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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皇太子-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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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张缙彦又有何话可说!张缙彦若是胆敢包庇不法,哼!本官难道就拿不得他吗!”
管家嘴角抽了抽,自家老爷脾气执拗满朝皆知,可往日里行事多少也会顾及一点同僚的脸面,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在醉月楼喝酒受了内阁的气,这孙平桂也是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落到老爷手里,不过如此一来,老爷和张缙彦必然交恶,虽说以老爷的身份不必把丁魁楚放在心上,可官场上讲究的是守望相助,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罪吏部侍郎这样的大官,怎么看都有点不值得。
“还不快去!”解学龙见一向机警的管家居然还在发呆,忍不住冷喝。
刑部签押房内,木材商人方一木不停的来回走动着,心里面早把孙平桂骂了千八百遍,最可气的还是那个丁魁楚,捞人出去好歹把他也稍上啊,留他一人在刑部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方一木不认为自己这次会有牢狱之灾,官场中人是什么德性他岂能不知,抓他来刑部又不下狱,无非就是想要勒索钱财罢了,只是不知道解学龙的胃口怎么样,若是能花个几万两银子攀上刑部尚书的门槛,这银子花的倒也不算亏,日后没准还能多出一条门路。
就在方一木胡思乱想坐立难安的时候,签押房门豁然打开,只见解府管家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冷冰冰的看着他,身后跟着两个刑部衙役和一个师爷打扮的中年文士,看向他的目光犹如盯着赤裸裸的肥羊
管家自顾自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你便是山东木材商人方一木?”
“草民正是。”方一木怔了怔,搞不清面前这位穿着普通的老者是个什么来头,不过能让两个衙役亦步亦趋的跟着,多半应是公门中人,所以不敢怠慢。
“我姓平,刑部尚书解学龙大人府上的管家。”管家顿了顿道:“奉解大人的令来问你话,如果你肯老实回答,待此事过后你继续回你的山东做你的生意,如果不老实,哼!今晚就下到大牢,让你尝尝天牢里面的滋味。”
方一木浑身一颤腿一软噗通跪倒,哪里敢去验证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解府管家,天牢?那是人呆的地方吗!进去十个活的出来九个死的,他虽是商人身份卑贱,可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去天牢受刑,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痛快。
平管家很享受方一木的表现,道:“不怕告诉你,吏部的张缙彦不经解大人同意便从刑部提走了人犯,解大人震怒,不但要惩治了孙平桂,明日还要进宫告那张缙彦一本,你回答问话之前可得给我想明白了,莫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方一木头磕在地上,说道:“平管家有什么话尽管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便好,我且问你,方一木身上有一张联合银行的千两银票可是你所送?”
方一木嘴巴张了张,他知道解学龙怀疑孙平桂有卖官之嫌,所以想从自己身上找突破口定孙平桂的罪,里面很有可能牵扯到解学龙和丁魁楚之间的个人恩怨,孙平桂和他不过是大人物间博弈的弃卒罢了,但是孙平桂被丁魁楚救走,方一木也算是落下了一颗心思,想来只要解学龙不打算和丁魁楚正面翻脸,那么他最多也就是破财消灾,谁承想,孙平桂收受自己的银票居然会落在刑部的手里,解学龙这是什么意思?想把孙平桂往死里整?而他就是那被殃及的池鱼?
“怎么不肯说?”平管家寒声道:“看来不让你试试刑部的一百零八道酷刑,你是不会老实的了,来啊”
“我说,我说。”方一木三魂被吓掉了两魄,现在哪里还去管孙平桂死活,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那一千两银票确实是草民送给孙平桂大人的,为了是想求孙大人疏通一下门路,让草民那有举人功名的侄子能谋个一官半职
“一千两就能让一个举人当官?”平管家喝道:“大明的官如今这般不值钱了吗!再敢不老实,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不是不是的。”方一木吓的浑身发抖,哆嗦着开始倒豆子:“那一千两只是草民给孙大人的见面礼,孙大人若是能帮草民侄子谋取官职,草民自然还有谢金奉上。”
“多少?”
