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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之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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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颖却忽然泄气:“不,已经晚了……”她神情呆怔,“娘娘和官家都已对我失望之极……我再说什么,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了。”
  素琴还待再劝,向颖已说:“我累了,你去吧,让我睡一觉。”
  素琴只得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去外间守着。
  好在第二日起来,向颖的气色已好了许多,还精心打扮了,早早去太后宫中问安。
  太后见她打起了精神,也是高兴,扶着她的手出去散了一回步,回来的时候,正好于贵人等人来见太后,向颖也难得露出一分和颜悦色。
  太后只当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谁知等于贵人她们一走,向颖便屏退宫人内侍,单独问她:“娘娘,这于贵人,当真可信么?”
  “她宫人出身,无依无靠,只能依附着你过日子,自然可信。”太后以为她是要用于贵人,便笑着说道。
  向颖又问:“那万一,她依靠上了别人呢?”
  太后失笑:“傻孩子!你是皇后,你能给她的,别人都给不了,她又是我身边出来的,知道我放她去侍奉祯儿的用意,怎么可能依靠别人?”
  向颖寻思了一会儿,道:“这么说,若是我什么都不给她,她也是会背弃我、投奔别人的。”
  太后笑道:“你这孩子尽说傻话。若到了这个程度,要么就是她看着你要倒,要么就是你太过刻薄寡恩,她看不见前路,否则她是断然不会的。”
  是我要倒,是我刻薄寡恩?向颖跟着太后笑起来,那笑容里却全都是苦涩和灰心。

  ☆、第25章 进封

  向颖从太后寝宫出来,没走多远就遇见了随蕙兰一同去折花枝的林木兰。她心里有事,便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注意到两人向她行礼,就那样自顾走了过去。
  却不想迎面就碰见了宋祯,向颖猝然回神,福身行礼,宋祯打量了她一眼,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就越过她走过去问蕙兰:“娘娘今日可好?这郁金香开的真好,要插瓶么?”
  五月初的天本有些炎热,今日又是艳阳高照,向颖刚刚还觉得身上有了汗意,可就在这一刻,她却觉得所有暖意都离自己而去,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数九寒冬,透骨寒意紧紧将她包围,让她不由自主轻轻颤抖。
  “圣人,你怎么了?”素琴看她面色苍白,忙扶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手也冰冷冰冷的,不由问出了口。
  向颖低低回道:“无事,我们走吧。”
  林木兰低头站在蕙兰身边,眼看着官家抬步进了太后寝宫,不由自主转头去看圣人,见她正挺直脊背,扶着素琴的手缓缓走出去。心里一时有些感慨,娘亲说的没错,什么夫妻恩情,根本都是虚无缥缈的、靠不住的东西。
  “林御侍?”蕙兰轻声叫她,“咱们也进去吧。”
  林木兰回神:“嗯,好啊。”与蕙兰一同进了太后寝宫。
  里面太后正在问:“你没见着阿颖么?”
  只听官家答道:“遇见了。”
  太后沉默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臣有件事想与您商议。”官家仍是笑吟吟的跟太后说话。
  太后问:“何事?”
  官家回道:“韩娘子眼看要临盆,她第一次生育,难免有些慌张,臣想安安她的心,给她进封。”
  太后抬眼细细瞧了官家一回,转头叫杜鹃,示意众人退下。
  林木兰与大家一起退出去,到廊下候着。陈晓青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并没有说话。
  这一候就是半个时辰,等官家从太后寝宫出来,太后也并没再叫她们回去,而是打发她们去给先帝遗下的妃子们送些时鲜花卉。
  近些日子,太后不再只留她们在寝宫内侍候,而是时常打发她们出去跑腿做事,像林木兰就经常与蕙兰一同去后苑折花,也曾奉太后旨意,与杜鹃一起去探望过韩充媛。
  她与陈晓青结伴同行,走在高高宫墙下的阴影中,边走边还在回想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木兰姐姐,你说,太后会同意给韩娘子进封么?”晓青忽然低声问她。
  林木兰看着脚下的路,低声答道:“大概会吧。太后也很看重韩娘子这一胎呢。”她见前后无人,就悄悄说道,“我刚刚进殿之前,先是遇见圣人,之后官家就进来了,圣人给官家行礼,官家一句话都没说,只点点头就走了。圣人看起来很伤心。”
  陈晓青微微叹息:“看着圣人这样,我就不知有什么盼头。”圣人可是正宫皇后,出身高贵,与官家是嫡亲表兄妹,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太后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百般纵容呵护,如今还不是失宠了?
