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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皇太子-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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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人都是大明当下要员,即便往日里因为政见不同有些许不和,可在现在这样的场合面子上的文章谁不会做,趁着酒菜未至的当口,解学龙有意无意的提起方才孙平桂之事,孙平桂不管怎么说背后总站着张缙彦,张缙彦从北都来南京又是史可法举荐当上的吏部侍郎,尽管史可法不是张缙彦的后台,可史可法的态度直接代表孙平桂即将在刑部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解学龙在官场上摸滚打爬了一辈子,就算年老顽固,可这人情世故也是通透的很,否则也不可能坐上一部尚书的高位。
史可法年纪虽轻,可这城府远非一般官僚可比,首辅的位置可不是人人都能坐更不是一般人能坐的稳的,闻言只是哈哈一笑,让解学龙秉公办理,解学龙一时半会也摸不准史可法话里的意思几分真几分假,索性不去理会决定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了事,孙平桂这种贪官污吏朝堂上下比比皆是,可做事不知收敛,那也怪不得他下狠手。
如意厅虽然因为孙平桂的缘故,撤出来的时间稍晚了些,可酒菜早已处置妥当,不大一会的功夫,冷盘热菜便上了满满一桌,寻常商人要是如此置办起码也得花费小二十两银子,可这还不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还是醉月楼自酿的好酒‘醉月春’,这种酒的原材乃是酒楼东主家乡深山种的一眼清泉水,所谓好酒难酿只因好水难寻,采用这眼泉酿造的醉月春酒中带有一丝淡淡的清泉香气,可以说来这醉月楼饮宴的客人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这醉月春来的,史可法便是其中之一。
醉月楼因醉月春而命名,若是酒差岂不是要砸了自己的招牌,当然醉月春也分十来个档次,但就算最差一级的一年陈也要一两银子才能买到一壶,如今摆在如意厅桌子上的自然是最上等的三十年陈,十五两银子一壶,光是酒嘴里面溢出来的酒香便已充斥了整个包厢,让人一闻便觉精神一振。
史可法面带笑意,端起酒杯道:“今日史某代表内阁设宴宴请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只管开怀畅饮方能显我等同僚之谊啊。”
“首辅大人请”
席上气氛热烈,不言国事只谈诗词风月,一时间杯来盏往气氛极为融洽,不过解学龙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内阁设宴必然是有事要谈,今日五老进宫面圣,几人岂能不知,回来不久便安排了这顿宴席,可见事情涉及宫里,时间拖的越久说出来,说明事情越大,之所以不早些说出口,只是怕破坏了气氛而已,所以一个个都留着七八分的量,否则三壶酒十几个人只怕早已喝完多时了。
果不其然,史可法借‘醉月’为名吟了一首小诗后,饮尽杯中酒话风一转说道:“史某今日与几位同僚入宫面圣,就湖北官员任命一事欲向今上说着对着皇宫位置拱手道,欲向今上陈情,说来惭愧,今上虽收回黜落名单,可交代内阁办两样事情,着实让内阁为难的很呐。”
解学龙等人暗松一口气,他们等这一刻可是等的够久的了,以至于极品醉月春喝在嘴里都没能体会出什么韵味,现在终于说到正题,一个个顿时把竖起耳朵,看看史可法嘴里的为难事,到底是如何个为难。
只听见史可法沉叹一声道:“今上即位虽短,但废苛税、免徭役、实国库、练强军、逐鞑虏、平天下实乃中兴有为之圣主,大明有历代天子庇佑,社稷幸之!百姓幸之啊!”
