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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唐风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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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统领摇了摇头。
他凑上前去,小声地说话,把当时的一些细节也尽量回忆起来,并且形容出来,两个人加以判断。
“这么说来,应该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那名小眼睛的将领最终道,“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只需要她一句话,整个大唐都会考虑放过那个家伙的小命,而不是被撵出长安,就算是因为念及一些事情,公主殿下忍痛割爱,也总该传过来一些话,最起码不能够叫那小子随随便便就死了,但是,现在……”
他顿了顿。
“我觉得,可能只是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吧。”
听着他们的话,管阔很不舒服,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出来他们的意思:他只能躲在女人的身后,等待着广乐公主发发善心,然后自己就能够得到好处,得到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待遇了?
那种赤裸裸的轻视,他非常不乐意接受。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李惜芸说的那句话:你现在的这个样子,终于有了我驸马都尉应该有的气势万分之一。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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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想象之外的发配边疆()
已经到了这里,又何必让人以只能靠着李惜芸光辉而苟延残喘的目光看待并且评点?
“李惜芸已经和我管阔没有了任何的关系。”他的声音在这片地带显得特别的唐突,哪怕是铁山无,都回过头来,稍微有些诧异。
“虽然我问心无愧,我没有犯任何的错误,就被发配到这里充军,但是,既然来了,那我就会接受这里的规矩,你们放心,李惜芸她,会安安心心地继续做她的广乐公主殿下,不会再把目光投向这里,投向我。”
他突然出现的话语在这里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是一名囚徒,同时还是理应等待着李惜芸余泽的囚徒。
“哟呵!”那名小眼睛的将领眼中闪过很快就消失的诧异,随后用有些戏谑的目光看着管阔,对着旁边的押送统领道:“昔日中书令的儿子,一个伪驸马都尉,果然有底气啊,我喜欢!”
他说是说“我喜欢”,但是却不会是真的喜欢,相反,他看向管阔的目光中,倒是带上了一种终于有点乐趣的色彩。
管阔不说话了,他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就足够了。
他知道自己说不说出这句话,都会接受以后将要带来的艰苦岁月,但是,说出来之后,他心中的某一块区域,终于感到解脱了。
疑虑渐渐散去,这里的人不会再提防广乐公主有可能存在的想法,于此,管阔将会是和所有囚徒一样的人。
“我们都是大唐人,哪怕是被发配到这里,也还是大唐人,我们有责任做自己的事情,守卫疆土,所以,谈论这些,其实都没有必要。”
当铁山无平静没有什么波澜的声音传出的时候,管阔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毕竟受到别人谈论,而他不想就因为这样而受人另类的目光,所以放开了胆量说出了那些话,但是铁山无可是并没有受到关注,而主动站出来的。
很显然,那名小眼睛的将领看向铁山无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善,管阔,因为被议论而发话,总该也是一个原因,而铁山无就这么自己冒出头来,那是自己把脸凑了上去叫人打。
他很想当然地认为,铁山无被关了这么久,还经历过长途跋涉,却依旧桀骜不驯,既然如此,那么就需要他来磨磨锐气了。
他的脸上,笑意变得有些森然。
“你叫什么?”他迈着频率几乎不变的步伐走了过来,问道。
“铁山无,我姓铁,我的老家没有山,所以我叫铁山无。”铁山无那招牌的笑容再次浮现,露出一口白牙。
看起来,他对对方的动作,以及可能会发生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忌惮,不害怕,也没有任何的恶意去顶撞,就这样很自然。
阳光透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笑容也变得非常阳光,在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几乎让人晃了眼睛。
