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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之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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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欣喜出望外,这些年官家留人陪他在福宁殿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当下勉强按捺住激动,陪着宋祯用完了晚膳,在奉茶的时候,回禀了她刚刚一番忙碌的结果。
  “既然沈贵人听了你的劝,你以后就多看着她一些。她有没有孕尚不确定,每三日医官会来请脉,你盯着一些,还有饮食上,也叮嘱人好好看着。”宋祯吩咐道。
  高欣欠身应道:“是,妾记住了。”
  宋祯又问了几句五皇子的情形,并说明日去看他。高欣有些失望,她本想邀官家这就去瞧瞧五哥的,顺便也能在桂芳阁留宿,不过官家不去,她人现在就在福宁殿,也许可以留下来侍寝呢?
  宋祯见话说完了,她也不告退,已经明白了,想想自己确实很久没有临幸过高欣,一时心软,也没有要她走,当晚就留下了她。
  第二日林木兰光明正大的休假,一早就拿着自己做的针线去了春明阁。
  春明阁里,陈晓青正哄着四皇子延寿吃米糊,林木兰进来,恰巧看见延寿吃了一脸米糊,忍不住笑道:“这都吃到脸上去了。”
  “是啊,这孩子越大越好动,根本不好好吃东西。”陈晓青自己也被延寿抹的身上都是米糊,是恼又恼不得,恨又恨不得,索□□给乳母,“让他把这半碗吃了。”
  又让林木兰稍候,她进去换了衣裳再出来,看见林木兰已经动了针线,就笑道:“姐姐手真快,今日怎么没当值?”
  林木兰把手中的小衣裳拎起来给她看:“官家给了我三日假,叫我专心做这个。”
  那是一件大红色织五福捧寿花纹的锦衣,前襟几个寿字上都勾了金线,显得灿烂华美非常,而尺寸一看就是给自己儿子做的,陈晓青便坐到她身旁笑道:“真是辛苦姐姐了。姐姐的心意我知道,可是实在不必辛苦做这些,四哥长得又快,你这衣裳这么好看,他也穿不了几个月,倒白费了姐姐的苦功。”
  “不辛苦,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得了假么?”林木兰低头继续勾金线,“四哥长大了不能穿,那就等你再生了小皇子,接着穿好了。”
  陈晓青被她说的一笑:“还是等姐姐生了小皇子接着穿吧。”又想起昨日隐约听到的消息,问林木兰,“听说昨日官家去后苑,又惹出事来了?恍惚听见说谁有喜了呢。”
  林木兰回道:“有没有喜,现在还说不好,医官们不敢确认,须得等等再看。”又把柳晨和沈贵人撞到一起的事学了一遍。
  “这些贵人还真挺厉害的。”陈晓青听得咋舌,“怎么一个个胆子都那么大?”
  林木兰听到这里,忽然停下手中的针,低声道:“兴许是因为,如今明烈皇后不在的缘故吧。”
  陈晓青想起那位高傲的皇后,心里还不由自主的有些畏惧,便叹道:“是啊,想当初,咱们可都是被那位圣人唬的不轻。”
  林木兰却觉得有畏惧之心是好事。在这锦绣堆成的大内禁宫,什么荣华富贵、无上荣宠,似乎都在一步之遥,可使尽手段谋夺。但宫中女子又数不胜数,一言一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人一旦没有了畏惧之心,行事不择手段起来,那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握住陈晓青的手,轻声道:“晓青,幸好你我都没有变。”

  ☆、第88章 清醒

  陈晓青听了这句与前言不搭的话,先是一怔,接着就觉羞愧,最后只剩庆幸。
  上元节那晚,她第一次因官家在自己面前注目林木兰而泛酸,尤其到第二日得知官家没有召幸各嫔妃的时候,这酸意越发往上漫了一些。
  没想到最后让她清醒过来的人,竟是柳晨。
  过了上元节,一连几日官家都没有来春明阁。柳晨来拜访的时候,就状似无意的提起后苑哪个贵人得了官家宠爱,却都比不过林木兰,还说官家过后额外赏赐了林木兰彩灯,福宁殿的人都看见了。
  兴许是她的失落显现在了脸上,柳晨居然更进一步的说:“你不要难过,木兰自是不会忘了你的,只要官家有暇,一定会劝着官家往你这里来的。”语气里颇有一种陈晓青在捡林木兰的漏的意思。
  见陈晓青一时没有反应,柳晨还继续说道:“不过你也该与木兰谈谈,让她想法压一压那些小贵人,别叫她们得意起来,谁都不放在眼里。唉,新人一多,官家眼里,又怎会再有旧人?”
