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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驯龙指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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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你将成为赫基真正的主君!”
  他心潮澎湃,被仇恨和希望鼓舞着,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冲到了脑门。他用指尖抚摸着龙之语,漆黑的祭坛在他手下微微震动,细碎的红光从刻痕中一点点溢出,渐渐变得异常夺目。
  忽然,四周刮起了大风,亚大陆的冰原倏然隐去,喷发的火山出现在他脚下,头顶,倒垂的雪峰如乌云压顶,扯絮般的雾气在他四周缠绕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蓦然发现自己站在了祭台上,手中握着自己的链剑,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站在他对面,心头鲜血如同泉水汩汩涌出。
  “口桀——”无数黑影围绕着他盘旋尖叫,黑暗的云团中不时闪过龙的阴影,他心中一颤,手一松,链剑“叮”一声落在地上,掉在粘稠的血液里。
  “为什么要杀我?”对面的男人浑身浴血,赤红双眸注视着他,一大滴血泪从眼眶中滑落,在面颊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为什么?我和你流着一样的血,我是你的兄弟……”
  “不、不……你不是……你是龙、龙之子,你是该死的孽种!”他脑中一片混乱,惊骇莫名,步步后退,滴血的链剑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当啷”声。
  “我是龙,可你身体里就没有龙的血吗?骑士族是怎么来的?”那人从胸口捧出一个跳动的,赤红色的物体递到他眼前,“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心吗?你欺骗我,利用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给你,拿去!”
  他被这惨烈的一幕骇得懵了,踉跄后退,慌不择路,右手却被对方抓住,塞入一个跳动的物体。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死!”他大叫一声,猛地撤手,那心掉到了地上,“嘭”一声摔得血肉模糊。浓稠的血液顺着祭坛的裂痕迅速扩散,“轰”一声巨响之后,整个祭坛碎成了齑粉!
  “啊——”他尖声大叫,整个人往熊熊燃烧的火山坠去,慌忙间大声呼救,四周却杳无人迹,连保护了他二十四年的塞提亚大祭司也不知踪影。
  生死一线之时,他脑海中忽然略过一丝闪光——有一个救命的咒语,只要念出那咒语,什么样的困境都能获救。
  什么咒语?
  好像是三个字……
  到底是哪三个字?
  他努力回想,在落入火山之前终于脱口而出:“格里佛!”
  震耳欲聋的霹雳响彻耳际,金色的闪电击碎乌云,一个银白色的巨兽在闪电之中往他扑来!
  “啊!”厄玛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骇得整个人都从软榻上跌落下来。榻后的黑龙被他的叫声惊动,拖着铁链拼命后退,呜咽着蜷缩在角落里。
  “呼!”厄玛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发迹滑落,打湿了衣领。
  又梦到了,又一次……他歇了一会儿,扶着软榻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倒在柔软的靠垫里,只觉心跳又轻又疾,心脏仿佛要从嘴里冲出来一样,腹部也开始抽痛,一下一下,经久不止。
  不该睡过去的,只要醒着就没事了……厄玛扶着额头发出低低的呻|吟,连绵不断的噩梦自从空间逆转之后就一直缠绕着他,只要闭上眼,哪怕只是小憩,他就会立刻陷入纷乱的梦境之中。
  二分之一火山的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周惟胸口喷出的鲜血,不可置信的失望的眼神;珀西愤怒的龙息,压抑的仇恨;还有格里佛最后一刻无奈而绝望的恳求……就像是一场坏掉的电影,在他的睡梦中循环播放,永不停歇。
  也许那只是梦,但他被这梦折磨得快要疯了,有那么几次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会不会是自己潜意识对良知的拷问: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之前坚持的一切,我所效忠的帝国,我所保护的臣民,是不是真值得我伤害自己至亲至爱的人?