方一木咬牙道:“若是能做上一县正印谢仪起码一万两,若是若是能在府州三五万两。”
“孙平桂答应你了?”
“答答应了”
第两百六十章反腐(2)()
平管家脸色一变,若这方一木所言属实,那孙平桂当真算得上狗胆包天了,安排一个官员当知县就能有上万两银子进项!吏部选官口子是肥差,可能肥成这样,委实难以相信,不过这些和他没多大关系,既然孙平桂卖官鬻爵人证物证俱在,那他的好日子基本算是到头了。
“让他画押。”
一直忙着记录的文书将口供拿到方一木面前,递上笔和印泥。
方一木泯了泯嘴唇,咬牙签上名字按了手印,知道现在上了刑部的贼船,成了解学龙对方张缙彦的手中刀,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解学龙能扳倒张缙彦,否则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平管家接过口供扫了两眼,站起身扶起方一木笑呵呵的说道:“方老板是聪明人,知道明日大堂上该怎么说吧。”
“草民知道,草民省得。”
“调集衙役,立即前往孙宅拘拿孙平桂!”
两名衙役大声应是,转身大步跑了出去,大明刑部衙门三百年来什么大官没抓过,天子脚下拘拿一个四品官还真算不上什么事。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只是很简单的一起买官卖官案,却吹响了了大明圣武朝第一场反腐案的号角
孙平桂被带进刑部的时候还没有清醒,毕竟他也是吏部在任的官员,在上面没有发话之前谁敢对他怎么样,张缙彦派人将其接走也没人胆敢阻拦,直到孙平桂到了丁府,张缙彦让人替其醒了酒之后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孙平桂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吏部侍郎是他的靠山,在他看来,解学龙抓他无非是在醉月楼装装样子罢了。
被张缙彦骂了一通的孙平桂郁闷的回到家宅,刚刚解衣准备就寝,就听见宅门传来巨响,还没等反应过来,宅门便被轰然撞开,二十几个明火执仗的刑部衙役冲了进来以后,二话不说便将孙平桂给绑了起来。
孙平桂尽管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可到了这份上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官真是白做了,解学龙尽然敢不顾朝廷官员之间的体面,甚至不给张侍郎半分颜面,漏夜前来抓他!
“本官乃是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孙平桂,尔等何人,竟敢夜闯官员宅邸”
带队的刑部衙门捕头长着一张国字脸,满身的煞气,近两三个月以来南京城内的治安出奇的好,整个刑部的衙差差不多都快闲出了病,好不容易遇上一次戍卫营兵卒闹事,还被近卫军三下五除二给灭了,当然就算近卫军不出手也不会有他们什么事。
如今解大人要办孙平桂,他们自然求之不得,捕头立即召集留值的衙差杀气腾腾的直奔孙宅。
啪的一声,孙平桂话没说完,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国字脸捕头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道:"孙平桂!你的事犯了,还敢猖狂,可知死字怎么写!”
孙平桂挨了这一耳光,半边牙差不多都被打松了,当即闭口不言,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心里已经把国字脸捕头记恨上了。
“给我搜!"捕头喝了一声,孙平桂怨毒的目光没有给他带去半分不适,笑话!从平管家的语气里就知道解大人这次铁了心要办孙平桂,后台是张缙彦又能怎样?只怕上了金殿;张缙彦为了撇清自己,第一个站出来要置孙平桂于死地也说不定,可以说如今的孙平桂在捕头的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孙平桂的宅子不大,只不过一间院子几间厢房,家眷都在通州老家,身边侍候的也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仆,怎么看也不像是四品大员的府宅,何况主管的还是文选清吏司这样的肥衙,这样表面清廉的官员,捕头这些年见的多了,也没放在心上,他相信搜查之后必有收获。
果不其然,两刻钟不到,一名衙役怀里抱着一只木箱走了过来,禀告道:“大人,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暗格,这箱子就藏在暗格里面。”
捕头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要说刑部衙役最拿手的本事是什么,毫无疑问就是抄家!这些年搜拿宅邸什么样的藏银手段没见过,区区一个暗格屁都不算一个。
孙平桂见到箱子的那一刻,脸色顿时刷的一下白了一片。
捕头撇了一眼木箱,看了看挂在上面的铜锁,道:“砸开它。”
“这位捕头。”孙平桂脸被抽肿了,说话口齿有点不清:“万事还请留点余地,日后也好相见。”
捕头差点被气乐了,这家伙该不会是被自己一个巴掌给抽傻了吧,这时候还敢语中带刺威胁他?自己抽了他一巴掌,这仇不结也结下来,摆在他面前的唯一退路就是把孙平桂弄死!
