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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郭嘉之三国重生-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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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家园的百姓,大多只剩孤儿寡母,他们彷徨又无助地蹲坐在长街上,面色戚容,孤单且悲伤,似惊弓之鸟,似劫后余生,又似生无可恋……不远处等待救济的百姓,拾起生的渴望,疲倦又沉默地排着长队,不时有人遇到失去挚爱亲人的邻舍近坊,不忍睹视,默然流泪,嘴唇微翕却是说不出任何可以安慰的言语……

    粥篷冒着蒸腾的热气,有少女用乞求的眼神对着施粥官员小声哭泣,只求能多一点点粮食带回给家中的老母亲;施粥官员嘴唇颤抖地凝视着少女枯瘦如竿的身体良久无语,待发现少女空荡荡的手袖时,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内心深处更是冰凉一片。乱世的宿命,根本无从更改。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战争的地方就有人死去。

    这是多么残忍又绝望的现实,除了上苍,何人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我无声地下了马车。至南门最偏僻深处,有粥篷孤零而立。粥篷残缺却是新建,旧竹临时而搭,只用几捆粗绳绑定。那施粥的人却是女子。一身素衣,简扎发髻。她人在忙碌,面有怜悯,施的粥也是比前面的粥篷多出许多。

    这里的队伍最长,但是,最是安静。

    我抿唇向前,行至女子身旁,深深作揖,沙哑道:“百里默先生辛苦。”

    百里默拿着大木勺子倒粥,用眼角余光打量了我一眼,怔道:“奉孝先生何以至此?”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思忖良久,叹息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穷了。”

    百里默柳眉微蹙,将一碗盛的满满的粥温柔递给伍首的少年,摸着少年打湿的头发,微笑道:“好好活下去。”

    我沉默,深揖及地。

    离开时,粥篷的热气湿了我的眼睛……

    孤独前行。我穿过长安的东门,修葺城墙的工者汗如雨下。

    我静静地上了城楼,城墙极高,一眼望去,顿觉渺小。眺望四处,田垄纵横,屋舍或高或低,大雪纷起纷落。可以看见有儿童堆雪,有商人贩售,有酒楼营生,有军士操练,更多的,却是孤单的人影……

    这里是长安,好伟大的雄城。

    如今,只剩狼藉。

    好大一座哀城,却燃烧不断重建的希望。

    我从长安而来,又从长安而去。

    马车行至城外,于东郊百里外一亭而止。

    雪势愈大,我沉默撑起一柄油纸伞,走在湿滑山路上,望着山顶艰难攀爬。

    有晨光从我耳畔洒过,有烈风从我袖间穿过。

    听闻此山名为七仙山,传说当年七仙在此羽化飞升,所屹岩石,经久不动。

    山中有大雾,山雾笼罩,仿若腾云驾雾。

    山顶敞亮,光照强烈,只是浓雾不散,看着竟是在梦里。

    我气息微喘,将至崖边时,额前已是虚汗。

    那里,早有人在等着我。

    “奉孝何故来迟?”坐在崖边上的曹操背对着我,一身沉重戎装外披大红色披风,只是披风不再鲜亮,堆满了陈雪。

    我定定地凝望着身前依然孤傲却微偻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细声道:“我从长安城穿过。”

    “怎么?”曹操微笑转过头,示意我坐在他身边。

    “多有不忍。”

    我面带倦容地坐下,望着崖边的云雾升腾,踌躇道:“乱世,摧毁的是人心。”

    曹操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又凝眸望着片片云雾穿梭而过,缕缕成烟,似乎想起诸多往事,声音微哑道:“阿瞒年少立志,欲治乱世之不平,除奸人之当道。手下布满阴魂,尤奋勇向前。可叹岁月之蹁跹,斯人已逝,皆成过眼黄花。每尝大醉,想起当年与袁本初同携纵马,把手言欢,竟是都成过往……死的人多了,渐渐也就麻木了。生的人,敬我多少恨我多少?只怕我死了,才知道。”

    我苦涩一笑,发现曹操的鬓角也已花白,不由感伤道:“苍天无情,若然没有乱世,你我此时该是溪边垂钓,湖上泛舟才是。唱几首小曲,逗玩下不成器的龟儿子,该多舒坦。”

    曹操听了微微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想了想,抬眉道:“你大概知道我心情不好。”

    “哈哈哈!”曹操爽朗地笑了几声,指着我的鼻子,失笑道:“也大概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看着曹操诚挚又有些疲惫的笑容,我的心中蓦然一暖,自然道:“小叔被侄子欺负了,侄子他爹当然要给窝囊的小叔出气。”

    “我已经罚他禁闭了。”曹操还在笑,看着我,打趣道,“不过你这个小叔可不窝囊,跟我装病,还谐美夜游,精力可是顶好?”