  陈晓青一直沉默,柳晨就似有意似无意的又挑拨了几句,然后才起身告辞。打算这次点到为止,下回来再往深里说。
  可是陈晓青却已经在她这番挑拨里彻底清醒了起来。她怎么可以因为木兰姐姐得了官家更多的宠爱就拈酸吃醋不自在呢?难道这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么?
  独木难支,尤其是在这宫里,她和木兰姐姐出身平平,若彼此不能相互扶持,又怎么能扛得住风雨侵袭?别人不说,单看彭娇奴,也是颇得官家宠爱的,还是宫中唯一儿女双全之人,可她一旦出事,除了官家,谁会真心关心在意她?谁能好好照顾保护她的儿女?
  更不用提,她与木兰姐姐同舟共济这些年,情谊早已非旁人可比,从亲密之处来说,是官家都未必比得上的。仔细想想,若没有木兰姐姐的开导支持,她又怎么会有今天?
  难道她打算做柳晨那样见利忘义的人么?难道她想成为自己都不齿的那一类人么?陈晓青当然不想。
  连铃儿都偷偷劝她:“娘子可不要听柳美人的话,她就是嫉妒您与林女官交好呢!奴婢看着,林女官待您的心,真是比一般的亲姐妹还要真。”有林木兰在御前,再加上官家对自家娘子和四哥的宠爱,她们春明阁就不可能失宠,何必听那柳美人胡说?
  “你放心,我心里清楚呢。”陈晓青深吸一口气,吩咐道,“以后柳美人再来,你就说我不舒坦,不见客。”
  铃儿欢欢喜喜的应了,亲自出面打发了几回柳晨,柳晨这才不再登门了。
  就在陈晓青想通此事的第二天,林木兰就趁着不当值来看她了。姐妹二人虽然没有提及上元那夜,却聊起了当初坐船上京时的往事,还一同写信准备东西送回扬州,彼此坦坦荡荡,并无一丝芥蒂。
  陈晓青只当林木兰没有察觉,心里松了口气,想不到她今日忽然说出这句话,竟不由自主脸上一热,回握住林木兰的手,说道:“我一直看着姐姐呢,只要姐姐没有变,我就再不敢变的。”
  林木兰展颜一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陈晓青的鬓边,说道:“好,咱们说定了,都好好的,不变。随她们怎么闹去!”
  陈晓青放松下来,说回先前的话题:“这样一来,恐怕柳美人心里又要怨愤了。”
  林木兰察觉她不再称呼柳晨为“柳姐姐”,也没有多问,只道:“怨愤又有什么用呢?其实君王的爱,与父母之爱,也无太大差别,都是毫无道理可讲的。就像我爹爹,他只喜欢儿子,可也不是哪个儿子都喜欢,甚至跟嫡庶、长幼干系都不大,只要他喜欢了,那便怎么都成,若是他不喜欢了,那就看什么都错。”
  “姐姐说的有道理。”陈晓青细想一回,赞同道,“我爹爹也是,我有三个兄长,一个弟弟。爹爹对长兄最严苛,对二哥最嫌弃,对三哥最宠爱,原本该得宠爱的四弟,反倒被爹爹忽视了。我也常常觉得没道理的很。”
  林木兰想到自己生父,轻叹道:“宠爱也是可以移转的。从如珠如宝到弃若敝屣,可能也就一步之遥,得势时莫猖狂,失势时勿颓丧,自强自立才是长久之道。”
  陈晓青听了这番话,不由默默想了半晌,待想明白了,便一把拉住林木兰的胳膊问:“姐姐身上还没消息么?还是找医官来瞧瞧吧!你说的对,宠爱毕竟不可久恃,还得生下孩儿来才成!”