“砸!”
衙役再不犹豫,放下箱子拿起佩刀狠狠对着铜锁砸了数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锁鼻砸烂,打开箱子,在场所有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箱子大明人民联合银行银票,整整齐齐的磊在箱子里面,粗粗一看怕不有两三百张!
捕头冷笑着从箱子里抓出一把银票,随手翻了翻,银票以三五百两一张居多,千两的也不少,这一箱子怕不得有一二百万两!
捕头咽了口口水,强忍住拿几张揣怀里的冲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现在的南京城各级衙门当中,多多少少都有近卫军兵卒在内充当衙役,比如今晚在场的二十几个衙役,就有七人隶属近卫军,最重要的是这七个近卫军衙役当中必定有密谍组织成员,他若是敢贪墨银票,消息过不了今天晚上就能传到近卫军大营,到时候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满朝上下都知道天子让韩赞周组建了一支密谍组织,但却不知道这支密谍的内部结构和组织成员,甚至连密谍名叫‘天眼’的知道的都没几个,只知道这支密谍有点类似于一开始时候的锦衣卫,是天子监视大臣的眼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不过这支密谍现在主要还是搜集情报,还没有一个官员因为密谍的存在而倒霉,所以还没有引起官员的足够警觉。
第两百六十一章反腐(3)()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捕头不敢在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为了贪墨几千两银子把自己的后半生赔进去,所以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银票上移开,沉声道:“孙大人真是好手段,上任不过一载就挣下这份偌大的家业,这要是让你呆在这位子上坐个三五年,孙大人岂不是要富可敌国?”
孙平桂脸上的冷汗噌的一下流了出来,为官一载收受贿赂两百多万,除了孝敬丁魁楚五十余万两外,这箱子里面足有一百七十多万两银票,主要还都是这半年来的收入,谁让天子派军北上驱逐满清,导致北直隶无数府县缺少官员呢,有需求就会有市场,他孙平桂只是及时抓住了市场机遇罢了,相信换作任何一个官员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也未必会比他贪的少了。
不过孙平桂终归还是普通百姓出身,骤然暴富以后患得患失也属正常,只是可怜他贪贿了这么多银子,自己却连一文都没有用过,如今却成了足以致他于死命的证据。
刑部解学龙若铁了心办他,就凭这一箱子银票,别说是张缙彦,恐怕就是首辅史大人都未必保得住他,一想到这里,孙平桂苦苦维持的表面强悍哪里还能装的下去,噗通一下跪在捕头脚底下哭诉道:“这位大哥,这里的银票您老和弟兄们随便拿,只求您能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若是出了事,他们可怎么活啊,捕头大哥今后但有差遣,小的一定照办绝不推辞!”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捕头冷哼一声道:“孙大人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可就全在你自己了,带走!”
捕头心里早已认定,解大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抓了孙平桂这条杂鱼,为的还不就是其背后的靠山张缙彦,所以他‘好心’提醒了一句,当然孙平桂若是为了活命出卖了靠山丁魁楚,到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他一个捕头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南京城藏不住秘密,孙平桂半夜被刑部的人抓走,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传进了丁府,可怜张大人正和宠爱的小妾颠鸾倒凤,听到这消息顿时怒冲九霄!
想当年他在北京户部任侍郎的时候何曾会把南都刑部尚书看在眼里,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南京这帮官员借劝进之功无时不刻骑在他们北派官员头上作威作福,是可忍孰不可忍!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孙平桂是他张缙彦的嫡系亲信,一个郎中无足轻重,可落在别人眼里就是解学龙不将他张缙彦放在眼里!
