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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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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呐,援兵到了!”
“是大师伯,咱们快退进山谷!”
被围困多时的众人早已露出疲态,这时忽见萧琮来接应,无不精神振作。
求生的欲望令他们不顾一切地从缺口处将包围完全冲开,势如洪水地涌进了山谷。
盾阵从中分开,等逃出的人跑至后方,才又重新合拢,形成坚不可摧的防线。
萧琮一边叫人点算人数,一边命羽箭几乎消耗殆尽的弓箭手撤到后排,而由手握长枪的十五名弟子上前接替。
这时已经有新一轮的敌人冲到近前,萧琮看准机会一扬手,盾阵突然横向裂成三排,十五柄长枪从缝隙处同时刺出,收回,盾阵闭合。
这一开一合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两大门派的门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失去了战斗力。
眼看前排的人倒下,后排的弟子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盾阵再次打开,长枪刺出。
不到半个时辰,两大门派的伤亡在迅速增加,攻入谷|道的帮众也开始仓惶后退,战局从一面倒的趋势变为胜负难分。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苍老声音,字字清晰洪亮,可见内力深厚。
“药师门的听着,倘若你们再不弃刃投降,就先把你们的头领和这三个俘虏杀了!”
萧琮往远处一看,果然见沈乔被一名白发老妪提着后领扔到阵前,四把长剑同时抵住他的背心。
沈乔趴伏在地上,衣服扯得破破烂烂,糊满泥土和血浆。
他浑身颤抖着哭喊:“我……我已经投降了,你们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萧琮看他这幅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高声道:“这个人刚愎自用,害同门死伤惨重,又临阵投敌,败坏药师门的声誉,死不足惜!”
众药师门弟子死里逃生,却仍对沈乔愤恨交加,齐齐举臂高呼:“死不足惜!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沈乔被这声势吓得肝胆俱裂,涕泪交流地跪在地上,对着萧琮连连叩首:“大师姐,大师姐你救我啊!我卑鄙小人,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东西,你高抬贵手,大人大量,再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每说一句就掴自己一个嘴巴,惹得周围两大门派弟子发出连片嘲笑声。
萧琮脸色铁青,向后伸手道:“拿箭来!”
同门弟子立刻递上铁弓长箭,萧琮大力拉开弓弦,箭头直指向沈乔。
沈乔骇得踉跄后退,颤声道:“不要!大师姐饶命,大师姐饶命!”
萧琮沉声道:“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了。”说罢右手一松,铁箭呼啸而去,“噗”地一声穿透了沈乔的心脏。
眼见手中人质被对方一箭射杀,那白发老妪也不禁微楞,随即拿刀尖遥指了指萧琮,扬声问道:“你这小女娃子是什么人,做什么管药师门的闲事?”
不等萧琮回答,她身后的五弟子秦不命已按着受伤淌血的肩膀站了出来,大声答道:“她是我师傅新收的弟子,也是我门中的大师姐,替师傅清理门户是应当应份,怎么算多管闲事?”
白发婆子闻言“咦”了一声,拿眼上上下下看了萧琮好几回,心想一个新入门中的弟子,怎的就能做了大师姐,莫非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这么一想,登时就有些心痒难耐,决意要试她两手功夫。
“小女娃,你既做得了主,老婆子也不跟你含糊,先接住我十招再说!”
话音未落,但见她足下生风,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步法,转眼间就掠到萧琮身前。
秦不命见状“啊”地一声大叫,一边上前阻拦,一边急喊:“师姐小心了!”