  林木兰没想到这番话竟把她触动到那个方向去了,不由失笑:“这等事哪里是急得来的?放心吧,前几日官家叫医官给我瞧了,说我身子挺好的,子嗣的事不用急。”
  陈晓青这才松口气:“没事就好,姐姐也安心候着吧,我总觉着,你也快该有了。”
  这话说过没几日,林木兰就在御前听说,沈贵人开始害喜了,虽则医官还是没能十分确定她有了身孕,但她一应表现都与孕妇无异,连先前说不是有孕的程医官都动摇了。
  另一方面,高欣居然说动了宋祯,给柳晨赏赐了丽景阁作为居所。虽然丽景阁位在后宫东北,与后苑也就是一街之隔,是个比较偏远的住处,但因为距离后苑很近,风景却确实是不错的。
  宋祯私下还跟林木兰说:“这次高娘子总算知道了什么是道理。”他答应的理由也很简单,柳晨不管得不得自己的喜爱,毕竟已经是美人,再与才人贵人们杂处,确实不太合规矩,而且也容易被才人贵人们轻视,进而发生争执,就如那天与沈贵人一样,高欣难得能说出这些道理,他就松口将丽景阁赐给了柳晨。
  也因为这件事,宋祯拉着林木兰,与她商量:“等你册封了,朕把映雪阁给你住怎么样?映雪阁就在春明阁东北,你与晓青往来也方便,而且阁中有两株好梅,每到冬日都开的异常绚烂,与雪光交相辉映,是难得的美景。”
  “奴都听您的。”林木兰知道映雪阁,从春明阁后门出去,到映雪阁前门,也就三四丈远,确实是很近的,而且那里楼阁雕刻的也很是精美,自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宋祯一起了这个心思,就开始想着怎么收拾,叫梁汾进来,要他先拣出来一套沉香木的家具,包括架子床、梳妆台、书案、书架、多宝格、桌椅、柜子、屏风、罗汉床等等一应俱全。然后又想着该陈设什么东西,叫梁汾取了内库珍宝图籍,与林木兰一边看一边挑拣。
  梁汾简直想吐血,又不是现在就住,找出来那一整套家具要放在哪里?这样多折腾一回,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好?可官家高兴,他便也不敢扫兴,只能心里暗自琢磨,从哪找一间空屋子,先存放这些东西。
  这边儿连什么时候搬进去住都没影子,东西就已经挑好了,柳晨那里却是在得到赐丽景阁为自己居所的旨意之后,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能搬进去住,却连家具摆设都不足。
  高欣过去看了一回,实在不像样,打发人往六尚和内侍省走了一遭,才勉强让丽景阁看着差不离,能招待客人了。
  乔迁之喜,柳晨自然是要请客的,不过陈晓青已经打定主意不与她来往了,就只送了礼,人却没到。其余诸人,刘婷眼看要生了,自是不可能来;彭娇奴还在养病,也是不露面;张充媛去是去了,也只坐了坐就告辞了;只有高欣捧场,在丽景阁陪着一班才人贵人用了席面才回去。
  此时沈贵人的禁足期已经过了,她有意穿了宽松的衣裳去做客,柳晨看见她起坐之间小腹微凸,心里便很不舒坦。这段日子除了盼着住进丽景阁,柳晨就一直在暗自祷念,希望沈贵人根本不是真有孕,谁知她竟然一直害喜了一个多月,现在连肚子都鼓起了,好不叫人生气。
  生气归生气,有这么个挺着肚子来的人物,柳晨少不得更加小心。她家里姨娘多,见多了各种下作手段,便有意防范,特意安排人看着沈贵人,既不叫她乱动,也不叫别人与她争执,免得在自己屋子里出什么事。
  好容易忙到最后,安安生生把这位祖宗送走,柳晨松了口气,好好休息了一晚,谁知第二日一早,后苑那边就乱了起来,说沈贵人见红了,正急急宣召医官。

  ☆、第89章 假孕

  沈贵人身边的亲信宫人亲自跑去福宁殿报讯,哭着说沈贵人昨日从丽景阁回去就不舒坦,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敢声张,岂料一早起来竟就见红了。
  留守福宁殿的马槐不敢怠慢,留那宫人候着,自己跑了一趟垂拱殿。此时梁汾、楚东和白小福都在殿内服侍,他只得跑去后殿说与了林木兰听。
  “你跟她说,官家正在早朝,等散朝了,就报给官家知道。你索性跟她去一次,看看高娘子和医官都去了没有,候着医官诊治,问清楚了情形再来回报。”
  马槐听她井井有条的吩咐,心里信服,也不等着告诉梁汾了,回身出去,到福宁殿叫上那宫人就一起去了后苑,等到沈贵人居所时,高娘子和医官都已经到了。
  高欣自然也听了沈贵人身边宫人的回报,正在发火:“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有几个脑袋,连贵人怀了龙胎都这般轻忽!我是怎么嘱咐的,你们都忘了?”
  这个沈贵人真是不消停,昨日她就不该去凑热闹,如今出了差错就推到柳晨身上,却不想想,自己昨日也在场,真是在丽景阁出的事,谁能摆脱干系?
