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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晋阳公主-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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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遗直拿来喝了一口,面色终于渐渐转为常态。
  “却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不知。”
  “倒不是公主亲口说的,是方公公来传口谕的时候,顺便和夫人闲聊,讲了这桃汁的配法。夫人就命人照样做了,还真是好喝。”
  “嗯。”房遗直把瓷碗里剩下的桃汁一口饮尽了,然后就起身,匆匆出门而去。
  ……
  立政殿。
  李明达拉着李世民歇息,给他按肩,顺便就听方启瑞回禀了处置张才人的结果。张才人害了龙种,到底是逃不过赐死。
  方启瑞又顺便提到了长乐公主的大侍女柏庐,因她与侍卫魏芫贪污欺诈的银钱数额巨大,内侍省对她们二人也要以死罪论处。
  李世民转而继续批阅着奏折,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方启瑞理解就明白了圣意,打发小太监传话过去,让内侍省那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却一定要确保柏庐死得干净,嘴巴不会乱说。
  可巧这会儿宫外又传了一条消息来。
  方启瑞进门眼色就不同了,显然是因为李明达在此,他不便说此事。
  李明达只观表情就知其意,很识趣地告退。
  李世民看向方启瑞,“到底什么事,要背着兕子?”
  “圣人可还记得高家二郎,高正风?”
  李世民听这话阴下脸来,好心情都没了,直接把笔丢在桌上。
  “人回来了。”方启瑞忙道。
  “回来了?”李世民讶异问,随即嗤笑两声,“怎么会回来了。”
  “听说人回来的时候没多少精神,带着怒气,该是被公主赶了回来。”
  “长乐公主死了,以后活着的只有李五娘。”李世民警告道。
  方启瑞忙改口,跟李世民小声道:“那该就是李五娘把他给赶了回来。”
  “我本以为这高家二郎会挺个一两年,然后自己回来,却没想到她倒先看透了。”
  “许还是就为了跟长孙驸马怄气,故才有此举。”方启瑞往‘善意’的方面揣测道。
  “用不着管她,今朝能干出这样的事,保不齐过几日她又变了什么主意。性子使然,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就让她离开长安,去她那个依山傍海没人的地方好生静心反思。”李世民复而拿起笔,语气淡定了许多。
  方启瑞忙应承,表示会派人一直紧盯着长乐公主的动向,确保其安全,也确保其不会吃什么大苦。
  “所以说啊,情意这东西强求不来,她有而今这样,都是报应。”李世民叹一声,转即怔了下,放下笔,看着方启瑞,“你倒说说有关房遗直的那个传言,所谓的十九郎到底是十九郎,还是十九娘?”
  方启瑞含笑:“这个奴就不知了,一定要亲自己问房世子才好。”
  “他好龙阳一事,必定为假,不然玄龄一早就会为这事愁眉苦脸了。我瞧兕子当时的样子,有点怪,这所谓的十九郎,八成是说她。但房遗直喜欢她的话是从尉迟宝琪嘴里传出,这孩子说话半真半假的,倒难说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李世民笑一声,转而陷入深深地思量,“房遗直当初说不娶公主的话时,态度很坚决,我也因此赞过他勇气可嘉。若而今他又改主意想要尚我的公主,他可还敢有脸求?”
  “搁谁都没这样的胆子。”方启瑞叹道。
  李世民得意一笑,点点头,“确实,但就不知道他们房家父子如何了,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年少轻狂,凑一起保不齐就是个‘胆大包天’。”
  “那圣人不欲将房世子纳入候选驸马之列?”方启瑞试探问。
  李世民看一眼他,“你的问题倒多了。”
  方启瑞哆嗦了下,忙跪地赔罪,解释自己也和圣人一样,十分关心晋阳公主的将来。
  “奴伴在圣人身边二十余载,看着公主呱呱坠地,出落成而今这样乖巧的模样,心里瞧着也忍不住喜欢,就忍不住……奴该死,出言越矩,实属不该!”方启瑞再磕头赔罪。
  “知你是真心,起吧。”
  李世民说罢,就继续翻阅奏折,再不言语。
  方启瑞伴在一边,也默默无言。
  李明达躲在自己的房间内,托着下巴,闻着从正殿那边飘来的墨味,听着父亲和方启瑞主仆二人的对话,心里头也有自己的小琢磨。
  尉迟宝琪已经说过两次,房遗直对她有意的话。头一次还好,第二次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厮的嘴巴真要好好治理一下才行。
  李明达正想下次见面,该怎么对付尉迟宝琪,那厢就有人来传话告知方启瑞,说是尉迟宝琪来请罪了。
  李明达立刻站起身,这尉迟宝琪就算请罪,也该找自己,怎么通报道方启瑞那里去了?