而一直盘坐着调息的豫章也已拔剑在手,准备等那老妪一出手,就合三人之力击退之。
没料到对方忽然大怒道:“原来药师门已沦落到以多欺少!好,老太婆就将你两个小崽子一道教训了!”说罢一左一右各出一掌,两股刚猛内劲分袭向秦、豫两人。
她二人身上皆受重伤,因此也不敢硬接这来势汹汹的一掌,当下各自运起轻功向后退开五步,避其锋芒,这才敢接招。
双方内力一对,胜负立判。
秦不命和豫章只觉对方内劲浑厚无比,如块巨石压至,令胸口闷滞不已。
两人勉强支撑片刻已是极限,喉咙一甜几乎吐出血来。然而到了紧要关头,却又觉胸前一轻,白发婆婆的内力似被另一股力道牵制住,生生调转了方向。
“好厉害的内功!”老妪大吃一惊,收回掌力,使了个千斤坠才生生稳住身形。
心想这女娃年纪虽轻,武功实在小觑不得,却不知萧琮多年前成名之时已是江湖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练了药师门的心法口诀,内力恢复大半不说,这些时日的进境更是一日千里。
萧琮收了内劲,对白发婆子抱拳道:“她二人内伤未愈,这两掌就由晚辈领受了。前辈既是执意切磋,晚辈自当奉陪。”
说罢衣袂一动,人已飞窜向阵中,白发婆子冷哼一声,展开身法紧跟其后。
这两人一个是内力卓绝,一个是轻功高妙。一时间,众人只听得场中刀剑声连成一片,两条身影迅如闪电,却看不清她们是如何出招,又是如何拆解。
忽然间,只听其中一人发出声痛呼,两道人影顿时分开。
白发婆子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已是凌乱,嘴角淌血,衣衫上也留下数道被薄剑划开的细口。
远山派弟子见此大惊,忙上前来七手八脚将老妪扶住,又有人找出伤药递与她服用。
萧琮皱眉咽下喉头的铁锈味道,抱剑道:“承让了。”
白发婆子哼道:“输便是输了,我可没让你!技不如人,老太婆心服口服,但你今天若不肯交出阮村的贼人,我远山派说什么也不会干休!”
萧琮听他提及阮村,略一转念便猜到是之前收留过自己的村庄,不解道:“前辈何出此言?”
“少来装傻充愣!”白发婆子双眉一竖,怒道,“药师门明知我们两家与阮家有仇,却百般包庇照拂,若不是前日得人指点,我们怕还蒙在鼓里!”
萧琮解释道:“阮家人此刻确实不在燕谷,这其中看来有些误会。”
对方却是不信:“有什么误会?我得到的情报不会有错,分明就是药师门窝藏了他们!”
萧琮皱了眉,心中思忖这提供情报之人是什么用意。
“不知前辈是从何人口中得知此事?”
“哼,老太婆还懂得些江湖规矩,万万不能告诉你们她的姓名,只可说她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绝不会扯谎诓骗我们。”
☆、第39章 救人
“哼;老太婆还懂得些江湖规矩;万万不能告诉你们她的姓名;只可说她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绝不会扯谎诓骗我们。”
萧琮闻言;暗自把白道中有声望之人在心里罗列一番,却依旧理不出头绪来;只隐隐觉得此人暗中将阮村隐世之所透露给两大门派;又捏造事实;将药师门卷入其中,蓄意挑起双方纷争;实在是小人行径,又怎当得起德高望重四字?
“陆婆婆;你还跟她磨什么嘴皮子,我看她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李南山眼里不揉沙子,她再不老实交人,就把这几个丫头小子的肚皮撕开,心肝肠子扔到地上踩碎!”
萧琮向远处一望,只见一个矮瘦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把绑在最右的柳行抓了起来,五根指头在他胸前比来比去,真像要将他开膛破肚一般。
见此情景,七弟子急得直喊“别杀我四师兄!”,旁边六弟子却是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南山一把揪住柳行的头发,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就先拿你这白白净净的小子开刀,你怕不怕死?”
柳行说:“不怕。”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早已没有资格怕死。
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他害怕,不过是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但是沈乔已经死了,秘密再不会被人揭穿。
李南山“哎呀”了一声:“看不出你这小娃娃还真有自分胆色,待会儿我把你五脏六腑通通挖出来,你可别吓得哭。”
她说完双眼陡然一狠,右手扬起,又快又狠地往柳行心口掏去。
老七见状也不喊了,只觉心脏一停,半个字都吐不出。
午后强烈的阳光直刺进柳行眼中,使他难受地合了双目。很快地,他听到血肉绽开的声音,可是没有意料中的疼痛。
“哎呦!是谁,是谁暗算老娘!”
李南山疼得大叫,捂着手背怒吼。
萧琮趁此机会将手中剩下的三枚石子一齐射了出去,分别打断三人身上麻绳,同时闪身欺近,欲将人带离布满钢刀的危险区域。
“想救人没那么容易!”
白发婆子呼斥一声,不知何时飘至萧琮身后拍出一掌。
李南山也同时发难,飞起一脚攻向萧琮左肋。
而下落中的三位弟子还来不及完全挣开身上绳索,凌厉刀锋已到了脚下!
