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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非良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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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质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将犬儿整只拎起往地上一放,“去看看你做得好事。”
白骨突然便拎下了地,又见他这么凶,忙当做没看见人直往床榻上钻。
秦质见他这般,越发没了耐心,上前一步伸手揽过犬儿的身子,直接抱着往外走去。
白骨一下被高高抱起,忙揽住秦质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他的脖颈处,心里有些怕乎乎。
褚行路过屋外,不经意间看见自家公子抱着姓白的快步踏进屋里。
褚行:“……???”
秦质快步进了里间,就将犬儿往床榻上一抛。
白骨倒在软软的床榻上,摸到一床的骨头,忙一脸嫌弃地挣扎起来。
秦质见他这般不喜欢,特地上前抓住犬儿往床榻里按。
白骨被压得直碰到那些脏兮兮的鸡鸭骨头,忙一个劲儿地不停挣扎,难受得直哼哼。
屋外的褚行:“!!!”
褚行满目震惊默站了许久,终是上前小心翼翼带上了门,这……这万不能传出去,否则公子不知要被多少人耻笑。
而屋里二人直磨到了后半夜,白骨才在秦质的眼皮底下慢慢吞吞收拾了床榻。
可铺好了新床榻,秦质还是没法睡下,一屋子的肉味根本消不掉,当即便将白骨扔在这屋,自己径直去了白骨屋里。
秦质进屋便锁上了门,可才上了床榻躺下,便听屋里一声细微轻响,片刻间便见犬儿一脸得逞地凑进来。
秦质神情莫测看了犬儿半晌,终是自顾自闭目睡觉不作理会。
白骨见心尖尖上的宠物终于乖乖躺在自己窝里睡觉觉,忙欢喜钻进被窝躺好,又转头瞅了宠物好几眼,一时开心地忘了形,直翘起小嘴在他面上吧唧了一口。
第34章
白骨觉得触感冰冰滑滑嫩嫩, 很是舒服, 比之小囝囝毛茸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时只睁着稀奇的眼儿看着他。
漫长的寂静过后,秦质缓缓睁开眼,眸色淡淡, 看向眼前的呆头犬儿。
他突然一笑, 白骨晃眼之间, 便整只被踹下了床榻,一时坐在地上直看着秦质,一脸呆懵无辜。
秦质慢慢坐起, 神情淡淡看着他, 脸像六月的天变得毫无征兆。
白骨终于反应过来被踹了一脚, 一时委屈地不行,眼里泛起水泽,湿漉漉地很是可怜。
秦质视而不见,只开口警告道:“再有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白骨看着他两眼泪汪汪,直委屈地控诉道:“小囝囝都可以亲,你却碰一下都不可以。”
这话听在耳里总觉何处不对头。
秦质闻言再不理会, 伸手将帘放下, 隔开了外头犬儿湿漉漉的眼。
白骨见状眉眼耷拉下来, 垂下脑袋一声不吭, 满脸地不开心。
她整整坐了大半个时辰等着别扭宠物睡着了, 才悄咪咪掀开帘子, 拉开被子一角正要钻进去,却见宠物睁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白骨的动作微微一顿,忙又小心翼翼掀起被角,小声哄道:“囝囝,你一定很怕黑才会睡不着罢,没关系没关系,我陪着你呢~”说着便自顾自地钻进被窝里,睁着圆乎乎的眼儿一脸安慰地看着他。
刚头这样凶都没用,这脸皮是真得厚,根本非常人能比,便是现下赶了去,过后半个时辰便又来缠,这般一夜也不用睡了,叫人如何吃得消?
秦质默看半晌,终是转过身子背对犬儿闭目入睡。
白骨见宠物背对着自己,一时有些不开心,直幽幽瞅着他,瞅着瞅着就睡着了,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紧闭的眼皮下,眼眸剧烈转动。
一夜过去,再睁眼时已没了那湿漉漉的可怜劲,恢复了贯常的麻木冷漠。
早间的屋里晨色朦胧,安静地只听见些许呼吸声。
白骨静静看着一旁睡着的人,这人睡着时没这么多心思,直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眉眼清俊如画,睡颜温良无害。
床榻的帘子垂下,隔出了一片天地,呼吸间那淡淡的药香慢慢袭来,幽幽萦绕鼻间。
白骨自醒来便一动不动,想到前几日眸色便渐渐变冷,不由慢慢抬手移向身旁人的脖子,才刚刚碰上目光一寒,周身杀气不可遏制地溢出,身旁人似有所觉突然睁开了眼,对上白骨冷清的眉眼,微含迷蒙的眼慢慢转为清澄。
白骨静静看着他,贴着脖子的手不放松也不掐紧,却平添危险紧张的气氛。
秦质眼帘微微一动,长睫一扇,忽尔笑起,越显面如冠玉,“醒了?”
