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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皇太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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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满清大臣无不交头接耳,唯有范文程与洪承畴二人默然不语。
范文程乃是汉人,原是沈阳县学秀才,十八岁考取功名不思报效国家,反在努尔哈赤攻陷抚顺之后主动投靠,十余年间凡讨伐明朝的策略、策反明朝官员、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建设国家制度等一应事宜皆有其身影,被誉为满清开国之初第一文臣,然却实实在在是背叛民族,投靠鞑虏的头一号卖国巨贼。
洪承畴自不必说,被崇祯帝倚为左膀右臂的蓟辽总督,身受国家重恩,却在兵败之后投降,实为大节有亏之人,终黄台吉一朝亦因气节亏损而未得重用,只在顺治即位之后才受到多尔衮青睐,得以位列朝堂。
半响后,济尔哈朗说道:“如今关内形势未明,我大清当静观其变。”
“何为形势不明?”豪格眼睛一瞪道:“如今明廷虽未覆灭,可京师已失,我大清理应趁此良机劫掠中原才是,若能俘虏中原百万人口”
“肃亲王言之有理啊。”满清各大臣不住附和。
多尔衮脸色越发难看,他原也打算此时出兵劫掠中原,再复崇祯二年故事,可提出此议的是豪格,就让他很不满意了,尤其是如今还有这么多权贵附和的时候。
目光转向洪承畴,多尔衮略有些期待道:“洪学士可有高见?”
洪承畴如今在清廷的地位多少有点尴尬,他兵败被俘,明廷只当他已殉国,死后哀荣可谓盛极一时,可偏偏他没死,而是降了清,若是降清他这位封疆大吏能得重用也就罢了,可清廷绝大多数重臣也看不起他这个背主弃国之人,如此一来,想回明朝绝无可能,留下来又索然无味,说是度日如年都不为过,他有时候真恨兵败之时,为何没有全节尽忠。
好在黄太吉死的快,摄政王多尔衮对他还算信任,让他的地位才有了很大改变,如今恩王发问,洪承畴哪敢怠慢,忙道:“北京失陷,对我大清可谓千载良机,如今山海关还在明廷之手,高第、吴三桂如果不降李自成,那么李自成必定发大军攻打,如此鹬蚌相争,我大清完全可以坐收渔利,抓住时机夺取山海关,若是降了,山海关如此重地,李自成必定不会放心让这两人继续镇守,应会将山海关主将换为自己心腹,不管换谁来镇守此关,想要熟悉防务总得需要时间,我大清八旗铁骑完全可以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北京城下”
“洪学士之言深合本王之意。”多尔衮沉思,目光又移向范文程身上道:“范学士可有话说?”
“此乃国战!我大清当起倾国之兵以攻之!”范文程语出,满堂皆惊。
多尔衮脸色凝重,范文程虽是汉人,但大清建国至今,能快速走向强盛,范文程功不可没,他的意见在整个清廷也没人敢于不重视。
“明朝腐朽,文臣贪财,武臣惧死,虽有雄兵百万,然敢战、能战之兵百不存一,我大清八旗虽是精锐,但军力不足,对上腐朽没落之明廷,百战百胜自然不在话下,可如今顺军应势而起,数十万顺军皆是百战余生之老卒,若是李自成借攻破明都之威席卷天下,要不了几年,我大清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不堪一击的明军,而是数十万顺军敢战之士,敢问各位,八旗虽勇,可以一隅之地能抗一个新兴王朝的百万雄狮否?”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我大清愿意在关外偏安,可一统天下的顺朝,可会愿意我大清蛰伏在侧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中原历代王朝,汉朝定鼎天下不过数十年休养生息,汉武帝便打的匈奴狼奔居胥几乎亡国灭种,唐太宗委曲求全,一朝恢复元气便杀的突厥四分五裂,宋代军力孱弱,宋太宗还一心想要收复燕云北征契丹,明初更无需多说,成祖五征漠北打的北元灰飞烟灭,如今顺若代明而取天下,又岂会容我大清在关外对中原虎视眈眈,范某料定,一旦李自成灭了明廷残余,必将亲提大军征我大清,到了那个时候,仅凭我大清八旗,能否抵挡新朝之锐,各位不妨深思一二。”
大殿内押鸦雀无声,范文程的话听在满清重臣耳里,多少有点觉得危言耸听,甚至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偏偏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唯有洪承畴暗自点头,心里对这个仅是秀才出身的汉人重臣又高看了几分。
第七十三章先帝遗诏()
“国战!”多尔衮喃喃自语,道:“那依学士之见,当下应如何应对。”
范文程说道:“密切注视北京一举一动,派舌辨之士前往山海关游说高第、吴三桂,许以高官厚爵,甚至不惜列土封疆也要尽可能招降这二人,最后提举国之兵联明伐顺,以为崇祯皇帝复仇之名,趁顺军立足不稳大举征伐,若进展顺利,我大清当可问鼎中原,灭顺除明,成万世之伟业。”
“范学士真乃我大清国士肱骨之臣也。”多尔衮虎目中精光一闪道:“本王当禀明圣上太后,传谕蒙古各部,汇合大清八旗,汉军旗半个月后两路并进,倾全国之兵征讨顺国李贼,为大明天子报仇雪恨!”
