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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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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敏感的痛觉。
等了很久都不见她下床,莫伯言转身走过来想要帮忙,却看她正在苦恼着手里拿的纯白色小绸缎究竟是该穿在哪儿……
那个——是用来裹胸的吧——也就是说,她现在衣服里面……
莫伯言不敢再往下想,现在哪怕只是针尖大小的不堪念头,都能爆满全身令他丧失理智。
但即便是大脑不断地发出指令控制自己不要靠向那欲望的源泉,脚步仍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
好像是感觉到渐渐逼近的危险,姜隽雅的眼睛忽然睁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尽管知道和这个人对抗无疑是螳臂挡车,她依旧会带着决然的英勇表情去面对。
莫伯言停下了脚步,能感觉到她周身长满了倒刺,只要一被接近就会全部竖立起来,再强的人都有可能被扎得遍体鳞伤……
天牢里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阴森恐怖,每间牢房都很宽敞,打扫得也干干净净。
可偶尔看到的犯人无一例外都面如死灰,几扇天窗透进来春日微暖的空气,可四处弥漫的是将死的信息。
这里关着的人,皆是死刑犯。
快走到第一层中间时,她听到了孩子们的哭声,心肺间像被猛撒了一把盐,脚步放快最后奔跑起来……在最里面的一间铁牢里,一袭素白裙衫的青莲站在最靠近门的地方,除了神色有些疲惫依然是一脸的冷静漠然,孩子们都凑在她身边,满脸惊恐。
姜隽雅第一句话本来是想问她们过得好不好,可眼前的景象令她硬是将那虚伪的开场白压回了喉管。
青莲看到了她,很努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止不住的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原本……她们过着多么自由自在的生活。
正如莫伯言所说,因为她的任性,害苦了朋友们。
“我会尽快求他放你们出去的!”姜隽雅站在离牢门稍远的暗处,她怕看清楚孩子们的哭脸自己会崩溃。
“你要先照顾好自己……我们,都还好的。”青莲的话里带着关切。
姜隽雅低下头紧咬嘴唇,此时她恨不得青莲能劈头盖脸地骂自己一顿。这时孩子们好像听出了姜隽雅的声音,全都扑在铁栅栏上哭喊着“姐姐”……“姐姐救命”……
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情景,她觉得头重脚轻,扶住一旁灯柱才勉强站稳。她的声音哽咽着,“朱雀和阿泰呢?为什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青莲愣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朱雀在官兵抓她的时候逃脱了,至于阿泰……”她的目光扫向站在烛光中嘴角上扬一脸轻松的莫伯言。
“阿泰怎么了?”姜隽雅觉得有些不妙,难道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莫伯言的表情像是在嘲笑,又似乎带有惋惜的色彩,“那,你以为呢?”
难道他真的……姜隽雅猛然就想上前去撕咬他那邪恶的嘴脸,可她没有那么不冷静,因为她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喊她,而那声音是从天牢的入口处仿佛带着有节奏的步伐移向这边。
两旁的烛光照射到的那一小块区域站着一位全身黑衣的男子,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承蒙王妃殿下记挂,在下白虎。”
那男子抬起头时,姜隽雅看清了他的长相,瞬间就呆立当场。
下意识地从嘴里滑出两个字:“阿泰……”
一旁的青莲也是一脸惊愕,阿泰就是白虎她早已经知道了,可刚刚他叫她什么——王妃殿下?青莲/炫/书/网/整理好思绪,再一次审视那个将全身隐匿在阴影中的姜隽雅。
难怪,莫仲思一直都不愿透露她的身份,又难怪广陵王殿下会亲自来寻她……她原以为姜隽雅只是莫伯言身边的侧嫔,可没想到,多年从未近过女色的他,找到的竟然是个毫无身份地位可言的平民女子。
姜隽雅并没去纠结刚刚谁说过什么话,只一味地盯着实实在在站在她面前的自称是“白虎”的男人两眼发直。
这个挺直了脊背威风凛凛的男人,真的是当初跟她后头殷勤地叫着“姜老师长姜老师短”的阿泰吗?