看着他的神情自若,那名小眼睛的将领倒是露出了那么一种稍感兴趣的神情。
押送囚徒的统领走了过来,把铁山无关于那一晚所做的事情说了出来,看得出,他对铁山无,还是有那么一点欣赏的。
其余四名囚徒,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过猴他们的失败,原来和铁山无的事先提醒有关联,不禁朝着他看了过去,神情复杂,但是其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善意。
听着听着,小眼睛的将领终于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对着那名押送统领道:“我说呢,原来是一些不长眼的想要逃跑,不然的话,这一回过来送死的怎么只有那么几个人。”
随后,他看向铁山无,脸色冷了下来,道:“我非常讨厌那种背叛同伴的人,所以,我非常讨厌你,你小心点,在我手中,你不会好过的。”
“将军,”铁山无身上的刑具发出响声,“我想说两点,第一,他们不是我的同伴,他们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因为我们一同待了几年那就是同伴的话,那么大狱内的狱卒们也是我的同伴?第二,如果他们逃出去后,到了南吴,或者突兀,或者其他的国度,很有可能会成为我大唐的敌人,那样一来,更加成为不了同伴了。”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就像是一枚枚的刀兵在碰撞,充满了气势和特殊的节奏感,听起来给人以一种义正言辞的感觉。
“很好,”将领用小眼睛看了他几眼,随后道:“我不管你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现在既然来到了这里,彻底断了离开的念头,还有从前的脾气吧,去了刑具,吃上一顿饱饭,东面关墙有些垮塌了,今晚连夜去修补,就你们几个吧。”
铁山无的笑容微微凝滞,带上了旁的一点味道。
至于管阔和还有四名囚徒,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
……
管阔曾经想象过无数次来到边关充军之后的情景,却恰恰没有想到真实的。
他一直以为,来到这里,会看到疯狂攻击的突兀人,然后自己被随便扔上一件兵器,就得顶着弩箭刀枪,冲锋陷阵,每一次都会拿命去赌博。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被拉出去修整看起来怎么也修整不到完美的四面八方的砖墙,至少在今夜,根本就不会拥有睡眠的权利。
在这里,送死的炮灰是稀缺的,而不止不休的劳动力,同样也是稀缺的。
那个小眼睛的混蛋说给他们吃上一顿饱饭,的确是没让他们饿,军营之中的人,必定会比普通百姓吃得更饱,虽然味道不怎么样,然而,在之后,是非人的劳动。
月光并不亮,但是这不重要,因为,四面八方的火把,把这里照得透亮,黄橙橙的,亮如白昼。
在管阔他们六人被撵到这里的时候,便看见有着几十名苦力已经赤裸着上身,在挥汗如雨了,那些人普遍偏瘦,但是其中有些人的骨架却明显不小,很显然,长年累月的苦力,消磨了他们的肉体,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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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我们()
看到他们过来,很显然,所有人都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乐趣,唯一的,便是看到有新的被发配的人过来“享受”地狱的折磨。
在这里,到处都有受到突兀人攻击的痕迹,有些砖墙,在当时可能并没有垮塌,但是时光匆匆,或许第二天,或许两个月后,或许两年,都会因为受力不均而出现或多或少的塌落。被发配边疆的人不需要去乞求会有短暂的歇息,因为那种歇息数千年以来都不存在。
“难道从今以后,我的人生就是这样,就这样不断消磨着肉体和意志,最后过劳死在大唐的北疆?”管阔对着自己问道。
就是因为他想象过冲锋陷阵而后身死的情景,觉得这很恐怖,而今现实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恐怖,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没有心理准备,于是,他有些崩溃了。
他看了看铁山无,看到那个一直都无所谓的家伙,脸色终于也不好看起来。
他却丝毫没有从前想象过看到那家伙不一样神态而应该有的看好戏神彩。
“公子爷,驸马都尉,看来,你这个富贵之家的小身板,要栽在这里啊……”铁山无脸黑黑地看着他,传声道。
管阔本来就颇瘦,路途遥远之下,更是瘦了很多,在这里再劳苦一段时间,再瘦……直接就没了!
火光之中,执勤的士兵穿着深黑色的铠甲,提着鞭子,凶狠地逼了过来,喝道:“发什么愣!?你,去那边,你,到那里,今夜必须把这里完成,要是明日天亮之前没有好,不需要突兀人杀过来,老子就直接宰了你们!”