  他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吓得不轻,他是赫基的主君,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重建自己的国家,保护自己的臣民!如果他真的把周惟当做自己的兄弟,把格里佛当做自己的爱人,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为之牺牲,为之付出一切的事业,又谈何“正义”?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周惟不是他的兄弟,是龙之子,是导致赫基帝国覆灭的罪魁祸首,格里佛也不是他的爱人,而是阴险狡诈的龙,是欺骗他,玩弄他感情的邪恶的野兽……
  他疯狂地催眠着自己,试图让自己理智一点,然而却沮丧地发现,清醒的时候越是坚定,睡梦中就越是惊恐。他的人格仿佛被撕裂,理智和本能如同两个水火不容的仇敌,日日夜夜缠斗不休!
  他在崩溃的边缘辗转,不敢睡觉,不敢打盹,甚至用药物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整夜整夜地处理战报,带着龙群亲自攻打伊萨人的堡垒……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勤勉而英明的主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个不敢做梦的胆小鬼。
  房门传来剥啄之声,是祭司纳什。看到他苍白的面孔,布满血丝的眼睛,纳什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您还好吗?陛下?”
  厄玛垂着眼睑没有回答,只轻轻摆了摆手指。他不愿面对纳什,不愿面对十二祭司,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做出的,所有的结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就是无法像从前一样信任和依赖这些辅佐他长大的臣子。
  他怕自己忍不住恨他们,恨他们在那样的时刻像兀鹰一样围绕着他,逼他做出最惨烈的选择。
  “还在头痛吗?”纳什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担心地看着他,“您是不是用了太多是提神剂?那东西总是有些副作用的,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如果睡不安稳,可以让医生给您用一点镇定剂。”
  “不,不用。”
  纳什欲言又止,顿了一刻,到底没有忍住:“请您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陛下,您的决定是正确的,您只是做了赫基主君该做的事!”
  “别说了。”厄玛扶着额头打断了他,“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命运,不是吗?如你们所说,命运是不可违背的。”
  纳什哑然,再次叹了口气,道:“你毕竟没有亲手杀了他们,陛下。”
  厄玛的手紧了紧,不再说一句话。
  压抑的沉默,良久,纳什再次开口:“陛下,我来是要告诉您,我们即将攻破伊萨人的最后一个要塞,加勒和彼尔德兄弟已经被困在城中,神龙军团在城外待命,随时可以烧死他们……我想,您也许愿意亲眼看看这最后的一战。”
  厄玛神色一动,隔了少顷,淡淡道:“我知道了。”
  “我和近卫军团在外面等您。”纳什弓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厄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暗绿色的眼珠盯着虚无的前方。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想,二十年了,他像个蝼蚁一样活着,像个木偶一样挣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帝国的荣耀,先君的嘱托,他都做到了,完美无缺。侵略者即将覆灭,令皇族蒙羞的兄弟被他封在了次空间,整个大陆的神龙都成为他豢养的私畜,那些曾经侮辱他的,奴役他的人,今天,都将跪着死在他的脚下。
  看,他越来越像一个主君了,残酷,冷漠,强大……而孤独。
  他给自己一个嘲讽的冷笑,披上外袍,打开缚龙索,跳上龙背。
  黑色巨龙长啸一声,振翅而飞。
  
  第90章 你不是一个人 EP02
  
  硫塞山北麓,伊萨人的最后一个要塞。
  高高筑起的工事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城里到处都闪着火光,残垣断壁之间,亮蓝色的能量罩间或闪现,那是伊萨人仅存的尚有战斗力的组织点。数百条雷泽龙盘旋在堡垒上空,黑色的羽翼遮天蔽日,仿佛死神带来的乌云,笼罩着整个要塞。它们火红的眼珠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城里,只要有一个人敢靠近出口,便猛地一个火球吐过去,将之烧成一抔黑灰。
  主君近卫舰队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将天空中仅剩的光明尽数遮挡,旗舰尾部舱门打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中掠出,厄玛一身黑衣,几乎与胯|下黑龙融为一体,飞近了要塞。
  黑龙在天空盘旋,发出尖利的唳鸣。四周雷泽龙纷纷避让,最终以它为中心围成一圈,在半空中低下头颅表示对驾驭者的臣服。偶尔有一只龙试图接近,被厄玛凌厉的视线扫过,立刻尖叫着逃开,惶惶如丧家之犬。
  虽然经过千万年的稀释,骑士族体内的龙血仍旧对雷泽龙有着致命的影响力,厄玛视线扫过臣服的群龙,倏然想起噩梦中周惟对他的质问:“我是龙,可你身体里就没有龙的血吗?”
