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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唐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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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都纷纷称是,李煜一一谢了。过了一会,大家散去,李煜和周宝各自安歇,周宝心中无事,白天又劳累一天,刚刚躺下,鼾声响起。李煜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心想道:“既然这衣服是我穿来,看来自己的这个嗣吉郡王的身份是不差了。嗣郡王,虽然比郡王低了一点,那也是个王呀。唉,可惜时候不对呀,要早上几十年,混个这身份,那还是可以呼风唤雨,富贵荣华的。现在,那些藩镇军将都是独霸一方,就是那些皇子亲王,说砍了就砍了,何况一个还不知真假的郡王。”
转念又想:“自己好歹穿越一回,难不成就这么在这山里,空空虚度一生不成?要是这样,抛妻舍女的呆在这里,岂不是贵的大发了?可不在这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凭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这半瓶子醋,出去闯荡天下,在你争我夺,大乱50年的五代,不是纯粹找死吗?那不是找死吗?”
“就算在这呆着,总也要干点啥吧,眼看自己的伤也快好了,山民虽然纯朴,也不能白养一个大爷呀,自己难不成也要自己开荒种地,然后取个媳妇混一辈子不成?这帮大神还真不咋地,咋给别人穿越的时候,不是来个武功盖世,就是来个聪明绝顶。到我这咋就这么吝惜呢?还真是欺负老实人呀!”
一时之间,辗转反侧,时而跃跃欲试,时而怨天恨地,时而想随遇而安,时而又不甘不愿。直折腾到快天亮,才沉沉睡去。
第五节 脚踏实地()
次日醒来,天早已大亮,看周宝时,早就没了踪影,想是周宝看他睡的香甜,独自走了,李煜爬起身来,洗漱了,自用了饭,依然拄了拐,信步走到外面。这周宝的院子,是在村外,地势又比村子高了几丈,此时略有薄雾,村子朦朦胧胧,笼在雾中,左右远处青山,隐在雾里,隐约可见,偶有几声犬吠,更增加了静怡。
李煜心中,犹是迟疑,虽说自己明知现下山外是危机四伏,隐居不出,自是活命的手段,但长久滞留在此,却如何是个了局。思索良久,毫无结果,不由长叹一声,拄着双拐,往村里走去。
此时正是农闲,除了有些青壮,上山打猎之外,其他人也大都在家,只有几个孩童,在街上玩耍。见了李煜,都笑嘻嘻的招呼。李煜信步而行,穿过山庄,来到河边。
这谷中的小河,倒也不宽,不过一丈左右,河水清清,顺地势而行,河道蜿蜒曲折,原是自然冲刷形成的。河道两边,都是村民开出的天地,或大或小不一而足。李煜沿着河道,时停时走,不断地喃喃自语。
一连几日,李煜都是如此。倒也没人管他。这一日,李煜不管不顾,沿着小河往上游而行,不过三里许,山势渐陡,到了一个小溪汇河之处,这条河的两支源头溪流,分别从东南和东北奔流而来,至此汇为一河,声势陡涨了一倍。李煜看得,猛然想起一句话来:“不纳溪流,无以成大海,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已是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李煜暗道:“自己赤手空拳,无根无基,乱世贸然出头,稍不注意,就是灰飞烟灭。郡王的空名,非但不是助力,反是惹祸招忌的根源。看这奔腾溪流,追根溯源,也就是青山之上的冒出一个小小的水眼,正是他顺应地势,寻隙而进,才能不断蜿蜒前行,吸纳新水,壮大自己,方能成河成江,奔流到海,无人可制。为今之计,既来之则安之,空口咄咄,不过是空耗光阴。还是要像这小溪,不自伤,不自卑,踏踏实实,步步前行。由一地而一城,由一城而一郡,不断壮大。寻得时机,顺势而为,那时再扯出宗室郡王大旗,做一番事业也未不可知。”
想通这些,心中大畅,心道自己已经是再世为人,比起别人的一辈子,已经是赚了,既来之则安之,一点一点的做起来,毕竟自己多了千年的知识和经验,虽然是半瓶子醋,也还是大有可为。
李煜面对高山,大吼一声,心中感觉甚是畅快,拄了双拐,掉头回去。回到周宝家中,又想了半天,待到中午,才往周蓉儿家来。
这周家,来的较早,住的房子虽然也是泥墙草顶,但多次增建,十多间房子围成半圈,前面用树篱封成一个院子,李煜来过几次,直接进了院子。
周蓉儿早已瞧见,接了出来,笑道:“李大哥,今日气色很好。”
李煜笑笑,道:“是呀,光吃不干活,想不好都不行呀,周叔可在家呀?”