  “圣人还是会东山再起的,我们,我们,”林木兰抬头看向笔直空旷的宫道,轻叹,“我们只要谨慎小心、事事周到,也会有出头的一天吧。”
  她是想宽慰陈晓青,说出的话却十分没有底气,两人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一起去将花儿送完,便回庆寿宫复命。
  两人一路进去,刚到寝宫门口,就被守在廊下的蔷薇拦住了:“两位御侍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太后正与圣人说话,估计还要留圣人用膳,应是不会再叫两位侍候了。”
  林木兰向她道谢,与陈晓青一起告辞回房。
  “圣人刚回去,怎么又来与太后说话了?”陈晓青有些不解。
  林木兰想了想,回道:“八成是太后想与圣人商议韩娘子进封的事。”
  陈晓青道:“你说,韩娘子会不会直接封妃?”
  “应该不会吧,我听蔷薇说,韩娘子已算进封快的了,早先要封妃,怎么也得生育皇子、入宫十年以上的,或者,是官家极为宠爱才行。”
  两人猜测半晌,却也摸不着头脑,很快就丢开不提,做自己的事去了。孰料没过两日,韩充媛就进封了顺仪。
  向颖端坐在殿中宝座上,呆呆望着门口,好久才出声:“她们都去向韩芊雅道贺了?”
  “是。”素琴不敢隐瞒,低声回道。
  向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好,好啊,她现在一定是春风得意,只等着生下皇子来了,是不是?”
  素琴低声劝道:“不过是顺仪,您别看离妃位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要真走起来,可远得很。”
  向颖却不为所动,只喃喃道:“可她已经毁了我了……”
  素琴听不清楚,抬头看时,只见圣人满面惨然,她心中难过,忙柔声劝慰:“您别伤心,太后不是说已劝过官家了么?只要您低个头,不然,奴婢去一回福宁殿请官家,官家必然即刻就来了。”
  “不许去!”向颖本还怔然听着,等到素琴说要去福宁殿,她立刻断然阻止,“他现在心里都是美妾娇儿,哪里还有我?就算是人来了,心也不在,何必!谁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擅自行动,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素琴万般无奈,不敢再说,只劝她去休息,可向颖充耳不闻,直在空旷的殿中坐到夜半,才回去睡觉。
  第二日早上,向颖觉得头痛,打发素琴去庆寿宫告了假。
  太后甚是担心,立刻召了医官去看,医官看完回禀说,圣人是多思多虑所致,只要放宽心便无碍了。
  太后听完沉默半晌,叫杜鹃:“你带木兰去探望圣人,就说我很挂念她,让她放宽心,好好将养。”等杜鹃她们带着补品去了,她又将宋祯传召过来,“你一会儿去瞧瞧阿颖。”
  “她就是在闹脾气。”宋祯道,“您看,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就不肯略低一低头,总还是要我去屈就她。”
  太后皱眉道:“她现在不是已经在示弱了么?你就下了这个台阶,去探探她吧。”
  宋祯叹道:“好吧,我听娘娘的。”
  他从庆寿宫出来,一路去坤宁宫,到门口正遇见探视向颖回返的杜鹃和林木兰,便问她们:“圣人怎么样了?”
  杜鹃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木兰,见她只低头行礼,只得自己答话:“圣人正睡着,奴婢和林御侍进去看了一眼,就告退了。”
  宋祯眼睛扫过林木兰,觉得这个少女有些眼生,听杜鹃说是林御侍,一时也想不起是谁,又因是在坤宁宫门口,便没多问,让她们走了。
  “刚刚官家问话,御侍怎么也不应声?”杜鹃带着林木兰走了一段,见前后无人,便问道。
  林木兰低声道:“我,我有些怕。”
  杜鹃失笑:“官家最是宽和的一个人,你怕什么?”