  此时此刻,被龙群簇拥,他竟有些奇怪的动摇。
  不不,我是赫基皇族,骑士的后代,我不是龙……厄玛猛地摇头,将这危险的念头抛诸脑后,御龙疾飞。在龙背上俯瞰大地,只看到一片焦土的城池,伊萨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工事上,偶尔夹杂着一些死去的平民和赫基士兵。树木和房屋已经差不多烧光了,焦枯一片,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赫基军团屯扎在城池外围,黑压压一片,他们中小部分是潜伏在亚大陆二十多年的皇族禁军,也就是十二祭司率领的赫基革命军,还有一大部分是归降的伊萨军团,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当年战败后被彼尔德收编的赫基军队。这次厄玛以先君之子的身份归来,带着神龙军团大杀四方,他们自然而然再次归顺,恢复了曾经的番号。
  厄玛看着脚下的城池,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这里从前的模样,周惟和格里佛促成双方和谈之后,他曾经跟格里佛过来巡查过几次,那时候这里还是一个繁华的城市,绿树成荫,居民安定。
  现在,一切都已经被战火屠戮殆尽,不复存在。
  这就是“正义”的代价么?死亡、毁灭、血与火……人民从他们的“正义”中到底得到了什么?
  周惟和格里佛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一直试图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争端,甚至不惜放弃对整个国家的所有权以促成彼尔德和加勒的和解。而他这个真正的赫基帝国继承人,却以“正义”的名义把这里烧成了人间地狱。
  赫基人、伊萨人、雷泽龙,到底谁才是仁慈,谁才是邪恶?
  厄玛倏然惊觉,不禁一头冷汗,次空间一战之后,某些危险的想法就仿佛魅影一般萦绕在他脑海当中,无论他多么坚定地说服自己,它们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冒出来,扰乱他的思维,干扰他的判断。
  “该死的!”厄玛低声诅咒着,用尽全力反复告诫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值得的,是为了恢复赫基帝国曾经的荣耀,为了完成先君的遗愿……重复的洗脑终于起效,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跳也似乎趋于正常,他长舒一口气,抖动龙缰催促黑龙下降,盘旋着靠近了伊萨人最大的指挥中枢。
  这时,天台的门忽然缓缓打开,一个浑身缟素的男人走了出来。彼尔德穿着纯白色的丧服,戴着银白色的下伊萨王冠,一步一步走近了厄玛。烈风吹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浑然不觉,只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骑在龙背上的青年。
  沉默的对视,二十年了,第一次,他们以这样的身份面对面站在一起,厄玛高高在上,彼尔德低委尘埃。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到四岁。”彼尔德声音十分平静,伸手比了个小小的高度,“只有这么高,堪堪到我的膝盖,低着头跪在那里瑟瑟发抖。我想,这个孩子真是好看啊,金发像上伊萨的草原一样柔顺,眼睛比上伊萨的星辰还要璀璨。看见你,就让人想起那些小时候的好日子,温暖,安逸,甜得像糖。”
  厄玛已经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也许人有保护自己心智的本能,总是选择遗忘那些最最难堪的岁月,只有在梦里才会偶尔记起。
  彼尔德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自嘲地道:“我这辈子,向来就不聪明,但把你留下来,真是干过的最蠢的一件事了。小时候,我的哥哥总教我说‘彼尔德,千万记住,不要使用那些聪明人,除非你确定自己比他们更聪明,不要使用那些隐忍者,除非你确定自己比他们更能忍’。可惜,他没告诉我怎么才能对‘聪明’和‘隐忍’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一直没有意识到,你就是那个又聪明,又隐忍的人。”
  “我输了,不过我输得心服口服,厄玛,如果有一个人能让我们兄弟一败涂地,那个人只能是你。”
  聪明,隐忍……我是吗?厄玛有些茫然地想,也许是吧。为了等到这一天,他几乎放弃了一切,亲情,爱情,人性,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怎么会输呢,他是那样一个卑鄙无情的骗子,冷血狡猾的君主。
  “加勒呢?”厄玛压抑着翻腾的思绪,问道。
  彼尔德沉默,仰头望天,透过漫天黑烟,透过重重羽翼,终于看到了一粒细小的星子。他指着那颗暗淡的星子,幽幽道:“他和我的父亲在一起,在天上,看着我。”
  原来加勒已经死了,厄玛这才注意到彼尔德身上的丧服,那不是赫基人传统的款式,应该是属于伊萨国的。彼尔德是在为他的哥哥,也是他的丈夫服丧。
  “你弟弟的龙,珀西,杀死了他。”彼尔德收回视线,望向厄玛,“从次空间回来之后,我一直希望他能好起来,但他的伤太重了,所有的医生都无能为力……周惟是你的弟弟,对吗?”