四月初六,留都南京。
皇宫午门外,数百留守官员依旧长跪不起,连续六日恳请定王出面监国稳定局势,然定王始终称病不见,按理说三推三让,表面功夫已然做足,可如今来来回回都六次了,定王还是不肯,难不成定王真的不愿意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六部高官无比郁闷,如今天子、太子甚至永王都已尽殁,这天下定王不做,谁人能做?道统不合,必受天下共讨啊!
有私交与韩赞周不错的官员,早已急不可耐的打听消息,但韩赞周始终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半句有用的话也说不了一句,百官早已群情激奋,只差冲进皇宫将定王绑到皇位上去了。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崇祯天子殉国已达半月,皇位久悬不定,时间长了难免人心惶惶,以致谣言四起啊。
跪在最前面的马士英、史可法、姜曰广、钱谦益、吕大器等人无不唉声叹气,定王死活都不见他们,他们能怎么办?只能耗着,看谁能耗的过谁,不管怎么说,定王身为先帝唯一活着的子嗣,这天下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武英殿内,朱慈炯用自制的墨水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外界百官跪守让他监国,他当然清楚的很,只不过他不是在和百官耗,而是在等,等传位诏书!
身为皇子,尤其是大臣眼里唯一在世的皇子,他坐上龙椅实乃是顺理成章之事,可受百官劝进登上皇位,和受先帝遗诏登上皇位,本质上还是有些微差别的。
如果他是太子,那么天子殉国,他受百官劝进继位称帝,谁也不好说什么,但他不是,百官劝进等于是拥立,并非正式的皇位传承,法理上并没有得到崇祯皇帝的认可。
朱慈炯如果准备将天子太子幽禁一辈子,那也就罢了,可他并没这个打算,也就是说他皇帝老子和太子哥哥迟早有一天会出现在世人面前,那么只是得到百官认可的他就不是合法合理的皇帝,最后即便靠强军坐稳皇位,史书上还不知道如何去编排他,比如李世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可若是秉承遗诏继位,那等于是崇祯自己废除了太子的储君之位,并将皇位禅让于他,即便有一天他们出现在世人面前,也无所谓,他朱慈炯完全可以说是皇帝太子侥幸逃出京城,躲避兵灾一直隐居不出,直到天下大定方才现身,而传位诏书完全是在不知能否逃得性命之时留下诏令,谁能谁敢质疑诏书的合法性!
苗雷二人成功营救崇祯出京并安排妥当的消息,他几日前已经知晓,按照约定今天便是传位诏书出现在南京留守百官眼前的日子,他现在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各位同僚,看来定王殿下今天是不会见我们了。”右都御史张慎言叹了口气道:“不如回吧,明日再来劝说可也。”
兵部侍郎吕大器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无奈道:“也罢,也罢,明日再来,定王若是还不肯监国,你我说不得只能闯宫直谏了。”
马士英、钱谦益等重臣先后站起,刚要说什么,只见街道尽头隐约传来阵阵马蹄之声,午门外街道这几日高官云集,戍卫营早已是戒了严的,何人敢在街上纵马?几人不由惊诧不已。
五匹马影快速出现,眨眼间便已到百官跟前,五名身穿京营禁军军服的骑兵跃下马后,又从马上将一名年纪不大却身穿五品宦官服的公公扶了下来,小太监脸色苍白,显然受不得颠簸之苦,一下马便大吐,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
“公公这是?”马士英强忍住不耐,开口问道。
谁知道小太监根本不理会他,刚回过神便扑倒在地,撕心裂肺大哭道:“万岁爷,奴婢丁卫甲不负陛下之命,终于将遗诏带来南京了啊!”
