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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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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睡醒的她脸上还有浅浅的压痕,丝毫不在意周围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姜隽雅向莫仲思坐着的大桌子走近,想要加入大家。
“你好懒啊……”莫仲思没等她站稳就坏坏地嘲笑道。
“你也好闲啊……”姜隽雅眨巴眨巴眼睛,“今日不用上朝吗?”
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一句话就堵得莫仲思接不上话来。
不是不用上朝,是不敢……莫仲思脑门上涔出冷汗。
“你怎么跟殿下说话的!”朱雀一拍桌子,旁边安静吃饭的孩子们都好奇地回头看向这边。
“唔?这位是……”姜隽雅歪着头打量面前这位吃饭的时候还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子,她坐在莫仲思的左手边,而他右手边的位子是空出来的,青莲坐在他们的对面——很耐人寻味的座位安排。
“朱雀,不得无礼。”莫仲思少有地虎起脸。
朱雀立刻就变了脸色,双拳紧握坐在那儿生着闷气,平清王竟会为了这个丫头……
朱雀?难道又是莫仲思的姘头?
“咳咳,莫仲思你这样四处涉猎美女的坏习惯要改……”姜隽雅很理所当然地坐在莫仲思旁边的空位上。
“嗯?什么意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有,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让你的妃子把面纱揭了吧……”她伸出筷子打算夹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红烧肉。
“啪”一声惊响,桌上的菜都被震得跳上半空,屋里隐约有了小孩子的哭声。朱雀露在面纱外的双眼流窜出杀气,一只手搭在腰间长剑上。莫仲思慌忙站起来打圆场,青莲已经离桌去安慰那些吓哭了的孩子们。
“好了好了,别动气……雅儿,朱雀是本王的侍卫,你误会了……”莫仲思看看这边,姜隽雅一手提着筷子一脸错愕,再看那边,朱雀一手握着剑柄依然杀气不减……只好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抱着头坐下来。
小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雀脸上有伤自然会以黑纱遮面,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她竟误以为朱雀跟他是那种关系……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姜隽雅仰头直视着朱雀的脸庞,露在外面的眉眼都很清秀,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把自己打扮成里邪教教主的模样。
朱雀一时有点尴尬,若是跟她动刀动枪可没一点含糊的,可这丫头真的是一脸深感歉意的表情,她的眼睛瞟了瞟旁边抱着头示意“我看不见也听不见”的莫仲思,干脆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青莲走过来一面收拾着桌子,一面摇着头对姜隽雅说道:“姑娘,切记言多必失。”话语简洁,不夹带任何其他的情绪,既不像是说教,也不像是责备,姜隽雅听了却忽然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莫仲思拉起坐在那儿手足无措的姜隽雅也出了屋门。
“莫仲思,我……”好端端的一顿饭被自己几句话就弄得不欢而散,她真不是有意的。
“原本让你别去惹青莲,现在好了,你两个一起得罪了……”莫仲思的话里明显带有不满,他不像平常那样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而是摇身变为一位严厉的兄长,煞有其事地教训着淘气的妹妹。
“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为什么她们都那么小气呢!”姜隽雅也觉得委屈,就算她言语上冒犯了朱雀,没理由青莲也要跟着后头嘲讽她吧!
“你真不懂事,你可知道青莲最介意的是什么?朱雀为什么会生你的气?”莫仲思恨不得用指节去敲她的脑袋。
“不……不知道……”姜隽雅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青莲喜欢安静,最讨厌吵闹,至于朱雀,是因为毁了容才会戴着黑纱。”提到朱雀他有些惋惜,记忆中的娇美容颜竟然……
这是姜隽雅没有想到的,她在不经意之间,不但搅乱了青莲的平静生活,而且还伤害到了朱雀。
一连好几天都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莫仲思为了避免被人跟踪没有再来书院里,她觉得更加孤独了。
好几次她想融入到孩子们的圈子去,结果大家纷纷端着饭碗跑开,都离她远远的。平常见不着朱雀,但姜隽雅知道她就在书院附近,即使那次惹怒了她,她仍旧尽职尽责地保护着自己。
其实,好想跟朱雀道歉,好想跟青莲说说话……其实,自己并不像她们想的那么讨厌。
这可能是今年冬天最后一场雪,姜隽雅百无聊赖地在书院北边独自堆着雪人。等过段时间春日的阳光一晒,她唯一的雪人朋友恐怕也要离开她了。
墙边露出一双小脑袋,姜隽雅回头看到是书院里比较顽皮的那两个男孩子。
努力牵动嘴角,她对他们笑了笑。
“你堆的雪人……真好看……”其中一个男孩抢先跟她说话,但仍没没从墙角探出身子。
“是吗?谢谢……”姜隽雅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前的雪人只是刚刚堆成形,面部还是一片空白。
另一个孩子开口问道:“我们可以跟你的雪人朋友一起玩吗?”