  李明达随即走了出去,就见被传唤的尉迟宝琪,满脸恭谨之色前往立政殿。因人走得急,又目不斜视,尉迟宝琪自然没瞧见李明达。
  方启瑞引尉迟宝琪进殿后,瞧见公主在那边,微微弓腰颔首一下,才转身进殿。
  李明达想了想,转身回屋,安静地坐下来,听正殿那边讲什么。
  还没细听,只听到尉迟宝琪说什么两个道士都死了。李明达就听到有朝她这边来的脚步声,接着就瞧方启瑞进门,请她去正殿。
  李明达左脚刚迈进大殿。
  李世民就扬首,唤她到身边来,“可还记得你昨日说的话?”
  “什么话,昨日话说太多了,却不知道阿耶说地哪一句。”李明达笑着凑到李世民身边。
  “你说你不信这世间有鬼。”
  “这句啊,对。”李明达认道,转即看那边拘谨站在殿中央的尉迟宝琪,假意不知地问,“出什么事了?难不成真有鬼出来了,把你吓成这幅样子。”
  “回贵主,宝琪觉得那曲江池很可能是真的有鬼。昨日我打发了两名长安城最有名的驱鬼道士,让他们晚上在曲江池边好好作法,驱一驱鬼。万没想到,这二人却死了。今天一早曲江池附近的百姓就发现这两位道士的尸体,二人皆溺毙于河中。”
  “而且昨夜又有一名百姓亲眼目击了水鬼。形如人一般,但十分高大,头长角,浑身是毛,走路的时候,身上还有水不停的滴答滴答往下流。”尉迟宝琪满脸惊悚地继续补充道。


第69章 大唐晋阳公主
  尉迟宝琪又特意说明,这次目击水鬼的百姓虽然受到了些惊吓,但是神智正常,说话有条有理,其所述之言该是可信。
  “看来这水鬼是真的存在,兕子你觉得如何?”李世民看向李明达。
  李明达:“既然真是鬼,那驱鬼的道士为何会死,鬼应该怕他们才对。”
  “可能是道士法力不够,被鬼反噬身亡。”尉迟宝琪猜测道。
  李明达笑问尉迟宝琪:“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两位驱鬼的道士很有名很厉害。”
  “呃……”尉迟宝琪忙行礼向李明达致歉,“怪宝琪以前高看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般没用的神棍!”
  “不管是人是鬼,事情总要解决,要给曲江池周围的百姓一个安宁。”
  李世民随即问李明达有没有兴趣处理这件事,既然她不相信水鬼存在,何不就亲自来证实一下。
  李世民早就发现女儿很有查案才能,所以这一次权当是对她的考核,“还记得你上次说过的话么,这件事如果你能查清楚,阿耶就真考虑给你个官做做。”
  李明达一听有官做,兴趣来了,“就为了当官,兕子也要好生查清这桩水鬼案,如此以后兕子就可以成为一个官迷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很是期盼你这一天,好好查清楚,查出结果了,阿耶会亲自检查,确认事实果然如此,才会奖励你。”
  “是。”李明达应承,又问李世民这案子怎么个查法,是否能给她人权调动之权。
  “宝琪既然已经参与其中,就让她跟着你一块来查,至于人员调配,”李世民沉吟了下,“回头会通知刑部配合,再有你也可尽管吩咐程处弼等侍卫。”
  李明达应承。
  尉迟宝琪一听自己有机会和公主一起相处,十分荣幸地跟着应承。喜悦之情难掩,连他转头看李明达的眼神都流露出无限热情。
  李世民只扫了一眼,就瞧出尉迟宝琪看自己女儿的眼神有端倪。他故作没看见,面色依旧如常,吩咐程处弼与李明达和尉迟宝琪汇合。三人可下去好生商议查案之法,他就不操心了。
  将人打发走之后,李世民有点高兴地背着手,在殿内来回徘徊了两圈,然后他坐了下来,很开心地问方启瑞:“你觉得公主和尉迟宝琪怎么样?”