  宫人们都跪在地上,吓的战战兢兢,只磕头求饶,高欣骂完就打发人去宫正司,叫宫正司把人带走好好审问,自己另安排了宫人进去服侍。
  谁知里面沈贵人还清醒着,听说此事立刻哭闹起来,说不是宫人们的过错,是她自己不叫声张的。
  高欣虽见着马槐在此地,也没留什么面子给沈贵人,并不听她辩解的话,带着马槐一道进去看了一眼,冷脸说道:“你刚刚见红,这会儿还有心思管旁人?还不安生躺着,好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沈贵人这才消停下来,高欣转身出去等,又打发马槐先回去:“这里我盯着呢,有什么事会即刻报与官家知晓,你先回去复命。”
  马槐应了离去。很快几个医官也诊脉完毕,出来见了高欣,说要商讨一下,高欣让他们自便,耐心等了好半晌,程、许两位医官才来回话。
  “禀娘子,沈贵人此番见红,倒似是行经。臣等询问了沈贵人身边的宫人,沈贵人年小,经期尚不稳定,常有三四个月不来的情形。”
  高欣万分诧异:“行经?可她不是有孕了吗?”
  程医官答道:“这个,臣等最初诊脉之时就并不能确定是喜脉,如今看来倒似是沈贵人气血不舒,以致肠胃失和,恶心干呕、小腹鼓胀,这才看起来似是有孕。此种假孕境况,古来医者著述中都常见到。不过为保险起见,臣等还是建议请宫中稳婆再来瞧瞧沈贵人。”
  高欣忍了半天才忍住笑意,点头道:“我知道了,此事先不要告诉沈贵人,你们先去开一副调理的药,我这就命人去请稳婆来。”她倒要看看,沈贵人想拿着这个假肚子作什么妖。
  恰好这时刘司正过来,带走了服侍沈贵人的几个宫人和内侍,高欣也不怕有人给沈贵人通风报信,只留人看着,不许人探视,自己去了庆寿宫,将此事源源本本回禀了太后。
  太后听了也很不高兴,皱起眉说道:“那你就带两个稳婆去看看。”等高欣走了,太后就去了小佛堂,亲自在佛前诵了一卷经,然后扶着杜鹃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叹,“本朝自太宗皇帝起就子嗣不丰,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出这稀奇事的。”
  “太后不必烦恼,如今官家已经有了二哥、四哥和五哥,个个都聪慧可爱,刘娘子又生产在即,您何必为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烦忧呢?”杜鹃心里是有些埋怨高欣的,太后这一年身子不如从前,连官家都从不在太后面前说扫兴的话,偏偏高娘子今日跑来跟太后说这些,惹太后烦恼。
  太后想起刘婷,心情又好了些,特意打发蔷薇过去探望,又与杜鹃说:“这次选的这十个小娘子,原看着都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就这么能惹事情,我也没指望个个都似贵妃那般稳重懂事,但至少也要像婉容一般安分守己吧?”
  杜鹃笑道:“各人脾气秉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瞧出来的。莫说贵人们都出身官宦世家,娇生惯养,便是如彭娘子和陈娘子那一拨的,也有几个淘气的不是?只不过如今剩下的都是好的罢了。”
  “你说的也是。”太后回想往事,当初从江南也选了八个来呢,如今看着好、能让儿子喜欢的,也不过三个而已,倒释然了。
  蔷薇去了有一阵,才匆匆回来回禀:“刘娘子开始阵痛,只怕是要生了。”
  太后立刻把沈贵人的事抛到一边,叫杜鹃亲自去看着,自己又去了小佛堂祝祷。
  而宋祯下了早朝,第一时间听到的消息,自然也不是沈贵人“疑似”小产,而是刘贵妃要生了。他还有国事要与宰辅们商议,自是不能亲自前去,想打发人去守着,第一个想起来的竟是林木兰。但他随即想到,上次彭娇奴生产已经吓到了林木兰,这次可不能叫她再去,便遣了梁汾过去看着。
  另一边稳婆给沈贵人摸过肚子,刚回禀了高欣,刘贵妃要生产的消息也送了过来。
  高欣心里百般不情愿,可为了不叫人说嘴,在太后和官家面前也有功劳,便让人看好了沈贵人,自己匆匆赶去缀锦阁。
  宋祯议事到午间,还有许多事繁难未决,问起刘婷,听说还没生,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看着他这模样,林木兰和马槐也就没提起沈贵人的事情。
  马槐回来以后,高娘子那边一直再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知孩子有没有保住,本就不好开口,再瞧瞧眼下情势,大家索性当没有这回事,反正有高娘子在前头顶着。
  宋祯心烦,午膳自然用的不多,也没心思午睡,吩咐摆驾缀锦阁。御前诸人都小心翼翼,谁料还没等走到缀锦阁,竟有不长眼的来挡驾。
  一个青衣小宫人趁开道的小黄门不备,往前冲了几步跪倒,颤声道:“官家,您快去瞧瞧沈贵人吧!”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立刻有人上前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一边去,宋祯也不说话,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楚东,楚东忙点头,停下脚步,目送圣驾走了,便转身过去小宫人身边,先叫人打了她十个嘴巴才问话。
  等问完话,楚东便叫小黄门押着她送去宫正司,除了一句“从重处置”再无别话,直接就去缀锦阁追官家了。
  等他赶到缀锦阁的时候,里面气氛十分沉闷,高欣正与官家说:“……胎位不正,稳婆们正想法子,官家莫急。”这种情况下,按理是要问一句保大保小,可高欣不愿自己显得别有用心,便没有说出口。
  宋祯自己又叫了稳婆来问:“现在情形如何?”