两大门派的帮众见此,不知是谁第一个冲了出来,随后众人一窝蜂地涌向阵中六人。
豫章和秦不命也已顾不得占据有利地形,率领药师门众弟子上前掩护萧琮,和两大门派激烈地厮打起来。
萧琮此刻腹背受敌,而药师门众人遭到敌人拦阻,竟无人能近前帮她解围,更不要说救下柳行、祝兰亭与田悦三人了。
过往所学的招式在心中一一转过,竟没有一招一式可以化险为夷。
突然间,萧琮脑中闪现一个念头。
下一刻,只听长剑铮鸣,嗖地一声朝李南山脚底飞去,趁她矮身闪避之际,萧琮双臂一开,内力如整匹绸缎层层铺展,稳稳托住了面前三人下坠的身体。
这时,白发老妪的一掌已落在萧琮背心,可她内力一吐就感到不对,随即一股强大斥力将她撞得倒飞出去。
李南山的第二脚攻至,萧琮反手连点他腿上几处穴道,这一脚立刻绵软下来,连带着脚的主人倒抽一口冷气,翻倒在地。
萧琮把昏迷不醒的祝兰亭交给田悦:“七师妹,你先带他退回谷中。”
田悦点头,扛起人正待走,忽觉身后风起,竟是李南山已自行解开穴道,举刀向两人劈来。
萧琮见田悦一手扶了祝兰亭,另一手早已受伤不能动弹,忙闪身去格李南山的钢刀,不想内力一提,胸口便如遭闷锤,“哇”地朝前喷出一口血。
“大师姐!”
萧琮咬牙揪住胸前衣襟,心想凭第四层功力来催动第五层的招式,果然后果严重。
李南山一刀砍下,田悦几乎绝望,却听一人喊道:“走!”紧跟着被一道劲力抛出去,落在几丈外豫章的身旁。
柳行一将两人送出,回手又即刻攻向李南山。
李南山嘿嘿一笑:“乳臭未干的小子,老娘陪你玩玩。”
说着又多加五成内力,拳拳生风地向柳行招呼。
药师门历来以制药为主,武功本就不是强项,一本独门心法虽然精妙非常,对武功根基不足或是缺乏悟性的人却无甚大用,是以多年来并没有几人练成。
因此和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的李南山相比,柳行的功夫实在欠缺不少,不消半日就已渐渐落于下风。
萧琮眼前模糊,隐约看到柳行和李南山的身影晃动,一会儿却又不见。
再次清醒时只听秦不命在耳边连声喊:“大师姐你醒醒!大师姐!”
萧琮看清了人,心里想起一事,忙道:“快,让大家撤回山谷!”
秦不命应着,边喊众人撤退,边叫了人来一起抬着萧琮走。
白发婆婆见药师门弟子突然撤退,心念一动,道:“不忙去追,以防有诈!”
话未说完,却见身后呼呼冒起了浓烟,正借着风势滚滚而来。
一人大喊:“快跑,着火了,着火了!”
顿时,两大门派弟子如惊弓之鸟,也顾不得许多,都奋力地朝山谷间跑去!
进入谷中片刻,白发婆婆刚一停步,却不经意瞥见两侧山崖上风吹草动,露出几个人影来。
“不好,有埋伏!撤退!”
听此一言,众人又连忙调转方向往回退,可惜浓烟中谁也看不清谁,慌乱之下前进的后退的你踩我我踩你,最后跌跌撞撞堵成一团。
这时,山崖上忽然一声令下,巨石接二连三被抛进谷中,先是隔断了双方人马中间的通道,跟着又看准了往两大门派弟子身上砸。
药师门众人此时已从带来的一个编筐中取出药坛,各自撕下一块衣襟,浸了药水系在脸上,掩住口鼻。
又从另外的编筐中拿出蕉扇,几个弟子各持一把,将烟向出谷的方向扇。
做完这一切,萧琮掏出一支竹筒,打开盖子,一枚信号升上高空。
半晌,投落的石块渐少,两大门派正待松上一口气,却见远处飘来的烟雾渐渐变成深黄色,人一吸入口中立刻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几乎睁不开眼睛,更看不见前面的路。
豫章远远地听前方传来哀号,拍手乐道:“冷寂云这手果然是够阴的,早知道不该把带出来的药早早用完了,要不然这时候能派大用场。”
秦不命看她的样子,忍不住道:“二师姐,师傅向来不喜你制那些千奇百怪的药,你总不听。”
豫章不以为然:“药师门的祖师也没规定非要做救人的药,不能做整人的药。”说着拍拍秦不命,语重心长道,“五师妹,江湖险恶,跟师傅学不如跟着二师姐。”
秦不命懵懵懂懂,一脸恍惚。
豫章气得捂脸:“笨呐,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笨师妹。”
这时,老七忽然过来说,大师姐调息好了。
豫章听敌人那厢仍是混乱一片,便叫了几个弟子在这里看着,自己和秦不命去看望萧琮。
萧琮背靠山崖而坐,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却已好看许多。
秦不命关切道:“师姐觉得怎样,内息可顺畅了?”