孙平桂不过是在酒楼因醉酒冲撞了一下解学龙,如此微不足道一件小事,解学龙偏偏抓住不放,针对的不就是他张缙彦,他都已经派人去刑部把孙平桂接了回来,也算是给刑部给了解学龙一个交代,解学龙还如此三咄咄逼人,莫非真当他张缙彦好欺负不成!
张缙彦在府里大动肝火,砸碎一地杯盏瓷器,阖府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自家老爷自从到了南京以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可就算再坏也没有像今夜这般怒发冲冠啊。
张缙彦发完一通火,渐渐平息了怒气,问回来报信的家仆道:“刑部派去孙宅抓人的捕头可曾说过什么没有。”
“回老爷的话。”家仆赶忙道:“小的把孙大人送回去以后,回来的路上撞见刑部衙役朝孙宅去,觉得蹊跷就跟了过去,可刑部有两个衙役守着门,小的离的远听不见里面说什么,只是后来孙大人和那个老仆被带走的时候,刑部那个叫章胜的捕头嘴里面骂骂咧咧的说孙大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冲撞解尚书,不带回去醒醒酒就不知道刑部的威风什么的。”
“可曾捆绑?”
“没有。”家仆老老实实的回道:“夜色太深看的也不太请,不过小的可以肯定孙大人没有被捆住。”
张缙彦眉头深皱,这个时候他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孙平桂确实是在醉月楼无意冲撞了解学龙,解学龙为了面子,当时将其带回刑部也无可厚非,可孙平桂既然被自己要了回来,解学龙和自己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何必要在这件小事上面做文章。
今日首辅史大人亲自设宴宴请朝中十余位大员,解学龙莫非在宴上受了内阁的气又无处发泄,这才把怒气迁到了孙平桂头上?要真是如此,明日自己亲自去一趟刑部,让孙平桂给解学龙赔个不是,这事也就过去了,可事情若是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那解学龙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缙彦想了小会,怎么也想不到解学龙会借孙平桂来做自己的文章,玩一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戏,但他身为六部侍郎,总没有大晚上去一部尚书府上要人的道理,只能恨恨一挥袍袖回了屋子,不管解学龙想干什么,总得明日天亮的以后再说。
解学龙此刻已然睡下,不过年纪大了,睡眠质量委实不怎么好,他确实没有针对张缙彦的意思,也确实是因为今晚酒宴过后心生不快。
为了发泄天子拆分户部和刑部的不满,孙平桂这时候撞上来也确实是倒霉透顶,其实若非张缙彦派人接走孙平桂,没准明天解学龙去了刑部最多也就是训斥孙平桂一顿,说他身为官员却在百姓面前失礼什么的,可偏偏张缙彦连个招呼都没有就把人带走,似乎在告诫刑部,孙平桂是他丁魁楚的人,刑部还不够资格动!
解学龙闻听消息岂能不气上加气,姓丁的不给刑部面子,他凭什么给你姓丁的面子,不过到了侍郎这一个级别的官员,能动的只有天子,其中份量他身为一部尚书还是能够掂量的清的,于是派人漏夜将孙平桂给抓了回去,可惜管家会错了意,以为自家老爷要对付张缙彦,这才给了章胜暗示,章胜才会毫不犹豫的对孙平桂动手,否则就是去抓孙平桂,估计也是客客气气的将其请回衙门来。
第两百六十二章反腐(4)()
解学龙躺在床上久久难寐,他还不知道抓了区区一个孙平桂,事件最后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老爷睡了没?”平管家轻轻敲了敲门,声音略微显得有些急促。
解学龙眉头很是一皱,虽然他还没睡着,可外间并不知道,平管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深更半夜的来打搅他睡眠,必然是出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解学龙从穿上坐了起来,身穿一件单衣,道:“进来吧。”
平管家推开门又迅速关上,急步走到穿边低声道:“老爷,那个孙平桂招了。”
“招了?”解学龙一愣。
“招了,那家伙就是个软蛋,章捕头刚打算用刑,孙平桂就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平管家眼里掠过一丝鄙视,从怀里拿出几张供状递到解学龙手里。”
解学龙原本还有点不明所以,孙平桂有卖官之嫌,既然招了就算他想卖张缙彦一个面子都卖不可能了,如此一来孙平桂的官位多半不保,他和张缙彦的梁子基本也算结了个实在,令解学龙有些意外的是,管家递过来的供状足有七八页纸,难不成孙平桂把过往劣迹全部招了一个编,当然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区区一个上任不过一年的郎中竟然能贪贿达两百多万两之巨!
