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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晋阳公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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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主,就一朵花顶在头上,算什么帮忙啊?”田邯缮满脸疑惑。
“定会帮我大忙,走吧。”李明达看眼田邯缮头顶的桂花,笑了笑,觉得还挺好看,转头步伐明快许多。
田邯缮见自家公主高兴,他也高兴,遂一路嘿嘿笑着。这一路上,田邯缮发现有不少王府的侍女偷偷在瞄自己,他就更高兴了。
李玉琼带着人正欲往院内闯。
田邯缮一声高朗的传唤,令李玉琼循声望来。她一眼瞧见李明达,就急速奔过来,本来肃穆的脸上带着怒气,但走着走着目光偏移,往田邯缮头上一看,怔了下。原本积蓄已久的一鼓作气,就因为这一愣,瞬间湮灭掉了大半,李玉琼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来此找李明达的目的。
“姑母来了啊。”李明达谦和笑着,转即请她进屋上座。
李玉琼缓过神儿来,却终究不及之前有气势,心想便进屋仔细理论,冷哼一声率先进了。
落座之后,便有丫鬟上了羊奶和各种果汁,皆摆在了李玉琼面前。
李玉琼见此状,皱眉道:“我不口渴。”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姑母就留下来吃饭。”李明达说罢就吩咐丫鬟去准备饭食。
“不必了!”李玉琼高喊一声,转即不忿地看向李明达,“你卖什么关子,明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不太知道,还请姑母提点。”李明达礼貌笑着。
李玉琼狐疑打量一眼李明达,便道:“问你要人,让裴驸马暂陪我回公主府,等处置下来了,你们再拿他走。这段时间你们若不信我,担心我包庇纵容裴驸马逃跑,你们就派侍卫把我公主府围上,好生监视就是。”
“姑母见谅,不行。”李明达道。
李玉琼恼火地瞪李明达:“你怠慢我在先,而今又这般无理拒绝我,是为对长辈不敬。国有国法,家也有家规。你不敬我,不仅会丢圣人的脸,也丢了已逝文德皇后的脸!”
“我若敬你,才会丢了他们的脸。”李明达不喜李玉琼这般提起她已逝的母亲,口气骤然冷却,连眼神也一并森寒。
李玉琼瞪大眼指着李明达,“好啊兕子,你竟敢对我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来,你真以为你仗着圣人的宠爱,我便真拿你没办法!?”
“是。”
李玉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说什么?”
“反正我已经被你指责为对长辈不敬了,又何必再继续敬着你。从现在开始,请不必再来我这唱什么声东击西的计谋给我看,我没兴趣看你的戏。也别跟我提要求,不行!不论什么事,只要是你提的,一概都不行。你有能耐你自己做,别问我。”
李明达说罢,便喊田邯缮送客。
“你——”李玉琼没想到李明达会这样顶撞自己,瞬间被噎住了。
田邯缮听了自家公主的话,瞬间通体顺畅,觉得扬眉吐气。立刻大方地迈步到李玉琼跟前,伸手“请”她走。
李玉琼脸色涨红,上下嘴唇颤个不停。她眼睛瞪着田邯缮的头顶,然后猛然伸手拔掉他头上的桂花,狠狠地丢在地上踩了一脚。
“狗仗人势!”李玉琼骂了声,便甩手冷哼而去。
田邯缮看着地上的桂花,然后望眼离开的李玉琼,立刻跪地上把花捡起来,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李明达。“贵主,这……”
“怎么了?”李明达试探问。
田邯缮哇地落泪哭道:“贵主好不容易给我戴一次花,却被她……被她给毁成这个样子,奴不甘心!”
“好好好,没事,回头我给你戴一百次。”李明达拍了拍田邯缮的头,让他起来。
田邯缮变脸倒是快,立刻就笑嘻嘻地起身,跟李明达道:“那贵主可别忘了,一百次。”
“不忘,你要着急,现在就给你。”
“真的么?”田邯缮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岂不是劳累贵主,再说那么多桂花一起戴,奴的头只怕也戴不过来。”
李明达喝了口茶,对田邯缮点点头表示可以,便转头笑着要人拿笔来,在宣纸上挥毫写下了‘一百次’,然后放在田邯缮的头上。
“完成。”
田邯缮这也高兴,笑嘻嘻地捧着李明达的墨宝,“那贵主可不许要回去了,这是赐给奴的。”
“给你给你。”李明达笑着放下笔,让田邯缮坐下,然后打发退了左右,和他郑重商量一件事。
主仆二人在屋内悄悄议事许久,至天大黑,方传了晚饭。
饭毕,临海公主回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田邯缮当时就松口气,“总算躲过一个难缠的。”
“话传给房遗直了?”李明达问。
田邯缮忙道:“已经让程侍卫去说了,该是等会儿就能回来。贵主,你说这案子愈发扑朔迷离,会不会过好几个月都不会破了,那咱们到时是走还是不走?”