白骨闻言一眼不错地看着他,似在审视。
大漠的天亮得早,才一会儿功夫屋里就亮了起来,客栈里头晨起打扫、端盆洗漱,乒乒乓乓的各种声音多了起来。
白骨手还未放松,秦质已然伸手拉过她的手,起身将她一把拉起,“今日不能赖床了,我们要准备赶路的。”
白骨愣神间,便被秦质拉着往窗前一坐,感觉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又伸手到她面前,清润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微微哑然,“梳子。”
铜镜看不清人面,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白骨看着镜子一动不动。
窗半敞着传来阵阵清晨的喧闹,衬得屋里越发寂静,如同慢慢绷紧的弦,越紧便越容易断裂开来伤了人。
良久的沉默过后,白骨才从衣兜里摸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白玉梳,放在伸到眼前的手上。
身后的人接过玉梳一手执着她的一缕发,一手用梳缓缓滑过自己的发丝时,她看不见感觉便清晰了起来,那一缕淡淡的药香好像不知不觉染上她的发,微风一拂便又散了干净。
白骨一时极端不适,突然出声阻止,“不必梳了,束起便好。”
身后的人也不问为何,微微一顿后将发松松束好,才眉眼一展,调侃道,“梳了这么多日,这几日倒是勉强能束起了。”
白骨抬眼看向铜镜,看着里头朦胧的轮廓许久才默默站起身,一声不吭往外走去,伸手拉开房门,屋外的一束阳光斜进屋里,映得满屋亮堂。
白骨看了眼屋外,脚才堪堪踏出,屋里的人突然开了口。
“等一等。”
白骨默顿一刻,转头看去,便见秦质往她这处走来,阳光慢慢照到素色衣杉下摆,同色花纹泛着细微的光芒,配得腰间坠着的镂空铃铛转动间的光芒,耀眼却不刺目,眼睛便越发不愿移离这好看的颜色。
白骨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在几步外停下,眉眼一如既往的温和,这个距离不会太近惹人不适,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个中的度拿捏地刚刚好,叫人生不出半点不喜。
秦质端看白骨神情一息,似意有所指,又似往日一般平常道:“这处不比林子里,一会儿我们就要随客栈的人一道走,他们可是不等人的,你不要跑太远玩,等离了这处就给你摘你想要的蘑菇。”这话中带着兄长般的温和宠溺,叫人不自觉陷入。
白骨默站良久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秦质看着白骨的背影,直到再看不到人才收回了视线,眸中神色莫测,似若有所思,神情较之刚头又有些许不同。
时间一晃便到了午间,客栈的人陆陆续续准备启程,秦质坐于屋里静等。
褚行将一朵朵好看的蘑菇放在桌案上,他费了些许功夫才找到百步山后头的林子,他已经完全摸不透自家公子的意思了,这毒蘑菇也就好看些,根本不值得花这么大的力气摘来。
“公子,马上就要启程了,白公子也不知去了何处,现下都没有踪影。”
秦质看着桌案上摆着的蘑菇,伸手拿起一朵蘑菇,这蘑菇极为好看,透明的蓝色,干净纯粹,不染杂质,被玉雕一般的手衬得越显色泽迷人。
秦质闻言不语,指间玉蓝色蘑菇微微一转,阳光透下菇面投下一抹悦目的幽湖蓝,他才缓缓开口吩咐,“你去打点一番,让他们晚一日出发。”
褚行闻言一怔,自家公子从来不等人,这一次却愿意等一天……
到了第二日,白骨还是没有回来,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过是多耽误时日。
这两日根本没有来往王城的商队,要走也皆是凑到一块儿跟着引路人一道走,白骨没有骆驼,也没引路人,根本不可能离开大漠。