  林木兰不敢说,只默默低头行路。杜鹃见她这样,也只暗自叹息一声,不多言了。
  到庆寿宫回禀太后的时候,太后听说官家进去探望圣人了,便安了心,叫刘青莲读佛经给她听。
  刘青莲捧着佛经缓缓诵读,刚读了不过三五页,外面值守的海棠便匆匆进来禀道:“太后,莲华阁那边急召医官稳婆,韩娘子要生了。”
  “杜鹃,你即刻去找丽娘,与她一同去莲华阁看着上下人等,不许慌乱,好好服侍韩娘子生产!”太后立刻坐直身子吩咐,“官家现在在哪里?”
  室内一时无声,林木兰怯怯答道:“官家刚刚去了坤宁宫……”
  太后这才想起来,吩咐林木兰:“你再去一趟坤宁宫,把官家和圣人请到我这里来。”她既不想让儿子去莲华阁,也知道向颖绝不肯去守着,干脆便把他们都叫到自己这里来算了。
  莲华阁有宫正王丽娘和杜鹃看着,料应无事。

  ☆、第26章 决绝

  宋祯进了皇后寝宫,素琴匆匆出来行礼,禀道:“官家,圣人刚睡下,奴婢这就去叫醒她。”
  “不用,我进去看看。”宋祯止住她,自己进去看向颖。
  素琴立在门边寻思了一会儿,出去安排跟随宋祯而来的梁汾等人去偏殿喝茶,叫锦瑟和刘广好好陪着,又将寝宫内的闲杂人等都遣了出去,自己坐在廊下守着。
  帝后二人身处寝宫内殿,她坐在这里听不见什么声响,但是素琴知道向颖的脾气,越是当着人越倔强,若只有她和官家两人在,没准还能软和些,于是便干脆让大家都离的远远的。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能让帝后二人和睦恩爱如初。
  宋祯一路进到内殿,见向颖侧身躺在床上,背朝着外面,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头端详她,想看看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赌气不理自己。
  向颖微阖双目,呼吸轻浅,脸色苍白憔悴,宋祯看了不免心疼,悄悄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入手微凉,宋祯顺势用手背挨了挨她的脸颊,也是凉凉的,便把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面拉了拉,这么一番动作,闭着眼睛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宋祯便知道她是有意装睡了。
  “再睡着不醒,我可走了。”宋祯收回手,微笑着说了一句。
  向颖睫毛轻颤,从喉咙里哼了一声:“要走便走,我何曾拦过你。”
  宋祯笑道:“还是这么要强。头还痛么?”
  向颖不说话,依旧闭着眼睛,面朝里不动。
  宋祯等了一会儿,笑意渐渐收敛:“既然你累了,那便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缓缓起身,向颖却忽地翻身坐起,苍白着脸向他道:“你若真要走,以后便永不要再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祯板起脸来斥了一句。
  向颖今日没有起来梳妆,所以此时头发散乱披在身后,脸上也是一片素净,身上只穿一件白底绣襦,平日的傲气荡然无存,只余骨子里的倔强硬撑。
  “实话,反正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早不把我放在心里了,我就算留住你,又能怎样?”向颖双眼泛红,紧紧盯着宋祯说道。
  宋祯看了她这样子,瞬时心软,走回去坐下,伸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就会冤枉人,我几时不把你放在心里了?一听说你病了,还不是巴巴赶来瞧你?”
  “可你心里还是有了旁人……”向颖凝望着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丈夫,见他一如从前那样英俊娴雅,可看着自己的目光却少了少年时的痴恋,多了些许容忍。
  宋祯微微蹙眉,收回双手:“阿颖,你若是真的计较这些,当初韩娘子入宫的时候,你就该向我直言,而不是跟娘娘商量了推出一个于贵人。”
  向颖忽然大笑出声:“我跟你直言?就算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会听吗?娘娘会同意吗?那我成什么了?善妒不贤的皇后?”
  “那你现在为何又要提起此事?”她笑声凄楚,宋祯却不为所动,淡淡问道。
  向颖一时茫然,愣了好半晌才说:“二哥,你就不能,不把心分给别人么?”
  宋祯叹息:“在我心里,自然还是你最重,可人非草木,相处日久,如何能不生出几分情意?”
  “那若是韩芊雅暗中谋害我呢?”向颖直直望向宋祯的眼睛,逼问道。
  宋祯却只说:“这等无稽之谈,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跟她之间,你到底是信她,还是信我?”