  厄玛一惊,没料到他在次空间一役竟然窥伺到了自己的秘密。
  “你有一个好兄弟。”彼尔德忽然对他笑了笑,道,“你和我一样,天生好运气,有一个全心全意为我们的同胞兄弟。可惜,我们都太蠢,不懂得珍惜,把上天给的好运都糟蹋了,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厄玛心头忽然如遭雷击,彼尔德的话让他猛地想起噩梦中的情景——周惟流着血泪质问他:“为什么?我和你流着一样的血,我是你的兄弟!”
  是啊,那是他的兄弟,他唯一的血亲!
  他从小就恨着周惟,恨他带走母亲,毁掉父亲,间接葬送赫基帝国,第一次在天裂空间刚碰面的时候,他甚至想立刻杀了这个令他家族蒙羞的孽种。可血缘是多么奇妙的东西,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不由自主想要接近周惟,了解他,亲近他。周惟虽然对所有人都冷淡高傲,对他这个卑微的奴隶却从没有一分轻视,反而关心他,尊重他,甚而在角斗场不顾性命地救他。
  厄玛多么希望瓦龙汀弄错了,周惟只是个普通人。他无数次地试探,验证,甚至恳求塞提亚改变复国大计——周惟是无辜的,对赫基的历史一无所知,也无意留在这里,只要召唤出神龙,就放他回银河系好了,完全不会影响复国的计划。
  但塞提亚严厉地驳回了他,龙是邪恶而贪婪的动物,虽然周惟现在对他是友善的,但一旦召唤龙群,就会渐渐觉醒成为残酷暴虐的雷泽龙,只有在羽翼未丰之时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何况那是先后和龙的孩子,是赫基皇族屈辱的象征,如果让他活着,先君在地下又怎能瞑目?
  “不要被血缘蒙蔽,我的孩子。”塞提亚严肃地告诫他,“不要因为他和你有同一个母亲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他不过是一个错误,一场犯罪,他的友善只不过是你对亲情的幻觉,你太渴望得到亲情了。厄玛,你要牢牢记住,你是赫基最后一个皇族,唯一的主君。”
  他被说服了,他是最后一个主君,孤独才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可是此刻,彼尔德的话像惊雷一样炸醒了他,血缘无法蒙蔽,亲情不是幻觉,周惟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兄弟,全世界唯一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心头忽然一阵绞痛,厄玛感觉胸腹之间泛着浓郁的血腥气,喉头发甜,嗓子发痒。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彼尔德面前露出一丝软弱,只能咬着牙根狠狠忍住。
  “真是可悲啊……”然而彼尔德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铁灰色的眸子呆呆看着那颗被他认为是加勒的星子,自言自语,“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承受寂寞、痛苦、悔恨,寿命越长,越是凄惨……还好,我需要忍受的已经不多了。”
  他将枯槁的视线转向厄玛,脸上流露出嘲讽又悲悯的神色:“厄玛,我们何其相似,我看见你,就像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我不恨你,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孤独,一样痛苦,众叛亲离、全军覆没!”
  他忽然大笑起来,几近癫狂,泪流满面:“我知道我看不到那一天了,但你知道吗?那一天迟早会来,迟早会来!”
  话音未落,他忽然举起一把射线枪,毫无预兆地扣动了扳机!
