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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养成计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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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重点不是齐天大圣,而是——锦姐姐。
没错,太子为了听她讲聊斋,只得讨好与她,于是便锦姐姐长锦姐姐短地叫顺了口,心里却是愤懑不已。
“呃,大圣,大圣是只猴子。”刚说完岑西锦便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从此太子殿下便抛弃了聊斋里那些香艳诡怪的鬼故事,转而在西天取经的路上越走越远。
细想却也正常,对一个将到“七岁八岁狗都嫌”年龄的小男孩儿,婴宁、阿宝与梅女的吸引力可远不及孙悟空唐三藏猪八戒。
可怜岑西锦,堂堂承乾宫三等宫女之首,如今竟成了太子殿下的私人说书匠!!
不过嘛……当太子私人说书匠的好处还是大大的,太子这人虽然张狂霸道别扭无理,但还是挺够意思的,见岑西锦讲故事讲得累了,便赏赐了不少花果清露给她润嗓子,还顺手抓了一大把金瓜子给她。
把岑西锦给乐得呀,唾沫星子横飞地讲完了孙悟空大闹天空。
岑西锦的身价也由此迅速攀升,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等宫女,摇身变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的新人,地位俨然取代了之前的陆亭。
可在陛下一心要铲除顾家的白热化情势下,不仅没人嫉妒她,反而还有不少同情她的。这个点儿才攀附上太子,岑宫女莫不是脑袋进了水?
其实岑西锦每每听到人家的风言风语,也觉得欲哭无泪啊。可她还有什么逃离东宫的法子呢?
去抱人家孙贵妃的大腿,只怕人家还会提防着她呢!
如今来看,岑西锦也只得静观其变,反正天就算塌下来也砸不着她这样的三等宫女,横竖还有一二等的宫女在那儿撑着呢!她多攒点儿金瓜子,坦然面对便是了。
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料到,没过一段时间,她还真就逃离了东宫。这自然是后话了。
一日,岑西锦用过午食正打算伏在榻上眯一会儿呢,王湘却肿着核桃般的红眼睛小猫儿似的走进屋里。
王湘带着哭腔地搓着手,语调委委屈屈,唤道:“阿锦!”
“啊?你哭啥呀?”岑西锦正迷糊着呢,一抬眼便看见王湘在那儿拈着帕子哭哭啼啼。
王湘咬着唇,磨蹭了半日才说出话来:“我,我要走了!”
“走?你有去处了?”岑西锦略怔了一会儿,心思微微一转,便想到了时下东宫上下人心惶惶的最大缘由。
王湘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德妃娘娘……让我去她宫里服侍。”
“挺好的呀!你哭什么呢?你能去永春宫,也是一桩好事儿。”王湘去德妃宫里,于她当下而言,也算得上是最稳妥的去处了。
岑西锦相信,皇后会倒,但德妃不会。
拔出萝卜带出泥,顾家的事情还没过去呢,牵涉的人也不在少数,但陛下绝不会蠢到满朝廷地牵惹众怒,再说这些老臣们的心也是需要安抚的。
所以,这位代表着清流文臣势力的德妃,不仅不会倒台,甚至陛下还会宠她一些日子。
但,也只是些许日子而已。
不过于王湘的个人安危而言,陛下将要宠爱德妃的那些许日子,已是足够了。
只要德妃不倒,王湘身为德妃的外甥女,便自然会好好儿地活着,甚至会比现在活得更好。
王湘擦了擦眼睛,歉疚地看着岑西锦,呜呜哭泣道:“对不起,阿锦!我求过德妃娘娘了,可她说如今形势不便,不能再多带一个人去永春宫了!我……我也已经没办法了……”
岑西锦闻言心下一热,随即便将她拉入怀中,撅着嘴埋怨道:“傻。”
王湘就是傻。
岑西锦拍拍她的背,勉强让自己带着笑,然后安慰道:“湘儿放心,我也只是个卑微的三等宫女,陛下再迁怒太子,也不会怪罪到一个三等宫女头上。”
跑得了一个是一个,王湘有机会逃离火坑,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也是,你原就比我心思聪敏,自然会好好儿活着,”,王湘红着眼圈儿,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一声儿连着一声儿地吸着鼻涕,傲娇又霸道地说道,“指不定下次再见到你,你职位会变得更高了呢!听着,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好好儿地给我活着!你若是死了,我是不会去祭奠你的!”
