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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非良人-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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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质面色虚弱苍白,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只是静静看着前头空气中的一点,也不知再看什么。
      洛卿完全不在意,伸手抚上他的脸,神情认真至极,“公子,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我为了救你,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你看我们多么相配,你我都爱抚琴饮茶,都身世凄凉,只有我才适合你,你要做皇帝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帮你,白骨根本比不上我,只有我才懂你配,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秦质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轻笑出声,笑中尽是嘲讽,神情却荒凉透骨,眼中尽是神伤凄楚,仿佛太早知道了答案一般而悲苦绝望。
      洛卿见秦质这般似笑非笑,一时恨透了他眼中只有白骨,明明最开始他们才是最相配的一对,他们这么默契,这么合适,却偏偏被白骨给搅和了,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凭什么越过她!?
      她心头不忿,转念一想又道:“公子,你不信我说的话吗?
      我确确实实爱你,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千倍百倍,你若是不信我们就试一试,我和白骨,谁才是真正值得你留着身边的人……”

第148章

      白骨在一座孤坟面前等了不知多久, 她只知道天色变得几遭, 由白到黑,又由黑的白,这一片荒山野岭依旧没有人来。
      可她还是固执地等着, 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有了数, 这么长的时间等下来, 那刹婆说不定早早就已经动了手,秦质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便是楚复褚行也已然在这样毫无指望的等待中绝望。
      她不相信, 只有她一个人不相信, 她不信秦质会死, 她也不要那日决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白骨静静站在风中,九鬼自岭渊就已经支撑不住,唯有她像没事人一样死死撑着, 几乎没有动弹过,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一尊石头立着。
      天光渐渐透亮,荒郊野外的清晨,呼啸而来的风极为刺骨,风吹过她的衣摆翻飞, 轻纱重重叠叠飞扬很是好看, 可清瘦的背影却满是孤独落寞。
      远处突然飞掠而来三只鸟, 脖子极为机械地转动着, 看着不是活物, 那眼珠各着一色极为好看,如同琉璃镶嵌在上头。
      鸟儿近了这处缓缓飞近,在林子里慢慢落下,没有人察觉。
      褚行吃了一口干粮,再抬头时那坟前已然没了人,他当即看向远处的楚复,二人眼神巨是震惊悚然。
      雾气过后森林里突然刮起了清风,上头树叶被风吹得泠泠作响,不时片片树叶落下,叶儿一片片慢悠悠打着卷儿浮浮沉沉落下,仿佛林中下起了雨一般。
      洛卿站着林中看着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远处是血肉模糊的尸首,而身后的秦质面色平静地靠着树干,她根本没有要将他脚上布条解掉的意思。
      洛卿严阵以待了许久,依旧没有看到人,“她明明进来了这般久,却现下都没有过来……”她不由转头看向秦质,美目流转,难过道:“公子,看来你在她心中也没有这么重要,说不准是看见了你现下这般落魄形容,当即便转头就走了……”
      秦质闻言依旧安静地坐着,似乎那个人来不来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那如玉的面容几乎苍白到透明,额前垂下的凌乱发丝衬得眉眼如画,轻描淡绘也不减风华,可惜眼中只有精疲力尽后的沉寂虚弱。
      林中又起一阵风,树上的叶被哗啦啦吹落,在林中洋洋洒洒落下,仿佛一场渐停渐歇的雨。
      林下慢慢走近了一个人,那风拂过她衣发飞扬,随风扬起的乌发如染墨一般黑,身上的白衣却又是纯粹到极点的白,黑白交织,眉间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极为夺目,那周身的清冷都被挥散了些许,白纱层层叠叠翻飞,似烟似雾仿佛堕入凡尘的谪仙。
      洛卿看见后温婉的面上浮一丝笑,“你终于来了啊,可叫我们等了许久……”