那长相是不会错的,此时虽说换了装束,但他白嫩的脸庞和仿若女子的清秀眉眼不曾改变。
怒火灼干了泪水,她觉得眼球发胀,看东西模糊起来。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一股不顺的气流不断撞击着喉头,几种摸不透的乱思杂念在狭小的大脑里翻滚破裂。
几乎是拖动脚步往前走,想要抓住莫伯言的衣领质问一番,却终于无法像懂武功的人那样制住血脉,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毫无预兆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染上莫伯言金色云雷纹的衣襟,下一秒她倒在莫伯言坚实的臂膀间。
闭上眼昏过去的她,没能看到莫伯言慌乱的神情,也不知道白虎冲上前来一脸关切,更没听到青莲和孩子们一起在呼喊着她的名字……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黎明,枕边留有他发上的乳香,闻起来并不觉得讨厌。微微转头,莫伯言一身纯黑镶金边、绣着“狂龙踏云”的正装长袍,逆着光站在床侧,神色看不大清楚。
只见他双手缓缓展开一卷明黄色绸缎,朗声念着其中内容,虽说姜隽雅躺着接旨不合规矩,但在莫伯言心里这仅仅是个过场而已。
一句都没听进去,不用听也知道莫伯言绝不会带给她任何的好消息。翻动一下背过身去,姜隽雅一言不发。
像是又要睡着,恍惚间感觉有一只温暖异常的手掌抚娑着僵硬的后背给她顺气,那种血液翻腾的难受逐渐荡然无存。
“我的王妃,今天感觉好些了没?”莫伯言坐在床沿俯身问道。
那个混蛋在她耳边说——“我的王妃”?
神思总算一点点清楚起来,那时他就说过要封她为妃,到底还是被强行冠名了啊……
既然他自愿与这样一具行尸走肉共度一生,与她有何干系。
早料到她会不予理睬,“你到底要我怎样待你才好?”掩饰不了的一丝无奈渗透进他的轻叹声。
“是你到底想要把我怎样!”姜隽雅忽然掀开被子挺身坐起来。
莫伯言一愣,想把她怎样?他没有想把她怎样……
“安心做我的王妃,就这么简单……”他带着商量语气的肯定句。
“莫伯言!你明明还爱着瑾瑜!为何要牵连上我……告诉你!本小姐不屑于做死人的影子!”眼里犹似带着点点怒意,睫毛开合间抖落下一两滴晶莹泪珠。
还爱着瑾瑜?她说他还爱着瑾瑜?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这样想?”
“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姜隽雅双目正视着面前一脸讶异神色的男人,“为何怡心苑是禁地?为何那座石桥会断掉?为何你会给我穿上瑾瑜生前最喜欢衣服……不要以为事事都在你掌控之中!”
她误会了,尽管不知道她为何会扯到这上面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她从哪里得知,但她真真切切地误会了……
初次见她,就感觉有一道明暖的阳光照射到他一片黑暗的内心,那两颗仿若启明星般闪亮的双眸,一直令他魂牵梦萦。只是那时他并不懂得,反而嫌那阳光过于耀眼,他的面具怎能被未知的东西刺穿——有好几次,差点亲手将其摧毁。
原本以为已经焦土一片的心田,竟会在她无意的浇灌下奇迹般长出鲜活的爱之蓓蕾,此生若是错过,他定会追悔莫及。
根本从未有过用她当替代品的念头,对她的渴望,早已远远超出对那个驻留心底多年的美丽身影的眷念。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眼下正派人迁走瑾瑜的衣冠冢,匠人们半月前就开始翻修怡心苑,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他已经在努力做了……
姜隽雅的脑海里纠结的还是过去的版本,当有一天她真切地体会到这些改变,她会稍稍地感动吗?会原谅那一晚他的冲动与狂暴吗?
脸色一分更比一分冷淡,最后平静到仿佛丢下一颗石子都不会惊起波澜。但姜隽雅此时心里却是无法理解的躁乱,她究竟介意什么?是恨他那一晚的无礼强/暴,还是后来的无情威胁……又或者她根本在害怕面对他那该死的温柔?
有时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穿越了时空,但到底只是一瞬的错觉。好不容易听他说“安心做王妃”,这不正应了自己来这一世的初衷么……心底不是不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对她任性的惩罚罢了,先入为主的思想正逐渐瓦解她极不坚定的意志。
居然最终是纠结他心中是否有她的问题……难道已经没出息地沦落到要跟个死去多年的女子抢男人的地步了么——抢的还是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
这该不会是所谓的女人特有的占有欲吧?