岑西锦也与她赌起气来:“呸,你这人说话忒毒!我自是会好好儿地活着,你也千万不要输给我了!”
王湘嘟着嘴,抽抽嗒嗒地狡辩起来:“你又不是认识我一日两日了!”哼,还嫌她说话毒呢,真是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
就这样,王湘带着她的金银细软,一步三回头地离了东宫。
目送她远去,岑西锦只觉脸颊上多了一点冰凉,一颗雪珠儿就这样落了下来。
岑西锦擦了擦脸上的湿润,一遍遍地呵着白丝丝的寒气儿,看着四周的景致都模糊在白蒙蒙的寒气儿里,她似乎有点乐此不疲。
下雪了……看来,这冬日里最冷的时候就要来了。
不知何时芸香突然站在她身后,阴测测地看着漫天乱飞的雪珠儿,生硬干涩而生硬:“锦姑娘,快与我一道去见皇后娘娘吧!”
“去见皇后娘娘?”岑西锦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听说皇后不仅病重,而且还疯了,前些日子就大吵大闹地咬了陛下一口。
虽然岑西锦并不相信皇后真的疯了,但在这种特殊的情势里,若是让她跟着芸香去拜见皇后,只怕是……颇为不妥。
芸香了然地看了她一眼,生硬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哽咽,看着岑西锦的眼神也带着少见的哀求:“皇后娘娘只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第四十四章 :至亲至疏夫妻()
“贱人——”
正兴帝怒不可遏地冲进雍和宫,还未等嫣红为他打起暖春阁的帘子,便硬挺挺地抻着头大步跨了进去。
“贱人?呵……我的确是贱人。”顾懿君淡淡扫了他一眼,略带嘲讽地嗤笑起来。
哀莫大于心死。
她如今对他,约莫真的是死心了吧。
顾懿君本身就有倾国倾城之貌,平日里的一颦一笑,也是尽态极妍,能让人失了神。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也更加衬得她风华绝代,明明是病容憔悴之人,但她在那里懒怠怠地歪着,却显得风情别致,如同那春日里的柳絮般又轻又柔,更像是即将飘走的月宫仙人,让人一见倾心之后,只想用手紧紧拽住她,再也不放开。
可是他却下定决心要放开了。
正兴帝扭过头去,凭她如何国色天香,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潇洒模样!
他是天子,她如今却是罪臣家里的女儿,她凭什么能这样潇洒?又凭什么可以这样骄傲?明明他才是胜利者,明明他是来俯视她的!
想到以前,他籍籍无名,无财无势,不过是看在她娘家势力雄厚,才不得不将之心尖儿似的捧着,她高兴了喜欢搂着他脖子撒娇,生气了也只管往他身上落拳头,而他也只能笑嘻嘻地哄劝抚慰——他当时还是皇帝之子呢,为何还必须受制于这么一个高傲又麻烦的女人!
事后,不知道多少皇子贵胄暗地里笑话他是个吃软饭的,就算他后来成功登基为帝,在那些皇亲贵胄心中,他也只不过是个倚仗妻子娘家势力勉强上位的窝囊废!还说什么他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好事儿就是娶到了顾氏女?!
呸,当真可笑。他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得来的!
这世间许多往事,越是细想,越是作弄出许多不堪出来。
此刻正兴帝手上已然是青筋尽现,他只要想到自己少年之时曾在这个女子跟前吃软饭一般温柔小意,便愈发想去除面前这位带累他被取笑为“软饭郎君”的根源。
一怒之下,他竟将她卧榻旁边陈设的一整套红地珐琅彩的花瓶“哗啦”一下全都给拂到了地上。
顾懿君的脸烧得略微有点红,这么大动静的烂摊子摆在她面前,她也只是咳嗽了几声,并不说话。
“皇后娘娘?!”守在暖春阁外的嫣红听到动静,忙高声问询。
顾懿君冷笑着看向正兴帝,口中作答:“……是陛下手滑,无甚大事。”
“顾懿君,你面上贤德,心里却当真狠毒!表面上云淡风轻恬淡不争,实际上早让流莺出宫去向你那位好二哥通风报信了!竟然还唆使他去天牢劫狱!”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缘故,否则,他此生再也不愿看这毒妇一眼,正兴帝瞳孔微缩,呵呵地冷笑起来,一双曾经执子之手的手突然间攀上了她的脖子,然后一边诡异地冷笑,一边慢慢地匀匀地施加着力气,他凑近她耳畔,咬着她的耳垂,轻柔呢喃道,“顾氏,你是不是还想着让你二哥来刺杀朕?”