姜隽雅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一个光秃秃的雪堆子,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难得有孩子肯主动跟她亲近,心里泛起一丝欣慰,“那个,可以拜托你们帮我偷偷拿些东西来打扮一下雪人朋友吗?”姜隽雅尽量用孩子们容易接受的语气说话。
“拿什么呀?”两个孩子互相推着对方总算从墙角边走出来。
“胡萝卜,青辣椒,红辣椒……”姜隽雅的表情很认真。
两个男孩先是一愣,“……哈哈哈哈……”他们一路洒下欢笑跑向厨房。
小的时候在小区的楼下堆过雪人,结果第二天就被物业的大妈无情地扫走,她对着那个雪人留下的一点点水迹哭了老半天……
在陌生的异世里冬天唯一的乐趣也就是堆雪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堆出好大好大的雪块做身子,滚出面盆大小的雪球做头。
两年前那场大雪下过,她还跟姜氏一起堆过一个房子那么高的巨型雪人,春天时足足被太阳晒了半个多月才完全融化,想到这些,几日来抑郁的心渐渐舒展开。
两个男孩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小毛头,看样子他们两个是这群孩子的头头。
“喂!东西拿来了,你是不是要做好吃的给我们呀!?”个头高点的男孩子叫大明。
姜隽雅笑着接过他手上红红绿绿的东西,很娴熟地把它们按进雪人头上的不同部位。
孩子们发出了赞叹声,大明他们拿来的红椒很大,做了雪人的嘴,雪人的表情变得非常滑稽。
“姐姐……姐姐,你还会玩什么!带我们一起玩吧!”大明的弟弟小明一下子就冲过来有些迫不及待。
玩什么?姜隽雅回过头去,一群孩子的脸上都闪着期望,堆雪人在她看来是极为平常的娱乐,他们却露出看到了火星来客似的神情。
“平常……青莲都不带你们玩吗?”姜隽雅发出心里的疑问。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低下头,“青莲老师一直只教我们读书,有时候那个哥哥来了,会带我们玩一会儿……”
她顿时明白青莲到底有多么孤傲了。
好吧,既然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朋友,和这群孩子们打打交道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孩子们单纯,不会斤斤计较。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把小时候玩过的所有游戏都搬了出来,女孩子们最喜欢的是丢手绢,男孩子们最喜欢贴烧饼,大家一起最喜欢的是听她讲一些神神怪怪的故事……
吃晚饭的时候,姜隽雅的身边依然围着一大圈小朋友,孩子们都用一种仰慕的眼光看她。若不是青莲过来赶他们去睡觉,姜隽雅可能一晚上都不得安歇了。
好不容易两耳清静,姜隽雅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算回去自己的房间,却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叫她。
回过身看到青莲从屋里走出来,脸庞被廊下的烛火映得有些发红。
“孩子们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虽然还是不冷不热的语气,但能从她嘴里听到致谢的话,姜隽雅感到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我……其实,那个……”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好几次都想主动跟青莲说话,甚至在脑海里构思了好几个开场白,可现在人家先向她示好,她居然张口结舌。
“仲思好像很在意你的样子……”青莲既像是肯定又像是疑问。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姜隽雅急于澄清。
“我知道,仲思说你是他的朋友。”青莲仿佛看出了姜隽雅的尴尬,“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
姜隽雅的大脑终于缓慢地转动起来,她发现青莲对莫仲思的称呼很是亲密。
“这个……我,我只是在躲避仇家……”姜隽雅故意将眼睛看向很远的地方,“对了!上次真的很抱歉……”
“没有关系,你是仲思带来的,而且孩子们也已经接纳了你……你就安心住在这儿吧。”
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做梦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些。
“青莲,我该怎样向朱雀道歉呢?你教教我……”姜隽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了青莲的衣袖。
接近冰点的空气中传来带有些许温度的一句话:“有时候,行动甚于道歉。”
说起行动……她根本连朱雀的人影子都找不着。
第二天还在下雪,姜隽雅在自己的屋里烤着火炉,继续给孩子们讲着昨天未完的故事。
忽然门被重重撞开,孩子们吓得挤成一团,其实心中最害怕的应该是姜隽雅,她正提心吊胆地想着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某人找到了吧!