  “尉迟二郎姿容俊美,性情温和,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就是人风流了些。”
  方启瑞每一句都评价的客观,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李世民点点头,听到“风流”二字就叹了口气,面色由喜转愁,他用手指不停地敲击桌案,“都有缺点,就没有个让人全满意的。”
  方启瑞附和,“不过人无完人,任谁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奴觉得只要是不碍事的大毛病就好。”
  “那你说风流碍不碍事?说话出尔反尔行不行?”李世民问。
  方启瑞躬身行礼,不敢作答。
  李世民也没想让方启瑞回答,再次忧愁地叹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得再找找,遂又让方启瑞把上次做的世家子弟的名单再拿给他。
  “圣人全划掉的那个?”方启瑞问。
  李世民瞪他一眼。
  方启瑞忙躬身请罪,然后乖乖地去取那份画满红叉的名单,随即就让翰林重新誊抄了一份,呈给圣人。
  李世民拿起朱砂笔,又挨个名字琢磨,接着挨个打叉。
  方启瑞在一旁见状,心里后悔不已,他早该想到又会是这个结果,下次该叫翰林抄一百份出来,有备无患。
  李明达和尉迟宝琪、程处弼三人被李世民从正殿内打发出来后,也没处可去,总不能在公主的闺房内议事。于是三人就在树下摆桌对坐,把此处暂时当成了议事地。
  程处弼只简单地表态,但凭公主吩咐。
  “你除了这句,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对水鬼这种事你怎么看?”李明达问。
  程处弼眨了眨眼,仔细想了下。
  尉迟宝琪和李明达都微微探长脖子看他,感觉他酝酿这么久,应该是有惊人的言论要讲。
  这之后,板着脸的程处弼很认真地回答李明达:“要看了水鬼后,才有想法。”
  “唉,我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说了跟没说一样。”尉迟宝琪叹气,然后拖着下巴,看向李明达,问问公主有什么想法。
  李明达和程处弼道:“我觉得他说的简单,但道理对,既然没有线索,就先抓了这水鬼再说。”
  “啊?抓鬼啊。”尉迟宝琪有点怕,“你们是没看到那两名道士的尸体如何,反正我今天早上看过之后,未来三天内都不想吃饭了。”
  “对,尸体也要检查,看看这二人身上是否留有什么线索,比如抓个水鬼毛之类的。”李明达此言一出,又把尉迟宝琪吓得眼神飘忽。随即,李明达又问尉迟宝琪尸体而今在何处。
  “刑部仵作负责勘验,估计要不了多久,结果就会送过来,我们只能暂且在此先等着了。”尉迟宝琪无聊地叹道。
  “为何要等,我们现在就去。”李明达随即起身,让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二人暂且在此坐着,又嘱咐田邯缮去通知左青梅一会儿在刑部汇合,她则忙去换衣服。
  不一会儿,李明达就穿了一身玄青劲装出来,头戴玄色长脚罗幞头,眉目秀致。她态度淡然,不苟言笑时,一张脸就如溶溶月光,华贵端方;一旦小脸上洋溢起微笑,两颊的肉隆起,就显得圆润可爱,颇为灵动俏美。
  美女见多了,但这般亦静亦动的女子,却是世间少有。而且最难得是其心慧智,腹有乾坤,已非凡间女子可比了。
  尉迟宝琪觉得公主保不齐是仙女转世,他有点看直了眼,幸亏程处弼在一遍偷偷碰了下他胳膊提醒,他才免了冒犯公主之罪。
  尉迟宝琪心咚咚乱跳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目光已经及时地瞥向了别处,但脸仍然难以抑制得有些发热。
  “走吧。”李明达对尉迟宝琪和程处弼说罢,就率先迈着步伐,身姿轻快地去了。
  程处弼和尉迟宝琪恭敬地行礼请公主先走之后,二人就并肩而行。
  程处弼瞄一眼他,哼一声。
  尉迟宝琪挑眉看他,“什么意思?”
