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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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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做武器扑面而来,好像恨不得把硕大的枕头塞进他的嘴里,那双滑溜溜的双腿狂躁地乱动,企图寻求到他的破绽……
  “噗噗”两声,鸭绒的枕头被莫伯言扯成碎片,指甲盖大小的鸭绒漫天飞舞,随后就只能听到接二连三的喷嚏声,两人想骂对方的话都被噎在鼻腔喉管里,全部转化成了喷嚏。
  莫伯言使劲擦着鼻头,拽过雀绒的被子胡乱挥了两下,空气中飘散的那些害人的小东西总算大多沉淀下来。
  姜隽雅也不好受,趁他分神时抽出压在他身下的一只脚狠狠就朝那个喷嚏声不断的方向踹过去——“咕咚”——得手了!
  值夜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凑在门边,今晚的响动有些不寻常啊……那一晚听到的王妃殿下凄厉的呼喊,而今晚听到的是什么东西被撕碎了,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滚到了地下……没经(书)历(网)过男女之事的小宫女小太监们都羞红了脸,两位殿下——这动作也太激烈了嘛……
  “你好大的胆子!!”房里传来一声男人愤怒到极点的暴喝。
  咦咦?怎么好像气氛不对的样子……大家面面相觑,既然广陵王殿下发火了,还是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才是上策。
  床上的姜隽雅又被捆住了双手,而且这下连两只脚都被扎床帏的绳子拴得紧紧的。
  除了哭她只会哭。却并不是因为莫伯言用她憎恶的那个粗大的棒子惩罚了她,而是绳子实在捆得太紧了!
  莫伯言没做出她所谓的“禽兽之行”,是由于刚刚那丢脸到家的一摔害得他腰已经疼得直不起来了,别说体力活,连稍稍动一下都难。
  床顶彩画里的那条在星空中狂舞的金龙,此时正瞪着一双大眼困惑地看着床上躺倒的这两人。
  作孽啊!一个被捆成个大字型呜呜哭泣,一个弓着背捶着腰蜷在旁边忍不住疼得直哼哼……
  姜隽雅泪水肆虐,又没有手去擦,枕头芯里的鸭绒有些被泪水粘在脸颊别提多难受。
  “莫伯言……我好难受,给我挠一下!!!”姜隽雅像是一只被人用线牵动的木偶,四肢乱摆乱蹬,实木大床竟被她摇得震动起来。
  于是外面随时等着被传唤的宫女们脸红了又红,干脆捂住耳朵不敢再听。
  本来,本来今晚是想跟他好好聊天的,怎么会搞成这样呢!
  姜隽雅回忆着刚才一幕幕画面,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思来想去,都要归罪于他,是他先对自己不怀好意的。
  “莫伯言……挠一下吧,就挠一下……痒死了……”命令的语气很快变成热切的恳求。
  那个被恳求的对象冷哼一声没理她,腰揉了半天基本恢复正常,好在身体底子好,不然那一下真能摔出人命来。
  好不容易可以伸展腰肢了,撑着床褥莫伯言向左向右各扭了一下,确定已无大碍。
  “你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再踹我一脚试试?”莫伯言凑近她脸庞,屋内只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看不太清楚她的神情,但黑暗中偶尔忽闪一下的晶亮肯定是她的眼泪没错。
  “我—不—敢—了……帮我挠一下吧……求你了……”姜隽雅被四肢传来的疼,和鼻腔耳根传来的痒折磨得彻底蔫儿了。
  “你不敢什么?讲清楚……”莫伯言明知道她脖子以上都奇痒无比,仍然很恶劣地伏在她耳边轻轻说话。
  “啊啊!!”姜隽雅开始一抬一落地把后脑往床上撞,“杀了我吧!莫伯言你杀了我吧!!!”