刺杀?!
让二哥劫狱一事,她的确安排给流莺了,可她从未想过要刺杀他!
正兴帝只要想到这个曾经用湿冷的身子紧紧抱住他的女人,如今为了权位居然对他动了杀心,他心里的愤怒便如烧沸的油锅,不可遏止,他掐着她纤细雪白的脖子,发狠道:“顾氏,你是不是想,只要刺杀了朕,你的儿子就成了大历的皇帝,而你就成了扶持幼子垂帘听政的皇太后,你顾家又能再次把持朝政!”
她没有回答。
她被曾经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她无法回答,只能喘息。
夫妻,夫妻,果然是至亲至疏夫妻。古人诚不欺我!
许多年前,两人恩爱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朝朝暮暮都痴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顾懿君在颤抖中疲惫地闭上眼睛,回忆着往昔的一幕幕。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那羌人的牧原之上,两人卧在漫山遍野的绿色海洋里,他认真地捧着她的脸,疼惜地吻过她的睫毛,道:上邪,我欲与卿相知,长命无绝衰!
还有刚嫁进王府的时候,他与她同饮完合卺酒,一面把玩着她柔婉缠/绵的青丝,一面说,懿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呵,一辈子对她好?
后宫妃嫔成群,他却对她不闻不问,这是对她好?
关押她的娘家满门,他此刻还掐着她的脖子狞笑,这是对她好?
看来这男人的一辈子啊,或许就只有说着誓言的那一刻罢了。
誓言,还真真只是誓言而已,风一吹,就散了。
她如同解脱一般闭上眼睛,他却松开了手,任其剧烈地喘气。
顾懿君声嘶力竭,眼睛红肿,一双手拽住他的衣角,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似乎是在哀求于他。
“杀了我……”
这就是她唯一的请求。
正兴帝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疼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吻过她的额头,如往昔般深情地安慰道:“朕不会杀你,你还没亲眼看着你的娘家母族是如何死光的呢。”
这些年来,他受到的所有轻蔑与嘲讽,他必会一一偿还。
他还没有还够,她怎么能死呢?
所以他决不会让她死,不管顾家如何落魄,她也依旧是他的皇后,依然是他慕行正此生唯一的妻子。
这一生,他的妻子也再不会有别人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是个深情又痴情之人了。
顾懿君目眦欲裂,一张口发疯似的咬着他的手,正兴帝随手一推把她甩到凤榻之下。
“哼,贱人!”他甩开她的手,俯视了她一眼,轻蔑地骂道。
顾懿君无力地将头靠在榻沿上。她想哭,可是眼泪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半滴了,她只能用低哑的嗓子,嘶哑地在屋里疯叫。
走出暖春阁,正兴帝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神态,眼神在屋里一扫,然后随口吩咐道:“皇后疯了,你们务必要好好儿地看着她,不许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皇后……疯了?!
嫣红突然大哭起来:“陛下!皇后娘娘之前还是好好儿的呢!怎么可能疯了呢?”
流莺出宫以后,皇后娘娘可是她衣不解带亲自照顾的,连姹紫她都不敢让她来接手。
正兴帝冷漠瞟了她一眼,道:“来人哪——嫣红护主不力,把她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啊——”
第四十六章 :托孤人选()
岑西锦随着芸香去雍和宫拜见皇后的时候,仪元殿前的雪已经积了几尺深,走上去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听着跟咬老冰棍儿似的,一丝儿一丝儿地浸人,走得一不小心还会打滑。
她歪歪扭扭地艰难地走着,还偷瞄了一眼芸香。
果然,芸香的脸色变得非常难堪。
这要是在以前,雍和宫里的宫人哪里敢如此惫懒,这么厚的积雪也不扫开,若是皇后娘娘出来散步,岂不是没走两步就往地上摔了?