  “你说呢,瞎子都看出来了。”程处弼走了几步,听尉迟宝琪没有吭声,扭头正经看他,“我们是朋友,我才会多言提醒你,前面那位是公主,晋阳公主。不是你在哪一家瞧见觉得好,就可随便聊天相交的女子。”
  “我不瞎。”尉迟宝琪仍眼睛不放的盯着李明达的背影,然后嘴角抑制不住地洋溢着为喜爱笑容,“公主真英姿飒爽,非同凡响。”
  “这话不用你说,满世界人都看出来了。”程处弼道。
  “那你说我这样的还有没有机会?”尉迟宝琪有些紧张地问程处弼。
  程处弼惊讶地挑眉,上下打量他,然后眼睛瞪得圆圆,内里充满十足的戾气和警告。
  “你要来真的?”
  “当然,我昨天已经把该断的都断干净了。”尉迟宝琪决心满满道。
  程处弼怔了下,转而又拿稀奇的眼光打量他。见尉迟宝琪真是难得一副正经样,程处弼噗嗤笑了。
  “你,怎么比啊。”程处弼叹一声,见与公主拉得距离远了,忙快步追上去。
  尉迟宝琪怔了怔,忙追上去,瞧那边公主似乎没听到什么风声,还在前走,他就拉着程处弼小声问他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话可说。”
  “不行你说清楚。”
  “就不想说,怎着?你还想和我打一仗?”程处弼用略带藐视的眼色看尉迟宝琪,“有你父亲的紫金鞭,倒有可能胜我。”
  “胡说八道,就是有,我也打不过你。我家到我这都不学武了,兄长还会些,我除了花拳绣腿,是一点都不会了,只读书。”尉迟宝琪这点上还有自知之明,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出了虔化门,李明达从田邯缮手里接过缰绳,骑上了马,转头看他二人还在聊,别有意味的瞄一眼尉迟宝琪,也没说话,就目视前方,安静地等他二人。
  程处弼和尉迟宝琪随后到了,意识到失礼,忙和李明达致歉。
  “早说了,私下里不必如此客套。”李明达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程处弼,然后久久地停留在尉迟宝琪身上,“我猜测你二人一定是有要事相商。”
  尉迟宝琪怔了下,然后立刻非常肯定地点头,“确实有要事,”事关他的终身大事。
  李明达抿嘴笑了下,“赶紧上马,一会儿咱们还要去见鬼呢。”
  尉迟宝琪最怕鬼,上次在泰芜县他已经被那个红衣女鬼的传说吓得没了半个魂儿,今一听到公主说去见水鬼,脸色又白了。
  骑上马后,他就一路开始忐忑担心这水鬼的事,倒顾不上之前因为喜欢某人而满心雀跃的心情。
  到了刑部后,程处弼出示了令牌,三人就欲去尸房。
  这时刑部尚书也便是江夏王李道宗命人来传话,邀请李明达等人去先见他。
  “说到江夏王,倒叫我想起了慈州那位外貌凶悍异常的季知远了。”尉迟宝琪叹道。
  “正好他来在长安城了,你要有兴趣,可以找他玩。”程处弼接话道。
  尉迟宝琪笑了笑,“你低估我了,我早就找过他,还想邀他去我府上住,他偏偏挺有脾气还不去,就住在客栈。”
  “我听说他姑父就是江夏王,怎不去投奔他去?”程处弼疑惑问。
  “说是怕给姑母添麻烦,也是想靠自己的能耐出仕,不愿走关系。”尉迟宝琪就不理解,“有门路能用就用呗,干嘛想不。”
  “人各有志,你当他像你一样脸皮厚。”程处弼叹道。
  “我发现你这人不仅比以前话多了,而且说话也比以前更毒了,到底跟谁学得?”尉迟宝琪感叹不已。
  程处弼想了下,自己好像真是如此。可自己这段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除了换了个主人伺候。
  程处弼随即望着公主的背影。
  李道宗听闻李明达到门口了,起身略迎了迎。
  因李道宗是长辈,李明达对他还是要正经见礼,叫一声堂叔。
  李道宗很欢喜地迎李明达坐下,然后笑眯眯地打量李明达,直叹他们好些日子没见。问她此去安州,离开长安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历感觉如何。听李明达说一切都好,竟没有一句哀苦地抱怨,不禁赞她有巾帼风范,像极了她姑母平阳公主。
  “你堂姐也是你这般性子。当年我护送她远嫁至吐蕃,一路上舟车劳顿,她也未曾道过一句苦。得亏她是这样大气的性子,不然要是像普通女儿家娇娇滴滴的,嫁到吐蕃那么远去,就是做了松赞干布的王后,被万人伺候着,我也不放心。”李道宗感慨道。
  李明达笑着点头,“堂姐的性子比我好,她自小就心系天下,能文能武,我却远远不及她。”
  “她可万万不及你。”李道宗捻着胡子叹道,但眼中有说不出的思女之情。转即见尉迟宝琪在此,方想起正事来,招来仵作,和他们回禀两名道士的验尸结果。
  仵作当着李道宗的面,给李明达等三人行礼之后,就回禀道:“二人皆是失足落水而溺死。”
  李明达等了会儿,不见仵作有下话,盯着他:“就这些,没了?”