      秦质却连眼帘都未抬,似乎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他早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幻象迭生,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她从来没有半分坚持地爱他。
      一次也没有……
      白骨捏着一只双色琉璃眼的鸟儿慢慢走进,完全忽略了洛卿和林下成排站着的武士,视线落在虚弱苍白的秦质身上,心口骤疼不已。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现下这样,浑身都透着孤寂的味道,仿佛认了命一般。
      洛卿娉娉婷婷上前几步,存心要和她一较高低,“是我豁出性命救了公子,你若是想要他,便来自己来争。”
      白骨一声不吭捏扁了手中了鸟,片刻间,那鸟的脖子就不会转动了,连眼珠子都骤然失了色彩,慢慢变化成一个布偶,周遭的幻象瞬间一变,苍天大树消失不见,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林子,远处有溪水高山,有悦耳鸟声,再也不是那一成不变,走不出去的鬼森林了。
      可那成排的武士却没有变化,依旧凶神恶煞地站着,连脸上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她将手中的布偶鸟随手扔在了洛卿眼前,抬手拔出背在身后的剑,剑出剑鞘发出一声悦耳的清吟,听着便觉锋利透骨。
      洛卿见她连话都不屑说,一时心中气闷至极,美目渐露凶光,娇嫩的唇瓣微动,极为连贯地念出了一串古老神秘的咒语。
      林下成排不动的武士当即大喝一声,拿着手中的斧头,一脚迈出,连地都明显地震荡起来。
      这一脚踩下白骨心中便有了数,这一次恐是死中寻生,可她心中却毫无畏惧,甚至是平和,因为她的秦质在,只要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武士一脚迈出便来势汹汹攻来,虽然个子极为高大,但行动起来却异常灵活,那一斧子劈来便是摧山压海的力道,刮起的风劲凛冽得刮耳。
      白骨迅速闪身避过那砍向她手臂的斧子,一剑劈去却不见伤口,此剑削铁如泥,更何况是脆弱的皮肉,这些武士和那鸟一样显然不是活物。
      她眉间一蹙,凌空跃起避开了周遭武士,盯准其中一个头顶猛然往下劈去,那脑袋竟然柔软如无骨,猛地弹出了她的剑,下一刻当即恢复了原来的形状,丝毫没有损伤,反倒激起武士更加猛烈的攻击。
      刹婆善用巫蛊之术,当初罗刹也是借此打得她精疲力尽,这显然又是一术,比之刚头那个障眼法更加精妙。
      白骨连攻数下都未得手,倒将自己的体力消耗得不轻,当即落了下风,一个反应不及便被那巨斧伤到了背部,受不住力道猛地往前冲了几步,险些撞上了前头的树干。
      身后的武士紧咬不放,挥起手中的斧子就要将她拦腰劈断。
      白骨当即脚踩树干,飞身往上掠去,一个凌空翻转便到了他们身后却不能攻击,因为一剑伤不到他们,反倒会引起越发猛烈的攻击,她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先前本就受了伤,现下背上的伤口又一直在淌血渐渐染红了白衣,看着极为触目惊心,白骨的气息已经越发不稳,体力也开始透支,这样下去败局必定。
      她心下一沉,当即抓住时机往洛卿那处全力攻去,速度快得已经如光影闪过,却还是不及那些武士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眼前,替洛卿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这一剑使了十成内力,那武士全身柔软、刀剑不入,这一剑刺去力道全吃被了进去,瞬间反弹回来,击得她直飞了出去,撞上后头的树干上掉落在地,体内五脏六腑俱受震荡,喉头一股腥甜上涌,当即喷了一口鲜血。
      时间容不得她缓,她连忙以手撑地想要起来,却连连扑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她气息不畅,疼痛至极,一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秦质,他眼中的光很黯淡,眉眼见尽是绝望神伤,看着就叫人胸口都透不过气来。
      秦质眼睛微微一眨,终是启唇开口,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发出来的全是气音,可白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说什么。
      他说,你走罢。
      那神情那样沉寂落寞,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一个人的悲哀。
      白骨眼眶瞬间润湿,那荒凉的心境仿佛到了她身上,叫她疼得受不住。
      洛卿眼眸划过一丝得逞,江山注定只有一个皇后,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白骨,你若是愿意认输,我现下就可以放你走。”
      “你做梦!”她看向洛卿眼中满是狠厉,怒意滔天,那架势仿佛要将她撕碎了一般。
      洛卿见状忍不住笑起,面上神情满是志在必得,身旁的武士又开始往白骨那处走近,仿佛不将她劈成两截便绝不会罢休!