    “咳咳……”我被曹操当面揭了老底,脸色一红,拱手道,“嘉懒惰成性,不想理那些繁琐军务是了。若不是太重要的军机,能不去就不去了嘛?而且我身体确实不好啊,明公该多多体谅我才是。”

    “身体不好还好女色?”曹操不满地撇了撇嘴,笑道,“奉孝你年纪也不轻了,能偷懒我就让你偷懒就是。只是你可还怪我将兵权置于丕儿么?”

    “嘉不敢。”我不自觉地垂下了头,感慨曹操人虽已老,却依旧洞察人心,智珠在握。

    “奉孝不必虚言。”曹操苦笑了一声,又按着我的肩,喟叹道,“人若是老了,难免会糊涂的。阿瞒亦是凡人,终有所错。只是阿瞒的儿子虽多,精益者不过丕儿、植儿、彰儿以及冲儿。昔年杀戮太重,老怀时总是夜不能寐,被恶梦所惊醒。索我命者,何其多,阴魂不散,满耳皆是哭声,令我常常神思恍惚。只是阿瞒壮志无酬,不忍撒手人寰。将心比心,奉孝,若然你是我,你能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吗?”

    我静静地听着曹操低沉沙哑的声音,想起自己在许昌的儿子们,想起那种血浓于水的信任以及生命间无法分开的维系,不能二字终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曹操含着笑取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我肩上,动容道:“大战已起,帝国的基业也已然庞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兵权都放在自己部下的手中,置于丕儿,是种磨练也是种信任。当儿子的,总不能杀了他自己的亲爹吧?”

    我不置可否,想了很久,才涩声道:“是这个道理。”

    曹操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望着渐渐偏移的日头,叹气道:“你我终是老了,帝国需要希望,也需要接班人。”

    我心中下意识地突了一下,认真问道:“明公是要将基业传于大公子?”

    曹操看了我几眼,摇头道:“阿瞒也是不知。四个儿子都太优秀了,着实烦恼。”

    我不敢胡言,君臣终是一别,小心翼翼问道:“冲儿仁爱善良,聪明伶俐,明公为何不考虑?”

    曹操盯着远处的云雾,沉吟良久,才说道:“四子之中,若论乱世之能,混世之魔,本性而论,丕儿最像我。冲儿良善聪慧,但是年纪尚幼,以致锋锐不足,当此乱世,无人可料其定数;丕儿睿智进取,雄才大略又兼心细如发,虽有多不足,亦不失人中之龙。更为关键的是,他有执掌帝国脉搏的士族宦门支持。论人脉与资本,目前来说,他绝对最有分量。而且长幼有序,朝中大臣多有附庸,人心所向,也是足够。”

    我强忍心头所撼,叹息道:“如此,便也是有道理的。”

    曹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长叹道:“物极必反,亦是万劫不复。丕儿若为君,有七分把握可守基业。只是心胸不够宽广,不敢说他心狠手辣,但是自古为君者,上位之后又有多少能够善待手足与功臣?当年韩信之于刘邦如何?彭越又是如何下场?萧何百般小心亦被猜忌。观吕雉之心,何等毒辣?杀赵王刘如意、梁王刘恢、燕王刘建……我了解丕儿的秉性,以史为镜,我真心抉择不下……”

    我良久无语。

    曹操的眼力当真犀利周到。若曹丕为君,对于天下来说,未尝不是幸事。历史上的曹丕,可是三国时期着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更是大魏帝国的开国皇帝。他文武双全,八岁能提笔为文,善骑射,好击剑,博览古今经传,通晓诸子百家学说,无论文治还是武功,皆有成就。要不是他冒犯了貂蝉与我结下大仇,我未必会对他如此偏见吧?

    可是,如果曹冲能做君上,会不会更好呢?

    那不是我一直来的夙愿么?

    曹操见我皱眉深思许久,挥了挥手,莞尔道:“奉孝不必忧思太多。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切顺其自然吧。”

    “喏……”我惶惶然应下,却感觉到肚子饿了,不好意思道,“明公饭否?”