厅内诸臣皆拱手朝皇宫方向遥遥一礼。
“只是今上年方弱冠,正值年轻气盛之时,又一心锐意改革”史可法再叹道:“兵部之名传承千年,改名军部倒也贴切,只是如今要改户部”
厅内除了内阁成员外,其余人等脸色皆是一变,不过看人家户部尚书高弘图都老神在在的坐在哪里不吭声,想来户部改革已然箭在弦上,对于天子即位以来的各项改革举措,满朝大臣尤其是像解学龙这一类的老臣,心里面和嘴上面都是颇有微词的,可天子虽幼却极为强势,只要认定是对的就绝难改变主意,比如前一段时间的还都之议和立后之争,虽然朝野上下争论不休,可最后还不是在天子强势打压偃旗息鼓了吗。
解学龙一干人反对改革却也只能嘴上嚷嚷,历朝历代多有改革举措,比如商鞅变法最后落了个五马分尸,王莽改制致使新朝覆灭,著名的王安石变法搞的民怨沸腾,本朝的张居正改革最后同样是人亡政息,改革岂是轻易,解学龙等反对变革的大臣一心想等着看天子的笑话,可等来等去的结果却是让他们惊掉了一地下巴。
第两百五十三章改制(13)()
圣武皇帝即位之后,最大的改革举措无疑便是盐政,大明自崇祯年间起因内忧外患之故,以致国贫民困,崇祯皇帝即便加收农税开征三饷,也没打过商税的主意,太祖皇帝轻商抑商只因不愿与民争利,谁知今上倒好,不但不轻商反倒还要重商,废除立国以来的盐引制改为竞标,这在解学龙当时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商人逐利,无利而不趋,商人犯事抄没家产,尽斩其族都不算个事,可要让商人在分文未得的时候乖乖的往外面掏银子?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果不其然,新盐法导致商户罢市灶民罢工,本以为今上会有所收敛,谁知近卫军四出,天子尽然不顾‘民愤’悍然灭了两大盐商,斩杀数十盐政官员,以血腥手段强行推动盐政改革,并扬言商户若不愿参与竞标,就让宦官接管各大盐场,摆出一副关起门来自己做生意的架势!
那些个没有骨头的商贾被天子的屠刀吓破了胆,一个个只能屈服于天子的淫威之下参与竞标,没想到效果还很不错,不但国库顿时多了五千万两银子的收入,就连内库都一下子变的充实起来,解学龙等人虽然不爽可也不得不服,至于他们这些人原本刚执政没多久,也谈不上从盐商手里落到了什么好处,盐商死不死亏不亏和他们也没多大关系。
最让解学龙这一类人不爽的还是今上非但与民争利还与国争利!关外清虏撮尔小国,虽仗弓马娴熟屡次犯边,去年又借甲申之变和吴三桂那个叛贼开关的机会侥幸占了北京,可关外蛮夷终归是关外蛮夷,大明乃天朝上邦,编练强军逐之使其不敢扰边犯境便可,堂堂上邦岂能和下邦讨价还价,为了区区几千万两银子便派那国师妖人与蛮夷密议,最后还将胆敢犯境之贼放了回去,简直岂有此理!
这还不算,蛮夷之主被押回南京以后,今上赐予锦衣玉食本也无可厚非,毕竟天朝上国岂能和蛮夷之主一般见识,亏待了他们岂不是显得大明没有肚量,可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今上厚待蛮夷太后皇帝的目的是为了三千万两赎金
解学龙为此多次上书,可尽皆被天子一概留中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朝堂之上就如何对待满清皇帝,他解学龙和几位正直大臣也曾直抒胸臆,可天子高坐龙椅之上,眼皮微垂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等到最后只是问了一句‘说完了?’便再也没了下文
今上即位一年种种举措不胜枚举,让解学龙看不过眼的事又何止这两桩,但偏偏是有气没处泄有火发不出,你说新盐政不妥,天子直接叫你去弄银子交给国库你咋办?你反对向满清要赎金也行,继续让你去弄银子你又该咋办?解学龙数次梦中都梦见圣武皇帝是商贾投胎,否则怎么就跟掉进钱眼里面一样。
现在湖北官员任命的事情还没消停,就又要改户部,今上这是要闹哪般!
高弘图身为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户部改革的事情由他来说自然最合适不过,当即脸色露出一丝苦色道:“今上认为天下事务繁杂,户部掌管土地、赋税、财政、户籍、俸禄、饷银等诸事虽各有司专责,但徇私舞弊之事历代不绝,为尽量杜绝此类舞弊事,故决意废除户部拆分有司”
“什么!”解学龙豁然站起,杯中酒洒落一地:“废除户部!高阁老此言何意!三省六部制传承千年岂有说废便废的道理!”