  这下有点不忍心了,要是把脑子撞坏了可就不那么有趣了。
  “好好,给你挠挠,哪里痒?”莫伯言也懒得去计较干净和脏的问题,直接用被角替她擦脸。
  “耳朵!鼻子!嘴!”脸上被他擦了一下之后感觉实在清新许多,仿佛严重脸部受伤的人终于拆掉了缠在脸上很久的绷带。
  “先跟我道歉……”莫伯言不但没给她挠,反而捻起一根长点的鸭毛在她耳鼻间搔弄。
  “对不起!莫伯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姜隽雅想,自己一定不能去做间谍,被抓住了之后都不必对她用刑,光用羽毛搔弄搔弄,她肯定连压箱底的秘密都招出来。
  不能再逗她了,那个平常总是扬着眉毛一脸倔强的姜隽雅,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的手上仿佛涂满了止痒的药膏,扫到哪里,哪里就恢复了正常。姜隽雅甚至觉得被他手指点过的肌肤都舒展开笑脸,有那么一丝丝的享受。
  可接下来安抚嘴唇的竟然又是他不要脸的湿吻,这回却不敢有太强烈的反抗,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块极具诱惑力的鱼肉,而那个无耻地用手在她身上游走的家伙,是散发着色yu气息的刀俎。
  “唔唔,莫……伯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在他移开嘴唇的时候发出,“能不……能……听我说话……唔!”
  莫伯言只专心地吮吸着她甘甜的身躯,好像摆在面前的是一顿 丰(书)富(网) 的美食,丝毫不介意她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汗腻味。没有停下抚摸和亲吻,下半身也移到了适合的位置——正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键时刻——腰椎又抽痛起来!
  从未体会过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心里懊恼到了极点,舍不得放开又用不上力气,莫伯言只好维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姜隽雅猜想他肯定还是因为腰痛的缘故,否则此刻正顶在大腿之间那个痉挛着的物体一定早就贯穿了她。
  “你到底要说什么!”莫伯言并不是有意要对她发火,而是这种类似炼狱煎熬的感受实在太难忍!
  “莫伯言,你真的喜欢我么?”
  “……”没有料到的一句疑问,她为何会问起这个?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强迫我?”
  这般温柔语气是莫伯言从不曾感受到的,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对抗她的倔强,想着怎么让她屈服,待到真切地去面对她的温柔时,心底居然立刻就没出息地摇起了白旗……
  不知该如何回答,莫伯言不顾腰痛强撑着抬起身子,慢慢从她身上翻到一边,后背很踏实地贴上床褥,心下一片清朗。
  感觉到危机过去的姜隽雅侧头看了他一眼,看来谈判的确是化解战争最理想的方式,早知莫伯言吃软不吃硬,那一晚就应该跟他好好沟通。虽然失去的贞/操不会再回来,但她不会轻易放过片刻喘息的机会。
  莫伯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龙颜

  ……》 一连三天,姜隽雅的一切行为举止都温婉得体,莫伯言疑心重重,但更多的是欣慰,也许她正努力尝试和他和睦共处。
  之前景轩帝好几次派人请二人进宫,急不可耐地想见见这个平民儿媳妇。可莫伯言一直推三阻四,不为别的,还是觉得这丫头性子太野太犟,惟恐她惹出什么乱子。
  今日父皇又遣人邀广陵王携王妃一同进宫赏牡丹,本来还想推脱,谁知来的那位公公说马车已在门外等候,看样子今日不去是不行了。
  莫伯言在栖月殿庭院里来回踱步,一身枣红色正装丝袍,领口微张缠着卷云图案,袍身绣一只吐雨金龙,彩鳞长尾扫至下摆,长发不多见地用金色飞龙礼冠束在头顶,飞龙张开两翼将他两边鬓发拢在脑后。
  内室里林娘还在为姜隽雅梳妆打扮,宫女们手上托着银盘将衣裙饰物一一送入屋内,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姜隽雅背对着他挺直了身子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林娘在她发间插满了珠玉宝石的头簪。
  从没见过正装礼服的她看到了宫女们手中牵开的锦帛差点惊叫出声,那套裙衫并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和莫伯言刚刚穿上身的礼服一样的枣红色,但眼细些的人很快就能发现它的不同——前摆后摆各绣着一只五彩长尾雀,无数颗碎钻被丝线巧妙地纳在其中,只要稍有光源,顿时会觉得满屋子都流光溢彩,美轮美奂。惊叫出声的反而是莫伯言……当那个牵起裙摆,步伐轻盈的身影踏出栖月殿大门的同时,他仿若见到了月下仙子。
  从未察觉到她身上竟有如此高贵的气息,甚至让他有一种想要虔诚跪拜的冲动。
  微笑着上前将手臂递给她,姜隽雅抬眼,怯怯地从衣袖里伸出手搭到他臂上,那双眸子里倒映出一汪柔情。
  上下眼皮眨动,仿佛想要刷去那抹不该有的娇羞。
  栖月殿的宫女太监们一路跟随到大门口,站成一排目送他们上车远走,每个人眼里都涌出一股对两位殿下神一般的崇拜与向往。
  朝阳宫的太监宫女们都在门外伺候,景轩帝毫无波澜的目光中,踏进殿内的双影逐渐清晰放大。
  姜隽雅一进朝阳殿,眼神就没离开过王座上那个托着下巴,双目微眯,身着华袍头戴皇冠的男人。
  她知道不该有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但真的怀疑莫伯言是不是他儿子,偷偷瞄了一眼身边仰望王座一脸恭敬的他,心中一阵恶寒,是他看起来显老,还是皇帝看起来太年轻……
  听闻景轩帝也曾征战边疆,在东南蛮族和北国杞申人的印象中,他被塑造成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神似的传奇人物。
  可今日一睹龙颜,却发现用邻家大叔来形容景轩帝要更贴切一些,她转念一想,或许等莫仲思到了大叔年纪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伯言,这位是王妃?”