    “还没呢,一起吧。”曹操淡淡一笑,看见我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失笑道,“用过饭后一起参赞军机。这次可是大事件了,不许溜。”

    “敢不从命。”我苦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起来,又拉了曹操一把,好不费劲。

    “老了,身板子不比从前了啊!”曹操哈哈大笑,见我大汗淋漓,嘲笑道,“你这个病秧子,好去锻炼了。”

    “床战亦是锻炼。”我哂笑了一声,无耻道,“而且奇妙无穷。”

    “老了,不宜过多啊。”曹操坏笑着甩给我一个男人才懂得的眼神,继续道:“你和谁一起过来?”

    我不假思索,说道:“我和马夫。”

    曹操蹙了蹙眉,问道:“马夫是谁?”

    我笑道:“马夫自然就是马夫。他叫龙。”

    曹操问道:“龙?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

    我想也不想,说道:“有气势。”

    曹操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悦道:“那我是什么?”

    我不敢大意,溜须拍马说道:“你是真龙。”

    曹操却抬了抬眉头,摇头晃脑道:“不妥不妥,不够气势……”

    我哑然失笑,望着长空,轻声道:“那就叫龙爹吧……”

第二章 江左周郎() 
严冬转瞬。

    又是来年。

    建安十八年春,庐江彭蠡湖之上,吴天如洗,彭水苍茫。

    东吴江左大营,但见旌旗招展,刀光戟影;岸分水旱两寨,艨艟战舰,列为外郭,中藏小船,往来有巷,起伏有序。

    大营中军校场之上,数千戎装军士正在纵马骑射,不时传出彩声如雷。

    “喁……”

    马蹄清脆,校场外三里之地,烈焰棕马之上,只见一飞眉入鬓的女将军盈盈含笑,握缰而伫。

    女子容颜俊美,英气勃勃;腰悬紫金佩剑,头戴红缨身披七尺白袍,红色披风随风招摇起落,当是气度风华无双。

    “步骘大人,此处便是江左大营。”女子拱手下马,在她身后,有一文臣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气喘吁吁地摸着胸口,头顶羽冠已是凌乱不堪。

    “西……西梅将军……”步骘面目清秀,肤色白皙,虽年逾三十,却不减书生意气,令人见之即喜。他苦笑着唤了一声,赶紧追上脚步,讨饶道,”在下体弱,烦请阁下慢点……好吗?”

    “是……大人。”西梅闻言一怔,脸色随即一红,抱拳歉声道,”末将考虑不周。早知如此,大人就该与我策马而行才是。”

    “不可不可,男女有别。”步骘一边喘着气,一边摇头笑道,”无事,稍许时辰,歇息后就好。”

    “步骘大人乃吴侯亲差使臣,末将多有怠慢,实在该当罪责……”西梅望着步骘善解人意的笑容,心中不免开始隐隐自责起来。

    步骘身为孙权重臣,内政精要,通达治体;博研道艺,靡不贯览。更难得的是没有文人的一丝傲气,脾气非常温和。

    西梅与步骘相处时日虽不多,却已对其颇为敬佩,如今让他如此受累,怎能不内疚?

    “将军言重了。”步骘不以为意得爽朗一笑,眼睛微微咪起,望向不远处中军校场上将士纵马飞驰的壮景,钦叹道,“大都督治下,方有江左大营此等威仪。想我大好江东,文臣能带兵,武将能行文,方是齐备。在下虽不习武,也不可矫情才是。”

    说着,步骘含笑摸了摸颔下的短须,望着西梅,柔声道:“敢问将军,大都督何在?”

    西梅戎马多年,性格自然豪放。柔媚一笑,轻声道:“大都督若没有升帐,此时应在点将台才是。”

    步骘微笑点了点头,又抬起头望着上方碧蓝无暇的青天,悦声道:“那就烦请将军带在下前去一叙。大都督多年未见,已是分外想念啊……”

    “末将遵命。”