可如今……唉,树倒猢狲散啊。
岑西锦面上规规矩矩,心中却有几分默然,看来这雍和宫比承乾宫的情况更为不好。
这些宫人见皇后失势,哪里还会把主子派下来的活儿放在心上!
何况——皇后娘娘疯了,这还是陛下发的话——而一个疯疯癫癫的皇后娘娘是不能随便出门乱走的,简直有辱皇家颜面。
皇后照样歇在暖春阁里,可外头连守门的小宫女都打起了瞌睡,哪里还管皇后的死活?
芸香眉头一皱,脾气一上来便往那个流着哈喇子困觉的小宫女身上踹了一脚,怒骂道:“瞎了心的!大白天的,睡你娘的觉!皇后娘娘若是不好了,你们可担待得起?!”
小宫女立马疼得醒了来,只见她眼圈儿一红,随即便拎着裙摆站起身来,瞟了芸香一眼,然后赌气般地冷哼起来:“哼,芸香大宫女只会论我的不是!可知我已在暖春阁外守了许多日,这些日子,一个来替我的都没有!嫣红姐姐挨了板子养伤去了,姹紫姐姐怕是拣高枝儿飞去了,连流莺姑姑都都早早儿地跑得没了影儿,这些上得了台面的姑姑姐姐们都不管事儿了,我一个卑微的小宫女,此刻还能守在这儿,已是很尽了心的!大宫女这般辱骂于我,何苦来呢!”
小宫女初生牛犊的话语气得芸香的脸都颤抖起来,只见她伸出指头断断续续地骂道:“你……你一个小宫女,照顾自家主子,那……那是咱们当奴作婢的本分,你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能守在皇后娘娘门外,那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如今还敢在这儿聒噪!”
“大宫女这话说差了!”小宫女秋波流转,半点儿也没有惧意,反而仰着如花般娇嫩的年轻脸蛋儿,与芸香呛白起来,“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倒算得上大大的福气,可如今,却是大大的晦气了!”
小宫女心里正憋屈着呢,凭什么那些人都有法子往别的宫里投靠,她就得守在这疯子皇后身边儿,如今,还在大宫女面前落了埋怨,她何苦呢这是!早知道就去求求贵妃娘娘身边的文絮姐姐了!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暖春阁里却传出一道温柔细微的声音。
“芸儿……快进来……”
芸香听见这声音便流下两行清泪来。
她五六岁时候就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了,与皇后娘娘的感情最深,比那流莺还深些,若非如此,只怕皇后也是不放心把她安排在太子殿下身边的。
芸香抹了一把眼睛,面上勉强带笑地走进暖春阁,见皇后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便赶紧替她找了个软靠来暖背。
皇后面色发白,头上直冒虚汗,眼里却是一派温柔,拉住芸香的手便笑着唠叨起来:“你别怨她了!双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她已经伺候我好几日未合眼睛了,让她下去歇歇吧。”
芸香愤愤地瞪了双福几眼,见她依言傲娇地退了下去,这才埋怨起来:“娘娘,您就是人太好。”
皇后的眼睛里几点晶莹闪烁,她叹了口气,笑得有几分苍凉:“什么好不好的!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娘娘,奴婢不许您说这样的话!您可是凤凰命格,必然能长命百岁的!”芸香责怪一般地辩解起来。
皇后无力地摇摇头,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凤凰命格?呵,我若真是凤凰命格,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了……”
“那是陛下他……”薄情寡义这四个字芸香还未说出口,一直站在门口观望的岑西锦便“啪”一声儿拉下了毡帘。
皇后一派欣赏的目光看着岑西锦,嘴上却与芸香说笑起来:“芸儿,你瞧这个锦丫头如何?”
芸香知道皇后看重这丫头,便也没有往日那般嫌恶她,只是淡淡扫了岑西锦一眼,有板有眼严肃古板地答道:“此女尚可。”
尚可?
岑西锦闻言就噗嗤了一下,看芸香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儿,这尚可二字的评价恐怕是有些言不对心吧?
皇后也笑了,她拉过芸香的手,温柔地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把太子托付给她,是否稳妥?”
芸香心中百感交集,皇后此言便是存了托孤之意!