周蓉儿故作吃惊的样子:“原来是找我爹呀,我还以为找我呢,不在呀,刚才……”
还没说完,屋里崔夫人道:“蓉儿别胡闹,李煜进来吧,在家呢。”
周蓉儿做个鬼脸,领李煜进到屋里。见过礼,崔夫人笑道:“今天专程来找你周叔,是有事吧?”
周叔让李煜在木墩上坐了,笑一笑,道:“看你的样子,伤是大好了,再过阵子,这个东西也就不用了。”
李煜道:“我也是觉得快好了,想了一个事,想和周叔商量商量,看看是否可行?”
周树道:“你说,咱商量一下”
李煜道:“自从我来到咱这个庄,一直是大叔你们和乡亲们照顾,现在我也快好了,以后日子还长,我也挺大的人了,有手有脚,总不能老是白白的还让大家照顾,况且各家都不富裕。”
周叔笑道:“是这个理,不知你想做啥?”
李煜道:“我琢磨了一下,咱这个庄子,几十户人家,不大孩子不少,差不多30来个,这些孩子,干活还出不上力,天天无非是放放牛,打打草而已,多是没事玩耍。还要家里操心。所以我想开个学堂,教孩子们学文识字。”
周叔呵呵笑了,道:“咱这山庄人家,外面有兵荒马乱,就算识文断字,有啥用处,有这功夫,不如你也开上几亩田地,也好有个过活。”
李煜回道:“现下乱世,也说不上什么读书做官之类的,只是咱这山庄,总也要和外人打交道,若是孩子们能识文断字,将来出去办事采买,也方便的多。就是咱们山庄,以后增人加口的,以后文书凭据啥的,以后也是免不了要用的。何况我对农作一点也不会,就是开荒种田,怕连种子也收不回来”
周叔摇摇头,道:“我们这么一个小庄,还要什么文书凭据,大家乡里乡亲,让这一点也就是了,左右没多少事,识不识字也是一样。”
李煜还要再说,崔氏夫人道:“读书识字,对咱庄户人家,那是大事,是不是让孩子们学,你也别一口回了,他也是一番心意,何不同二叔他们商量一下,毕竟咱家蓉儿大了,不学也罢,其他人家孩子还小,说不定人家要学,毕竟识文断字,过去是想学也没有,现在有这个机会,也别轻易就辞了。”
周叔是老实人,平日只知道种粮养家,家中之事原是崔氏做主的多。见夫人说了,心里虽是不然,却不在开口。崔氏忙指了蓉儿,去把周家两个堂弟和李家、王家、陈家的家主请来。
一会功夫,蓉儿已经将两位堂叔和另外三家的家主请了过来,这几位,都是各姓中为主的人家,到了屋里,见礼坐了。崔氏夫人将李煜的话说了,又将周叔的话说了一遍,李家,王家和陈家的家主,见周叔辞了,心里虽不然,但周叔位分高,又在他家中,却不好立刻开口驳他,正自琢磨。那周家二叔,却是个快人,早嚷嚷了起来:“大哥这话,却是错了,怎不记得咱在山外时,就因不识字,交粮纳税,吃了多少亏,就是灿儿他们,卖个野物,自己也是算不清楚,不定吃了那些人多少亏。就算咱们要在这山里住下几辈子,难道孩子们就定要老死这山里。万一将来出去闯荡,识文断字毕竟要强些。”
那陈家家主,在山外时,不但种地,也在农闲时贩卖过的,走乡串村,也略有见识,道:“周大哥,孩子们玩也就是玩了,李公子这些心意,孩子们学些文字,咱农户家里,也有个读书的人,哪天发达了,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就算是不成,起码咱死了,也有人给咱立个碑,碑上还能刻几个字,不至于让子孙忘了咱名姓不是?”