      白骨咬着牙挣扎了几番才强撑着站起身。
      那武士的斧头当头劈来,头顶都感受到凛冽的风劲。
      白骨避之不及,只能侧头避开要害,直被一斧子劈跪在地。
      那斧子砍在肩上震得她的身子骤然一沉,骨裂一般的疼同时传来,疼得痛叫出声。
      秦质见状瞳孔剧烈收缩,直起身却无力地滑倒在地,只能歇斯底里地大怒道:“我让你走听见了没有,傻子!!!”可他即便这般用力,声音却依旧轻得风一吹便散了。
      这般无能为力一时让他崩溃哽咽出声,他急得脖间青筋暴起,却连歇斯底里都只是无声。
      白骨冷汗急冒,可眼中依旧执拗至极,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运足内劲挥剑打开了那砍在肩头的斧头。
      武士一拥而上攻来去,她当即气沉丹田一剑挥出,在剑气反弹之际,足尖轻点,凌空一转落进了武士中间,直取洛卿。
      武士根本不给她靠近洛卿的机会,当即回转,速度极快,白骨凭着胸口的一阵蛮劲,在武士之中移动如鬼魅,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影。
      武士来回移动难免相撞,白骨见状猛地掷剑而出,挡在那武士的脚前,绊倒了其中一个,撞得周遭几个乱了位置。
      白骨眼中一凛,电光火石间伸手为爪直取洛卿颈部。
      武士回转一斧子砸在白骨身上,打得二人一道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几遭。
      洛卿被扼住呼吸,当即手脚并用死命挣扎起来。
      武士当即上前拎起白骨,欲要拧断她的脖子救下洛卿。
      秦质见状猛然往前一扑,脚上却绑着布条,扯着他离不开半步,他急得双目赤红,慌乱至极地扯脚,布条断了,脚腕上的血却越流越多,伤口深可见骨。
      白骨看着秦质被折磨得这般,心中骤起一片恨意,怒得使出浑身上下的蛮力,不管不顾地死死勒着洛卿的脖子。
      洛卿微微一挣扎便当即断了气,身后拽起白骨的武士瞬间变成了布偶人,无声掉落在地,白骨没人拽着当即和洛卿一道扑倒在地。
      周遭的武士一个接一个变成了布偶人掉落在地上,所有的一切瞬间归于平静,好像刚头的厮杀根本没有发生过。
      唯一没有消失得是白骨衣上的血迹,那一身白衣几乎染红了,血红映在秦质眼中格外刺心,他用尽全力爬向她,“白白……”
      即便轻得听不见,白骨却感觉到了,她费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眷恋。
      秦质眼中视线模糊一片,爬了许久才能够着了她,他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手轻轻碰上她满脸血迹的小脸,却又不敢碰,怕伤到了她一般,眼中眼神尽是茫然无措,似乎害怕到了极点,“白白……”
      白骨眼中清泪一滴滴滑落,润湿了发髻,看着他满是不舍哀伤。
      她咳了几许唇角慢慢溢出血,连忙伸出手艰难地搂住他脖子,靠近他耳旁,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动,极为固执轻道:“……你总说我不爱你,可我……不信你的话……”
      秦质神情怔忪,仿佛被挖了心窍一般的茫然,眼中清泪倏然滑落,一滴一滴无声滑落,浸湿了白骨衣裳。
      她的眼帘慢慢合上,手也慢慢无力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秦质顿觉撕心裂肺的痛楚,神情满是害怕无助,双手紧紧抱着她,他想要求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开口却是沙哑无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她怎么可能听见……
      他一时悲不自胜,嚎啕大哭的嘶哑的声音尽是入骨的悲切。
      林下清风又一阵吹来,林中的叶儿稀稀疏疏地落下,来年春日又是一场茂盛。

第149章

      白骨的意识开始渐渐恢复, 耳旁依稀吵闹声响,慢慢由模糊变为清晰, 听在耳里颇为呱噪。
      鬼二头上包了好几大圈绷布, 没什么事能做,很是无聊,便站在屋外看着窗户旁倒着抽抽搭搭的缺牙,稀奇不解,“哎, 这虫儿怎么就哭不腻,一天到晚就没停过。”
      “少了几颗牙,难免的嘛, 别哭了缺牙, 来来来,吃点辣椒补补身子呀~”鬼六秀气的脸蛋直笑得一脸猥琐。
      鬼五上前一肘子捶爆鬼六的爪, 拿着勺子将缺牙兜离了这一处,“别乱动,这可是千岁爷的小宝贝,有个闪失,你拿什么赔!”