“好狗贼!”解学龙一页页翻了过去,手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这才多长时间,两个时辰有没有,孙平桂便招出这么多,看着供状上的一个个名字,解学龙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孙平桂的罪名要是落实了,就是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南京城的惊天大案!
“账本可找到了?”解学龙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已经派人去了,估摸着这个时候差不多应该找到了。”
“研墨。”解学龙将供状放在一边,起身披了一件外袍,拉开房门扑面而来的缕缕寒意,解学龙却浑然不觉,因为看了那份供状之后,他的心已经是凉到了谷底。
刑部即将不复存在,只是没想到他这位垂垂老矣的最后一任刑部尚书还能接手这么一件泼天大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解学龙必将因此案而名垂千古,为官一任再无遗憾矣。
圣武元年五月十七,小朝会。
响鞭过后,南京城内三品以上文武官员按列进入午门走奉天门进入奉天大殿列班站好。
“天子驾到!”执事太监扯开公鸭嗓子叫道。
只见朱慈炯身穿常服头戴翼善冠缓缓走进奉天殿端坐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朱慈炯抬了抬手,头脑有点昏沉,昨夜许是有点兴奋,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侍寝的顺妃被折腾了大半夜,以至于朱慈炯离开的时候还在昏睡。
众卿有本启奏,无本朱慈炯强忍住困意,将一个哈欠咽回了肚子里面,这群神经病大臣,正事不干总喜欢寻皇帝的小错处,他要是在朝堂上哈欠连天,九成九会被大臣谏言说他什么有失天家威仪一类的废话。
“臣有本启奏!”解学龙当即站了出来,按常理不管有事无事,都应该是史可法第一个站出来说上一统废话,然后才轮到其他官员发表意见。
现在解学龙抢在史可法前面奏本,说起来多多少少有点抢班夺权的味道,史可法眉头微微一皱,伸出去一半的腿又缩了回去,而站在后面的张缙彦眉毛却是不自觉的一跳。
不过最郁闷的还要数朱慈炯,昨夜内阁为了摆平这个老顽固,可是在醉月楼设了宴的,难不成史可法没摆平,老家伙急吼吼的跳出来,看来多半是要反对他改革户、刑两部,话说这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怎么就这么烦人捏。
肚子里面腹诽归肚子里面的,就算让这老家伙闭嘴也得等他把话说出来才行啊,朱慈炯只得忍住一肚子不快道:“解卿有何事,不妨直说便是。”
解学龙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奏本和供状高高举过头顶:“臣刑部尚书解学龙今日要弹劾包括吏部侍郎张缙彦在内的三百七十八名官员不法事!”
满朝一片哗然,所有的官员尽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解学龙,弹劾近四百名官员?解学龙这是吃错药了吧!
张缙彦冷汗立马冒了出来,赶紧出列跪倒将官帽卸下放在脚边,大明官场就是这样,金殿之上被弹劾,那么在没有证明自己无罪或是天子没有赦免你之前,不管多大的官都是戴罪之身,既是罪官当然没有资格戴官帽。
张缙彦跪是跪下了,心里早已经将解学龙全家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心里更是恨极了孙平桂,不用问解学龙弹劾他必定与昨夜孙平桂被抓有关,孙平桂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多半是受了刑部衙役的威胁把他给出卖了,他若是能逃过这一难,定要孙平桂阖家上下不得好死!
朱慈炯睡衣顿时全无,昨天才当着内阁的面痛骂了东林群臣,今天解学龙就要弹劾三百七十八个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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