“三省在哪?”高弘图苦笑道:“洪武十三年太祖诛杀胡惟庸废丞相及中书省,三省制就此而终,以今上的心性废除户部也算不得什么奇事,何况户部虽废职能仍在,只不过是将户部拆分为税务部、财政部、户籍部、民政部和国土资源部五个新部门,将权责进行细化,五部主官为部长”
高弘图将先前朱慈炯对于户部改制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解学龙总算知道高弘图为什么对天子拆分户部没有强烈抵制了,原来户部最重要的财政和税收依旧掌控在其手中,而且独立的财政和税收两大部门不受各级衙门管制,只对上一级部门负责,等于少了很多被盘剥的可能,相对比较琐碎的户籍和民政被剥离,肩上的担子变轻,权责却更重,责任更加细化,相对于户部大事小情一把抓确实便利了许多。
左懋第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是爽利的很,国土资源厅原本只是户部下属有司,这厅长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一部侍郎,可如今化厅为部,虽说权利依旧不能与高弘图相提并论,可毕竟品级提了上去,职责上也再不用受户部钳制,他岂能不爽。
至于刘宗周和杨廷枢就另当别论了,刘宗周身为礼部侍郎又是此时屈指可数的一代大儒,身在礼部这种清闲的位置上还算合适,可让他去这劳什子户籍部任主官,名义上似乎官阶升了一级半级的,可谁不知道户部原来管户籍这一块的有司是个事务极其驳杂的清水衙门,尤其是现如今的大明天下,因为连年内战导致人口流失极其庞大,想要在天下平定之后核定人口理清户籍谈何容易,何况豪门大宅内多有隐户存在,要是彻查难免要得罪无数权贵,刘宗周如今已是六十有七,本就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所以内阁才会将之放在礼部任上,天下让其管户籍到底是何居心?
至于杨廷枢就更郁闷了,他是工部侍郎,如今内乱将定,被流贼肆掠的府州大多都有需要重建的地方,正是放开手脚大干一番的时候,何况天子免除徭役,要让百姓干活就要付与工钱,身在工部那可是一等一的肥差,指缝里面漏点都能让整个工部受用不尽,杨廷枢自诩一身正气从不收受贿赂,身在工部这样的肥口子上也能做到不贪不拿,可他一心是想要做实事的,调任民政部管劳什子退役兵卒安置,还有什么受灾百姓赈济一类的屁事,想想都让他感到窝火。
第两百五十四章改制(14)()
“刘某年事已高,虽蒙天子皇恩浩荡赋予重任”。刘宗周沉着脸说道:“然只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当上表请辞,致仕归乡。”
如意厅内的气氛顿时变的压抑了许多,刘宗周以辞官来拒绝出任户籍部部长,并不出乎众人预料,刘宗周乃当代大儒理学宗师,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让他去管户籍本就屈才,刘宗周如果坦然受之反倒是怪事了,以今上的睿智岂能看不清这一点,天子如此做很有逼刘宗周致仕之嫌,难不成是想给天下儒家士子一个警告?
朱慈炯确实是想要刘宗周退休,但也只是因为感觉刘宗周岁数太大,思想极其顽固,身为一代理学宗师,留他在朝堂上,日后对传统儒家动刀的时候,此人很有可能成为朝堂上反对变革儒学的领军人物,与其如此不如让其早点滚蛋,有朱慈炯坐在皇位上,刘宗周这辈子返回朝堂的可能性已经半分没有了。
“刘老大人还望三思而后行啊。”高弘图忍不住叹道。
刘宗周神色一黯,让他就此离开朝堂,他当然不甘心,一辈子宦海沉浮几经起落,为大明呕心沥血数十载,若说他留栈权位那也不尽然,否则以他在儒林的地位,绝不会只是一个礼部侍郎,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史可法组阁以后,见其年老才将之安排在礼部侍郎任上荣养,否则以他的资历,礼部尚书王铎都算是他的后辈,又有什么资格对他发号施令。
“也罢。”刘宗周似是看开了些道:“老夫当奏清圣上,允准老夫前去文史馆整理修订天启、崇祯两朝史册,希望圣上能够让我这把老骨头再为大明发挥最后一缕余热吧。”
史可法等人松了一口气,以刘宗周当代大儒的身份能去编史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关键是这个倔老头肯退让一步,委实让他们有些意外,如果天子连这点请求的要驳斥的话,他们内阁五位阁臣就算拼着龙颜震怒,也说不得要好好据理力争一番了。
“杨兄意下如何?”高弘图偏头看向杨廷枢,刘宗周辞任户籍部,自请去编史算的上是皆大欢喜,至于天子会安排谁去接任户籍部,那可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杨廷枢当然不愿意,可天子亲口任命他去民政部任职,他哪有拒绝的理由,总不成也来个请辞以退为进吧,他接触朱慈炯虽远没有史可法等阁臣多,可对天子自认还是非常了解的,今上对待大臣向来刻薄,他要请辞,九成九今上连假意挽留一下都不会,他才五十岁,正是仕途中人黄金一般的年纪,这个时候让他朝堂致仕养望乡里养望是为了什么?为的是能够复起的时候一飞冲天,可在圣武皇帝的朝堂当官,养望?怕是得一养到死
杨廷枢不甘心,工部侍郎调任一部主官,说起来是升了官,可民政部原先不过就是户部的一个有司,主官不过是郎中,如此说来实权反而是降了一级,若是去管税收或是财政也就罢了,管民政琐事憋屈啊!