  “回禀贵主,只这些,未见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仵作谦卑回道。
  李明达目光睃巡,上下打量他,发现他双手互相交叠,有些用力,似乎在控制什么,再瞧他那双腿,微微打着颤。他虽绷直着身体站立,在努力控制,令别人可能瞧不出什么异样,但这种抖动在李明达看来却实在是太明显了,根本逃不过她的眼。
  “你在害怕?”
  仵作一听,噗通跪下,给李明达克磕头认罪,“这是下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贵人,颇感惶恐,下官不识大体,冒犯了公主、郡王和诸位贵人们,下官该死。”
  “倒不必这般。”李明达见他成这副样子,估计从其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亲自去看,遂起身去尸房。
  程处弼没什么反应,他早就陪公主干过这样的事,已经习惯了。
  李道宗听到此话,却吓得够呛,忙拦着李明达不可去尸房那种又脏又味道重的地方。
  李明达都懒得解释了,只对李道宗表示自己是奉了生圣命在查案,不得不如此。
  李道宗自然也不好阻拦了,只得同意,叫上仵作引路,便要陪着李明达同去。
  “堂叔不必如此,您若这般跟着我们,我们不自在不说,也耽误堂叔处理刑部其它的政务大事。这点小问题,您就交给晚辈们来查即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公主身份而令堂叔为难,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李明达言语委婉地阻拦道。
  李道宗点点头,但还是坚持一定要派些人跟着李明达,这才算放心。
  “若是你们还要在夜里去曲江池那边查水鬼,一定要告诉我,刑部的人你们尽管调配。公主安全是大事,宁肯人多,不可少。”李道宗转而去嘱咐负责公主安全的程处弼。
  程处弼行礼点头,一一应下。
  李道宗转即又嘱咐了几句,这才不放心的离开,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
  李明达目送走李道宗后,立刻转身迈大步进了尸房。
  两名道士的尸体就被放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这里还算比较通风,两具尸体又是刚刚打捞上来,死了没多久,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味道。
  尉迟宝琪用帕子捂着口鼻,身体僵硬地站在门口,扫视一眼尸房内摆放的众多尸体,数了数竟有十几具,不禁感慨,这长安城横死的人还挺多。
  “人多了,出命案的机会自然也就多。”李明达歪头看了两名道士尸体的面目之后,目光扫向尸身的双手和四肢。
  这时候外头人来报,说左青梅到了。
  李明达立刻让她进来。左青梅家祖上是太医出身,她本人懂医术,做事细致,在宫中行走多年,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尸体,对死因的判断颇有些经验。最主要的还是李明达和她比较熟悉,更为信任她,让她帮忙查验一遍尸,李明达从中辅助,那必定就不会有什么遗落了。
  “如果是被人强迫溺死,那胳膊处应该会有淤青。”
  左青梅把尸体的衣袖拉起,只可见泡得发白的两只胳膊,并没有见到任何淤青之处。
  再看二人的肩膀,也是如此,没有异状。
  尉迟宝琪长见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睛里又闪烁出很多无以名状的恐惧,“所以说真的是水鬼干得,水鬼给他们拖下水的话,那肯定不会像人一样,会在尸体上留下痕迹。”
  李明达、程处弼和左青梅同时拿冷漠的眼光,投射向尉迟宝琪。
  尉迟宝琪缩脖子,退了一步,然后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怕鬼很奇怪么,我从小就怕这个。”
  李明达看着尸体,暗暗抽了抽鼻子,这里除了尸体本身散发的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味外,还有一股很浓的香味,烧香的香。尽管量具尸体都被水泡过,但这种香味仍然还算浓,可见二人在被害之时,应该焚过很多香。再看那身形较胖的道士的衣襟处,有很多个不算太起眼的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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