  “还不快跪下拜见父皇?!”莫伯言的手在她腰侧稍稍用力。
  那个面色和善的大叔正看着自己呢,姜隽雅觉得他一定会比莫伯言更好沟通,总算想到为何心中会有如此亲切感,因为皇帝托着腮前倾身子一脸饶有兴趣的模样,跟收养她的姜老爷好像啊!
  “拜见……拜见……”姜隽雅双腿跟拆了线似的一下子跪在地上,嘴里也不知该怎么说,莫伯言根本没教过她。
  一直念叨着两个字,莫伯言面部肌肉抽动,开始后悔带她来这儿了。
  “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玉座里的王者正了正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总算善解人意的皇帝大叔帮她转移了话题,她担心再念一遍“拜见”二字,身边黑脸的莫伯言就会直接把她丢到门外去了。
  “我叫姜隽雅,隽永悠长,清雅脱俗……”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很郑重地向别人自我介绍。
  可在莫伯言看来她失礼了,在父皇面前怎能自称“我”!
  景轩帝眉峰往两边轻挑,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父皇!王妃自幼生于市井,不懂礼节……”莫伯言急忙跪在她身边,看来第一印象全毁了,但至少不能让父皇为此动气。
  “呵呵呵,伯言,礼节什么的就算了吧……”景轩帝很豁达地笑起来。
  “陛下说的对!真心尊重别人不一定要天天挂在嘴上。”两眼闪出喜色,她故意盯了一眼旁边的莫伯言。
  心中略有不爽,父皇太不了解姜隽雅,这丫头得风就是雨,现在她肯定得意洋洋以为自己了不起的很。
  确实没有什么大脑的她已经开始打算实施某个酝酿已久的计划,一直就担心皇帝跟莫伯言一样整日面色阴沉,“心狠手辣”,没想到他竟是和莫仲思差不多的好好先生。
  朝阳宫里气氛和谐,景轩帝刚想赐两人坐下,姜隽雅忽然站起身直冲玉座。
  动静不小,莫伯言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拉她,谁知丝裙滑腻,竟没拽得住!原本他们就跪在离王座不远的台阶下,姜隽雅两步就跨到景轩帝身边……莫伯言脑子里所有的神经瞬间绷紧,扯得太阳穴都疼,若是父皇误以为她要行刺,只消动一动内力就能震得她粉身碎骨!
  正打算飞身上前,姜隽雅忽然就伏下身子抱住了景轩帝的小腿,下一秒竟大哭起来。
  “陛下你救救我……陛下……”
  鼻涕眼泪全部抹在景轩帝华贵的龙袍下摆,姜隽雅扯开嗓子,只有三分悲痛,七分都是演技。
  “呃……”一脸茫然的景轩帝带着不解的眼光望着莫伯言。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莫伯言真想上去一脚踢她到墙角,不!一脚把她踢回广陵宫,丢死人了!出门的时候心中就惴惴不安,没想到……
  “姜隽雅!你给我滚下来!”莫伯言踏着大步,咬牙切齿。
  “啊!!!啊!!陛下救我救我!!”姜隽雅握着景轩帝小腿的双手掐得更紧了。
  景轩帝抬起右手对莫伯言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他感受不到这丫头身上的危险气息,不过小腿还真给她掐得有点疼。
  “广陵王妃为何如此惊慌失措?究竟何人敢害你?”景轩帝听到她喊第一声救命的时候就万分奇怪,堂堂的一个王妃,谁会把她逼到叫“救命”的地步?又或者说,她是莫伯言的王妃,谁敢?