  说来说去,都离不开即将生产的韩芊雅,宋祯觉得厌倦,干脆起身:“你歇着吧,我还有事。”
  向颖立刻尖声叫他:“二哥!”
  宋祯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谈。”说着便大步出内殿,到寝宫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莲华阁的乔军正跟素琴求告,便出声问道,“乔军?你来这里做什么?”
  “官家!小人可找着您了!韩娘子阵痛,恐怕是要生了!”乔军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立刻上前行礼说道。
  旁边素琴斥道:“嚷什么?韩娘子要生了,自然该当去寻医官稳婆,你到这里来搅扰官家和圣人做什么?”
  宋祯听了不由回头一望,却发现向颖正赤着脚站在自己身后,忙转身走过去说道:“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地上这么凉,也不穿鞋子!素琴,还不扶着圣人回去歇着!”
  素琴应声上前去扶向颖,乔军见缝插针:“小人知罪,只是韩娘子头回生产,心中惶恐,一直念着官家呢!”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宋祯打发走了他,与素琴一起扶着向颖进了内殿,待要走时,却被向颖拉住。
  “二哥,你别走。”
  她从没有如此软弱的时候,眼中甚至还有泪光,宋祯立时心软,吩咐素琴:“你让梁汾去莲华阁看着,一有什么事,飞快来报我。”
  向颖跟着说道:“叫锦瑟和含芳进来服侍我梳妆。”
  “你身上不舒服,就不要去了。”宋祯轻声劝道。
  向颖不答,只说:“二哥在这陪着我。”
  宋祯心下焦急,可她神色不似往常,到底也不能放心离去,只得耐着性子,等宫人服侍向颖梳妆完毕出来,便说:“要不我们一同去瞧一瞧……”
  话到一半,发现向颖穿着的乃是织五彩翟纹的深青色祎衣,头上还戴着九龙四凤冠,正是只有受册、朝会和祭祀时才有的穿着,不由蹙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官家,妾等不及下次再谈。”向颖扶着锦瑟的手,挺立在原地,毕恭毕敬的说道,“妾有些心里话,必得此时此刻说与官家听。”
  她这样郑重其事,宋祯无法,只得说道:“你说吧。”
  向颖亲自上前拉着宋祯到堂中桌前对面坐下,又叫锦瑟准备了茶点送来,末了吩咐道:“你让他们都散了吧,我这里不须人服侍了,叫素琴守在门口,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等人都走了,向颖亲自动手点茶,送了一盏到宋祯跟前,徐徐说道:“官家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那边韩芊雅要生产,这边她却叙起旧来,宋祯颇为焦虑,便随意答道:“自然记得,那年娘娘过寿,我们都是十岁吧……”
  “对,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可我在那之前,还见过你一次的。”向颖侧头望向旁边珠帘,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那是娘娘过寿之前,我随着爹爹进宫,先帝见了我很喜欢,说我很像娘娘,让我坐在一边吃点心。我捧着点心小心翼翼的吃,一转头,就从屏风缝隙看见了你,你正站在桌前提笔写字……”
  她努力回忆细节,偶然回眸间,却发现对面人听的心不在焉,不由苦笑:“我当时就想,这是谁呢?这样俊俏贵气,可真好。”
  宋祯捧着手中茶盏,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外,脸上隐隐带出些焦急来。
  “想来官家是都忘了吧,前情往事,不管多么甜蜜动人,毕竟都过去了,官家自有新人在眼前奉承,另有一番如胶似漆景象,又怎耐烦再回想当初?”向颖收敛笑意,语气淡淡的说道。
  宋祯将茶盏放到桌上,终于开口:“你既然要提从前,我们便来说说从前。你只说我变了,难道从前的你是现在这样骄横无度的么?”
  向颖不敢置信他的用词:“我骄横无度?”
  宋祯道:“连我都要俯就于你,这不是骄横无度,是什么?”
  向颖先是浑身颤抖,继而怒气攻心,驳斥道:“俯就?我不过是不肯如那些女子一样趋奉你,怎么就成了骄横、就要你来俯就了?难道我堂堂皇后,要学那些妃妾一样低眉婉转的哄骗你么?”