李明达听此话怔了下,恍然精神了,对田邯缮道:“走,我们五天后就走。”
“这么急?”田邯缮愣住。
“已经有人上书告状了,早些回去早稳妥。不然阿耶一气之下,把我安排远嫁和亲去,你说我惨不惨。”李明达叹道。
“对对对,这是大事,早点回去,早点回去。”
田邯缮立刻开始大肆张罗,命下面人收拾行李准备车马。
晋阳公主预备离开的动静,自然宣扬到了李恪那里。加之李玉琼离开吴王府的消息也传过来,李恪自然没必要再躲躲藏藏,遂急急忙忙回来,问李明达何故突然决定离开。
“我此来的事情都做完了,自然要回去,不然留在这里为何,帮你收拾烂摊子,挨某人骂?我才没那么闲得慌。”
李恪愣了下,见李明达态度坚决,便也不好再言什么,遂命人帮衬准备,又送了些上好的礼品给李明达,让她回长安的时候,可分给兄弟姊妹们做礼物。
自传出公主要离开的消息后,房遗直的查案速度也莫名地加快了。随后不久,房遗直便就灵安寺参与闹事的八名被害人身亡一事,升堂审讯。
因此案涉及皇亲贵胄,故是私下密审,只有部分人知情。
待裴驸马、付允之等人陈述一遍案情之后,清娘又老实地交代了一遍她曾经说过的事,之后就几个人就此供述签字画押。
关于信纸上沾有临海公主调制的熏香一事,房遗直没有提及。只就眼下所有实实在在掌握到手的证据,一一罗列出来,吕清儿便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大嫌疑者。
房遗直遂判吕清儿为死罪。
裴驸马没料到房遗直会有权力当堂宣判死刑,惊讶不已,立刻反驳问:“若判死刑,这件事该先上报刑部审批之后,才可定夺。”
“驸马爷当我是县令呢,要走这步?我是奉旨办案,自然有便宜行事之权。判个妓女死刑而已,再容易不过,哪用得着上报。”房遗直说罢,就拍了惊堂木,宣判就此结束,他随即就起身去了。
清娘还在震惊之中,未曾有机会分辩,转眼回过神儿来,却见人已经去了。清娘的牙齿咯咯发抖,她张了张口要说话,却只发出了嗯嗯哼哼声,然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忽然又想到了裴驸马,转眼看他,却见裴驸马低着头,由着侍卫带他去了,至始至终再没看她一眼。
“孩……子。”清娘嗓眼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侍卫随后就来押付允之。
在堂受审时,对付允之的宣判,是因其受清娘美色蛊惑,玩忽职守,致使八名罪犯被害,故被判了罢官杖刑。相较于清娘的下场,付允之的结果还算好了,至少保住了命。
付允之此刻看着狼狈不堪的清娘,真无法相像她以前狐媚风韵恍若妖精般的样子。付允之对清娘没有愤怒,眼里倒是闪烁出几分同情,不过最终还是不忍再多看,一语不发地由着侍卫带他离开。
清娘仍旧是一个人坐在地上。此刻尚没有侍卫差役管她,该是等一会儿就会直接把她拖出去问斩了。她害怕地全身发抖,此刻满脑子里只想着一个念头,她想活着,不想死。
终了,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该高喊:“冤枉啊,我冤枉!”
