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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养成计划-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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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修容。
“修容娘娘,你……”岑西锦望着破门而入的陈修容,绣花针毫无响动地掉到了地上。
都说陈修容惹怒了太后被打入冷宫,这事儿前几个月宫里就传开了。
当岑西锦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她差点儿没在大暑天里打出寒颤儿来——她这大宫女之位,说到底,还是陈修容替她争取来的呢!
她就怕被那起子有心人旧事重提,然后将她打为陈修容一党,其后果,真是想想都可怕。虽然见贤馆和冷宫离得近,但她也不乐意搬去那儿住啊。
于是,秉着各人自扫门前雪的道理,岑西锦这个铁石心肠之人压根儿就没去瞧过她一次,只是托人送银子给冷宫里的嬷嬷,让帮着照顾点儿,也算是回了当年的人情了。
其实,当年的那份儿人情,她早就已经还清了,还是二皇子与她一同还清的。毕竟何拴柱这事儿是会闹出人命的。
在岑西锦知晓了陈修容最最重大的秘密之后,她反而就不太愿意往瑶光殿多跑了,怕就怕跑得勤了,头上悬着的那把刀,迟早都会落下来——陈修容可不是善男信女,正兴帝更不是善茬子。
“锦姑姑别来无恙啊!我如今憔悴了许多,姑姑可别说不认识我啊!”陈修容入冷宫后似乎简朴了许多,她只裹了一件黑色织锦的襦裙,襦裙间金线绣成的花朵影影绰绰,一头墨发如瀑布般随意地披散开来,更衬得她丰神如玉,欺霜赛雪。
岑西锦打量着她脚上蹬着的两只绛红色木屐,这一对小小的木屐踩在地上,似乎能摩擦出世间最清脆美好的声音。
是啊,陈修容被打入冷宫是她的事,只要她没被废去位分,岑西锦便应该当她是嫔妃娘娘,遂拜道:“娘娘说笑了,娘娘永远是娘娘。奴婢岑西锦,拜见修容娘娘。”
陈修容微微点了点头,呵了呵气儿便轻轻地走进了屋,然后就开始堂而皇之地打量着二皇子的寝殿,最后目光落到岑西锦的床榻上,明眸善睐地斜睨着她,轻声笑了起来:“啧啧,二皇子待你可真不错啊!你也是,够维护他的!”
见陈修容盯着她的床榻似乎看出了花儿来,岑西锦便是一脸的尴尬,忙道:“没有没有,这都是奴婢的本分罢了。”
心里却在阿弥陀佛地念叨,还好二皇子被大皇子请去对弈了!!
不然,不然人家走进来一瞧,直接就能看见他俩倒在一张床榻上翻来覆去脸蛋红红气喘吁吁……
虽然知道真相的他俩是为了抢铺盖,但恁凭是谁瞧了这画面,都会脑洞大开浮想联翩的吧?
都一张榻一条被子了,都翻来覆去脸蛋红红气喘吁吁了,还奴婢的本分呢,哪家奴婢的本分是这个呀?
陈修容继续斜睨之,笑而不语。
在她阴测测的笑容之下,岑西锦浑身发麻,大感渗人,话说这女人都进了冷宫了,怎么行事还是那样张狂直接不拘小节?
“你放心,我如今什么也不是。来这儿,自然还要有求于你。”反正岑西锦都已经知道她最大的秘密了,偏偏她此刻还有求于岑西锦,对她也没法子起顾忌之心。
“娘娘您说。”岑西锦仿佛对着虚空画了一张大饼。
反正她不答应也不拒绝,就姑且先听听看,不过估计也不是啥好事儿——有好事儿人家也不会找上她了。
陈修容咬破了嘴唇狠下心肠,目光决绝地坦言道:“我要复宠!”
岑西锦摇了摇头,她此刻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复什么?复……仇?你要复仇?”难道她眼睛不好,连带着耳朵也不好使了么?
“不,我要复宠!我要回到陛下身边,我要成为他心底里最灿烂耀目最难忘不舍的人!”这话陈修容是笑着说的,说完一行眼泪却流了下来。
为了实现心中的大计,陈修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她只能再次将自己的身体与美貌放上称量的天平。
如果牺牲这么一点点,就能换来自由洒脱的后半辈子,她就不后悔!