  “你总是一到了这个时候就想起你是皇后,架势十足,理直气壮,等到该履行皇后职责的时候,就说我变心移情,做闺中怨妇状!”宋祯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焦躁的情绪,将心中积郁已久的话说了出来,“阿颖,我们本可以做恩爱无双的帝后夫妻,你为何偏要步入歧途?”
  他这一连串的指责让向颖惊愕怔然,先前的灰心失望彻底变成绝望。她呆呆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丈夫,好半天才勉强宁定了心神,伸手提壶给自己点了一盏茶,一边用左手小指指尖轻轻敲击茶盏边缘,一边出奇平静的说道:“就算我真是闺中怨妇,那也是因官家只信旁人不信我之故。”
  宋祯紧皱着眉看向向颖,见她脸上所有情绪都消失不见,只剩一派平淡安然,心中忽觉得异样不安。
  “你我相识十载,五年夫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竟然毫不知晓,还跟着旁人一同疑我。呵呵,我就算真的骄横了,难道会□□一个小小司寝至羞愤自尽的地步?”向颖眼睛看着宋祯,右手却轻轻晃动茶盏。
  “你又提这个做什么?”
  向颖看着宋祯,呵呵笑道:“我必须得提!因为这都是旁人在谋算我,我不能一辈子顶着这不清不白的罪名!”
  她将目光移向手中茶盏,开始从于贵人如何在其中上蹿下跳讲起,一直讲到自己去莲华阁试探韩芊雅,才颤着手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并说道:“明明是旁人在处心积虑的谋算我,想要使得我们夫妻失和,她好坐收渔利,可是我至亲至近的二哥,竟从头到尾不肯信我,只当我是个骄横无度、迫害他美妾的人!”
  她语气飘忽,神情中充满了讥讽之意,宋祯将信将疑,看着向颖不说话。
  向颖一见他的眼神就明白,忍不住轻笑出声:“到现在你还是不肯信。好啊,我早知道会是这样!你的心早已偏向了她,你也早已背弃了我们的誓言……”话到此处,向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心痛难忍,不自觉的将手捂在胸口。
  她停顿下来,宋祯还在凝眉深思,也没有出声,正在这寂静无声的当口,宫门外却隐隐传来争执声,向颖知道必是有人来找宋祯了。
  她又急促的呼吸两声,才万分疲惫的说道:“我只再说一句:我向颖平生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官家和自己良心的事!我只是没有想到,人心易变,你竟这么容易就信了别人,反而疑心于我,我无可证明之处,只有一死,以证此身清白。”

  ☆、第27章 了断

  林木兰这还是第一回自己出门,虽然刚刚去过一次坤宁宫,还是有些心慌,急匆匆中,第一次竟走过了。她不由懊悔,早知道叫上蕙兰或夏荷好了,可是再一想,她们都有事忙,恐怕也不能陪自己出来。
  她折返回去,到了坤宁宫正门,与值守的宫人说了太后要召见官家和圣人,那宫人忙将她引向后面寝宫。
  两人还没等走到寝宫门口,就看见一个内侍正在大声与素琴说话,引路的宫人微微蹙眉,快步上前插嘴:“素琴姐姐,这位林御侍是奉太后之命来召见官家和圣人的。”
  素琴似乎松了口气,对那内侍说:“看见了没有?太后那里召见呢,你还是快回去守着你们韩娘子吧!官家不得空!”
  那内侍年纪约有三十上下,五官端正,就是看着林木兰的时候目光不善,林木兰侧身避开,那内侍便愤愤然走了。
  素琴示意带木兰来的人跟出去,自己向木兰行礼,问道:“太后有何旨意?”
  “太后听说韩娘子临产,已安排了王宫正和杜鹃姐姐前去照看,但始终心里不安,命我来请官家和圣人过去相陪。”
  素琴回头望了一眼寝宫内殿,低声道:“可是官家正与圣人在说话,御侍能不能稍待片刻?”
  林木兰猜想不出太后的用意,便有些踌躇,素琴见她没有断然反对,便又央求道:“林御侍,官家来探望圣人,好不容易安安生生说上几句话……”
  话未说完,殿内忽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同时还有官家的惊呼:“阿颖!阿颖!来人啊,素琴!”
  素琴再顾不得许多,慌忙往殿内就跑。林木兰左右四顾,见没有旁人在,便也跟着素琴匆匆疾奔进殿,眼见圣人半躺在地,官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素琴也已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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