然喊完之后,堂内空空,没人搭理她,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回荡了过来。
清娘伏地嚎啕大哭。
裴驸马还是被关在吴王府,一如之前那般。需得等着长安那边传来处置的结果,才可对其执行惩处。
清娘的妓院自然倒了,没人再去。而次日房遗直等人也都开始大张旗鼓地收拾行李,准备同公主一遭回长安城。
魏叔玉也便是在这一日才姗姗来迟,到了安州城。
魏叔玉拜过吴王和晋阳公主后,便笑着见了房遗直、狄仁杰、尉迟宝琪和程处弼。
几名少年都个个出落不俗,一同骑马上街,然后去酒楼把酒言欢,倒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更有些人家的小娘子早听说些风声,遂得了消息后,纷纷上街前来围观。
魏叔玉骑马在前,面若冠玉,如锦绣一般,吸住了大部分的目光。紧随而至的是尉迟宝琪和程处弼。房遗直则因和狄仁杰言谈,落在最后,他因侧着脸朝狄仁杰的方向,倒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尉迟宝琪却是最喜爱热闹之人,不时地动一下手上的扇子,对街上的女子们笑一笑,引得她们都红了脸,娇羞怜爱之际,让人禁不住想在她们的脸蛋上捏一把。
程处弼夹在魏叔玉和尉迟宝琪中间,脸更黑了。眼瞧着前头的魏叔玉下巴越抬越高,程处弼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夹着马肚子,快速上前与魏叔玉平齐。
“你收敛点。”
“不知何为收敛。”魏叔玉挥鞭,便加快速度行进。此举立刻引来街边人的喧嚣,暗暗惊呼,皆是崇拜之意。
程处弼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尉迟宝琪跟上来了,对程处弼笑道:“你管他干嘛,他有那么一副好长相,天生的本事招人喜欢,自然该狂傲些,你又何必拦着。”
“我看你们是疯了,便不能和遗直兄学一学。”程处弼真心看不惯。
尉迟宝琪白一眼程处弼,决计不理会他。他举起扇子对围观的人挥一挥手,也引来一阵喧闹。
到了酒楼之后,魏叔玉等人就房遗直得以顺利破案一事,举杯敬酒。
房遗直淡淡举杯而后饮下,倒没表现多开心。
尉迟宝琪叹他扫兴,“事情都解决了,你怎么还这般性子冷淡,就不能高兴高兴?”
程处弼附和:“正是。”
魏叔玉看了眼房遗直,嗤笑道:“那是你们都不懂遗直兄所愁,我却懂。”
“怎么说?”狄仁杰不解问。
“这件事我和遗直兄一样,都不愿意。”魏叔玉叹道。
“到底何事?”余下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发问。
房遗直此时也被魏叔玉的话吸引,抬眸淡淡看他。
魏叔玉有些自信了,转即看向程处弼,“说是可以,但有的人可要保密,保证不外传。”
“说我?为何?”程处弼十分不解,随即被魏叔玉要求要保证,程处弼无奈之下便点头应允。
魏叔玉便在在场诸位的期待中,发话道:“你们几个竟还都不清楚,看来也就我和遗直兄能看明白了。”
“到底何意,你就别卖关子了。”
魏叔玉道:“圣人此番陆续派我们几个人来,其实主要意图并非是让我们查案。”
“那是做什么?”狄仁杰不解问。
“相看,”魏叔玉顿了下,转即觉得如此形容不对,忙纠正道,“不对,倒不如说成是被挑选,更为准确一些。”
余下几人除房遗直外,都互相看了看,若有所思,随即也若有所悟。
魏叔玉接着有些意味地笑道:“都是至交好友,我才会有此多言,你们不会出卖我吧?”
“你说什么呢,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尉迟宝琪立刻配合道。
魏叔玉忙拱手给尉迟宝琪,“不愧是好兄弟。”
程处弼和狄仁杰自然听明白魏叔玉所言,随即选择默然不语。
房遗直则正拿着筷子夹菜,斯文地放进嘴里,似根本就没有听到魏叔玉在讲话。
本来这件事倒是可以直接混过去,却也就罢了,没什么。但魏叔玉在这时看着房遗直,偏偏又道:“我是最后一个被圣人叫去,也被打发来安州城。当时长安城已经有些传言了,所以这事情我知道的最早。不过我想必然是瞒不过遗直兄的慧眼,凭遗直兄的赋性聪明,恐怕早看透圣人叫我们一起查案之后的玄妙吧?”