这是大事。
于是她俯首答道:“蜂儿喜做好人,性子却颇为自私,蝶儿倒是忠心耿耿,却是个爆炭脾气,容易受人唆使欺骗,蛾儿聪明爽利,可惜心却软了些,容易为人动摇,蜻儿温柔贤惠,只是心思颇重,城府也太过。眼下,也再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这话岑西锦乍一听不是滋味儿,可细细咀嚼,却得了一番道理。
芸香是个公道人,知道皇后托孤是大事,便也不一味贬损于她,只是淡淡地说起了那几个二等宫女的性情脾气来。
这言下之意,说的却是岑西锦在综合素质的评分上已然强过蜂蝶蛾蜻四人了。
岑西锦心下暗笑,但细细想来,不对啊,此刻自己被她们看重,当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双福之前的话虽放肆了点儿,倒是说的直话。
这搁在以前,还真是天大的福气,可若搁在现在,却是天大的晦气了!
“对了,那个王湘呢?”一一细想她亲手安排在承乾宫的宫人,皇后这才想起同岑西锦一道进太子宫的那个德妃的外甥女,“她如今怎么样了呢?”
芸香直把脸色一板,阴阳怪气地说道:“回禀娘娘,那个湘玉已经被德妃要去了永春宫服侍。”
闻言,皇后只余一声叹息。
她卧病的这些日子,德妃,连一面都没来见她,真真叫人心寒。
“锦丫头机敏睿智,以后太子,怕是要你多多照顾了。”皇后软着身子感叹了会儿,这才哀求地看向岑西锦,见她有点儿不为所动的意思,皇后便作势要起身下拜。
“娘娘可是折煞奴婢了!”岑西锦硬着头皮往地上一跪,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这皇后都快玩儿完了还跟她一个小丫头耍心眼儿,何苦来呢!
皇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心情一好,精神上自然好了些,原本惨白的脸色也多了团红晕,看着如少女般娇艳鲜丽,仿佛是那春日里粉融融的桃花。
眼见着皇后似乎恢复了精神,芸香心里却更为悲痛,这样的神色,她也在老太爷弥留之际见过!
只怕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了。
芸香长吁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回头吩咐道:“锦姑娘,去请太子殿下过来吧。”
第四十五章 :我要走了()
自太后寿宴以后,承乾宫上下更是如同被搅过的浑水。
不少的宫女都蠢蠢欲动,有财的便用财,有貌的便用貌,个个儿都伸长了脖子,盼着“被”要去别的宫里伺候。
太子仍旧那么单纯懵懂,也完全没有发觉东宫的人心早已不似往日,整天还只知道吃喝玩闹。那些个宫女谁也没那么大胆子在他面前胡言乱语戳破这些事儿假象,只是,她们再也不若往日那般看重他这个主子了。
不过,最近太子殿下多了一项新的爱好,那就是夜夜都要召岑西锦进麟趾殿给他讲故事。
为此,岑西锦郁闷了好久,这小孩儿也真是的,明明听完聊斋里的故事都吓得睡不着觉,都这么怕鬼了,还整宿整宿地让她讲那聊斋里的鬼故事。
念中文系念了那么些年,别的好处没有,讲起故事,她倒是信手拈来,半点儿也不拘束的。
结果有一日,她讲聊斋讲得天花乱坠的时候一不小心扯到了齐天大圣,萌萌哒的太子殿下便眨着晶亮的眼睛看向她,问,锦姐姐,齐天大圣是谁呀?
咳咳,重点不是齐天大圣,而是——锦姐姐。
没错,太子为了听她讲聊斋,只得讨好与她,于是便锦姐姐长锦姐姐短地叫顺了口,心里却是愤懑不已。
“呃,大圣,大圣是只猴子。”刚说完岑西锦便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从此太子殿下便抛弃了聊斋里那些香艳诡怪的鬼故事,转而在西天取经的路上越走越远。
细想却也正常,对一个将到“七岁八岁狗都嫌”年龄的小男孩儿,婴宁、阿宝与梅女的吸引力可远不及孙悟空唐三藏猪八戒。
可怜岑西锦,堂堂承乾宫三等宫女之首,如今竟成了太子殿下的私人说书匠!!
不过嘛……当太子私人说书匠的好处还是大大的,太子这人虽然张狂霸道别扭无理,但还是挺够意思的,见岑西锦讲故事讲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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