“你,你打算做什么?你不说明原因,我就不可能帮你!”这话别人说岑西锦或许就会信,但若是陈修容说的,她就绝不会信。
陈修容不是会甘于做皇帝女人中的一个的。
如今她如此渴望复宠,其原因决计不会是普通妃嫔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陈修容盯了岑西锦许久,最后她也只有长叹一声,徐徐道来:“我是为了,我是为了能够下江南,找他。”
“找……何拴柱?他在江南?他没有回去?”岑西锦只知道何拴柱被他俩放走之后,便朝着德安府的方向离去,她以为他是打算回老家耕地,放牛,种田,然后像很多种田文里那样,娶一房小媳妇儿,红红火火地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所有口口声声要回老家的人都给她来了实力的打脸。
陈修容含泪摇头:“他如今在何处,说老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一定要离开皇宫,我一定要去找他!”
“你心里已经有线索了吧……”岑西锦缓缓瞥了她一眼,不然她咋一上来就喊着要下江南!
陈修容咳了两下,勉强地笑起来:“这个……有是有的,只不过,这世上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事,咱们就不能乱说。”
“说吧,我听着呢,听了立刻就忘。”岑西锦这两年八卦心态大涨啊。
陈修容默。
“你,你可知道何觐此人?”
“我咋不知道,倭寇之一啊!那可是响当当的草莽!”为了在正兴帝跟前露脸,二皇子没少跟她研究东南抗倭战事。
何觐是这两年海上新冒出来的刺头子,此人有胆有识,触觉敏锐,脑筋变通,往往能够在绝处变化生机,采取的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这么个不知哪儿来的野小子,愣是率着一草台班子在藤原正雄万千秋嘴里抢出了一大块肥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何觐,就是何拴柱。”何觐啊何觐,这个名字,还是她给他起的。
那年艳阳高照,他含笑望着她:“东家姑娘,拴住这名儿实在粗鄙,东家姑娘天仙般的人物,必是识文断字的,还请为某赐名——以此为礼!”
说完,伸手递出一只嘶鸣的蝉。
“礼记有言,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何觐,便很好。”说罢,一只玉手轻轻地接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借刀杀人()
于是,在岑西锦与陈修容的联手策划下,一幕邀宠大戏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这一日,天降傍晚,流霞漫天,端的是秋水长天。
正兴帝负手而行,长吁短叹地从见贤馆走了出来,开始闲散地漫步。
二皇子近来棋艺大涨,甚至连棋道老手大皇子与棋痴明致远都纷纷败给了他,为此岑西锦还老大的不高兴呢。
正兴帝在别处听见宫中的传闻后,便喜滋滋地往见贤馆寻了二皇子对弈。二皇子那头刚一落子儿,正兴帝这厢便愈发兴奋紧张起来,当高手遇见高手,当山外山逮着人外人,这该是多么欢快又刺激的体验啊!
可惜二皇子似乎很不上道,太阳一往西边儿沉,他便开始振臂高呼,直嚷嚷着要用晚膳,简直一点儿活路都不留给刚刚食髓知味的正兴帝——原本他还打算与二皇子对弈到天明呢!
眼睁睁瞧见自家二小子从棋道小天才堕落到饿死鬼投胎,正兴帝顿感扫兴,摇头嗤笑了一番便拂袖离去。
他还真是在对牛弹琴了!
但很快,他对二皇子便没有了恼怒,相反的,他还徒生出几分……窃喜。
见贤馆距离冷宫很近,正兴帝刚从见贤馆出来绕了条小道,一阵清冽而渺远的歌声便幽幽地传来。
正兴帝的眼睛精光一闪,快步往冷宫的方向走了一段,随即他便远远地瞧见,在冷宫后苑的幽竹涧里,歪着一抹窈窕优雅的白色身影。
那一抹身影有着凹凸有致的轮廓,很明显,那是个女人!还是位风华绝代的绝色美人!
正兴帝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到了这一位风姿绰约的林中仙子。
竹林中,正不断地回响着清冽如泉的《西洲曲》。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正兴帝怔怔地望着那一抹引人无限遐想的背影,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唯剩下“情灵摇荡”四个字,似乎连他也被这旖旎曼妙的歌声给吹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张佑德见状不对,忙低声唤道:“陛下!陛下!”