魏叔玉此言一出,就把大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房遗直身上。
房遗直饮了口茶,把筷子放下,然后看着魏叔玉,“晌午了,都饿着肚子,大家何不先吃饭。”
魏叔玉怔了下,随即恍然点点头。
狄仁杰忙出声笑起来,“正是如此,我早就饿了,这些天因为忙着查案跑东跑西,就没正经吃饱过,今儿个我可要痛快吃一回。”
“我还要喝两壶,喝个饱才行。”尉迟宝琪笑着附和道。
因二人一唱一和,倒是热闹了,屋子里没了之前的尴尬。
这之后,大家吃的倒都还算尽兴,酒足饭饱之后,有要赏景的,有要逛街的,也有要回去歇息的,故大家都各自散了。
程处弼则与魏叔玉一起,二人骑马到了白兆山附近看景,吹了风,酒也醒了大半。
“你真糊涂,这种事怎么能当面说?”程处弼质问。
魏叔玉:“我以为没什么好忌讳,遗直兄不是早就说过,娶公主最麻烦的事。我就此说道说道,倒是正好迎合了他的心思,顺便也就镇住其他几位了。谁知他竟没附和我的话,也没表态。”
“所以说你糊涂,他的性子却不是你所想哪般就哪般。这段日子我与他也有过一些往来,还一起办事,却仍觉得他是个琢磨不透的,你跟他才哪儿到哪儿,心太急了。”程处弼叹道。
魏叔玉连连点头,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是着急交他这个朋友。”
“越急越吃不到,小心人家再看不上你。”程处弼警告再三,令魏叔玉下次再做决定前,先和自己商议一下。
随后二人在白兆山又逗留了一会儿,便赶在天黑前回了安州城。
谁知刚进城,二人就得知一个大消息。
吴王府已然张榜公布了杀害八名灵安寺闹事者的真凶。
令人惊讶的是,真凶之名却不是吕清儿,而是付允之。
第46章 大唐晋阳公主
其实从一开始,开堂审案就是个局。为了引出真凶而故意设套演的一出戏。
那日裴驸马被护卫长胡泽私放出来,先后与吕清儿、临海公主见了面。李明达紧随其后,分别偷听了裴驸马吕清儿和临海公主的对话。李明达当时心里就很清楚,此非朝堂审问,乃是私下里的真情流露,其对话所反映的内容和情绪应该是更为真实。
李明达左听右想,觉得吕清儿和临海公主都不像是真正的凶手。
之前李明达的想法基本上是贴近二选一,觉得吕清儿和临海公主二人之中总会有一人涉案。然而根据这次所听之后,她脑海里却冒出了另一种想法,会不会她二人都跟‘息王后人’之事无关,真正的凶手还隐藏在暗处。
临海公主所用独特的熏香水,滴了一滴在‘息王后人’所用的纸上,是否可以解释为某种机缘巧合,李明达不敢确定,但却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而吕清儿的嫌疑相较于临海公主,便大了许多。若碰个昏官,吕清儿此刻恐怕早就被判了死罪。
她有付允之的指证,同时八名死者之一还为她妓院的护院,并且令八名死者所中的毒,也刚好是她随手可得之物。
乍看之下,灵安寺八名闹事者的死亡,确实很像是吕清儿所为。但仔细琢磨下来,偏偏有些地方十分解释不通。比如杀人动机,吕清儿背景早就被挖了个透,土生土长的安州人,她身边的亲戚上下左右数三代,都找不着和外地人有瓜葛的,更不要说什么息王的后人了。那她一个以色侍人的妓女,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搞出“息王后人”事件,且连杀了这么多人,这于她有什么好处?