“天子厚爱,杨某岂敢推辞。”杨廷枢郁闷道:“待杨某交接了工部事务,即刻前往民政部上任便是。”
高弘图笑道:“杨大人勿急,如今户部衙门将改为税务部和财政部衙门,户籍部、民政部乃至国土资源部衙门将选址另建,包括各府州乃至县的各有司衙门皆需筹办,此皆为工部事,杨大人上任民政部之前,正好可以督促工部做好督建各级衙门事务,另外各部司衙门官员任命,属吏分配等事还要等吏部选官任官,千头万绪的没有三四个月怕是不成呐。”
杨廷枢拱了拱手也不多言。
史可法出声道:“户部之事就照章程去办,下面史某就说说第二件事吧。”
“首辅大人口中的第二件事可是与刑部有关?”解学龙冷冷得说道:“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今上莫非要像拆分户部一般拆分刑部?”
史可法尴尬的笑了笑,解学龙能猜到接下来要议的事牵扯到刑部一点也不奇怪,看看在座的众官,他本人是内阁首辅兼领军部尚书,次辅高弘图兼领户部,姜曰广兼领御史台,王铎兼着礼部,马士英兼领吏部,六部当中除了工部尚书王应熊外,其余大佬一个不缺,解学龙联想到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高弘图如是道:“解大人说的不错,今上此番除了将户部一分为五外,亦将刑部分拆为公检法三个部门,公是公安部,负责刑侦缉拿,由近卫军主将金恩泽将军任直管部长,副部长天子钦定为江阴阎应元,检为检察部,原检察院院长陈则调任教育部认副部长,检察部主要职责为清查官员不法,部长由黄御史主管,孙御史和熊通政辅之任副部长,法为法院部,专司判罚制定刑律,由解尚书任部长”
黄宗義、孙嘉绩是言官,熊汝霖是个挂名通政,其实是在南京赋闲,三人调任检察部门纠治官员不法,可说是绝对的实权衙门,检察部门的存在就好比是套在官员头上的锁,满朝官员从此而后谁敢不把检察院放在眼里?谁的屁股底下能干净,想要找茬岂不是一找一个准?所以三人听完史可法解说完了检察部的具体职能和行政安排以后,脸色虽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的很,要说不爽也有一点,检察部门只能抓官,但却没有判罚的权力,也就是说你抓官可以,但要想定其罪,还是得法院说了算,当然检察部门可以提供判罪的有力证据。
“检察部门专门对官纠察官员贪污腐败卖官鬻爵等等与官有关的案件,在掌握确实证据的前提下可以动手抓官。”
“公安部门则是什么人都能抓,但同样没有定罪的权力,而且抓官还必须要检察部门配合。”
“法院则是以法律为依据,对百姓也好官员也好行使判决乃至最后定罪。”
三部息息相关却又互不统属,即便对天子改革诸多微词的解学龙一时半会都寻不出毛病来,尽管被分了权,可若是以此反驳,解学龙就免不了一个贪恋权位之嫌,这对于相当爱惜羽毛的解学龙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所以他就算要找麻烦也绝不会拿刑部一分为三来说事。
第两百五十五章改制(15)()
毛病是现成的,公安部部长金恩泽是武人,甚至在两年前不过只是个南下逃难的陕西流民,尽管其人在陕西的时候听说家境不错,小时候还读过几年私塾,可连个功名都没有,不要说解学龙这样的朝廷大佬了,就是一般的举人秀才也都未必会将其认同为一类人,最多也就是比粗鄙的武夫多认识几个字罢了。
一个武夫骤然坐上一军主将的高位已经是邀天之幸了,现在倒好竟然还要成为一部之首,统领一群正经科班出身的读书人,谁能服气!