正兴帝回过神来乍一看见的却是张佑德的那张老脸,顿时心下也不爽快了:“嚷嚷什么!”
一个是如仙似幻的小美人儿,一个是满面纵横的老太监,这两人当然没什么可比性了。
张佑德忙赔了笑脸,刚准备告几句罪,竹林中的白衣女子却满脸惊讶地转过头来:“啊,陛下!”
柔柔弱弱的身子,几乎立刻就要摔倒在地。
正兴帝心疼得快步走到湿润阴暗的幽竹涧,伸出胳膊稳稳地扶了女子一把。
这女子只是怯生生地抬起乌溜溜的眼睛,露出半张柔媚可怜的脸儿来。
对正兴帝而言,这张脸,不可谓不熟悉。
他低沉着嗓子,自然而然地唤道:“阿嗔……”
陈修容更是婉语呢喃,咬着红唇,羞涩地喊了一声:“陛下……”
仿佛,他们还是热恋中的爱人。
仿佛,他们还是那一对执子之手指点猪圈的村长与村长夫人,过着悠然田舍间的快意日子。
正兴帝这人吧,有时候喜新厌旧,但犯起贱来的时候,却是喜新念旧。
回忆就像一把利器。
每当他回忆起烟云往事的时候,便是别人有百般的不是、千般的不妥,他也什么气都没了。
所以正兴帝总以为自己是一位难得的痴情之人,他挑了挑陈修容削尖的下巴,叹道:“阿嗔,你瘦了。”
陈修容在他耳畔吐出一丝丝幽幽的热气,红着眼睛问道:“陛下,嫔妾只问一句,昔日誓言今在否?”
……
数不清的回忆就这样袭上了正兴帝的心头。
那一年,她还是刚进宫不久的婕妤,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形容却妩媚至极,仿佛一丛热烈的木棉花,在太阳下欢快地生长。
她说:“妾身就是喜欢拈酸吃醋掐尖要强!妾身就是个老陈醋坛子!陛下如果不喜欢,那妾身就只有一个人搬去冷宫住哩!”
他说:“那朕陪你。”
她挥舞着小手绢,笑眯了眼睛:“哟哟,陛下说什么呢?妾身可没听见哩!”
他郑重地答应下来:“朕说,你若有一日进了冷宫,那朕也陪着你。”
随即她便踮起脚尖儿,在他面颊上重重地一啄。
正兴帝越想越是心酸,忽念及唐人韩翃曾有诗云,章台柳,章台柳,颜色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那么他们此刻便是,欢好旧,欢好旧,昔日誓言今在否?唯有愁绪上心头!
“阿嗔,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正兴帝拥紧了她,想到宫里盛传的陈修容惹恼了太后才被打发到冷宫幽居,而他那会儿而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正兴帝越回想便越是愧疚心疼。
陈修容被他揽在怀抱中,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机械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阿嗔,你相信朕,朕会加倍对你好!回去之后你便是淑妃!阿嗔乖,唤朕夫君!”正兴帝的手指笼着她柔软的长发,在拥着她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拥有了无限的江山。
陈修容假情假意地假笑着喊道:“……夫君。”
张佑德这个万年背景板此刻却是心惊肉跳,这陈修容手段高明啊,就这么一招儿,不仅挽回了陛下的心,让他对她难舍难忘,还直接封了她一个淑妃之位!
淑妃,这可是淑妃啊,贤德淑贵,素来便是以贤为卑以贵为尊,淑妃可是仅次于贵妃之位啊!
这么多年,多少人把淑妃的位置盯在眼里啊,正兴帝还傲娇地偏不把这块肥美的鲜肉抛出去——如今才算有着落了。
识相的张佑德忙俯身拜倒,丢下浮尘高呼道:“老奴拜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金安!”
陈淑妃笑而不语地软在正兴帝怀里,嗅着他衣襟上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终于,莞尔一笑。
这个男人啊。
不管他对旁人怎样,至少,他是没有一丁点儿对不起她的。
淑妃的突然冒出,让处于下江南气氛里的后宫都连震了三震。
原来正兴帝因惦记着水灵鲜活的江南女子,已是好些日子都没进过后宫了,后宫里那些女人,碰多了就是一股油腻腥膻隔夜饭的味道,他光想想就已经腻得慌了,哪儿还敢去宠幸?