原来是朱雀带着一脸惊慌踏进屋里。看到进的是姜隽雅的房间,她的眼神明显带着不爽。
“发生了什么事?”尽管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瞪着,姜隽雅还是想问清原由。
“哼……”朱雀没去搭理她,理了理腰间长剑的流苏,反身出门。
姜隽雅忽然想起昨晚和青莲的对话,好不容易朱雀就在面前,机不可失!
“朱雀!等一等……请,请接受我的道歉!”姜隽雅跟在她身后大声叫道。
“道什么歉?”朱雀的表情藏匿在那黑色的面纱下。
“我不该误会你跟莫仲思是那样的关系,也不该说出让你揭下面纱那么不懂事的话,请你原谅我!”不管朱雀是否会回过头来,姜隽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自己只是个侍卫,说白了就是下人。从前女扮男装替病逝的哥哥进了御林军,若不是早早的被平清王发现救了她一命,恐怕全家都要因欺君之罪被斩。
朱雀心里微有悸动,她知道这个已经是第二次跟她道歉的女子是什么身份。她是自己敬爱的平清王很在意的一个人,更是广陵王未来的妃子……
轻咳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朱雀的鼻子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姜隽雅正对着地面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抬起上半身时发现朱雀已经不在刚刚那个地方了,不过总算,她做到了。
广陵宫里,莫伯言很少见地发起了高烧。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被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念溢满,仿佛立刻就要炸开来。最痛苦的是,御医给他服下安神的药之后,还是会被一个反反复复几乎相同的梦惊醒。
梦里他不止一次抓住了那双手,却发现自己身在悬崖边,那双手的主人用不可思议的力量抗拒着他,下一秒他被推下山崖……这该死的梦令他原本就疼得厉害的头变得像要裂开一般,他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父皇三番四次地派人来探望,还总是问起封妃之事,自己顶着高烧还要编造不同的理由打发使者,已经是第几天了?为何白虎没有一点儿消息!
若是把她抓回来……他定要!他定要……
啊!头疼难忍,感觉有一万匹马不间歇地在太阳穴上踩踏。
此时莫伯言的心中已没有多少恨意,起初的那几天,他想等抓到了那个丫头……哼哼,一定要用各种惨绝人寰的手段来惩罚她!拖了七天依然没有找到人,他的愤怒转而变成担忧,本来认定是莫仲思带走了她,以为只要跟踪莫仲思就会有线索,谁知莫仲思那小子整日照常早朝,下朝之后就径直回去平清宫,跟他那一帮嫔妃们嬉戏取乐……
难道真是她自己逃脱的?误会了莫仲思么?那她现在究竟去了哪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万一在外遭遇不测……
混蛋!若是抓她回来,定要将她——将她……
莫伯言用拳头抵紧两边太阳穴,他回忆起自己曾在沙场上身中数箭依然奋勇杀敌的勇猛,再看看此时被头痛折磨成这样的自己——简直是个成天哀声叹气的病秧子。
其实,只要她安然回来就好……最多,使劲揍她几下……
春雨初歇 犹恐相逢
……》
从那次跟朱雀道歉之后,开始能在书院常常见到她了。
不过她从不跟别人说话,总喜欢一个人坐在书院的屋顶上望着远处发呆,初春寒凉的风撩起她的面纱,隐约能看到她圆润的下巴和白皙的颈项。有时候她会轻轻踩着砖瓦来回走动,像在思考问题,但姜隽雅知道朱雀没那么无聊——她应该是放哨,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孩子们习惯了每天放课以后在院子里缠着姜隽雅陪他们玩,她也很乐意充当“幼儿园阿姨”的角色。青莲并不讨厌这种吵闹,反而会搬一把椅子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嬉戏,覆在脸上的那层冰霜似乎随着冬日的冰雪一齐融化在早春的阳光里了。
有时候她还带着笑容给他们做裁判或者是喊口令,不过她从没加入过他们的游戏。