姜隽雅抡起右手狠狠地照着自己面颊一掌掴下,“贱人!”她骂道。
他一下子拽过她,伸头去看她半边脸颊,淡红的五指印吸附在她细滑的毛孔间,久久不褪。
“你这是做什么……”恨不得刚刚那一掌是打在自己身上,他心疼,连轻柔抚摸都小心翼翼。
朝中只有曾是莫伯言少时老师的礼部尚书贡自彦愿意认姜隽雅做义女,姜隽雅对此极为不满。
那时在书院不止一次听说过那死老头的负面消息,朝廷用来选拔人才的科举考试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认个贪官为父,简直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要我做一个大贪官的义女!?不可能!”姜隽雅从早晨起床就一直在闹。莫伯言早就习以为常,反正自己的所作所为现在全都被她打上了混蛋、猪脑子、禽兽、卑鄙无耻下流的烙印……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他的为人?”莫伯言说话不紧不慢,有意拖长了音调。
“那你还任命他做礼部尚书!”看来两人之间以后每天都会有新的争吵话题。
“尚书之位都是由父皇亲自任命,再说官员三年为期,三年后自然轮不到他做礼部尚书了。此次推他,也算还了教我成才的恩情……”莫伯言无所谓地耸耸肩,眼神一下子直勾勾地盯住她嘟起来仿若一颗水灵樱桃的小嘴,该死的,怎么又忍不住了……
“拿官位做恩情?!莫伯言你压根儿不配做吏部尚书!”
她一生气,看着就不那么可爱了,莫伯言忙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没去介意她的无礼,“朝中之事,你不懂的……”
“我是不懂,我只懂得应当任人唯贤,若是玷污了选拔人才的科举考试,哪里会有良臣去辅佐国君治国平天下呢?”那些权术、官场什么的,她才不感兴趣,她只希望有才学的人能尽其所能为国效力,造福万民。
“没想到王妃竟有这般见识,本王深感欣慰……”莫伯言不顾姜隽雅用那双晶闪闪的杏眼狠狠瞪他,忽然话锋一转,“至少,老师是朝中少有的忠臣,父皇说过,‘宁养一只低眉犬,不留一匹傲骨狼’……”
姜隽雅瞪着他的眼里泛出疑惑,若是这样的话……她似乎明白,又不明白。
再次反抗的结果就是被莫伯言当作一袋干面粉似的塞进了马车,天底下哪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居然被强行捆住手脚,堵住嘴巴去认爹!
马车里空间很大,三面都是金色墙纸,上面画着各种吉祥的鸟兽,两旁各有一只半米高的红木书架,雕花的架角离车顶还有大段距离,各色书本整整齐齐地排列堆放……
眼珠溜溜转着,被丢在卧榻上的姜隽雅手脚动弹不得,想造出一点响动告诉莫伯言自己这样很难受,可惜最大程度能做到的,仅仅是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多,锦绒的帘子终于被一双熟悉的大手掀起来,明媚的阳光投向卧榻上那个姿势怪异的“人肉粽子”,莫伯言的唇角明显抽动着。
轻轻给她解开绳子,手腕处前晚留下的淤痕还很清晰,怕又弄疼了她,捆之前特意给她腕上裹了柔软的毛巾。可姜隽雅绝不会因此对他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感激,她在心里不停地诅咒这个只会动用野蛮手段逼她就范的混蛋:“等会下马的时候跌个狗吃shi才好!”