  “回官家,奴婢们一开始摸着胎儿是横着的,如今按揉过,已经渐渐顺过来一些,好在羊水流出不多,娘子产道也未开,官家不必焦急。”
  那刘娘子毕竟年纪还小,骨盆也窄,偏胎位不正,凶险是难免的,稳婆什么也不敢保证,便只泛泛说这一句,让官家宽心罢了。
  宋祯虽然已经有了几个孩子,对妇人生产之事却依旧不甚明白,听了这话心内略宽,让白小福进去看了一眼刘婷,与她说了两句话表示安抚,便带着人走了。
  圣驾直接去了崇政殿,宋祯趁着更衣的功夫,叫过楚东来问刚才的事。
  “……说是沈贵人一早起来见了红,高娘子与医官都去瞧过,却没说胎儿怎样了,高娘子还发作了沈贵人身边服侍的一干人等,沈贵人心中惶恐惊惧,这才托了这小宫人来求见官家的。”
  楚东问过,这个小宫人是后院做粗活洒扫的,平常常被人呵斥磋磨,倒是沈贵人对她还不错,偶尔会赏她点心糖果,说等自己升了位份,就将小宫人要到身边来服侍,这小宫人一时脑热,便替沈贵人走了这一趟。
  宋祯问这话时并没避着林木兰,所以等楚东说完后,林木兰趁便回道:“一早沈贵人身边的宫人曾来报讯,说沈贵人昨夜里就不舒坦,却没敢声张,高娘子是因此才发火的。奴让马槐过去瞧着,他正赶上高娘子处置此事。”
  “叫马槐进来回话。”
  马槐进来就把在后苑见到的一切学了一遍,末了道:“高娘子命小的先回来,等有消息了,再遣人来传话,不过后来刘娘子发动,想是高娘子忙忘了。”
  宋祯一想也是,如今刘婷胎位不正,已是难产之兆,高欣想必早已经忘了沈贵人那边的事,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高欣刚才见到自己都没想起此事,那就说明此事不要紧,孩子必定是保住了。
  便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又打发马槐跑了一趟,去探望沈贵人。

  ☆、第90章 难产

  宋祯将这些烦心事丢在一边,继续与朝臣议事去了。
  领了这趟差事的马槐,回来以后却苦着一张脸,楚东好笑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沈贵人还敢给你难堪不成?”
  “我倒不难堪,我是怕沈贵人说的话,学给官家听了,官家难堪。”马槐长长叹气,将探望沈贵人的情形一五一十与楚东讲了。
  楚东听完笑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她真这么说?这位是被家里宠坏了吧?以为官家是谁?哎哟哟,就差直说她红颜薄命、遭人迫害,今生无缘、来生再见了。”
  马槐推他一把:“快别笑了,给我出个主意啊!”
  “我可没有什么主意,这样难缠的主!”楚东乐完就站起身要往殿内去,马槐却拉着他不肯松手,楚东无奈,只得指点他,“我真没主意,要不一会儿你看着林姐姐有空,问问她去。”
  马槐听完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把这事忘了!林木兰准有法子!他放了楚东进去,自己在殿门外守着,好不容易等到林木兰出来,忙追着她去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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