      鬼六爪上吃疼, 当即一个扫堂腿袭去,鬼五翻身越过轻轻松松避开了去。
      可后头鬼二伤到了脑袋, 动作便有些不协调, 被扫倒在地疼得直嚎, 缓过劲来忙气急败坏追着逃走的鬼六骂道:“你丫就是伺机报复, 不就是上次捣碎了你的棺材,用得着记那么久嘛,杀千刀的狗东西!”
      声音渐渐离远了去,片刻又传来了开门声响,有人进了屋里,“伺玉,快来把药端去,莫给外面那几个毛毛躁躁的打翻了去。”
      一旁的凳子微微有响动,似有人起身往外头跑去,“来啦来啦~”
      老儿才刚将药放到伺玉手上,跟在后头的鬼一就哭嚎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嚎一大串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明白。
      他还未说完,老儿便语重心长地打断了,“老朽说过了,你那指头没法接了,你给老朽哭哭啼啼也没用,这都断了可怎么接,要不给你镶个金手指摆着看看?”
      鬼一闻言当即哭得摔门而出,一路哭嚎着骂老头是个呕心鬼,哪处疼就往哪处揶揄,没得半点医者仁心。
      老儿还听得乐滋滋,拿下挂在腰间的酒袋子又开始喝。
      伺玉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到白骨床榻,将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白骨闻到那一股苦涩的药味,不自觉想要皱眉,却发现自己眉毛不听使唤,想要睁开眼,眼皮上却好像顶着千斤重,整个人被禁锢住一般,动弹不得。
      “白白,你快点醒罢,我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全部都是你喜欢的,等你起来就能吃了~”
      伺玉见她没有反应只能叹了一声,轻轻吹着碗里的药,转念一想,似乎又想到了一个话头,“白白,何姐姐快要生了,可简大人太紧张了,防得是密不透风,十鬼本来还等着将那奶娃娃抓来孝敬你的,可现下是找不到了……”
      奶娃娃,孝敬她?
      白骨:“???”
      伺玉的声音犹如少女般的天真无邪,屋里仿佛透着阳光的气息,那夏日的知了声渐歇渐停叫着,清风拂过窗外草木清新气息,闻之舒心舒肺。
      伺玉将所有人都提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到秦质,她有心想问却开不了口,只能躺在那里心中焦急的等着。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秦质的消息,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仿佛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一样……
      她心中十分沮丧失望,委屈而又担心,又万分急迫地想要起来去找他,思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夜深了,白日里的嘈杂吵闹也归于平静,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草木间的窸窣虫鸣。
      白骨百无聊赖地躺着,听着外头的蛐蛐叫到了第几声。
      门突然被轻轻推开,有人缓步进来。
      那熟悉的步调叫她的心口一颤,万分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待确定了自己确实清醒的时候,心跳当即快了起来,快得自己都有些受不住。
      那无比的欣喜似乎都要从心口溢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睁眼去看,却依旧动弹不了身子,一时急恼至极。
      他走得有些慢,脚上的伤似乎还没好,半晌才走到她这处来,轻轻坐在她身旁,看了她一会儿,慢慢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额间的碎发轻轻抚到耳后,那动作极轻,似乎怕碰坏了一般,带着满满的眷恋希冀。
      白骨心中一片雀跃,很想钻到他怀里去,可惜现下却无法,一时心中颇有些遗憾。
      秦质看了她许久,俯身微微靠近,轻轻吻上她柔嫩的唇瓣,感受她的温热,既不再靠近一步又不舍离开。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唤他,却连唇瓣都动不了,忽而之间,一滴水滴落在她的眼角,顺着眼尾慢慢滑落,仿佛是她在落泪一般。
      她心口一阵酸涩,便听他低声道:“娘子,你什么时候醒,我好想你……”
      那声音沙哑至极,话间带着难以承受的脆弱难过,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却听不见声音,眼角慢慢润湿,缓缓落了一滴清泪,可惜秦质以为是他的眼泪。
