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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缘漫黄沙-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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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扭头冲娟子耳语了几句,娟子便悄然『摸』出了窑洞。祥子一边和匪徒说话周旋,一边指挥队员慢慢的撤离。

    等匪徒到了洞口,祥子才发现,匪徒每人怀里抱着一箱**。祥子无奈的偷偷笑了笑,说:“马都备好咧,你们请便吧!回去好好在家过日子,再别出来生事咧。”

    匪徒们迟疑而又迫不及待的纷纷跨上马背,仓惶的朝着山下跑去。

    望着匪徒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祥子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匪徒们,兴奋而又庆幸的飞马刚刚绕过石嘴,前面突然冒出一片火把,惊慌之余,身子却神奇般的左右晃动。随即,便争先恐后的落下了马。匪徒还在懵愣之际,便被冲上来的战士按到在地。

    原来,祥子不但让娟子半路设伏,还安顿她不要系紧马肚带。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山深处() 
王大人是本地远近有名的正骨名医,在泉子街的深山里,行医三代。到了王德仁这代,更是将正骨这门手艺,锤炼得炉火纯青。

    王氏正骨,不像别的医院,又是钢钉又是铁板的折腾人。而是仅凭一双手,就能让碎骨复原,而且,丝毫不差。然后,再经中『药』热敷泡洗。所以,凡是经由王德仁亲手整治的病人,康复后,都不留后遗症。因此,虽然隐居山林,却是门厅若市,伤者不断。

    王德仁正骨所以远近有名,不光是他的精湛医术,还有他的几个传奇故事。

    相传,有个腿部有病的老太太,柱着拐杖行动艰难的前来就诊。王大人睨眼瞅了瞅,冲老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说:“去去去,你的病是没治咧,回去等死吧!”

    老人一听就急了眼,颤颤巍巍的凑前两步说:“咋说话哩?我敬您是个远近有名的好医生,才大老远的来看病。你不给看也就罢咧,咋就咒我死哩?”

    王大人一副带搭不理的样子,冷言冷语的说:“废话少说,赶快走吧!可别死在我这里。”

    说着,还上来驱赶。老人无奈的叹口气,含着眼泪嘟囔道:“耳听不如眼见呐,啥名医,啥德行,我老婆子就是死在路上,也不会再求你咧。”

    说着,便艰难的扭身准备离去。可就在此时,王大人突然飞起一脚,正中老人的胯部。老人身子猛地趔趄了一下,回身指着王大人怒声骂道:“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不给看病咋还打人哩?”

    王大人冲她笑而不语。由于老人转身较急,伸手指骂,竟然拐杖落在了地上也不觉。见王大人冲自己微笑,懵愣了一下,突然感到身子能站直了。惊喜之余,试着走了两步,顿时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德仁忙上前扶起,态度温和的说:“您是胯骨脱臼,本无大碍,但按照正常治疗,你会因为紧张害怕不能有效配合,只有趁您不备,突然下手,方能有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老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您真是神医,我只有感恩,没话可说。”

    王大人慈悯的笑笑,递给老人一个『药』方说:“照这个方子吃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咧,明年开春,照样可以下地干活。”

    老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只留下一个粗陋的拐杖。

    还又一次,一个老伯屁股着地,艰难的移进了诊室。王大人围着他转了两圈,轻轻拍拍老伯的肩膀,语含轻蔑地说:“你这老头,咋用屁股走路哩?”

    老伯痛苦而又无奈的,激烈颤抖了一下干巴的嘴唇,目光哀求般的瞅着王大人说:“就是站不起来么。”

    王大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你这么着,还不把屁股都给磨烂咧?快厥起来让我看看,要是磨烂咧,就给你贴块膏『药』。”

    老伯目光狐疑的瞅了王大人一眼,艰难而又无奈的慢慢移动身子,趴伏在地。王德仁见了,没好气的说:“头抬高些,要像蛤蟆吐气那样。”

    老伯迟疑了一下,还是尽量将头昂起,痛苦的瞅着天花板。就在此时,王大人扬起一脚,就将老伯踹了个狗吃屎。

    老伯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纵身站起,刚要朝王大人发作,却猛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站了起来。略微懵愣了一下,便倒头拜谢。

    王德仁赶忙上前扶起,一脸温和地说:“您只是淤血堵住了经脉,想必您不久前,腰部受过撞击。”