    西梅深吸了一口长气,想起那道俊眉绝伦的身影,剪水美目中偷偷地闪过了少女才有的甜蜜神采……

    ……

    ……

    彭蠡湖,出桑洛,会通川,背彭泽,面长泉。

    乃大都督周瑜检阅水师、操练兵马之用武宝地。

    湖之南岸于青山最高处,修一绝雄点将台。

    台楼数丈,悬有钟鼓,风水朝北,各立石柱。木楔穿架,雀莲均饰云纹或花鸟大龙纹,顶为碧翠琉璃瓦。

    四角起翘,雕梁画栋,极为壮观。

    点将台之下沿湖一带分十十四座水门,以大船居于外为戒备城郭,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至晚点上灯火,照得天心水面通红。

    西梅与步骘一顿颠簸,方至点将台。

    只见点将台四周兵甲林立,方阵森严;旌旗如星盘罗列,无数战船返回穿梭湖面,壮烈激越,震撼无穷。

    “甚为雄壮!甚为雄壮!”步骘攀着百层石阶朝点将台而上,一眼望去,叹为观止,看着西梅,赞不绝口道,“军阵为强,军势为实。傍山依林,前后顾盼,出入有门,进退曲折……大都督用兵如此,虽孙、吴再生,穰苴复出,亦不过如此!”

    西梅点头附和,嘴角一扬,露出开心的笑容,嫣然道:“大都督当得‘名不虚传’四字。”

    步骘心情甚豁,曲臂一展,意气风发道:“我东吴有大都督,诚乃天之幸也!”

    西梅莞尔一笑,低头不语,眉宇间却是闪过一丝忧色: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功高盖世,受尽万人敬仰。是所有江东子弟心目中的大英雄。自己与他虽有缘却无分,未尝不是人生憾事?

    可是……如果能安静地守护在他身旁,默默地喜欢着他,或许,也是最幸福的吧?

    有风,从湖上吹过。

    骄阳洒着金光,鸟儿从天空掠过,带来阵阵新泥芬芳。

    西梅埋头想着少女心事,与步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经过了层层盘查,他们终于抵达了点将台的顶楼。

    八方开阔的台基,长七长,宽一丈。旗幡隐隐,戈戟重重。四面为角,视野极佳。

    两人刚至台基,只觉劲风扑面而来。

    睁眼时,有桃枝十珠而立,素齐沁人;有花香暖心而待,叫人沉醉。

    两排文官武将左右而侍,鲁肃、顾雍、严峻十余人各穿锦衣、峨冠博带;帐下偏裨将校,陆逊、太史慈、周泰、甘宁等二十多员诸将尽披甲铠,将一翩翩之人如众星拱月般拥簇着。

    但见正前方,一丰神飘洒儒将按剑遥遥相对,雄姿英发,雅人深致。身披龙鳞白银战甲,脚踏伏虎锦绣长靴,黄金御锏高悬腰间,白色披风耀耀夺目。

    一笑,似月光澄静无华。

    此等英隽异才,雄烈气度,除了江左美周郎,更有何人?

    “末将西梅,拜见大都督!”西梅心神一窒,只觉面前之人似画中透体而出,如星如月,好不心驰神往,见左右众将目光投来,连忙收拾心思,下拜行礼。

    “步骘步子山,奉吴侯密旨,特来参见大都督。”步骘高声叙礼,面色殊为恭敬。

    周瑜微笑向前,扶起二人,柔声道:“两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不必多礼。”

    西梅被周瑜修长手指一触,顿觉脸颊生烫,恍恍惚惚,只觉眼前之人清新俊逸无可比拟,竟是睁大美眸不知如何言语。

    如此少女窘态,不免惹来周遭诸将哄笑而起。

    ”不必拘谨。”周瑜心思细腻,对着西梅温和一笑,又对着步骘转移话题地道,“子山近来安好?”

    步骘缓缓一笑,凝视着周瑜温文尔雅的俊脸,拱手道:“大都督别来无恙,多年不见,却是更加英姿飒爽。”

    周瑜点头而笑,将步骘带至台基最外侧,扬手而笑道:“瑜自身体安健以来,常读书习剑。音琴相伴,泛舟湖上,心境既平,百病则愈。闲暇时,凭栏放目,唯见湖水波茫,渔帆点影,清风徐来,令人好生陶醉。”

    步骘闻着花香湖风,心旷神怡道:“大都督好雅致,此番行来,江左大营熠熠生辉,甚是气派。都督如此大能,何愁天下不平?”

    周瑜摇头轻笑,沉吟片刻,低声道:“吴侯有密旨,可是长安已有消息?”