遗诏!先帝遗诏!百官顿时炸了锅,瞬间将几人团团围在中间。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钱谦益目光盯在为首一名军士脸上喝问。
“回大人的话!”这名军士抱拳道:“上月十八日顺军攻破外城,万岁爷亲笔写下三封诏书,命百名京营将士在内城被破之时,趁乱分成三路突围前来南京向定王宣诏,十九日凌晨狗贼张縉彦开正阳门放顺贼进城,京师大乱,我们三路弟兄趁乱由三路突围,其中两路突围时被顺军扑杀,唯有卑职这一路死命突出广渠门,三十五位突围的弟兄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五个,一路躲藏顺贼追兵,好不容易”
钱谦益哪里还想听这军士废话,喝道:“遗诏何在!”
“在这。”名叫丁卫甲的小太监抹去泪水,抖抖索索的从怀里取出一卷圣旨。
钱谦益刚想伸手去接,只听见史可法一声疾呼:“且慢!先帝诏书理由定王亲接,吾等臣子岂能染指!”
钱谦益连忙缩回手,史可法的话虽然不太中听,可却是实情,他去接圣旨,显然有逾越之嫌了。
看守午门的守卒,早被这一幕看傻了,看到几位大人的目光看过来,哪里还敢怠慢,其中一人屁滚尿流的便朝内宫奔去,不大一会功夫,韩赞周便已急急奔了出来,开口第一句便是,传旨公公何在,定王已前往乾清宫备下香案,恭迎圣旨!
第七十四章改元圣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用还祖宗之旧,御极一十七载,深念上帝涉降之威,祖宗托付之重,不期倚任非人,遂致虏猖寇起,今失宗庙,无颜见历代先皇于地下,然大明社稷仍存,三子慈炯,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接诏登基,即皇帝位,勿需持服设祭,望能仰体朕心,共救民命,密约联络,合围大举,直捣中坚,力歼劲寇,复祖宗陵寝。崇祯十七年年三月十八日亥。”
“儿臣朱慈炯接诏。”朱慈炯双手高举过顶接下诏书,悲痛欲绝道:“父皇呐!儿臣不孝年方弱冠,有何德行敢承继大统父皇啊!”
乾清宫内,百官无不伏地嚎啕大哭,礼部侍郎钱谦益接过诏书验明真伪后,抢地呼号道:“恳请殿下即日奉先帝遗诏克继大统,昭告天下以安万民之心。”
“请殿下奉诏继位,安天下人心!”百官也不哭了,伏地大拜,他们努力了六天,连定王的面都没见着,现在有崇祯遗诏在手,哪里还怕定王躲着不见人,说什么也得先将其扶上皇位再说。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关系新皇继位,实在是因为他们在南京当闲官当的太久了,如今北京中枢已亡,新皇南京继位,他们这些留守官员岂能不得到重用,事关名利,如何不让他们焦急万分。
“既是父皇遗诏。”朱慈炯沉声叹息道:“那孤王自当奉诏,着礼部拟定先皇谥号,选定吉日,孤王登基继位便是。”
“陛下圣明!”百官山呼。
南京礼部最高官员名叫王铎,可因身体不适今天并未到场,如今在场的礼部最高官员便是左侍郎钱谦益,钱谦益听了定王这话,马上出列从袍袖里取出一道奏折道:“先皇谥号礼部几日前便已拟定为‘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先皇后拟为‘庄毅奉天靖圣烈皇后’”
朱慈炯冷哼道:“有功安民曰烈。今国破家亡,以身殉国,何烈之有?若激烈之‘烈’,又非谥法之谓也。周之烈王、威烈王、汉之昭烈、魏之烈宗、唐之光烈帝,未尝殉难也;他日书之史册,将按谥法乎,不按谥法乎?故曰‘思’、‘烈’二字不妥。”
“然则谥宜云何?先帝英明神武,人所共钦。而内无声色狗马之好,外无神仙土木之营;临难慷慨,合国君死社稷之义。千古未有之圣主,宜尊以千古未有之徽称。考订古今,不得已而拟其似,当谥毅宗正皇帝。”
百官闻听朱慈炯之言,连连称是,钱谦益更是惭愧道:“老臣思虑不周,还请陛下恕罪,先帝谥曰‘毅宗正皇帝’方是实至名归哉。”
朱慈炯脸色阴郁,嘴角轻动,最后还是忍住什么都没说。