    老伯兴奋的抹了把泪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上个月到梁上拉包谷杆,下坡时让车辕木给顶咧。”

    虎子一行人赶到王大人那里,太阳已经躲进了密密的松海里。大地充满着一种,饱含着松树香味的清凉。

    王大人见到了王书记的手谕,更是不敢怠慢。连夜便给虎子做了仔细的诊治。虎子被直挺挺的放到在病床上,王大人神情庄重的让人脱了虎子的棉裤。拿手轻轻的捏捋了阵,脸上的表情渐渐松缓了下来。

    他把淑珍叫到一边说:“无大碍,只是骨头裂了一块。复原后只要配合治疗,加强营养,不出一月就能下地走。”

    淑珍长长嘘了口气,欣喜的说:“那就太好咧,哎呀,我都担心死咧。”

    王大人冲她微微一笑,便招呼人准备治疗。只见王大人宁神提气,双手轻轻抚在伤腿,全神贯注的捏捋了一阵,便迅速的拿纱布细细的缠裹着。

    最后,又用四块竹板定位,竹板用专用绳索讲究的系紧。直到此时,王大人才轻嘘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轻松的冲淑珍说:“骨头复位了,以后就是护理调养。明天脚要肿,不用担心。经过『药』洗『药』蒸后就会慢慢消肿。记住,不要让他急于下床。”

    淑珍面含感激的送走了王大人,却迎门接到了一位年轻美貌的护士。只见来人脚步轻盈的来到虎子床前,落落大方的笑着说:“我叫王燕,是您的责任护士。负责您的日常护理,有事请找我。”

    虎子显得有些懵懂,清亮的灯光下,来人线条优美的身影,和白皙闪亮的皮肤。还有那薄薄泛红的嘴唇,都是虎子从前不曾见过的。

    见虎子僵愣在那里,淑珍忙上前,满脸堆笑的说:“我那个傻小子,平时就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尤其是姑娘家,就更成没嘴的葫芦咧。”王燕抿嘴一笑,淑珍欣慰的说:“他叫王小虎,我是他干娘,这位小兄弟是『政府』派来照顾他的。”

    王燕点头行礼,到了虎子跟前,却有意的停留了片刻。静默须臾,王燕面显敬佩的说:“您的英雄事迹,我都听说咧,您年轻有为,是我学习的榜样。”

    虎子听说,一时急得想要坐起身,却被王燕用温柔的目光制止了。虎子下意识的挠挠头,面显焦急而又喜悦的说:“我叫王小虎,以后你就叫我虎子,啥您您的怪别扭。”

    顿了一下,虎子见王燕冲自己吃吃的笑,便一脸窘迫的样子嘟囔道:“我那点破事,你是咋知道的。”

    王燕莞尔一笑说:“下午,大有来了个人,给他娘看病。说他们昨晚抓获一批企图造反的哈匪,尤其把你给吹成个神仙似的。说你为抓获一个反动头目,竟把腿也搭上咧,今天你一来,我就猜到咧。”

    虎子自嘲般的笑笑,嘟囔道:“真是话比腿快,连你都知道咧。”

    王燕抿嘴一笑说:“好事传千里么,我咋就不能知道哩。”

    虎子听了噗嗤一笑说:“只听说过坏事传千里,还没听说过好事能传千里的。”

    王燕一脸不服的样子说:“天下英雄事,还不都是口口相传,才落得路人皆知。”

    几句对话过后,虎子像是胆子大了起来。他将身子稍稍扭动了几下,王燕便会意的拿件棉被,将虎子的身子轻轻仰起,将被子放在虎子身下。虎子在舒服之余,面含感激的瞅了王燕一眼,四目相对,似乎是多了些东西。

    静默片刻,虎子目光闪烁的瞅着王燕,吞吞吐吐的说:“听你说话,好像。。。是读过不少书哩。”

    王燕优美一笑说:“在奇台念完中学,就来给大叔帮忙。”

    虎子听了,一副钦佩的样子说:“难怪哩,说起话来口若悬河,还一套一套的。”

    王燕略显羞涩的抿嘴一笑说:“我看你也不赖么,都在哪儿上过学?”