    步骘见周瑜单刀直入切进主题,不敢造次,拱手认真道:“正是。”

    ……

    ……

    (用了电影式的画面来写周瑜这段,美则美矣,却是笔力不深,仍觉遗憾。但是大家应该看的出来,我是非常喜欢周瑜的。咳咳……用时5小时才写出这么段,能力不足啊。收工,12点了,晚安)

第三章 缘错人间() 
周瑜凝眸望着步骘漆黑如夜的明目,侧了侧身子,沉吟道:“曹操可有意与我江东结盟?”

    步骘低头而笑,点头赞道:“大都督神机妙算。”

    周瑜闻言不语,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望着点将台下无数船帆从湖面蹁跹而过,若有所思道:“曹操雄才,郭嘉多智。彼时我等势同水火,如今却要执手相盟。若论天下之大势,诚人力不可料之……”

    步骘见周瑜神情不喜,反而面露踌躇之色,皱眉请教道:“大都督深谋远虑,目光非凡,吾辈皆不及。敢问此间可有何不妥之处?”

    周瑜缄默沉吟,湖光倒映着他美如冠玉的脸庞,江水洗涤着他历经战火炙烤的战甲。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他的领袖。

    作为江东黄金一代的领头人,周瑜的所思所想,远比他人多的多。

    “并无不妥,只是唏嘘难禁。”周瑜叹息着摇了摇头,眺望着远处如墨如画的山峦,轻声道,“当年赤壁,我与刘使君共抗曹操一时。赤壁大火,熊烧十日不止。如今为谋求天下,便是刀剑相加,无所不用其极。最大的敌人反而变成了共进退的朋友。如此阴谋阳违,不择手段,不知伯符泉下若知,可会怪我?”

    周瑜缓缓抚摸着腰间的黄金御锏,锏上金石雕刻的“江东之虎”四字似乎勾起了他诸多悠远深刻的回忆……

    有江风从他发间穿过。

    周瑜慢慢闭上眼睛,伤感自语道:“别去江山多少恨?流年战地老成秋。被称为‘霸王’的人,或许都是最为孤独的吧。项羽是,韩信是,连大哥你也是……征六郡,镇巴丘,定霸业,距江南。江东之虎孙伯符,区区十年间,便已天下闻名。鹰扬万里,豪气纷飞。伯符你若还在,你我兄弟携手,当可睥睨天下英雄……”

    步骘凝视着周瑜渐显悲戚的面容,拱手正色道:“大都督高义。孙将军在天之灵,必保我江东基业,百年永昌。”

    周瑜深吸了一口长气,睁眼时,眉宇间已是一片坚定。

    他抬直八尺虎躯,对着步骘作了一揖,肃然道:“身为军人,保我江东山河,责无旁贷。不知吴侯懿旨如何?”

    步骘慌忙弯身还礼,恭声道:“吴侯只有七字命我带到。”

    “请赐教。”

    步骘正了正衣冠,神情严肃,下跪高声道:“外事不决问周郎!”

    周瑜闻言一怔,赶紧将步骘扶起,推辞道:“军国大事,吴侯何以全相委任?”

    步骘盯着周瑜星雨般的眼睛,认真道:“吴侯武事不精,大都督天纵奇才,一代神帅。吴侯但有自知之明,又对大都督以兄长之礼待之。如此亲厚信任,大都督为何迟疑?”

    周瑜闻言一叹,握着步骘的手,诚挚道:“子山,你不懂。此一时,彼一时。”

    步骘聪明绝顶的人物,想了片刻,颇为惆怅道:“自古功高震主者,下场无不凄凉苦楚。只是吴侯胆略超群,远非常人可比。大都督若有顾虑,如何率军西征?我江东又该如何夺取天下?”

    说到此间,步骘与周瑜不假思索地对望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量也是愈压愈低。

    “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周瑜负手而叹,春日的山风夹着花香,不断地吹皱着他额前柔和的细发。

    “子山,你我深交,有些话自可但说无妨。历朝历代,多少统兵之将奋勇杀敌却不得善终,缘由简之,可共甘苦不可共富贵。”周瑜整了正头上的白银兜鍪,望着步骘,目光灼灼道,“吴侯形貌奇伟,文武双全。早年随父兄征战天下,为人心智都当是绝品。年轻时常常乘马射虎,其志鸿鹄之高,其气王者之象。昔年赤壁,吴侯年纪尚幼,又心系保守基业之责任重大,内外皆有阻,以致战战兢兢,刻意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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