  “陛下,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姜隽雅歪着头偷看景轩帝的神色,然后又拼命地摇头晃脑,一副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到底是谁!你说来与朕听,朕绝不姑息。”景轩帝明白了,有一个人的嫌疑很大,他想摸摸姜隽雅的头安慰她一番,可那插满珠钗玉簪的脑袋……没处下手,只好一下一下拍她后背。
  “姜隽雅!你还不给我下来!”莫伯言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陛下!您让莫伯言休了我吧!我不要做什么王妃……”
  “什么?不要做王妃?!”景轩帝的手僵硬住了。
  这下莫伯言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也不管什么礼仪什么廉耻,一把抓着她衣领就往台阶下拖。
  那双手原本还死死地拽着景轩帝的衣摆不愿放手,莫伯言猛一用力,她跟一只剔了骨头的猪似的,软趴趴地被他拖到面前。
  景轩帝也从玉座上跟下来,看莫伯言一脸杀气,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父皇!儿臣有罪!”莫伯言没去管旁边趴在地上的那一堆枣红色烂泥,赶紧跪下向景轩帝赔罪。
  “伯言你先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语气并不恼怒,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我是被莫伯言强迫的!我不……”姜隽雅刚才硬生生地被他从玉座前拖下台阶,感觉肋骨都有些错位了,一呼一吸都疼得冒冷汗。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莫伯言捂住了嘴,强行摁在地板上,双脚乱蹬,眼里尽是悲愤。
  “来人!把王妃带回去!”莫伯言大呼一声,此时父皇就站在身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伯言,你不妨……”
  “父皇!儿臣有罪!”莫伯言两手都在忙着逮住姜隽雅,还不忘向景轩帝不停地磕头赔礼。
  白虎带着一队卫士冲进殿来,见到这副情景无一例外地张大了嘴巴。白虎手一挥示意赶紧把王妃从广陵王的手里扯出来,再这样被捂着嘴,压着脑袋,恐怕会窒息。
  姜隽雅刚一站直了就又闹起来,“陛下……他强迫我!每天都虐待我……陛下!您看!您看……”她一点儿不嫌丢人地摞起袖子,把之前在贡自彦家里讨到的伤痕露给景轩帝看,虽然几天过去伤痕淡了许多,但依然被姜隽雅白璧一般的肌肤衬得很鲜明。
  莫伯言四周的地板微震,白虎知道眼下再不把王妃弄走,朝阳宫很快就要变样儿了……
  白虎与众侍卫迅速簇拥着王妃离开了朝阳宫。
  莫伯言的两条眉毛拧得仿佛能挤出黑墨来,景轩帝缓缓踱过来,轻拍了一下他肩头,顿时,一股更强的气场吞没了他的愤怒。
  “伯言,起来吧。”
  明黄的衣摆在眼前一闪,抬起头,景轩国的王者带着一脸安然坐在玉座上俯视他。
  莫伯言没有站起来,反而把头压得更低了。
  景轩帝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撇了撇嘴,想要忍住笑意。
  “起来吧……跟朕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他并不是个喜欢干涉儿子们私生活的父亲,只是儿媳妇那么哭天抢地在他面前告状,至少得弄清原因吧。
  “儿臣……惭愧!”莫伯言依然跪着。
  “哦?事情真如王妃所说那样?”
  “也不全是,但也是……”
  “王妃是被强迫的?”景轩帝的话里有质疑,也有不解,大皇子莫伯言一直是他三个儿子中最优秀的一位,原本他一直不肯娶妃,身为父亲心中焦急万分,现在好不容易娶了个王妃,竟然还是被强迫的……儿子当真那样逊么,连个平民丫头都嫌弃他?
  “儿臣惭愧,一时失控……”
  “哈哈哈哈哈!失控……”景轩帝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莫伯言抬眼看了一下玉座上笑得直拍大腿的景轩帝,顿时觉得更加羞耻。
  狂笑过后,景轩帝声音犹带轻松,“伯言,你的王妃……很特别。”
  “父皇见笑了。”
  “不不……你知道看到她让我想起了谁么?”
  莫伯言疑惑的表情让景轩帝又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过你不知道也难怪……”他忽然叹气,“你那王妃,跟恋恋好像啊……”
  恋恋?!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那是他们三位皇子极为敬爱的母后、也是景轩帝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人的名字。
  这下,他连认错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野丫头,如何能跟他曾日夜怀念,高雅贤淑的母后相提并论!