    虎子自嘲般的嘿嘿一笑说:“啥上学不上学的,我这点墨水都是我娘打小教的,我连一天的学堂都没进过。”

    王燕用鼓励的目光,大胆的瞅着虎子,神情恳切的说:“看你的底子就不错,日后有的是学习机会。”

    虎子的目光像是被啥给灼了一下,忙忽闪着将头扭向一边。一阵莫名的心跳,让他开始微微的喘息。

第二百七十三章 密林深处的暗斗() 
第二天一大早,虎子的脚就肿得像是灌了水似的。把淑珍看得心疼的又是搓又是『摸』的,不知咋样才好。正在不知所措,随着一缕蒸汽,王燕像只蝴蝶似的端个木盆飘了进来。

    盆还没松手,先给了虎子一个妩媚的微笑。而后,仔细检查了伤腿。将热水盆放在伤腿下,让热气熏蒸伤处。放好『药』汤盆,王燕扭头,冲一脸忧虑的淑珍轻松一笑,说:“不碍事,肿两天就会慢慢消的。这是受伤和竹夹板的原因造成的,都得过这一关哩。”

    淑珍像是稍稍松了口气,勉强笑笑说:“我都急得莫手斗咧,你看肿成个啥哩,把娃都给遭罪死咧。”

    王燕冲淑珍甜美一笑,转而冲虎子放平脸说:“还能坚持吧?大英雄。”

    虎子面显难『色』的一笑说:“啥大英雄不大英雄的,男子汉连这点罪都受不了还成?把我给小看的。”

    王燕冲他温婉一笑,故作认真的说:“三天后还要紧板子哩。”

    虎子不以为然的轻松一笑,说:“不就是紧个板子么,又不是要锯腿,有啥怕的。”

    话刚落音,只见淑珍黑着脸冲过来嚷道:“啥锯腿不锯腿的,满嘴瞎咧咧个啥哩。就不会说些好听的么。”

    说着,冲王燕温婉一笑说:“他就这样,要么是闷葫芦,要么说出的话就呛人。你往后可得****他。”

    王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忙掩饰般的伸手试试水温,自嘲般的笑笑说:“我哪敢**他呀。”

    说着,朝虎子投去温婉一笑说:“水温刚好,把脚放里面泡泡。”

    看着王燕认真仔细的『揉』搓着虎子的伤腿,淑珍心里一热,一股莫名的喜悦,便暗暗掠上了心头。她憶美的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门。

    虎子长这么大,除母亲外,还没让那个女人动过自己的脚。虽然,肿胀的脚好像不是那么敏感,但温软无骨的小手滑过,还是让他的心里,泛起阵阵异样的感觉。 他试着看了王燕一眼,见她正低头认真的搓洗。于是,便大着胆子仔细审视起来。

    乌黑软亮的头发,皮肤白皙而又光滑。杏仁眼,樱桃嘴,悬胆鼻。尤其是,镶嵌在半透明的耳蜗里的一颗,小米大小的黑痔,显得格外招眼。

    虎子正痴『迷』的反复扫视着,不料,王燕猛抬头,纤指弹出几点『药』水,正落在虎子的脸上。虎子猛然惊愣了一下,满脸窘迫忙扭过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哎呀,这『药』味可真难闻。”

    王燕吃吃的笑了一下,取下木盆,用干布擦净伤腿,抬头冲虎子轻松一笑,说:“上午就没啥事咧,你好好休息,记得好好吃饭,加强营养,这样有利于骨头的愈合。”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虎子像是有些焦急的样子,忙昂起头,语无伦次地说:“今天。。。不是。。。你还来么?”

    王燕冲他会心一笑,轻声说:“要是那边不太忙,我就过来看看你。”

    虎子脸『色』微微红了红,冲王燕欣慰的点了点头。

    淑珍见虎子老是冲着屋门发愣,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自语般的嘟囔道:“傻小子像是有心事咧。”

    虎子懵愣了一下,忙掩饰般的嘟囔道:“队里的事情都安顿好咧,还有啥心事么。”

    淑珍故意鼻子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人家。”

    虎子未置可否的吃吃一笑,两眼直愣愣的瞪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医生说要给虎子加强营养,淑珍在河里提水时,发现河边的龙藤草下,有群嘎拉鸡在悠闲地捡吃草子。淑珍心里一动,这可是上好的补品。于是,她按照祥子当年教她的法子,找来些白『色』的马尾巴『毛』,两根搓在一起,弄成绳,拴成活扣,安放在龙藤草下面。嘎拉鸡在不经意间,便被扣住脖子或爪子。