  “不!”厄玛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他的龙在彼尔德动手的一刹那猛地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彼尔德瞬间被烈火吞没,熊熊火焰之中,传来他最后的,疯狂的呐喊:“弑亲不祥,记住我的话,厄玛,我们都一样,都一样……”
  弑亲……不祥……厄玛默默重复着,心头忽然一阵大痛,看着燃烧的烈焰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双手一松,整个人从龙背上坠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猫叔:格里佛你想要几胞胎?】
  【格里佛:一个就够了,孩子好烦。】
  【杰克:乖孙!过来爷爷给你讲解一下小鸡,哦不对是孩子的萌点,作为我的孙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爱心……】

  第91章 你不是一个人 EP03
  
  烈火熊熊,群龙的唳鸣响彻耳际,厄玛梦见自己孤零零站在祭台上,面前躺着死去的周惟。
  指间传来粘稠的触感,他伸出双手,发现自己掌心染满鲜血,粘稠的红色正一点点顺着手指滴下来,将脚下的黑晶岩一点点染红。
  倏然转身,一只巨大的白龙趴在身后,一半的身体都被烧得焦黑,四只金眸怔怔望向他,瞳孔像燃烧的灰烬,正一点点熄灭。
  格里佛……他心中凄惶,举着血淋淋的双手往巨龙走去,一阵狂风吹来,龙的身体忽然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他又急又痛,看向周惟,却只看到渐渐飘散的灰烬,他唯一的兄弟也不见了。
  “周……”厄玛猛地惊醒,良久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开了前线,躺在了星寰王宫的寝室里。
  火海、硝烟、彼尔德……记忆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伊萨要塞,他一定是在掉下龙背以后彻底昏迷,才被送回了星寰。
  寝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到沙漏细细流淌的声音,厄玛躺在床上闭目休憩,只觉得浑身乏力,手足酸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一跳一跳地发着热,让他一直不停地流汗。
  他强撑着坐起来,脱掉身上汗湿的睡袍,赤足走到桌前灌了一大杯冰水,感觉体内的燥热似乎平复了一点,于是用发带勒住凌乱的头发,披上衣袍走出了寝室。
  星寰正值午夜,王宫里一片静谧,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这里似乎是他的家,又似乎不是,他是这里的主人,但他不觉得自己拥有任何东西。
  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透了单薄的衣袍,他才慢慢往鸠塔走去。
  厚重的木门无声开启,厄玛听到自己孤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阔的巨塔里。漆黑的木梯盘旋直上,消失在塔顶的黑暗之中。赫基先祖的画像悬挂在四周的墙体上,被暗淡的灯光照着,影影瞳瞳,像是站着无数逝去的灵魂。
  扶级而上,厄玛扫过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与他相像,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走到靠近顶端的地方,那里供奉着他的父亲,赫基帝国上一任的主君。
  “父亲……”厄玛喃喃叫了一声,试图将画像上的人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重合,然而失败了,他已经记不起父亲真正的样子。他看向先君身旁空白的地方,那里本应供奉着他的母亲,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母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厄玛有些怅惘地想,应该就是周惟的样子吧?塞提亚祭司说过,周惟出生的时候和先后很像,只是因为龙的血统,皮肤更黑一些,发色与瞳孔有些发红。
  他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有没有为丢下丈夫和幼子而后悔过?厄玛用手指拂过空白的墙面,无力地滑落下来,坐在了冰冷的楼梯上。他太累了,噩梦和征战耗尽了他的精力,撑到今天,他已经连爬上龙背的力气都没有了。
  “母亲。”他试着念出这个陌生的称呼,心中忽然酸涩不堪,他的母亲是这样,他也是这样,这是不是赫基王族血缘中的诅咒?因为先祖和龙交|媾,冒犯了神灵,上天才会让他们世世代代都会出现这样的悲剧,和龙纠缠不清。
  不,他更惨一点,最起码他的母亲是被迫的,不用承担道德上的压力。而他,是真的,主动地爱上了一条龙。
  格里佛……他在心中默念那个可怕而甜蜜的名字,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巨塔里偷偷感念他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日子。他第一次那样勇敢地追随自己的本心,肆无忌惮地坚持自己的执念,甚至不惜用唯一可以威胁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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