好心。”李大亮无奈叹一句,嘱咐房遗直好生养病,就拂袖匆匆去了。
待李大亮走后,卢氏就开门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伸脖子确认那厢李大亮不可去而复返,转而才急急地瞪向房遗直。
“你干什么呢,多好的机会,人家好心特意来要帮你传话,你冷冷一句不用就给回绝了。你还要不要尚公主了?”因院里闲杂人等没有,就剩两个亲信,卢氏说话也不那么忌讳,直接挑明了。
房遗直默默看卢氏。
“我跟你说话呢!”
“儿子何时变过主意。”房遗直道。
卢氏诧异瞪他,“你怎么没变过主意,上次圣人有意让你做高阳公主驸马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我怎么说?”房遗直反问。
卢氏气得指了指房遗直,“你说这天下有两件难事,一件是做太子陪读,一件就是尚主。哎呀,我怎么几能生出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来,怀你的时候,我也没吃什么熊心豹胆。”
“是难事,难道就不能做?我也没说这一辈子只选择简单的事做。”房遗直不解地看向卢氏。
卢氏惊呆地看着房遗直,被噎得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话好。
“你……”
卢氏紧接着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你狡辩一句,圣人就会听你的耍弄?”
“没想耍弄圣人,只想活得明白些。别人给我不喜欢的东西,我为何撒谎装开心接受?这等违心之举,就不算是耍弄了?”房遗直又一次反问卢氏。
“好好好,你有理,我倒要看看你将来怎么凭你一张嘴办事。”卢氏气道,转即觉得不对,纳闷看房遗直,“我们现下说的是你怎么不给公主捎句话,让她知道你好好的,好容易公主挂心你,你不好好利用机会?”
“那要看什么机会,暂时不说,总好过落把柄到别人手里强。”
“你的意思是李大亮他——”
“不了解。”房遗直摸了摸猫脖颈上的金铃铛,抬首对卢氏道,“不然我何苦放着好机会不把握?”
“倒是我思虑不周,多管闲事。”卢氏叹道。
房遗直摇头,表示他能体会理解卢氏的心思。
卢氏叹口气,在房遗直身边坐下来,皱眉跟他道:“博陵崔家,不必我说,你也知道吧?”
“嗯,两次了。”房遗直眼底泠泠,面色更沉。
“你得想个法子。”卢氏直言道,“便是圣人强行干预,把李家和长孙家排在《氏族志》内一二位,令崔家位居第三。但博陵崔氏乃本该位列第一,谁都清楚不过。若说这世家之中,论才学家世的,长安城内,确实无人可与你相比。但论到长安城外,那博陵崔家可有才学子弟与你不相上下。而且人家的士族的根基深厚,根本不是我们房家可比。”
“知道。”
卢氏怔了下,发现自己儿子的面色很沉,连带周遭的氛围都十分迫人。想想自己怎么就嘴巴没守住,儿子而今正身体有伤,不便思虑过多,偏偏还忍不住说这些。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崔民干在朝不过是中书令,没你阿耶得宠。你阿耶才是圣人眼跟前真正的红人,再说我冷眼瞧晋阳公主对你,那也是有欣赏之意,而且你和贵主也算是共患难破了不少案子,早结下了情谊,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儿子还这般慧敏、才德兼备,还能比不过那远来的?”
房遗直不觉得卢氏的话如何,但知道她在努力安慰自己,遂脸上浮起一抹温柔地笑,以让卢氏安心。
卢氏拍拍房遗直的手背,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红豆银耳汤。”房遗直道。
“只喝汤怎么行,多吃点肉才好得快,听话。”卢氏说罢,就笑盈盈地去了,准备为自己生病的儿子亲自下厨。
房遗直敛目,看着怀里的窝成一团的黑猫,指尖始终没有离开它脖颈出的那个金铃铛。
……
太极宫,立政殿。
李明达得了李大亮的画之后,就将画反放在桌上,先研究画的裱褙,没有什么多余的夹层,纸的表面也并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异味。
李明达转而又看画的正面,四季如春百花图。
“瞧着就是一副普通的话,没什么特别之处。”李大亮见公主没发现什么也不意外,因为这画他也亲自检查过。
李明达没有应承李大亮,他一直盯着这副百花图,然后打了个激灵,让人把画对着窗口展开。
李大亮跟着看过去,也没瞧出什么来。
“还不够亮,今天正好晴天阳光好好,拿出去看看。”李明达提醒李大亮道。
李大亮赶紧跟了出去,宫人们展画在阳光下。李大亮就半蹲在画的下面仔细看画的裱褙。因为光强,倒是能透过裱褙隐约看到画那边勾勒的痕迹,却都是正常之处,没什么特别。
“只看红色。”李明达提醒道。
李大亮依言再去看,果然发现红色着笔之处像是一幅地图。浅色是山峦的够了,深一些的线条,则是路。
“那名单的藏匿处到底在哪儿?”