    嘎拉鸡的体型稍比鸽子大,而且,肉质肥美。所以,常常遭到人们的捕杀。淑珍下的马尾扣是连成一串的,因为嘎拉鸡护群,只要一个有难,其余的都要上去营救。结果,就越救扣的越多,有时一次就能扣住十几个。

    淑珍朝网扣附近撒了些麦子粒,清理掉自己的脚印,正得意的瞅着自己的杰作痴笑。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不经意听了几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她打算探个究竟。也是艺高人胆大,只见她闪身躲进树林,俯身慢慢朝前『摸』去。在透过一片小树时,只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窝在一处低洼,鬼鬼祟祟的说着话。

    年长的那人淑珍见过,是隔壁的病人。只听他压着嗓门说:“眼看就要进腊月咧,年关暴动的事还没个眉目。我这腿,嗨!真是耽搁不少事情。乌斯满势利得很,要是没有队伍和像样的家伙,他才不『尿』你哩。”

    顿了一下,那人轻叹了口气,面显自得的样子接着说:“幸亏,我把从孚远弄来的枪支财物都储存咧。要不然,我们就得空着两手去投人家。吃下眼子饭不说,日后说话,也直不起腰来。”

    年轻人迟疑的瞅了眼长者,满脸忧虑的说:“东西有咧,可人手当忙到哪里去弄哩。”

    那人像是胸有成竹似的,微微一笑说:“我在乏马梁还有个窝子,那都是些能干的好手。明天一早,你带上我的手谕和信物,去趟乏马梁,那里有个皮坊,一打听就知道,里面都是咱的人。”

    那人说着,冲四下里瞅了一眼,像是自语般的嘟囔道:“得让他们先动起来,把潜伏的人员都催醒,争取年关前多弄些人,也好体体面面的和乌斯满汇合。”

    顿了一下,那人像是满腹惆怅的长叹一声说:“我这腿坏的不是个地方,也不知赶年关能不能走路,真是烦躁死人咧。”

    年轻人忙安慰说:“您也别太心急,安心养着。王德仁手艺这么好,还担心啥哩,外面的事有我给您跑腿哩,您坐镇指挥就行咧。”

    那人轻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说:“心里总觉不踏实么,帮里的那些人,嗨!都是些磨拨子,平时靠我靠惯咧,猛地撒手我怕他们干不好么。”

    年轻人轻叹一声说:“已经这样咧,还是您的身体重要。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人面显痛苦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说:“你是不知道呀,留给我们的机会越来越少咧,新『政府』,解放军步步紧『逼』,怕坚持不到国军打回来,我们就完蛋咧。”

    那人说着,像是心情突然烦躁了起来,挣扎着站起身,示意年轻人扶他回去。

    淑珍潜在咫尺,是听了个全,也惊了个美。见两人搀扶着朝病房走去,淑珍坐在原地愣了会神,才晃晃悠悠的回到了病房。

    见虎子,正捧着王燕给他的一本,残缺不全的《红楼梦》,在津津有味的读着。而小王,则倒在另一个床上呼呼大睡。

    淑珍轻轻关好门,磨到虎子床边,将刚才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学说了一遍。虎子听说,顿时来了精神。他猛地坐起身,面显兴奋的样子说:“这回又能捞一网咧。”

    淑珍面显狐疑的瞅着他说:“你这个样子,这事可咋办哩。”

    虎子略微沉『吟』片刻,说:“让小王马上赶回县里,将情况给王书记汇报一下,顺便带几个人来,先把隔壁的监控起来,至于另一个么。。。。。。”

    见虎子尚在犹豫,淑珍像是胸有成竹似的说:“另一个交给我吧,得尽快『摸』清他们的落脚点。”

    虎子迟疑了一下说:“这冷冬寒天的,哪能让您受那份罪哩。”

    淑珍略显烦躁的说:“就别多说咧,你那些个手下,也没几个能比上我的。再说咧,我出门化妆方便,不会引起外人注意。乏马梁当年我和你大去过,地头也熟。明天一早,我就跟着那人走。”

    虎子清楚淑珍的脾气,定下来的事情,九头牛也别想拉回来。于是,沉『吟』半响也没说啥。

    太阳刚刚染红东面的山头,清冷的寒风夹带着细细的雪沫,裹在人脸上,像针扎般的难受。

    弯曲迤逦的山路上,一个中年『妇』女,赶着『毛』驴车,悠哉悠哉的朝前走着。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匪穴探秘() 
针芒般的细雪,遇着明亮的太阳,便立时变得柔软了许多。晶亮的身子随风划过,泛起阵阵轻柔的光波。