管阔他们都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说谎话,被发配边疆的人,在这里被杀,是没有任何的可惜的。
押送他们的人很迅速地离去,他们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赶到了被指明的地方,开始了今夜的事情。
这,才只是开始。
四野,除了火光,其外一片,到处都是漆黑。长城内外,都是有些荒凉的地方,除了守卫北疆的军队,没有任何人会在这里安家立业。
管阔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行动起来的,他不停地在意着那些拿着皮鞭准备抽人的执勤士兵,就算浑身脱力,也不想停下,他宁愿慢一些,被谩骂一顿,也要装出一副很尽心尽力的样子,因为他实在不想吃上一鞭。
在这些时候,他才发觉,相比于那些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做了多久的苦力,甚至那些高大但是瘦削的人,才刚刚开始的自己,居然还更有力气,更胜一筹一些。
这让他对以后的生活不寒而栗。
他没有机会去看铁山无,但是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谓的铁山无,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三个时辰之后,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后背已经和还没换下的囚服贴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他的小腿钻心地痛,手臂也开始颤抖,酸楚,完全无力。
看得出来,所有人,都不会比他的这种情况更好,但是,在执勤士兵无情的皮鞭之下,所有人都得强忍着,消耗自己的寿命,去完成那艰巨的任务。
很少有人会去想,安定北唐之前,除了挡着悍不畏死的戍卫边军,还随地埋着这些没有了自由的苦力,他们在死亡面前,更加苦痛,却一直默默无闻。
大唐人不会感激他们,反而会看不起他们,这个很奇怪,却是事实。
管阔的眼皮几乎要耷拉下去,身体略微有些摇晃,那些动作,他感觉是不是在梦里。
管阔这个时候才觉得,过猴和虎胡他们的选择似乎才是正确的,赌一把,要么自由,要么死亡,这两个,可能比现在自己和铁山无的状况都要好。
他的想法很多,他有些不甘心,因为,他坚持认为自己是无辜的,自己什么错误都没有犯,却要遭受这样的待遇,实在是难以理解。
他从来都不会明白,管清和带给他的,就是一个由强者变为弱者的过程,他就是需要这样接受并且熟悉下去。
强者肆意横行,弱者逆来顺受。
——修昔底德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可以运用进万物苍生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捱到天亮并且把这里完成的时刻的,只是他已经整个人像是走在了轻飘飘的云雾之中,明明就要倒下,却愣是感觉能够飞起来。
他虚脱了。
所有人都虚脱了。
他们得到了一顿完全无味,吃完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过的食物,便被撵到营地,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然后,他们只得到了两个时辰的睡眠时间,下午时分,又被撵到另一处去修补。
这样的生活开始了,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不是说充军吗?”在一个夜晚,躺在坚硬的地上,管阔对着铁山无问道,“为什么不去打仗?”
“我宁愿和突兀人拼命,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他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天,总之,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并且如同地狱一般的,根本就没有记时间的必要。
铁山无的状态同样不怎么好,但是,他还是能够笑得出来。
“是不是后悔了?”他道。
“后悔什么?”管阔觉得他的话非常莫名其妙。
铁山无凑上前去,道:“你这个傻子、蠢货,洞房花烛之夜,为什么不把公主殿下上了?如果你有那个胆量做了,说不定现在能够躲在长流宫,做你的驸马都尉,或者,就是被公主殿下藏起来,再也不用怕被人扔到这里来……”
管阔开始推他,但是毫无力气,根本就推不动,他用残存的力气骂道:
“滚!”
“滚蛋!”
“滚远点!”
骂着骂着,他骂不动了,也推不动了,转过头去,叹了一口气,道:“生米都煮成稀饭了,还谈什么呢……”
“……”
他开始拿出那枚竹简,细细地看、记忆,在这里,除了铁山无,没有任何人会对他以及那枚竹简感兴趣,他只要能够有较长的歇息时间,总会挤出那么一点点的时间,看那枚竹简,不管看不看得懂。大概是他也知道,他现在,只有这么一条路了,不然的话,他就只能等着自己精疲力尽,被繁重的劳役耗光所有的精气神,然后被随便埋在哪里。
更何况,如今,就连铁山无都已经对竹简没了兴趣,用那家伙的嘟囔来说,那便是——公主殿下知道你傻,给你一些奇怪的小人画,消减一下寂寞,真是贴心啊!