周叔道:“我原觉得无用,又怕李煜这孩子,过活没个着落。”
那李家家主,因儿子大虎、二虎,和李煜很是合得来,李煜常到他家,本就喜欢李煜,见老周说道这,笑道:“周大哥,这你可多虑了,这一个月,咱不是也养了他啦,以后他要教孩子读书,那是夫子,没有白用的道理,谁家孩子要上学,没多有少,总要不饿了他肚子就是了。”
王叔和周三叔都点头称是,周二叔又道:“即使如此,各家做主的也都在,咱就把事定了,这孩子们要学,总不能在院子里,我看周宝的院子北边,那里平整开阔,现在田里也没事,咱就各家出力,砍木割草,起四间大屋,一间给夫子住,三开间给孩子们上课,每年按户,给夫子出五石粮,也该够了。”
李煜忙说:“给孩子们盖个上课的房子,倒也合适,我还是住在周宝哪里好了,粮食就算了,不要凑了,我在周婶哪里,还有些金玉之物,等哪天有空,出山卖了,买点粮食也够一年半载的。”
王叔笑道:“这你可差了,既然要让孩子们学,总要有个长久打算,哪里有让你用这个法子换粮食的道理。再说现下人也闲着,多盖上一间不费什么事,免得周宝要是娶媳妇,你没地方住”
大家一齐都笑,李煜想想也是,不在多少。周叔见大家觉得可行,也没啥意见,当即几个人,就开始商量,何人平地,何人砍树,何人割草,何时动工。计议定了,当下分头准备。
三日以后,村中男女老少,只要能搭把手的,都过来帮忙,到底人多力量大,也就两天,四间一溜茅草屋就改了起来。东头一间做了李煜的起居之处。山里木头多,周宝他们几个,给做了床和桌送来,虽然手艺不精,却是粗重结实。也有人家送了被褥、锅碗来,看起来也有个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李煜又约了周宝他们几个,砍了两个大树,锯了板子,拼好了,用木钉钉在墙上,寻了些合适的树枝,烧成木炭,充作粉笔。教室中,砍了三十来个木墩,摆放了做学生的座位。
这些准备其当,李煜开始安排课程,李煜觉得,这时代的读书人,不是诗词歌赋,就是经史子集,别说现在山里没有,就是有,学了用处也不大,再说自己还不会作诗呢,怎么教别人呀。还不如自己安排一些既有趣味,又能实用的课来上,即让孩子们识了字,又能开了眼界。
因此,李煜按自己的想法,将课程分为两种,一是算术,先是加减乘除,然后是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然后糅合会计记账和算盘、简单的图形,二是文科类,先从三字经和大写数字学文字,然后结合地理历史学习文字,至于古文,除了孙子兵法十三篇自己背的还差不离,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这个几句,那个一段,到时候再穿插着教就是了。
到腊月初一,李煜早早吃了早饭,换上了周蓉儿新洗过的麻布长袍,到教室门口等着,不多一会,各家的家长,领着孩子们陆续全到了,李煜将孩子们领进屋,按高低大小,排了位置,每人发了一段树枝。孩子们好奇,不知道要学什么,见李煜站到前面,都是静静的看他。李煜看着坐在面前的20多个孩子,在他觉得,这些孩子是不幸,因为这些孩子虽然上了学,但一不会有一手令人称道的书法,二也学不出文人士子的诗词歌赋,文采风流。但是,这些孩子也是幸运的,他们将是第一批能够看到整个世界的大唐人,一旦走出这个山谷,这些来自后世的知识,将可能让他们成为一些学科门类的开山宗师。李煜眼神迷离,心道:“你们是我教的第一批学生,在这里,你们将学到在这大唐独一无二的学问,你们将成为大唐朝眼界最宽的人。”
20多个孩子,没一个吭声,静静的。李煜转过身来,用手中的木炭条,在木板上写下了四个字:语文、算术。
李煜回身说道:“我们没有笔,也没有纸,但这些不能让我们不学习,你们手里的树枝,就是你们的笔,你们面前的空地,就是你们练习的纸。我们就用这最简陋的条件,学习最高深的学问,成为最聪明的人”
第六节 大才夫子()