明明就在王城,甚至就窝在客栈的角落一处,却是不肯出来同行,可见这人冷性,根本捂不热。
他眉间轻轻一折,看向外头大亮的天色静默不语。
“公子,白公子还是没有回来。”褚行在客栈外头寻了一圈,到了启程的时间,只得又来说道一句。
沙漠难行,王室又近在咫尺,万一泄露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再拖延下去,只怕连离开的机会都是渺茫。
秦质不再等下去,转身往客栈外头走去,“启程罢。”
客栈外头来来往往许多人,路边站着许多骆驼,沙漠不比别处,行李大多从简,只有水源越多越好,每一次都不能不郑重,因为每行一回沙漠,就是死里走一遭。
白骨窝在客栈旁的小道里,看着秦质走出了客栈,站定在骆驼旁似在等什么人,突然间似有所觉抬眸望来。
白骨在他抬眼那一瞬,便避回了小道,土墙壁遮掩住了秦质的视线,他看了一瞬,便又看向了别处,似在寻什么人。
秦质悠悠看了一圈,也没发现黏人的犬儿,终是作了罢。
“秦公子。”
他闻言转身看去。
何不欢背着身上的行囊提着剑迈出了客栈,身后洛卿款款而出。
何不欢行至秦质面前,明媚笑起,“正巧我们也要回中原,不如我们一道同行罢。”
秦质闻言眉眼轻染笑意,声如清泉倾瓷盏,清润悦耳,“路途遥遥,闷苦无趣,难得同路自然一道走。”
白骨靠着身后的土墙,垂眼看着地,一贯淡漠麻木的面容竟莫名觉出几分落寞。
第35章
天光大亮, 一群骆驼带着人陆陆续续往城外走去, 一时带走了街市上热闹,街上越显空空荡荡,只有依稀几个行人。
白骨在小道里站了许久, 才往客栈走去, 面上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甚至更显冷硬。
才刚进了客栈,便见掌柜的冲他挥了挥手,操着一口极不流利的官话招呼道:“公子,你的朋友已经走了,他托我将这些东西给你。”
白骨步下一顿, 看向台面那白纸包起的东西,默了片刻终是抬步走去。
掌柜的见人走来, 忙将台上的东西推去。
白纸微微敞开, 里头东西不多, 只有一朵玉蓝色的蘑菇以及一只镂空铃铛。
这是秦质一贯带在身上的那只, 她往日眼巴巴地闹了好几回,秦质也不曾给,现下却这般轻巧就给了她。
白骨盯着看了许久, 才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一朵蘑菇,蘑菇被碰得一动, 晃了一晃又撞回她指尖。
她手指微微一动, 终是拿起了铃铛, 拿高至眼前, 静静看了许久,才轻轻摇晃了下,底下的流苏荡起了一个极小弧度,银光泛闪煞是好看。
沙漠的热浪如巨兽火舌一般舔过,每一寸的皮肤都跟烤熟了一般,下了骆驼便更觉脚下细沙烫人。
何不欢和洛卿来时已尝过沙漠的苦楚,可还是吃不消着这沙漠的酷热,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极为难挨。
秦质几步上了沙丘眺望远处,似全然不觉酷热。
褚行与引路人交涉了一阵,顶着酷热快步上前,“公子,那引路人说了,只要白公子愿意跟着我们留下的人走,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们。”
秦质闻言神情越发难辨,看着远处半晌忽启唇问道:“你觉得没有心的人要如何亲近?”
褚行一顿,觉得不得不言,想了许久继而谨慎回道:“属下觉着无心之人也无情义,没有人性可言,即便亲近得了一时也亲近不了一世。”
秦质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了句,“是啊,所以人是要有心的。”
褚行闻言眉间起了褶子,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又不明白了。
众人歇息了片刻,一旁的骆驼纷纷躁动起来,似极为不安。
引路人忙站起身,远目瞭望,一片黄沙中依稀看见一排黑点往这处快速行来,他忙急声喊道:“是马贼,快掉头走!”