然而未能如愿,莫伯言动作潇洒,抱起她轻飘飘的身子,一个跃步稳稳落在地上。
无力地抬眼看到贡府气派的大门敞开,门边齐刷刷地站着两排紫衣的家丁,贡自彦身着麒麟卷云图案的从一品官服双手作揖,显得恭恭敬敬。
“老臣恭迎广陵王殿下,王妃殿下……”虽说都是尚书级官员,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
“贡老师,这位就是本王爱妃,名为隽雅。”莫伯言放下姜隽雅,即使同朝为官,还是习惯这样称呼他。
两脚一触地面,就想回身往马车方向跑,可惜力不从心,莫伯言的手臂护着她的腰身,时刻准备制止她的不安分。
“两位里面请,家眷不便出门迎接,都在内院等候。”
贡大人亲自引路,庭院深深,姜隽雅一路走着,觉得这儿似乎比广陵宫还要宽敞许多,最重要的是草木与建筑的搭配,廊桥和池水的映衬,一切都显得十分有品位。
侧目瞧了一眼莫伯言的脸色,怎么看起来他好像有些洋洋自得呢……
在内院见到了贡自彦的家人,皆是女眷,妻妾们穿着清一色的大红色罗裙,一眼数过去就有七个,侧边站着三名素衣的年少女子,可能是他女儿。
姜隽雅很小声很小声地凑近他耳旁:“莫伯言,我不要做他们家的女儿……”虽已“深入虎穴”,她仍想做垂死挣扎。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大家子除了贡自彦可全都是母的,而且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太容易被察觉到的傲慢之气。那个贡大人更是尖嘴猴腮,看上去就没什么人情味,还强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了。”莫伯言低语,当着这么多人面实在不好大声对她发火。
这丫头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为了给她弄个像样的身份服众,耗费了多少心机!她洒脱地一走了之,那段日子自己顶着高烧还得成天去拜访朝中官员,况且这也是父皇的意思,她怎么就学不会妥协呢?!
“繁复礼节就免了,王妃殿下您就行三个跪拜礼吧……”贡自彦嘴上尊她一声王妃,心里却满是轻蔑,若非为了讨好莫伯言,他根本不会收下这个低贱的野丫头做义女。
再说除了长相出众,丝毫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贵气,何德何能竟攀上广陵王这样稀缺的大人物。
莫伯言这小子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一口就封她做王妃,陛下也跟着瞎起哄,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还帮殿下出主意用这方法堵住朝中众臣的嘴巴。
罢了罢了……亲生女儿没福气,收个王妃做养女也算脸上增光了。
心似浮云 身若飞絮
……》 姜隽雅丝毫没进入状态,眼神四处游离,就当是在游园赏花。莫伯言略有些尴尬,揽着她腰身的手稍稍用力气掐了一下。
可惜没起到任何作用,姜隽雅硬是不说话,也不下跪。莫伯言看看天色,已近晌午,“王妃自幼长于市井,不太懂得礼节,有劳老师教导。吏部还有些事情待本王去处理……”转头看着依然在东张西望的姜隽雅,“晚上来接你回去……”
瞳孔忽然放大,她赶紧拉住莫伯言垂在身侧的大手,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副样子惹得他心思有点儿乱,她这可是第一次主动去拉他的手……觉得很奇怪,她不是打心底讨厌他吗,怎么看起来她像是舍不得自己离开?刚刚的尴尬和怒气转瞬即逝,轻轻理了理她耳边有些散乱的鬓发,“听话,晚上很快就到了……”莫伯言语气温柔,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狗。
到底还是只能望着他背影远走,不知名的复杂情绪骚扰她的大脑,看莫伯言长衫的金色下摆扫过庭院门槛,一股被人遗弃的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虽然恨他,可他一走,仿佛连保护她的光环也一并带走了。现在留她独自面对这群不友善的一家子,她猛然体会到……原来莫伯言一直以来强行给予她的,还包含着不易被察觉的安全感。
莫伯言离开之后,贡自彦吩咐家人各自散去,一会儿在中庭用膳。似乎没人注意到姜隽雅的存在,纷纷跟她擦肩而过。
这可不成!她饿了,即使只靠自己的力量,她也要填饱肚子。
好不容易尾随几个丫鬟找到了贡自彦所说的中庭,见到有仆人端着菜肴点心进进出出,姜隽雅在门外有些踌躇。贡自彦一眼就看到站在门边不知所措的她,心里还在为之前她未给他行大礼压了一肚子火气。可她毕竟是王妃,万一回去莫伯言那里乱告状可就麻烦了。
贡自彦一个人坐在大圆桌的主座上,他家的女眷们陆续进门,谁也不多言,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安静坐好,等待老爷发话。
突然“啪”一声尖锐声响划破沉寂,姜隽雅伸头看,是贡自彦一巴掌打倒了一个小丫鬟,那丫鬟一脸疑惑,显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怎么做事的!王妃大驾光临竟然连座椅碗筷都不提前备好!是想害老夫在王妃面前丢脸么!”贡自彦对姜隽雅的火气一下子全都发泄在那可怜的小丫鬟身上。
姜隽雅站在门边两眼慵懒地看他演戏,哼……虚伪至极,这个家还不是您贡大人说了算,您若真是说了准备,谁还敢不从?