钱谦益又道:“礼部堪定四月初十便是黄道吉日”
“四天之后?”朱慈炯忍不住问道:“是否太过仓促?”历史上朱由崧称帝可是要到五月中旬,怎么到他这便提前了一个多月,明末官僚机构不是一向办事拖沓,如今怎的变的这么有效率了
“回陛下话。”钱谦益道:“本月吉日只有四天之后的初十,下一个吉日还要等到五月十八,而先帝遗诏让陛下即日登基,故老臣以为四日之后并不仓促,登基大典一应琐事,礼部这几日定会抓紧操办。”
先帝遗诏都搬出来了,朱慈炯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点头同意。
“至于陛下的年号,礼部议定可用‘弘光’二字。”
弘光朱慈炯真想一个盐汽水喷死眼前这位头皮痒,虽说如今弘光的年号再不属于朱由崧,可只要想到历史上弘光帝只做了一年多点的短命天子,朱慈炯就觉得无比膈应。
“先帝让孤王驱逐贼寇,复祖宗陵寝,此非强军备武不可,孤王以为年号中当带‘武’字,不如就叫‘圣武’如何。”
钱谦益一窒,大明数位皇帝都不怎么喜欢礼部拟定的年号,远的不说,就说先帝年号‘崇祯’,礼部当初拟定的年号有四个‘永昌’、‘绍庆’、‘咸宁’、‘崇贞’,崇祯没一个中意的,最后只把‘贞’加了个示字旁改为‘祯’,算是已经给礼部大臣留足了面子。
可现在轮到他儿子,倒是更加直接,两个字一个不用,乾坤独断自己定了年号,还加了一个‘圣’字‘圣’字是能随便用的吗?钱谦益无比郁闷,可也不愿意节外生枝,他和南京百官这几天可是在午门外跪的腿都细了,既然定王想用,那便用好了。
于是登基前在朱慈炯看来最重要的‘谥号’和‘年号’便在这午门前草草议定,效率可谓惊人,如果北京朝堂办事也如现在这般,想来国事也不至于糜烂到现在这样难以收拾的地步。
四天后,崇祯十七年四月初十,定王朱慈炯于留都南京登基称帝,定年号‘圣武’次年为‘圣武’元年,尊先帝崇祯为‘毅宗正皇帝’,先皇后为‘靖圣正皇后’,先太子朱慈烺为‘闵太子”,意为慈仁不寿
册封顾颖为惠妃,杨芹为顺妃,卞玉京为康妃,卞玉敏为宁妃卞氏姐妹原为秦淮名妓,原被定王收入宫中,众大臣倒是没什么异议,左右不过是两个玩物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可如今封妃
众大臣的意见可就大了去了,明皇室历来都有收纳民间女子入后宫的传统,皇帝就算封杨芹或是顾颖为后,恐怕各大臣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可封卖笑的名妓为妃,那简直就是有伤国体啊,一时间奏本如潮一般差点把朱慈炯给淹了,最后朱慈炯迫于压力,或者说根本不想在这些屁事上和大臣较劲,只得将卞氏姐妹的妃位降为嫔,算算草草了事。
众大臣又要为新帝遴选秀女,充中宫之位以正国本,被朱慈炯一体驳回,作为一名‘现代人’,朱慈炯多少还是希望自己未来的正妻,能与他情投意合一些,至少不能像顾颖、杨芹这般只会唯唯诺诺,半点情趣没有的才行吧。
第七十五章借虏之议()
“简直岂有此理!”李自成恶狠狠地将唐通紧急奏报扔在地上,怒气冲天得说道:“刘宗敏干的好事,京城皇亲国戚、豪绅富户那么多,他偏偏要去招惹吴襄,难道他就缺吴襄那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还霸占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他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的!”
刘宗敏命人特别赶制了五千副夹棍,用来逼迫明朝官员们交钱,夹棍上有棱,有铁钉相连,凡不从者,必将夹碎他们的手足,他还觉得力度不够,于是命人在门口树立了两根柱子,作为凌迟专用,北京城瞬眼间变成了一个大刑场
而此时刘宗敏正在拷问内阁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魏藻德在重刑之下早已是奄奄一息。
刘宗敏狂吼:“你身为内阁大臣,何以乱国至此?”