一行人惊慌失措之下忙拉着骆驼转换方向,尽头黑点由远既近,马贼骑马挥刀而来,马蹄扬起风沙满天,很快就将“爬”行的队伍前后围了起来。
马贼一上来就砍杀了几人,血撒黄沙,一行人吓得不断后退,不自觉聚集在一起,圈子越缩越小。
秦质波澜不惊,淡看那处。
褚行见状不由面色凝重,马贼人多势众不能硬拼,守着公子才是要紧。
何不欢见状站起身,护着洛卿不着痕迹往秦质这处走。
马贼领头坐在马上,神情阴翳而又危险,横过面上的刀疤极为醒目,更添几分气势,“货物,骆驼,女人留下,其他的可以滚了。”
剩下的人纷纷跪下求饶,一个中年人面色苍白恳求道:“大爷,我这货物是早就订下的,如今若是全给了您们,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可否请你给我们留一点点。”
马贼纷纷大笑,其中一人扬声喊道:“大当家,这些人这般不知好歹,不如全砍杀了事。”
一马贼伸出明晃晃的大刀随手一挥,又随意砍杀了几人,人群之间不由惊声尖叫,马贼刀一挥,又强压了喉头的惊恐叫声,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耳边只余呼呼的风声,绝望如藤蔓在心头快速生长而上。
秦质何不欢一行人太过镇定,不慌不乱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马贼领头视线慢慢落在秦质这处,一眼看见了何不欢,明媚如火,那眼中的敌意叫人平生一股征服欲,身后的女子皮肤皙白,端庄秀丽,眼中怯意更生几分欺辱之心。
凶恶的面上透出几分坏笑,抬起手中的鞭子虚指二人,“这两个很好。”
话音一落,众马贼皆哄笑而起,不怀好意地看向何不欢、洛卿二人。
人群中一时皆以同情可怜的眼光看着她们,这些马贼纵横大漠,□□掳掠,烧杀抢夺,无一不做,根本没有女人能从他们手中逃走。
几个马贼快步而来,何不欢当即拔出手中的剑,美艳的面皮透出几分怒意,“好不好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美人怒也不过增色几分,根本起不到半点威慑,马贼头领什么女人没见过,闻言双手抱臂看向何不欢,微勾起嘴角,“兄弟们许久不见这般好看的中原女子,倒不如现下快活一番如何?”
众马贼纷纷冲上前,嚷嚷道:
“我先来!”
“让我来,这小娘子性子这般烈,滋味一定很好!”
“哈哈哈,不如大家一起来!”
何不欢何曾受过这般亵慢侮辱,一时怒极,气得手中的剑都险些握不住。
马贼一拥而来伸手抓人,却不防褚行一跃而出,一剑封喉,何不欢忙提剑上前击去,二人转眼间便夺了几人性命。
后头马贼纷纷一退,看着褚行目露凶光。
马贼头领却看向了秦质,眼神如猛兽伏击。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洛卿本就弱不禁风,见状更是吓得拉住秦质的衣角,站在他一旁极为害怕。
秦质神情似含几分笑意,眼帘轻掀,言辞轻慢,“货物,骆驼,女人一个都不会留,还请各位原路返回。”世家贵子的做派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轻易便将这帮马贼压得风头不显。
马贼头领仰天大笑几许,忽尔又停了笑,神情藐视鄙夷,手中鞭子突然如灵蛇一般袭向秦质。
褚行一跃而起,却见青天白日一道白影晃过,他一惊之下失衡落下,忙看向公子,却见他身前站着一人,白衣不染,眉眼精致,惑人心魂,手无寸铁却接住了鞭尾。
气氛一时静下,只余呼呼风声。
徒手接鞭,实力显然不容小觑,马贼神情一凛,手臂使劲,臂上大块肌肉硬起,鞭子却纹丝不动!
众马贼见状纷纷不安,他们大当家是沙漠中的狼,力气上从来没有败过,却不能在小白脸手中拿回鞭子。
白骨见马贼用力的额间青筋暴起,不由嗤笑出声,抬手微一使劲,鞭子便如注了力的游龙将马贼从马上掀了下来,又借力翻身跃起,一息间坐在了马背上,白色衣摆飞扬,若惊鸿掠影,翩然而起,悄无声息落下。
眨眼之间,白骨便和马贼便调换了一下位置,商队中忽响起一声惊叹,众马贼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然扯过鞭子微微一甩,那鞭柄如长了眼睛一般到了她手中。
秦质看着眼前的人,忽尔微微一笑,酷热的沙漠烈日皆成入画景色,启唇间音色清润泛凉,“白兄仗义,劳烦一个不留,免了接下来数之不尽的麻烦。”
若不是亲耳听见,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谦和有礼的公子会说出这般斩草除根的话来,而一众马贼人数近百,若要一个不留实在太难,便拿羊群来说,再是厉害的豹子,又如何能一次斩杀尽四下逃窜的羊群?