      他在她身旁坐了很久,深夜里本是该入睡的时候,他却舍不得睡,直坐到天光开始微微发亮,他才极为不舍地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起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公鸡就打鸣了,十鬼陆陆续续从屋里出来活动,院子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白骨以为是巧合,可接下来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子,时间扣得正正好,连一刻也没有少。
      她心中颇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何不与她一道住,而只在深夜里来见她,她虽然疑惑,可有了他消息心便安了下来,每日夜里心心念念着他来。
      这日午间阳光明媚,白骨手指突然动了下,她连忙睁开眼慢慢坐起身,适应了一会儿,便迫不及待下了床榻,急匆匆地出了屋,正好碰上了拿着铃铛端着耷拉着眉眼的缺牙到处散心的老儿。
      缺牙一见她,那小嘴巴当即一撇,黑黝黝的小眼儿又开始湿漉漉了,满眼写着快哄我的小情绪。
      白骨连忙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神情颇为抱歉,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的话,她上回儿好像说过了,再说便有些没诚意。
      老儿见她起来了也没惊讶,“小姑娘醒啦,可叫你那相公知晓了?”
      白骨连忙摇了摇头,极为心急问道:“他现下在哪里?”
      老儿闻言笑眯眯,伸手指向前头,“这条巷子出去,门前种着柳树的院子就是了。”
      白骨当即转身,迫不及待地跑过巷子,待看到门前的柳树便停下脚步,心中颇有些近乡情怯,她慢慢走到门前,心跳快得厉害,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她站了许久,才伸手轻轻推开门,那人长身玉立站在药架旁,似乎在挑拣晒着的药草,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修长皙白,骨节分明好看,视线上移,那皙白的面容清隽如玉,眉眼如画染上细碎的阳光看着是惊心动魄的耀眼,阳光洋洋洒洒散落在他身上,一贯的温润如玉。
      他听见这处动静,抬眼看来,见是她神情顿时怔然,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白骨见他这般看着自己,当即想着自己衣发都没有梳理便来了,现下肯定是乱糟糟的,一时颇有些拘束紧张,生怕自己那处不好看了,可又舍不得现下回去,只得小声喃喃般唤道:“相公……”
      这声相公仿佛沾糖似的,直甜到了心头,秦质还是没有反应,那神情怔忪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骨见他这样不理睬,心中颇生了些许恼意,她这般急匆匆地找他,他却站在那处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她的眉眼当即耷拉下来,眼中颇有些幽怨,慢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垂着眼儿一脸不开心。
      秦质看着她从远处走过来,那白纱衣摆翻飞间透着薄薄的晨光,仿佛是一个梦,心口跳得太急,连脚都迈不出去。
      待白骨真的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样真实地存在着,他眼眸中微微泛起水泽,当即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白骨见他抱来一时心中甜滋滋的,耷拉着的眉眼当即弯了起来,正要伸手抱上他的窄腰乖乖窝在他怀里,却不防秦质突然抱起她往屋里走去。
      大白日的非要往屋里去,还能做什么呀?
      白骨想着脸便猛地一红,只觉臊得不行,他怎么满脑子尽想这些,这才没抱多久呢!
      她心中正嗔着,秦质已然抱着她进了屋,将轻轻她放下,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一下,神情极为温柔道:“乖,等我一会儿。”
      白骨羞得直缩脚趾头,忍不住脸薄小声道:“别这么急呀~”
      秦质没听见,已然动作快速在屋里随手拿了几件衣裳,极为随意地收进包袱里。
      白骨见状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秦质好了便背起行李药箱,走到白骨面前,拉起她的小手,“好啦,我们走罢。”
      白骨这才发觉自己想左了,不由臊得从头到脚都泛红了,直垂着头羞羞答答小声嘟囔,“我们要去哪里?”
      秦质闻言一怔,见她这般如何还不知晓她想到了别处,一时颇为心猿意马,低头靠近她,眼里满是意味深长,薄唇轻启戏弄道:“你刚头在想什么?”
      白骨连忙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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