虽然李煜自己也是没有笔和纸,但毕竟教的东西还是刚刚开始,只要上课前,想上一会,应付孩子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二十几天过去,李煜就遇到了一个快乐的烦恼。来的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7岁到9岁,不过还有六七个,要大了几岁。这几个孩子,不仅岁数大,上课认真还聪明,尤其是周灿的弟弟周辉,今年12,是这帮孩子的头,人随了哥哥,很是机灵,学比别的孩子要快的多,也就是用别人一般的时间就学会了,常常催着李煜讲新的。李煜没有办法,只好让周宝周灿他们,又给做了一个书写板,准备开年之后,按照现代一些偏远小学的做法,搞复式教学,一个课堂,两个班,两个进度,并充满恶趣味按大小命名:奥数班,重点班。
李煜知道数学的重要性,为了以后学习算式的方便,在孩子们开始的时候,直接就把阿拉伯数字给用上了。这点时间,所有的学生,都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写自己的年岁,还会了80以内的加减法。这些,也都成了孩子们回家炫耀的大事,看着孩子高兴的家长们,都跟着高兴,也从心里敬重李煜。那些孩子,都称李煜先生,而孩子的家长,每一个人称李煜的名字,见面也都是尊称一声:“夫子”。也就是周宝他们几个,还是哥哥弟弟的称呼。
元旦是一年之首,即使是在这山庄,即使在这乱世,有些筹备也是马虎不得的,李煜自己没事,也不懂如何操作过年,到腊月二十八,给孩子们算是放假了,待到了三十,家家晚上祭祖,他和周宝倒不好打扰别人,两个人吃肉喝酒。那周宝原本一人惯了,倒也无所谓,吃过喝过,自去睡了,李煜想起原世家中的的老小,两世相隔,不知如何。心里难过,躲到外面,痛哭一场。稍舒郁闷,才回屋倒头睡去。
到了次日正旦,两人刚刚起来,村民带着孩子,纷纷来向李煜拜年,并带来了家中做好的吃食,看着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和村民和善的目光,李煜心里也是自豪,毕竟,自己不再混吃混喝,百无一用。
这个节,是一直要到正月十五的,虽然没什么太多的花样,但传下来的习俗还是要遵守的。孩子们玩的痛快,这帮青年人,则都是聚在周宝家里,年轻人闲不住,彼此较量武艺身手。说是武艺,倒也没见什么套路,招式,都是按自己的想法使劲用力,不过也就是经常上山行猎,身手轻快而已。倒是这弓箭,本来就是猎户的看家本领,每个都是练过,尤其是周宝,张弓快射,200步以内,百发百中。其余的人,都不过在百步左右,准头还不如他。李煜自己上去,试了几箭,那箭也飞了出去,摇摇晃晃,不过30来步,就飘落在地。众人哄堂大笑,李煜倒也无所谓,反正没练过,以后有时间练练,赶上周宝估计难点,自觉追上其他人,还是有点希望。
日日晚间无事,一帮人足足有十七八个,就聚在李煜的教室里,点了松明,闲坐了聊天。在这个场合,可是显出李煜当销售经理练出来的忽悠劲,况且又是来自后世,天文地理的可是比这山庄的人见得多了,无论讲起啥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说道外面长安成都的繁华,关东、西域的广阔,就连最沉稳的周宝都是满眼放光,无不跃跃欲试,要出去见识见识。
李煜倒是不慌不忙,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图形,将这汉中四周的山河分布,藩镇势力,一一剖析明白。这些青年,平日不过是打猎务农,就是出山,也不过到了镇子售买而已,连县令觉得遥不可及,更何况这些天下枭雄,大军名将。听了这些梦里都未必有的事情,如同天书一般,不到几日,对李煜是服的死心塌地,惊为天人。有回家给家人说起,一个村子才多大,这一个节没过完,早传的人人皆知:李煜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下大事,尽在掌握,那几位做主建学堂的家主,也都心里高兴,原不过就是想让孩子认字而已,没想到这李煜如此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那这村里孩子,将来能学到一成两成,都是了不得的才子呀。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实在英明。周叔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要不还不后悔死?