日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沐浴之下能使人肌骨一寸寸地舒展开来,今天姜隽雅给孩子们找到了新的娱乐——打“羽毛球”。
她把一只毽子底座的铜板换成了碎布头扎成的球团,用木头削出几个头部是个圆框框的长拍子,将金属的丝线网状缠在框框里。
打起来着实费劲,最多坚持不到三个回合球就掉在地上,可孩子们十分喜欢,不厌其烦地轮流去捡。青莲都有些感兴趣了,放下书本认真地看着大家笑着闹着。
姜隽雅满头大汗,嗓子里又干又哑,暗叹这份“幼儿园阿姨”的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不一会儿就出现了状况,那个壮实的男孩子用尽全身力气发了个“超高球”,目的就是想让姜隽雅接不到——当然接不到,球已经飞上房顶,卡进了青色的屋瓦。
“朱雀,能不能帮我……”姜隽雅话没说完朱雀已经背过身去,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鼓起小嘴,哼……不帮忙就算了,自有办法!
姜隽雅先用一个上面绑了短扫帚的长竹竿,一上一下地跳着,可惜根本扫不到球。朱雀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她表演猴戏,面纱下一脸似笑非笑。
随后她又跑去厨房,找大婶要来长梯子,架在屋檐上,卷起裤脚就开始往上爬,手脚还挺利索。
青莲在一旁紧张地站起来,“你小心,那梯子不太稳……”
孩子们纷纷拍着手喊“加油”,姜隽雅的手离球只有一尺了——艰难地把脚踏上梯子的最顶端那根毛竹上——抓到了!抓到球上的羽毛了!
猛往前一用力,自制的羽毛球已经拿在手里。孩子们一齐欢呼起来,姜隽雅想反身跟大家招招手,谁知还没定稳身子,脚下就传来不太妙的声音……
“咔嚓”!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那根脆弱的毛竹很不幸地断成两截,她的身子笔直地向后倒去……
青莲的惊叫声,孩子们的呼喊声连成一片,还听到耳边有凛冽的风声……害怕地闭紧双眼,她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样会摔得不太痛。
结果真的没什么痛感,她好像被什么人拽住了胳膊,稳稳落在地上,左手好像攥着滑滑的类似纱巾的东西——可不就是纱巾嘛!双眼迎上一张秀美精致的侧脸,被揭下面纱的朱雀别过头去,隐隐能看到她眼角下的朱红色伤疤。
原来是朱雀救了她!福大命大,再看看手里的黑纱,姜隽雅背后涔出冷汗,微有些颤抖地递给朱雀,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很抱歉”。
朱雀依然保持着别过头的姿势,接了黑色面纱飞快地系在脑后,“没关系,是我没抓稳你。”她的声音冷冷的,并没有姜隽雅想象中那样火冒三丈。
那一刻朱雀有点惊慌,不帮她捡球不算大事,可若她真摔到地上有什么不测,平清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青莲走过来很关切地问姜隽雅有没受伤。
姜隽雅摇着头说自己没事,“可惜它牺牲了……”,她十分沮丧地举起右手的“羽毛球”给青莲看——只剩下一个变形的球团,
青莲扑哧一声笑出来,刚才那一幕令她惊魂未定,这丫头却在为这个耿耿于怀。
朱雀抿着嘴唇心里犯疑,她是不是没看清楚自己的脸,怎么没露出任何惊讶或是鄙夷的神色,反而睁大双眼一脸好奇……她记得就连孤傲的青莲姑娘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都控制不住地轻叫了一声。
想那么多干吗,朱雀甩甩头转身离开。
姜隽雅叫住她,“朱雀,你的头发好长,我帮你剪剪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她觉得姜隽雅脑子有问题。
“喂喂喂!不许走!不剪头发不许走!”姜隽雅冲到朱雀面前双臂展开拦住她的去路,闭着眼睛使劲摇头,像是撒娇要玩具的小姑娘。
朱雀狠狠地瞪她,死丫头真讨厌,她肯定是想使坏报复自己。
姜隽雅看出朱雀的顾虑,信心满满地说道:“包你满意!你就让我试试嘛……”
还试试?敢情真拿她当做实验品了,朱雀念及身份上的差距,实在不好再强硬地拒绝。