解学龙对武夫有偏见,但对金恩泽却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近卫军纪律严明从不骚扰百姓,比起原本的城防营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从应天府手里接过戍卫南京城的职责后,南京城差不多都快成了夜不闭户的桃源之地。
而且最老的一批近卫军将卒,手里头可都是染过人血的,玄武门外几万颗乱军头颅就是被近卫的将卒亲手砍掉,闹事的几百戍卫营官兵更是在一顿排枪下死伤惨重,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南京城内的匪盗才近乎绝迹,不是匪徒想老实,而是实在被近卫军打怕了,近卫军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对于骚扰百姓的流氓地痞可说是深恶痛绝,只要发现欺凌百姓的无赖,上去就是一枪托砸个半死,动手反抗转眼就能被射成马蜂窝,圣武皇帝即位一年多,南京城内死在近卫军枪下的恶痞不下百人,伤者更是无数
但不管怎么说,本事再高手段再狠,金恩泽都摆脱不了武人的身份,想要得到士大夫阶级的认同,起码得考出个举人功名来才成,天子乱命,以武人任部堂,难道就不担心朝野物议,国将不国!
那个阎应元别人不知道,解学龙倒是知晓,举人出身江阴典吏,尽管也是读书人,可区区一个典吏能有什么才干,将一小吏连提十级,天子难道以为朝堂无人不成!
解学龙拱手朝皇宫一礼道:“圣上变革兵部为军部,拆解户部、刑部,千年官制一朝尽丧,老臣无话可说,但让一武夫一小吏任职部阁,老臣实不敢苟同,也羞于与之为伍,当上表请辞告老归乡!”
得刚安抚了一个刘宗周,现在解学龙又冒了出来,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清形势,看不出今上不满文臣久矣了呢?怎么就不能谅解内阁的一番苦心呢?
当然内阁五人没人会将朱慈炯对东林乃至对天子文臣不满的话说出来,否则他们五个立刻就要成为众矢之的,那个时候解学龙也好刘宗周也好,恐怕就不是轻飘飘的说句辞官了事了,多半直接甩袖而去,夜哭宫门去了。
马士英开口道:“这江阴小吏是何等样人,为何会得天子赏识,依老夫看来多半与苗公公举荐脱不开干系,否则天子身在深宫如何会知晓区区一个小吏,至于金将军深得今上倚重,戍卫京城护卫皇宫乃至梅山铁厂和松江船厂都是近卫军的人在把守,而且金将军治军严明,让其升任公安部长专司缉拿捕盗之职倒也相得益彰,总比今上任命宫里宦官来做这些事强上些吧。”
此话一出,解学龙等人尽皆色变,大明的文官最大的敌人是谁?绝不是武人,甚至可以说大明三百年天下,除了太祖依仗武人打天下,成祖靠武臣逐残元外,其余各代武人只能仰仗文官的鼻息过日子,武人跋扈面对文臣又岂敢放肆!
但宦官可不一样,任何一个能权倾朝野的宦官,无一不是得到天子信重的近臣,论情感,宦官和文臣相比,十个天子当中有八个会倾向于宦官,王振、冯保、刘瑾、魏忠贤无不如是,就连崇祯皇帝还有王承恩和曹化淳呢,所以说大明文臣的敌人除了政敌以外便只有宦官,宦官若是弄权,等待文臣的怕不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大明文臣对待宦官的态度一向不敢太过倨傲,尤其是陪天子从小长到大的大伴更是不敢轻易得罪,张居正改革还需仰仗冯保支持,刘瑾弄权之时,八虎过处百官敢怒不敢言,至于魏忠贤看看十几年前天下有多少他的生祠就知道了。
因此当马士英不痛不痒的说出那江阴小吏是苗宣举荐给天子的时候,顿时不吱声了,为了一个三品官和天子大伴交恶,谁都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他们宁愿当面触怒天子,也不愿意去得罪小人,入宫为宦便是数典忘祖,不是小人又是什么?
马士英老谋深算,知道当官的怕什么,所以故意编造说阎应元乃苗宣推荐,这些人不可能去质问天子,更不可能去向苗宣求证,如此借宦官恶名来震慑同僚固然另人不齿,可却是当下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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