到了正月十六,孩子们都来重新上课,这些小孩,早都得了家长的千叮咛,万嘱咐。见到李煜,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崇拜,让李煜都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转眼到了二月,这一日,李煜正在上课,周蓉儿却急匆匆的着了来,说是周叔让他过去,说是有大事商量。李煜听说有大事,也不敢耽误,安排了周辉带着重点班进行复习,自己和周蓉儿急匆匆的往周家而去。
路上,周蓉儿告诉李煜,说是山外又来了10来户村民,要在这里安置,村里的几个家主,正在他家商量,让李煜给参谋个意见。
还没到周家,就见村口,老老少少,总有六七十口人,或站或坐,身边是行李背篓,有的还拉着耕牛农具,在那里歇息,看人过来,只是望望而已。
到了周家,这院里除了周家兄弟三个和王家、李家、陈家的三个主事的家主之外,还有两个精壮的汉子,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看李煜过来,虽然是憨憨的笑着点头招呼,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
周叔他们几个,见李煜到了,忙让到上首木墩上,李煜客气几句,推辞不得只好坐了,周叔道:“夫子,你也看到了,他们刚从山外过来,想在咱这安置,我们几个请夫子出出主意。”
李煜道:“咱这山庄,都十几年了,也才不过来了这五十来户人家,怎么今天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那两个精壮汉子,见李煜本就长的白皙,和山民大不相同,又见这小的年纪,却是被几个长者让到上首,口称夫子。心里揣度这夫子必不寻常,见李煜问,两人忙站起来拱手,其中一人道:“夫子,外面从腊月,这仗打的厉害,要不是实在没法,这穷家难舍,也不能拖家带口的进着山里来。”
另一人道:“是呀,这仗都打了两个多月了,天天这个兵来,那个兵去,也不知道为啥,总也打不清爽,这兵来一次,遭一次殃,不是要粮,就是要人,是男的也抓,是女的也抢,实在没法,只好舍了家逃难,我们原是三泉人,这都往北走了这老远,路上又遇到十几个乱兵,要杀要抢,我们兄弟领着大家拼死相抗,老老少少,死了三十多口子,才砍了那帮狗杂种。不敢再顺路走,这才进山,可怜我的两个兄弟,都二十不到,就……”
话未说完,放声大哭,另一人也是泪流满面,强忍着没出声而已。
周叔叹息一声:“都是苦命人呀”
李煜也是默然不语,乱世百姓,命贱如狗呀。周二叔低声对李煜道:“都是穷苦人,既然来了,总不能再赶走。再说这山谷,虽然咱是先来,但也没有独占的道理,只是这以后来人多了,以后有个不和争斗,却又不好了,夫子还要想个章程才是。”
李煜点点头,如今的山庄人家,日子平静,如能维持现状那是上上之选。如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虽然谷中地土也足够耕用,但心里有些疑虑也是正常,又怕将来万一客大欺主。只是这都是庄户人家出身,心地良善,看了别人可怜,要是说不让留下来,那是绝对没法出口的。
其余几个家主,见那汉子苦的伤心,都上前劝慰,好久才住了。李煜思索良久,想起年前周灿年前从山外带来的那半片的布告,上面有天复元年腊月的字样,好像这天复年间,正是王建和李茂贞争夺山南西道各州,李茂贞和朱全忠,争夺关中各州和朝廷控制权,打得热火朝天。想这兴元府,地处要冲,你争我夺是一定的。
外面百姓,大兵往来,没有活路,进山逃难的肯定会越来越多。到那时纷纷而来,未必每个都像这兄弟俩一族有规有矩,知道个先来后到。万一有个那种强横无理的,那可就悔之晚矣。况且,有的难民身无长物,不要说种子、农具,就是口粮行李也没有,要是不管不顾,穷极生变,必有祸端。为今之计,必须周全处置,早做准备。
李煜和周叔打个商量,让二叔领着,先把外面的老小,领到各家,起码有个安歇之处。如何安置,等会再议。
那两个汉子,见李煜如此安排,估摸着没有再赶走的意思,心里放了一大半,出去协同分派各家。
这李煜对周叔和王、李、陈几位家主道:“周叔,几位大叔,咱这谷中,十几年来,也就是这几十户人家,乡亲们你谦我让的,一向安静和睦。眼下外面大乱,想必今日以后,必然还会有这外面的村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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