她闻言看了秦质一眼,一声不吭间突然扬鞭卷上马贼头领,一拉缰绳骑马拖行,速度不快,看似心有余力不足。
“大当家的!”众马贼纷纷趋马追上,这人看着速度极慢,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只差一步。
白骨骑马漫无目的绕着弯,马贼极为聪明,很快便察觉出白骨绕弯的规律,从四处包围起白骨。
几人挥刀或刺或砍,不时有人用鞭朝着白骨扬起沙子,睁目视物难免被迷了眼,闭目又难避刀剑,马贼人多势众,根本防不胜防。
褚行只觉极为棘手,这到底一拳难敌四手的,马贼个个凶悍,精于地形狡猾难当,一不小心就会中了招。
“公子,属下可要帮一帮他?”
秦质看着马贼围着白骨越挤越多,聚成一团,“不用,你去了也赶不及。”
褚行闻言一愣,马贼人数虽然众多,但要杀白骨还是有些难度,难道马贼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远处忽起一片惨叫,白骨手中的鞭子如游龙一般在人群中带着凛冽的风劲呼啸而过,如同带着锋利的刀刃,所到之处一片血光哀嚎。
片刻间,碎衣残肢如被卷入了一个刀片机,满天飞扬,那人如嗜血而动的杀器,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何不欢褚行连眼都看直了,众人面显异色,心中害怕越盛,有人甚至软倒在地。
风沙骤然而起,细沙随风入眼,叫人不能张目视物,待眼睛稍稍适应了,一切已然归于平静。
一望无垠的沙漠中,一人骑马而来,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刚头那一番血腥场面也如人眼错觉一般。
秦质端看人来,面上笑意更盛,忽而上前摘过骆驼上的酒囊,仰头倒入口中,清冽的酒水从高而下从嘴角滑落脖颈,少了平日公子做派,像是闲散洒脱,游荡江湖的侠者,一口喝过便将手中酒囊扔去,“这酒恭祝白兄重得武功。”
白骨扬手接住酒囊,看着他一言不发许久,终是抬起酒囊一饮而尽。
洛卿看着白骨这模样,并不似痴傻之人,眼中不由含了几分疑惑。
第36章
这平白生一番波折死了不少人, 人群之中越发沉默,时不时传出悲泣哭声,可路还是要赶的,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沙漠的晚间不比白日, 寒风萧瑟,众人在火堆旁围坐成圈,哀伤悲凉却不觉害怕,因为那白衣人简直是凶魔一般的存在,而凶魔护着地是自己, 自然觉不出半点可怕。
白骨远离人群站着,既不开口说话,也不靠近火堆, 显得极为格格不入,可仔细观察便会发觉身姿太过僵硬,一动不动石化了一般。
白骨强忍着胸腔积痛, 邱蝉子蛊术大进, 这一次的蛊太过霸道可怕, 九邪功不只化不去,甚至还融入她的身体内牵制左右, 一使内劲就痛不欲生, 白间那一出又让她五脏撕裂, 受了不小的内伤, 而这次回暗厂这般凶险, 又如何不思虑苦恼。
“白兄。”身后漫步而来的人唤了一声。
白骨眼睫微微一颤, 眸中神色莫名,片刻后慢慢转身看去。
身后人已然走到了身旁,却只看着满天星斗,不置一词。
良久的静默后,秦质忽而开口,“邱先生现下应该已然回了暗厂罢。”
白骨闻言一言不发,眼中生出几分戒备。
秦质看着白骨,言辞轻缓隐含试探,“你们的任务是帝王蛊,现下却是邱先生取了蛊,不知白兄回暗厂又该如何自处?”
白骨眉间微微聚拢,这确实是个问题,以邱蝉子恨他入骨之心,势必会在厂公面前言及她的不是,这一路之行厂公已将她放在众矢之地的位置,任务失败,众目睽睽之下惩罚只会重不会轻,更何况邱蝉子的蛊牵制于她……
一旦从高处落下,后头不知有多少不择手段爬上来的,她现下的处境可谓是如履薄冰,危险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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