丫鬟被打了挺冤枉,却战战兢兢地爬到贡自彦脚边,很识相地认起错来。
“来人呐!给我拖出去重重责罚!”贡自彦猛一拍桌子,连她的夫人女儿们都吓得身子一震。
丫鬟吓得大哭起来,头在地上“咚咚”地磕着,不一会儿额头就渗出血珠。
姜隽雅这下不能光站着看戏了,赶紧上前替无辜的丫鬟解围道:“没准备椅子就再搬一把,没摆碗筷就摆一副,您犯不着生这么大气吧……”她眼角瞥着地上那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女孩,跟自己一般大年纪,居然遇上个这么变态的主子,尽管莫伯言也很变态,但至少不会随便受了气就迁怒他人。
谁知她这一句话说得贡自彦更怒了,“王妃您这是折煞老夫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口的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姜隽雅是王妃动不得,自己府里的人生杀荣辱大权可都在他手上捏着呢。
耳边是那丫鬟不断求饶的声音,眼前看到的是贡大人一脸不愿妥协的神色,姜隽雅明白了,这分明是恨自己没向他行礼丢了面子现在换个方法找替罪羊来泄愤。
心里一软,实在不忍这个丫鬟因她受罚,姜隽雅牵起裙摆,给他跪下来,“父亲,请看在女儿面上饶过她吧。”语气生硬无力。
贡自彦的目的基本达到了,说话时有些眉飞色舞,“王妃请起,老夫怎能受此大礼!”嘴上这样说,却想着另一番心思。当年莫伯言做他学生的时候礼节不是一样没少过,她一个平民丫头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就是凤凰了,居然现在才放下架子,可笑!
谁知贡自彦并没有因此就放过那个丫鬟,“把这个贱婢拖下去,堂前杖责三十!”他明明是要责罚那个丫鬟,却扬着眉毛看姜隽雅。
“父亲,您就……”
“王妃且慢,您肯替一个丫鬟求情可谓宅心仁厚,可老夫家教甚严,不能坏了规矩。”从贡自彦的语气辨别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姜隽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花容失色的丫鬟被家丁们连拉带拽拖出门外……
凄惨尖叫声从外面露天的空间传入厅内,仿佛带着尖刺钻进姜隽雅的太阳穴里,坐在桌边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如坐针毡。姜隽雅心里还记挂着那个丫鬟的安危,外面惨叫渐渐变成哀嚎,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姜隽雅恨恨地诅咒面前那个还曼斯条理吃着桌上山珍海味的死老头,短命鬼!老不死的!她想把所有大逆不道的词语都用在他身上。
餐桌上只能听到很轻的碗筷碰撞声,每个人都只夹着面前的菜,低头吃饭。姜隽雅忽然回忆起在姜老爷家的日子,虽然没有什么 丰(书)富(网) 菜肴,但每次姜氏都会信心满满地介绍她的手艺,姜老爷也会跟家人一脸兴奋地讲这一天在外面听到的新鲜事。
长期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中吃饭,绝对会让人消化不良。
这时她的思绪被贡自彦拖着超长尾音的话打断,“王妃殿下,您请慢些用膳,否则会被人误解为饥不择食……没有礼貌……”
这么难熬的吃饭时光自然是赶紧吃完赶紧走人,该不会还要她细嚼慢咽品佳肴吧!?害怕这个变态老头再迁怒到无辜的人,姜隽雅只好垂下双目,一副极为受教的样子,“谨遵父亲教诲……”
好不容易撑到大家都吃完,模仿其他人的样子擦嘴、洗手、漱口,之后坐着等贡自彦先离席,众人才站起身来欠身告退。
天哪!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她跟一条狗共进午餐,至少没这么多无聊繁复的礼节。
见到众人都散了,姜隽雅装作很殷勤的样子凑到贡自彦面前,“父亲,那接下来女儿应当做点什么?”
贡自彦捋着不长不短的几根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今日你先跟三位姐姐学习《王制》、《少仪》,傍晚时为父会去检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印象中那好像是跟礼节有关的文篇。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姜隽雅背过脸去暗暗吐了吐舌头。
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丫鬟领着她穿过条条长廊,小桥流水,绿荫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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