“跟我来,等会儿给大家一个惊喜!”姜隽雅也不管朱雀是否给予肯定答复,二话没说就拉起她冰冷的手往自己房里跑去。
姜隽雅很娴熟地给她把头顶的发盘起来,小心地把前额的碎发剪成刘海,再将左边的长鬓发弯成两股用黑夹子固定好,另外半边自然地放下……
“朱雀,以后你都可以不用戴面纱了!”她兴冲冲地拿来镜子给朱雀看。
朱雀觉得她是又在故意取笑,但眼睛却定格在镜子里的那张脸,这头发盘得倒是很配她的脸型,她缓缓地解开面纱,发现刚好左耳边的鬓发遮住了伤疤,朱红色的伤疤虽有些若隐若现,但现在看着绝不狰狞,反而像头发里埋了一条红色的饰带。
有点呆呆地看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有多少年,她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姜隽雅在一旁松了口气,其实朱雀脸上有伤根本没到毁容的地步,其实……朱雀也是丝毫不逊色于青莲的美人啊!
“朱雀!你好漂亮!赶快出去给大家看看……”姜隽雅推搡着她往屋外走。
今天莫仲思居然来了,几日不见他还真有点惦记。此时他正和青莲在交谈,时不时嘴角向上扬一下。
朱雀见到平清王不知怎的就害羞起来,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姜隽雅用力把她推到莫仲思身边,朱雀像弹簧一样冲过去,莫仲思看到朱雀的脸庞,眼里有惊奇又有欣喜。
朱雀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耳朵到后颈都有些发烫,莫仲思毫不避嫌地抚上她的左耳侧,柔声说道:“你这样很美,让本王想起了初次见你时你的模样……”
一句话说得她低眉垂目,从未有过的一抹娇羞爬上两颊,心底蠢蠢欲动像是有好多只小老鼠在挠她,一时间慌了神,朱雀掉头就走,经过姜隽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本以为朱雀会对自己说声谢谢,谁知她竟双手捂脸跑得更快了。
姜隽雅听到青莲小声地对莫仲思说:“有她在这里,大家都很开心呢……”
莫仲思眉头挑了挑,扶着下巴打量着面前衣服上还有些脏脏的小丫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皇兄最近病了,可能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找你……”话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病了?他怎么会生病?严不严重?!”姜隽雅连珠炮似的三个问题问得莫仲思唇角抽动,难道她不是应该态度冷漠地讽刺几句吗?
“这个……严重倒不至于,不过本王从小到大没见皇兄生过任何疾病,以他的身体素质,死不掉吧。”莫仲思原本的意思是让姜隽雅放心在书院生活——似乎造成了反效果。
现在她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此地不能久留,莫仲思对身边的青莲微笑了一下,转头又对姜隽雅说:“本王得尽早离开,皇兄已经派人跟踪本王好久了,现在尚不能肯定那个人是不是白虎,总之一切多加小心,等风声过去,本王会带你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要去哪里呢?姜隽雅听了心里并不欣喜,远离京城是她的最终目的吗?当初那样破釜沉舟地离开广陵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她面色凝重,莫仲思以为她还顾虑着会被抓回去,温柔地挠挠她的头发,“不用担心,朱雀的武功内力都在白虎之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提前感知!”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莫仲思一下子变了脸色,以他的内力方圆一里有武艺高强之人靠近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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