萧琮便试了试体内的真气,竟意外地发觉又精进了一些,不由大为讶异:“奇怪了,似乎到了突破第五层的关口。”
听她这么说,秦不命不禁睁大了眼:“师姐今天比武时还只是刚刚突破第四层的境界,怎么打了一架受了点伤就要突破下一重了?!”
豫章也先是吃惊了一阵,随即就明白了,抱着胳膊说:“据说心法练到第四层以后,每次运用书中的招式都会有所得,招式越难,进境也越明显。你刚刚为了救人迫不得已用上第五重的功夫,虽说内伤受得不轻,内功可也厉害了不少。”
萧琮点点头,原来如此。
秦不命道:“大师姐好心有好报。”
豫章却笑道:“是傻人有傻福。”
萧琮任她说也不以为意,跟两人笑闹一阵,忽听得远处渐渐有了脚步声,似乎是两大门派在浓烟中缓慢撤退。
便道:“咱们伤亡不轻,再打下去也没有好处,既然他们撤退,咱们也不必追了。”
秦、豫两人觉得在理,便分头去清点人数,准备结束战斗打道回府。
半晌却回来报告:“坏了,怎么少了一个?”
萧琮拧眉问:“少了谁?”
田悦这时跑过来说:“有人看见四师兄吗?”
众人都是摇头。
萧琮立刻想起昏迷之前看到柳行和李南山缠斗,那之后竟然一直没有回来。
秦不命立刻道:“我去找四师兄!”
却被萧琮拉住:“太危险了,你们先回去,我去找。”
豫章不同意:“你身上还有伤。”
萧琮笑道:“放心好了,这点伤还奈何不了我。我答应了把大家好端端带回去,就要做到。”
说完整了整脸上布巾,又另取了一块塞进怀里,一纵身就消失在昏黄的烟幕中。
☆、第40章 敌众
借着重重烟尘的掩护;萧琮一路无阻地潜入了敌方阵内。
两大门派弟子早被浓烟呛得苦不堪言;士气大跌之下急于撤退;竟然没人发现她的到来。
越往前去烟雾越弄;就算是三步开外的事物;也渐渐看不清晰了。
萧琮矮□贴住山壁,谨慎并警觉地穿行在敌人的队伍中;急切搜索着柳行的身影。然而四下尽是遮天蔽日的昏黄烟幕;要在数百人中找到一人谈何容易?
人群不断向前涌动;谷口已近在眼前,萧琮心知远离药师谷一分;就增一分困难和凶险,而一旦出了峡谷;就更是天高地阔难以施为了。
“唔……咳咳……咳咳咳……”
脚底忽然碰到个柔软事物,紧跟着传来连串咳嗽声。
萧琮足下一顿,忙挥开面前烟雾,俯身看向那声音的来处。
待看清了人,她心底不由一喜。
只见柳行正仰躺在地,身上的伤似乎不重,倒是眼周给熏得湿润通红,嘴唇也因失血而略显苍白。
看这情形,料想是李南天将他挟持进来,遭到袭击后却无暇顾及了,便随手弃于道中。
萧琮将他扶坐起来,先从怀中取出浸了药的布条替他围在脸上,然后才压低声音道:“四师弟,你的伤势如何,还能不能走?”