    淑珍蹴在驴车上,像个泥塑的神像似的,任凭『毛』驴由着『性』子,慢慢朝前走。绕过一道浅坡,眼前渐渐有了绿『色』,黝黑翠绿的松柏,沿着阳洼稀疏有致的漫了过来。

    就在淑珍『迷』瞪着两眼,瞅着不远处的一只野兔发愣,车后却传来渐近的喘息声。

    淑珍愕然回头一看,是昨天的那个年轻人。嘴里喷着白雾,紧赶慢赶的凑近驴车说:“大姐是要去哪里呀?”

    淑珍迟疑了一下,随口说:“去乏马梁么。”

    那人脸上泛起喜『色』说:“正巧,我也是去乏马梁,能不能捎我一程么?”

    淑珍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的说:“坡大驴小,上硬坡你可得下来走着,不然驴可受不了。”

    那人满口应承着,身子一磨便坐在了车上。没话找话的轻叹一声说:“这个鬼天气,还真是冷。”

    淑珍没动身子,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本地人吧?”

    那人微愣了一下,迟疑道:“老家甘肃。”

    淑珍没好气的说:“大冷的天,不再屋里蹴着,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啥哩。”

    那人愣了一下,干咳两声,说:“嗨!老家闹饥荒,日子不好过,到这里投个亲戚。他是开皮坊的姓郭,大姐听说过么?”

    淑珍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嘟囔道:“不清楚,我也是走亲戚的。”

    说着,又面显狐疑的瞅了眼那人,不紧不慢的嘟囔道:“不是土改都有地么,咋还闹饥荒哩?”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有些局促的说:“地是有了,可老家多半是旱地,得靠天吃饭。开春下了场透雨,大伙高高兴兴的,连口粮都下了种子。满说今年有个好收成,日子可以光鲜些。”

    那人说着,偷眼瞅了瞅昏昏欲睡的淑珍,便想收口。刚磨身换了个方向,就听淑珍梦呓般的嘟囔道:“后来哩?”

    那人赶忙扭转身,神『色』略显慌『乱』的说:“别提了,自那场雨后,老天爷就再没抖擞过一点雨星子。大伙眼瞅着***头高照,地皮冒烟。硬是把齐腰高的包谷,都晒变了颜『色』。渠边埂头的野菜,都被吃光了,就连榆树皮都没剩下。”说着,那人显出悲痛难受的样子。

    淑珍弱弱的叹口气,自语般的地嘟囔道:“吃野菜听说过,榆树皮硬倔倔的可咋吃哩,真是孽障死哩。”

    那人轻叹一声,冲淑珍讨好般的笑笑说:“一看大姐就是个有福的人,您可不知道,榆树皮它分里外两层。别看外面的皮又粗又硬,可里面的那层却白嫩细滑。煮在锅里黏黏的,和野菜和在一起,就像放了洋芋粉似的。”

    见那人一副得意兴奋的样子,淑珍淡淡一笑说:“好吃么?”

    那人撇了撇嘴,声音恹恹的说:“好吃啥哩,苦死个人哩。饿的实在是没辙,也只好闭着气往下咽么。”

    淑珍一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着,心里暗暗道: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吃过野菜挨过饿。不然,他说不了这么仔细。于是,轻叹一声,随口说:“哎呀,也真是难为你们咧,又是野菜又是树皮的,听着就让人心里难受。”

    那人像是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随即好奇的问道:“这大冷的天,多大的事么,大姐咋还遭这罪哩。”

    淑珍听了,长叹一声说:“我家闺女命苦,开春死咧男人,这都大半年咧,婆家还不放闺女回家。实在不放心么,看能不能把娃接回去过个年。”

    那人沉思般的点了点头,继而狐疑的瞅着淑珍说:“大姐咋就把闺女,嫁到这种山旮旯哩?”

    淑珍微微愣了一下,继而苦笑着长吁口气说:“这娃命苦,打小感冒发烧落下个咳嗽病,我四处求医问『药』也不见个效。眼看能嫁人咧,可人家都嫌娃咳嗽,怕是痨病没人提亲。”

    说着,轻叹口气,掖了掖身上的皮袄。一脸愁肠道:“乏马梁有个拉达子(远房亲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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