于是多少姑娘在御花园等着放炮啊,谁都没想到,最后居然让这个自请去冷宫的乡下婆子给截胡了!
看来后宫的女人们,又得一番咬牙切齿孤枕难眠了。
这么多女人里头,也就只剩孙贵妃是个头脑清醒的人物,她在意的并不是淑妃怎样怎样,淑妃蹦跶得再高又如何,要想在后宫混下去,前半辈子是得靠宠爱,可后半辈子靠的却是子嗣!
淑妃终究是个没儿子的,根本没福气和她争,顶天了也就是另一个德妃。
孙贵妃的目光依然落在见贤馆上。
“二皇子……怎么他偏偏就不是我儿子呢?”
一日,她检查完五皇子的功课,便开始扶额叹息,头大呀!
五皇子不聪明也就罢了,可他竟然连一点上位者的主见和脾气都没有,总是任劳任怨认打认罚,连熙宁都能笑嘻嘻地欺负她这个老好人哥哥。
正在为她揉太阳穴的文絮遂低声劝慰起来:“娘娘千万别急,只要能等到下江南,咱们的人很快就可以行动了!”
孙贵妃闭着眼睛,沉吟道:“咱们的人?孙家的人?不行!”
孙家的人,决不能沾染到二皇子身上的鲜血。
她倒不是对家族有多大的感情,只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她多多少少也需要家族的支撑。
孙家的势力虽然不大,但这两年家里给她送的银票可不算少,在宫里,上上下下都是需要打点的,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力呢?
“啊?不用孙家的人?可……”可若是不用孙家的人,她们就无人可用了呀。
夏家的人手倒是能借调几个,但别人家养出来的始终还是别人家养出来的,到底不会与孙贵妃一条心。
尤其,还是谋害皇子性命的大事。
“文絮啊,你得记着,什么叫借刀杀人。”说到这里,孙贵妃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有办法了。
虽然那法子的的确确非常缺德,而且底线全无,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也足以冠她一个“卖国”之名。
“文絮,传话给家里,让父亲想法子去寻那藤原正雄的儿子,就说,广陵王要与他们合作!”古人都是借刀杀仇人,她却是借刀杀一群人,还甭管有仇没仇的,屎盆子先扣了再说!
可孙贵妃忽略了一点,她能随便给别人扣屎盆子,终有一天,那屎盆子会原原本本一滴不漏地还回来。
而且,很快就还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喜当娘()
陈嗔这淑妃当得很及时。
及时到,她这边刚坐稳了淑妃的宝座,那边正兴帝便急吼吼地下旨前往江南视察。
向江南进发!!
二皇子作为陪王伴驾重要的一员,自然也带了不少人随身伺候,除了秤不离砣的那位“砣”之外,便依着岑西锦的指示亲自选定了蜂儿、樱桃、菜心、菜叶四人,至于小太监到底定谁他就懒得管了,把活儿一股脑都丢给了蜂儿。
他就是舍不得让自家姑姑去干活儿。
原本二皇子的设想就是,在下江南的路途中,姑姑和他只需要纯玩儿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干啥呀?
岑西锦当然乐得轻松,好不容易出来旅趟游,她可不能再把自己当老嬷嬷使了。
嫔妃们的心情就复杂得多了。
原本孙贵妃拟定下来的随正兴帝前往江南的嫔妃,就只有她与德妃两位高位妃子,余下全是些蹦跶不起来的炮灰角色,像大小班氏啊,胡才人啊,秦宝林啊,以及打了多年酱油的孙家妹子孙婕妤。
这种毫不出彩的嫔妃阵容,一来,倒是很方便正兴帝去寻觅水嫩嫩的江南佳人,二来,带去的大小嫔妃势力既薄弱又均衡,也比较有利于孙贵妃的管理,更是生不出大的嫌隙来。
这些个带去的嫔妃,要不就是棋子,要不更连棋子都算不上——这是孙贵妃非常满意的阵容。
可此时,天上偏偏掉下来一位淑妃娘娘!