李明达看着画上的诗,“藏字诗。”
“坡阤坐鳌背,林下步绿薇。
君为东南风,流莺三数声。
再擢金门第,白莲□□枝。”
李大亮读完之后,看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看着李明达,“坡下东数第九?”
李明达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涂上最红的一点,正是牡丹花的花蕊处,“那个‘坡’该是在这里。”
李大亮拜服不已,忙行大礼,这就将图绘出,同程处弼等人一起出城前往林中搜寻名单。
李明达些许松了口气,就等李大亮和程处弼的结果了。她随即坐定,刚饮了两口茶,就听见那厢李世民和方启瑞又提起那个求婚的折子。
第107章 大唐晋阳公主
田邯缮正唠叨常山公主昨天开始不知怎么,忽然身子不大好。话说完了,见公主面色出神一动不动,他就顺着公主的目光看去,没瞧见什么,转而纳闷地顺着公主的目光方向看去,也没什么可看的。田邯缮转即再观察公主的神色,这才发现她并非是凝神看什么,而是在全神贯注听什么。
可巧了,公主耳朵所对的方向正是立政殿的所在。田邯缮随即想到,以前很多时候公主似乎也有这样的动作。田邯缮打个激灵,恍然明白了,难道说公主可以听到立政殿的谈话?
田邯缮随即有些吃惊地看着李明达。
李明达回了神,眼盯着田邯缮。
田邯缮偷瞄一眼李明达,赶紧缩了脖子,低下头,脑海里回荡起贵主之前对他的嘱咐,更加安静老实起来。
李明达还在看田邯缮。
田邯缮觉得后脊梁发冷,哆嗦地跟李明达解释:“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出来,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默了会儿,田邯缮还是没听到贵主的声音,缓缓抬头看她。
李明达好笑看他:“你看出什么来了?”
“没没没,奴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田邯缮说着就哆哆嗦嗦跪下,打自己一嘴巴。
“别胡闹了,起来。”李明达见田邯缮这样,就知道他心里有数,叹一声,让田邯缮接着说常山公主的事,“什么病?”
田邯缮这才反应过来,公主起初看自己的表情似乎是疑惑之色,但因为自己心虚,就什么都给坦白了。
“该是风寒,身子发热的厉害,一点饭都吃不下。”田邯缮道。
李明达听这话变了脸色,立刻去看常山公主李玉敏。李明达还未及到,就听到李玉敏的咳嗽声。
李明达快步进屋去查看卧在床前的李玉敏,她一脸病容,肤色惨白,但两颊却因为发热有些潮红,咳嗽的次数很频繁,刚见她来她不过勉强一笑,转即就又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心肝肺都给狠狠地咳出来一般。
李明达忙去搀扶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叫人端了水来,亲自喂她。
“前两日你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就病成这幅样子?”李明达一边为李玉敏抚背,一边叹,“姊妹几个数你最活泼,你平时背着阿耶可没少翻墙爬树,照道理你身子骨该都比我们几个好才对。”
李玉敏用帕子擦了擦嘴,继续躺在榻上,“这不刚好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
“还有精神玩笑,倒叫我放心一些。”李明达问李玉敏身边的宫人,请了哪一位太医看得,都开了什么药,随即嘱咐她们道,“既然咳嗽的厉害又止不住,水也不要喝了,熬些枇杷汁。”
宫人们随即应承。
“该让高太医每日来诊脉,药喝了一天了,热还没退,是不是没用,该换药?”李明达说罢,就打发田邯缮去请人来。
“快别如此,昨晚因不舒服,已经折腾了两遍太医。不过是偶感伤寒罢了,秋冬更替,很多人都得这个。睡一觉,发一发汗就好了 。再折腾太医来,好说我这个公主位份不大,却娇惯至极。”
“这叫什么话,公主的位份不大,什么大?难不成他们太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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