那药水见效极快,柳行闻声撑开眼皮,只觉双眼已不如之前酸痛。
他看到萧琮,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转开了视线,虚弱道:“柳行双腿已断,恐怕走不了了。”
萧琮微惊,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见他两腿绵软,血迹斑斑,想必是在混乱中被惊慌失措冲向谷外的人群踩断。
她抬眼向远处望了望,又辨了辨风向,道:“我背你走。”说着转身蹲下,将柳行两条手臂拉起放在肩上,欲将他背起。
柳行明白了她的用意,惊得挣扎道:“不行,带着我谁也走不了,你自己走吧……”
“别动。”萧琮正担心风已开始转向,届时浓烟被吹散,失去这道屏障,两人就更难脱身。
这心急如焚的时候,偏生柳行还不老实,心里也给撩起火来,当即扬手点住他几处穴道,背了人便往回走。
谷中烟雾弥漫,两大门派弟子皆用衣袖掩着口鼻,迅速向前移动。
萧琮依旧是靠着山崖慢行,尽量藏身在烟雾中,可步调一致的行进队伍里突然出现一个去往相反方向的人,又怎会不引起注意?
她行到半路,就被一人从后面抓住了肩膀。
“你干什么去,给烟熏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走这边!”
萧琮心里一突,道声不妙,下一刻只觉肩上受力,已被人扳过去半个身子,照了个正脸。
那人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儿,忽而惊得大叫:“你是谁?!你……啊!”
萧琮不等她喊完,一掌将她劈晕,也顾不得再隐蔽,运足轻功飞奔起来。
“有奸细!抓住他们!”
这一喊如投石入海,众人都醒觉过来。
尽管两大门派此刻的情况极不乐观,但任谁也没理由放过两人孤军深入、插翅难逃的敌人!
前、后、左、右,呐喊声和抽出兵刃的铮鸣从四面涌至,将两人淹没。
萧琮腾不出手来,见地上躺着几柄长刀,便落脚踩于刀柄上,待长刀飞起,再补上几踢,刀如流矢射出,刺倒了前方数人,后排众人摄于她骠勇,也下意识向后退了退,逡巡不前,倒让萧琮又趁势突杀出几丈远。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别怕她,她是强弩之末了,从两面围住他们!”
众人即刻改变战略,围而不攻。但见两堵人墙将两人死死钳在峡谷中央,试图困得对方精疲力竭,再一拥而上。
萧琮看了眼被风吹得稀薄的烟,知道越拖下去,情势对自己越不利。
柳行伏在她背上,身体虽不能动弹,口却能言。
“你放下我吧,以你的功夫,就算他们人多势众也不见得困得住你……”
话未说完,萧琮却动了。
霎那间,眼前的天地仿佛也旋转起来,周遭万物再看不真切,柳行只听得耳旁呼呼风声,身体随着萧琮左突右支,飞起落下,兵器落地声与敌人的痛呼不绝于耳。
恍惚中听到李南天怒吼道:“混帐,给我抓住她!谁再敢后退,老娘现在就宰了她!”
这一喝之下,对方攻势立刻凶狠起来,包围圈逐渐缩小,刀光剑影如天罗地网一般扑面而来。
柳行手臂上倏地一痛,竟被拉出道长长血痕。
紧接着,三刀五剑一齐袭来,这一击若落到实处,恐怕他的脑袋立时就要被削下半边。
萧琮赶紧将身一侧,原地几个纵翻闪过了两刀四剑,最后一刀一剑却无论如何避不开,利刃噗噗两声切入她左肩,拔出时挑出连串血珠,糊了柳行满身满脸。
他如同给人猛抽了一鞭,大睁双眼看着被鲜血浸透的昏红世界,声音中几乎露出一丝求恳,“萧大侠,我已知道你重情重义,不能对同门见死不救,但柳行曾拥护沈乔,也从未称呼你一声师姐,你将我丢下,也不必耿耿于怀!”
萧琮却回手解开他穴道,递给他一把刀:“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抓紧我,拿稳刀,我带你杀出去!”
柳行双手紧了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令,挥刀挡开几轮攻击。
萧琮也终于得以腾出右手,迅速抽出腰间软剑,注入内力的剑身绷得笔直,浩荡剑气横扫四方。
秦不命远远听着厮杀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待不住,抓了豫章道:“大师姐武功再高,和几百个人打也占不了便宜,咱们还退什么,索性一起上吧!”
豫章正命众弟子撤回药师门,听了这话道:“不行,大师姐说门中不能再有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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