在流水村村头悬吊的无名壮匪,皆是被刀捅死后移尸至那里。吕清儿一个弱女子,如何有这样的能耐?便是她以色引诱逐个击破,真可能把这五个人杀了,移尸到流水村却也是个体力活,非她一名女子之力可为。若说她有同伙,她背后有主谋,但这么长时间的审问调查以来,却不见她身上有丝毫线索。而且以吕清儿精明狡猾的性子,她绝不可能会为一个人死心塌地扛下所有罪责,然后让自己去送死。
当然这最后一点,也可能是因为吕清儿没被逼到份儿上,自以为尚还有活路。比如有希望会被裴驸马所救,又或者她真有什么主谋强大到让她以为还有生路。
还是有很多疑点和可能性,有待被证实和排除。
如果只是就此等待新证据的出现,便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诚如田邯缮所言,这案子不破,难不成大家都要等着不回长安。
所以李明达就趁势立刻下令,命田邯缮准备回长安事宜。
公主起驾回宫是大事,她这边一动,王府内外自然都会传出消息。若消息传达到真正凶手耳里,必然会略松一口气,以为案子可能就快要结束了。
这之后,李明达就和房遗直密议决定,最后诈一次吕清儿。当堂判她死罪,令吕清儿以为自己身处死地,若她腹中还有藏匿,在绝望之下必定交代一切。但倘若她不是凶手,那这一次疑阵也刚好让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有利于让其暴露。
而最后的试探结果,果然证明了李明达之前的推测。
吕清儿在被判死罪之后,就被独自一人留在大堂之内,她在面临死境之时,除了哭,绝望、惶恐和畏惧,便是喊冤,并没有其它任何交代。
所以李明达和房遗直,便先从灵安寺闹事八人之死,进行了重新分析。
“当初是因付允之的证供,让我们直接把怀疑指向了吕清儿。而吕清儿与裴驸马、临海公主等人错综复杂的关系,也的确令我们对这桩案件分了神。而今我们不妨抛去吕清儿与裴驸马那边的关系,单单只论她被付允之指认为凶手一事。”房遗直道。
“付允之的证言一直未曾被怀疑过。”提及付允之,李明达脑内顿然激了一下,“我记得查到吕清儿杀人之时,我们都在怀疑以她一个弱女子之身,因何要以徒手之力杀害八名男子,虽说手段是投毒,但仍有些骇人,难让人信服。”
“而刚巧我们在怀疑这一点的时候,付允之提供了新的线索,令我们随机顺藤查到了吕清儿的身世,得知其母钱氏有连杀前福县县令林平一家五口的可能。由此让吕清儿连杀八人一事,看起来合理了。”房遗直继续接话道。
话毕,房遗直和李明达不约而同相视。
“有关吕清儿身上的嫌疑,皆源于付允之的证言。”李明达语气缓缓地总结道。
房遗直立即点头,“反过来推定,若付允之对吕清儿其实早就怀有什么目的调查过,已经早就得知吕清儿的身世。在事发之时,发现把她推出去做为凶手刚好最合适……”
“你说的不错,我觉得付允之很可能十分了解吕清儿的性子。吕清儿此人以色侍人习惯了,她这人不论在何时,该是都喜欢在男人面前表现轻浮。遂在审问之时,吕清儿的表现令我一度以为她是声东击西,故作可怜装无辜。”对于这件事,李明达觉得自己应该检讨一下,她有些以貌取人了,因此才会有了误判。
“是她活该。”
房遗直似乎在安慰李明达。
李明达:“不过我听说那里头也有不少女子是因生活所迫,被逼无奈。”
“谁之言?”房遗直问。
李明达:“尉迟宝琪。”
房遗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李明达知其意,也跟着笑了,转即二人喝了茶,又继续分析案子。
“思量整件事的经过,吕清儿一直未认罪,就闹事八人之死,也一直未有过承认和交代。付允之对其指证却万般肯定,口称是趁着晌午将看管大牢的狱卒调走,由着吕清儿前往牢内杀人。这之后他见我们质疑吕清儿如何以一人之力杀害八人时,不仅委婉提示了吕清儿的身世有问题,也同样委婉地让我们以为吕清儿杀害八人的手段,是靠美色引诱骗受害人喝下并不致命的‘草药汁’,以让他们发作假病,令狱卒可带他们去外就医,从而趁机将他们救出。”
房遗直点头,知道她还有后话,便未插嘴。
“我在想,这个他引导我们想出的吕清儿的犯案经过,会不会就是他自己真实的作案经过?”李明达此言随即引起房遗直的凝看,“你该命人好生查一查他。”
房遗直应下,派人着重调查此事。有关于福县县令付允之的身世背景,为官历程,在任时间,统统都要调查清楚。
而对外,在真凶没有被确凿证据证实之前,吕清儿依旧是等待处以极刑的罪魁祸首,以此令真正的凶手受到迷惑。
再说福县县令付允之,他被判贬黜行了杖刑之后,几乎半瘫,便被家人抬了回去。他被抬回的地方,乃是其妻刚花钱置办的一处老宅,只有三间房舍。县衙那里他自然不得身份再回去住,但却有些东西还留在那边。付允之归家之后就不顾伤,坚持忍痛也要亲自去收拾。
尉迟宝琪带人负责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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