淑妃宠冠六宫,正兴帝时时刻刻都黏她黏得不行,恨不得连上朝都带着她,更不要说带她去江南游玩了。
于是嫔妃之间的均衡状态,也由此打破。
淑妃日日都在陛下身边贴身伺候着,简直把一干嫔妃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她连皮带骨活吞了。
然而这一位陷于风口浪尖的活靶子淑妃娘娘,此刻的心情却完全不在这些小娘们儿之间的争斗上。
她出宫了,她下江南了,她能逃往意中人所在的地方了,可是……
和尚好跑,庙却跑不得,她到底要怎样做,才既不牵连到家族,又能安安稳稳地彻底离开呢?
任哪个皇帝知道自个儿妃子偷偷跟野男人跑了,他的怒火一定会达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空前盛况。
何况这位娘娘还是宠妃级别的人物。
而男人一旦因爱生恨了,其狠劲儿绝对与妒妇有一拼。
淑妃最最担忧的就是陈家,其次便是她从云梦县带进宫的大小姐妹们。
她必须有个万全之策。
其实,在杀人不见血的宫里,能够永远消失的最好办法,唯有死路一条。
淑妃如今想走的正是这条死路,也唯有这条死路,能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她要被谁给“害死”呢?最好的背黑锅人选莫过于掌管后宫叱咤风云的孙贵妃娘娘了。
虽然淑妃跟孙贵妃真是没仇没怨的,她不能生孩子也是自己下的麝香,与人无尤,她被家族送进宫最恨的也是太后,与孙贵妃没干系,可谁让您孙贵妃树大招风呢?活该被她用来当肉靶子。
在这件事情上,孙贵妃大概永远也没想到,聪明了一辈子的她,给人家扣了一辈子屎盆子的她,居然也会有被扣屎盆子的一天。
而且淑妃给她扣的屎盆子已经不是一次了。
撇开淑妃娘娘的宫斗大业不谈,且说岑西锦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大部队离了紫荆城,此时,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莫名其妙的忧伤瞬间便袭满了她的心头——怎么她生出一种,会离开紫荆城很久很久的感觉呢?
嗯,她一定是想王湘了,她家湘妹子还在四角的天空下继续奋斗呢!
岑西锦这厮情绪恢复得极快,当她瞧见空前华丽的皇家游舫时,岑西锦立马就忘记了在那个紫禁城挥着小手帕哭哭啼啼的湘妹子,转而“蹬蹬蹬”兴高采烈地上了皇家游舫。
可她刚嗅了一口大运河上飘来的水腥气,岑西锦的头很快便开始昏昏沉沉。
报应啊,果然来得如此之快。
完了,完了,原来她不仅是个半瞎子,还自带晕船属性呢……说好的游山玩水呢?!说好的休闲娱乐呢?!说好她要驾驶着一艘永不沉没的铁达尼克,在海上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到了傍晚就惬意地躺在微微发烫的甲板上喝着红茶欣赏朝霞日落云卷云舒呢?!
没戏了。
她都自带晕船属性了,还想咋折腾啊?还美洲澳洲,她顶多就是个熬粥的;还想扮成独眼龙满世界兴风作浪呢,她现在就已经是个半瞎子了,再遮住一只眼睛那可不散光了吗?
岑西锦从来没晕过船,于是乎,这下她可算倒霉了。岑西锦不仅胃里直泛酸水,恶心想吐,身上还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挣扎了老半天,她就愣是起不了身迈不动腿。
反正她就迷迷糊糊地被人扶着进了船楼,再接着迷迷糊糊地被人脱下了外裳,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呼呼大睡。
直到傍晚时分,岑西锦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二皇子那张英气蓬勃潇洒倜傥的俊脸,虽然这小子正极不潇洒往嘴里塞着蜜饯。
见岑西锦悠悠转醒,他忙捏起一颗冰糖杨梅,然后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岑西锦嘴里。
岑西锦模模糊糊的,只觉嘴里多了一物,她用牙轻轻一磨,顿时酸甜满口。
“唔,好吃。”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贪嘴之态呢。
二皇子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她嘴里塞蜜饯,直到把岑西锦的嘴塞得鼓鼓的他才停下手来。
好吧,浅尝一颗蜜饯的确是一件美事,可满嘴包着酸酸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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