魏藻德有气无力道:“我是书生,不谙政事,先帝无道,遂至于此。”
刘宗敏怒喝:“你区区一个书生,皇帝把你擢为状元,为官三年即升为内阁大臣,皇帝哪里对不起你,竟敢诬他为无道昏君?”说完亲自下堂,用力扇了魏藻德数十个大嘴巴,行刑士兵见状,更是夹棍猛拉,魏藻德凄厉嚎叫,十指皆断。
刘宗敏又向他拷银,魏藻德哭诉道:“下官为官尚短,还来不及贪污,除了一万两银子,真的无银了,皇帝内帑银颇多,细细寻找,定有所获。”
刘宗敏勃然大怒:“老子翻遍皇宫,皇帝金银不过余三十万两,他还死得刚烈,咱老子都佩服你个奸臣,先诬他无道,又污他贪婪,真是丧心病狂,来人,给老子上脑匝”
最后这位状元大学士交出了白银七十万两,脑浆迸裂而死,儿子又被抓来拷死,女儿充为营妓。
酷刑之下,众多官员勋贵被大拷而死,国丈周奎全家死尽,英国公张世泽全家死尽,定国公徐允祯家人死尽,大太监王德化、王之心、王相尧被拷死
无数商户被夺尽家产被迫流亡,无数在顺军进城之时夹道欢迎的民户被逼自尽,更有数之不尽的难民逃出京城,形成一道道流民潮涌向南方
追赃助饷!这场被后世认定为导致李自成大顺政权快速覆灭的导火索事件,至今为止已展开了近半个月,光是刘宗敏拷出的黄金白银就超七千万两之巨,全权负责此事的刘宗敏先从皇亲国戚开刀,继而对北京城内以及周边的原明朝臣子动手,最后越演越烈,普通商户甚至民户都深受其害,倒顺呼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等到李自成察觉到追赃助饷之举有可能失尽天下民心之时为时已晚。
山海关将军府。
坐在虎皮大椅上听着下方跪在地上汇报京城动向的吴三桂,脸色已经青的发紫,直待兵勇汇报完了,他依旧沉默良久。
“李贼逼迫吾父辱吾妻妾,欺人太甚!”吴三桂豁然站起,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吼道:“我吴三桂与李贼不共戴天!”
“长伯兄何需动怒。”说话的是礼部尚书方一藻之子方光琛,与吴三桂乃是至交好友,李自成逼近京畿之时,见机的早逃了出来,算是逃过了这一劫,现在见吴三桂冲冠大怒,出言道:“如今李贼势大,坐拥数省数十万雄兵,而长伯兄既要应对关外建奴,又想与李贼决死一战,殊为不智啊。”
“延献兄莫不是让吴某坐视亲族被辱而不顾?三桂昂藏男人,又岂能受此大辱!”吴三桂颇为不悦道。
方光琛笑道:“非也,非也,欺父辱妻之仇若是不报,哪里还能算的上是男儿,只是方某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
吴三桂眉头紧皱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说句话就是喜欢绕来绕去,吴某性子直,延献兄有何高见不妨直说便是。”
方光琛道:“如今李自成行追赃助饷之举甚是不得人心,只因有数十万雄兵方能震慑如大同宣化等地的投诚将领,方某敢断言,只要李贼遭逢一次大败,便可让这些已经降了李贼的督抚再生异心,进而纷纷倒戈,如此一来李贼不说覆亡在即,至少退出京师必成定局,故而方某以为,长伯兄无需与李贼死磕,只需集中精锐敢战之士,予以李贼重重一击便可,届时自可坐看李贼成为众矢之的,再找准机会衔尾一击,杀的李贼大败溃逃,成万世之威名岂非轻易。”
“说起来大明也是邀天之幸啊。”方光琛感叹道:“大半年前先帝令定王前往南京祭奠孝陵,躲过京师此番大劫,皇室一脉尽殁,独存定王一人,如此一来,定王继承帝统自无异议,若是定王未去南京,也殁于京师,先帝无后继位,道统之争难免多生波折,大明说不定内患未除,便要因帝位归属而四分五裂,如今只要定王继承帝位,那么凝聚天下人心,与失去人心的顺军一搏,成算不可谓不大,恢复山河也未必无期,届时长伯兄有驱逐顺贼之功在手,何愁王侯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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