  景轩帝对着面前的空气摆了摆手,尽管过去这么多年,一想到他的皇后,依然止不住心伤。
  可今天见到的那个女娃儿,伯言的王妃,却让他回想起很多更久以前的往事。
  “伯言,有件事朕从没对你们三兄弟说过……”景轩帝将身子沉进玉座后的靠垫里,“恋恋原本喜欢的是朕唯一的弟弟。”
  皇叔?莫伯言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威风凛凛一身戎装的年轻男子。
  “皇叔他……”莫伯言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恋恋对你皇叔的爱几近疯狂,而朕,对恋恋的爱同样疯狂……”
  “那母后为何没有与皇叔在一起?”他突然觉得这样问很傻,若是最后与皇叔在一起哪里会有他。
  “要问为何……”景轩帝一脸温情,“很简单,朕登上帝位的第一件事情是立恋恋为皇后,第二件事情是命你皇叔去戍守边疆……”
  “什么?父皇您……”莫伯言压住后半句话,他明白父皇这样做对于当时彼此深爱的两个人来说残忍至极。
  “伯言,可想而知恋恋当时对朕有多恨,而且朕对恋恋……也一时失控了……”景轩帝目光狡黠,一脸“我们都一样”的诡秘表情。
  景轩帝直白的阐述,令他汗颜,原来……原来这样的事情也会遗传的么。
  “不过,朕从没虐待过她,伯言,这是你的不对!”
  “父皇!儿臣没有!”莫伯言此时恨不得把心掏给景轩帝看以示清白,“每天虐待她”?这死丫头也能想得出来!
  “咳咳……有没有朕不再追究,每个女人都有软肋,比如恋恋就很害怕孤独和黑暗……”
  又一阵惭愧涌上心头,他至今找到姜隽雅唯一的软肋,就是她很在意家人和朋友,所以才能三番五次地以此威胁,可他又不会真的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看来这个软肋时间一长就肯定会变成一块硬骨头。
  “对了伯言!”景轩帝忽然话锋一转,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朕已拟诏欲封你为皇太子,你意下如何?”
  “父皇,为何现在立嗣?儿臣自觉才德浅薄,不够资格担当大任。”莫伯言并非假意谦虚,他觉得自己还太年轻。
  景轩帝凝紧双眉,“如今北海战事频频,杞申国一直觊觎北海湾,最近刚立的新帝大赦天下,国内一片繁荣……朕冥思多日,此时立嗣,时机已经成熟。”
  莫伯言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既然国家需要,他义不容辞,“儿臣遵旨!”
  “此事朕与仲思、叔闻已经商议妥当,只等你这句话。”
  莫伯言又拜了三拜,一脸凛然。
  回广陵宫的路上,莫伯言策马狂奔,一方面深感肩上担子更重,另一方面气恼不已。
  一定得把那个野丫头的性子给扭过来……他若是太子,顺理成章她就是太子妃;待到日后登基帝位,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一想到今天她在朝阳宫大闹,弄得父皇哭笑不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蹿出火苗,下意识地揪紧了前襟,害怕火苗会燎到衣服上。
  这几天姜隽雅少有的安分肯定也是装出来的,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简直不可饶恕!
  莫伯言回想起临走时景轩帝语重心长的一番嘱托,更觉得脸上无光,若连这个女人都驾驭不了,今后何谈统领万民、治理国家!这一次,无论如何得好好教训她才行……

  怒责

  ……》 姜隽雅正坐在栖月殿的大厅里翘着二郎腿,白虎站在她身侧头上直冒冷汗。
  王妃殿下一脸没事人似的……两眼不时瞟瞟窗外,殿下究竟会带着何种表情回来呢?
  长靴重重踏着石板砖的声音由远及近,莫伯言拳头捏得“咯咯”响,面色铁青。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某王妃正坐在宽大木椅子上悠闲喝茶,白虎很识相地退到门边。
  “啪”!莫伯言冲到姜隽雅身前,抓起她手里的茶杯就狠狠掷在地上。
  “那么大火气……杯子又没惹到您……”双手还保持着握茶杯的姿势,姜隽雅语速缓慢,头也不抬。
  “来人!”眼里掠过一丝凶光,莫伯言猛地将她从座位上扯起来,往门口的方向顺势推了一把。
  “莫伯言你发什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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