管阔记了一下帐,发现那家伙已经欠自己十几顿揍了,只是现在自己没力气,先就这样欠着吧。
突兀人最近的动向有些奇怪诡异,突然就停止了间歇性骚扰,变得蛰伏不动了起来,雁门,三个月之内,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
劳役不会有停止的机会,但是,却能够拥有得到更多歇息的机会,虽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太多。
管阔他们终于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喘息,虽然只是比起从前好上那么轻微的一点。
而他对竹简的记忆,也终于达到了三十多个字。
如果一切都一直这样,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管阔迎来了改变他人生的契机,而大唐的走向,也冥冥之中似乎印证了天意的存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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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秋色映关外()
北唐天载十四年秋。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光阴,这么慢,也这么快。
长安中书令府的那一夜渐渐远去,而新的震撼正在来临。
突兀人的骚扰断了几个月之后,突然爆发出了骇人听闻的大动作。
突兀名将阿史那沁率十八万游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诡谲地绕过唐军北方主力,直逼北唐境内。
消息传到宫中,陛下震惊异常,急拟旨让晋王李显岳集合兵马抵挡阿史那沁的这一次进攻。
因为阿史那沁十八万游骑的动作太过突然,北唐北疆兵力暂且分散,晋王李显岳只来得及整合到十万戍卫唐军,暂且拒敌于外。
同时,命令传达到各处,除了保留兵马提防其余的边疆,还有虎视眈眈的南吴,尽量吸纳各处的兵士,甚至被发配的囚徒。
当消息传到雁门的时候,铁山无看着几乎已经弱不禁风的管阔,笑道:“看吧,你所喜爱的打仗,来了。”
管阔苦笑一下,道:“唔……它来得太突然了,我忽然感觉有点……”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缩头乌龟了?”他的旁边,是一个骨架壮大,却瘦得皮包骨头的汉子,眼窝深陷,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我可是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准备好和突兀人拼命了。”
这是实话,很多人,觉得自己过得生不如死,却偏偏对微茫的未来有点希冀,不舍得自我了断,于是,只能一直熬,熬到死,现在,有了一个杀人或者被杀来获得解脱的契机,总是在苦难之中瞅到了一线天光,毕竟,被杀比起自杀的勇气,总该大那么一点的。
雁门的大量将士和那些各个时段被发配过来的囚徒就这么紧急被聚集到一起,跟随晋王李显岳抵御阿史那沁的进攻。
管阔一直记得那一段时间的秋天。
长城内外,有些萧条。
四面的天,略微暗淡,天地苍茫,仿佛迷烟。
关外的风光很美,很壮阔,那是一种很辽远的美丽。
他们跟着跟随晋王李显岳而去汇合的部队,踏上了谁也不知道结果的征程。
漫漫长路,这还只是开始。
路渐远,山外山,莫说长安,就是雁门关,都渐渐远去。
他又想起了自己离开长安,被发配边疆的那一天,这两种情景,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当他来到了广阔无边的营地的时候,才发现,雁门的景象,也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现在,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
和预料中所想的一样,他们不会得到任何的训练,被教授任何的生存技巧,一旦发生战争,只能冲锋,不能后退。
这是任何一个国家对“罪犯”的态度,不论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都会被贴上一个“坏人”的标签,或许你可以存活下来,然后把那个标签撕得粉碎,走上自己的巅峰,但是,那样的人很少。
“你怕吗?”他这样问铁山无。
铁山无反问:“怕?怕有用吗?”
“其实,我觉得,那个时候,你可以跟着过猴虎胡他们赌一把的。”管阔沉吟了一下,道。
铁山无一笑。
“在这里赌一把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这里可以赌更大的,甚至是最大的。”
管阔一怔,他仔细看铁山无的脸,发现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信心,但是,却是那样安然。
他不明白,铁山无是怎样拥有能够藉此登天的意念的,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会成功,不会死,然后功成名就?
这种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有多少人都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成为那万中之一人走向巅峰的牺牲品,管阔想过尽量生存,却从来没有想过铁山无所谓“更大的”、“最大的”。
铁山无把手伸了过来,第一次握住了管阔的手。
管阔有些吃惊。
“相信自己,”铁山无道,“我问你你想死吗?”
管阔道:“不想死,你还欠我十几顿揍呢,我死了你怎么还?”
铁山无大声笑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的笑容和从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显得尤其豪迈。
“那样就好,”他道,“你要记着,你不想死,那么,你就只有一条路,就是我说的那条路,往前、往上,不要回头看,不能回头看,你要记得,要么成功,要么成仁,这就是你不再是中书令之子之后的道路,没有别的选择。”
这样鼓励,这样希冀的态度,恍惚之间,管阔觉得自己从哪里遇到过,于是,他想到了父亲、母亲。
“阔儿长大了,你可以自己生存了,父母也可以离开了,天地那么大,四处去看看吧,你的人生之路也很长,同样去看看吧。”
“以后的路,你会有其他的、爱你的、你爱的同路人,好好走吧,踏踏实实,走错了不要紧,错过了才是遗憾。”
这是父亲对他说的,同时也是母亲的意思。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关外的风,有点大,秋意,有点凉,于是,他的眼睛越来越酸,但是神情却是越来越坚定。
他曾经答应过父母会好好活着,所以他不用怀疑自己生存的能力,因为,只要人的心中有了信仰与信念,他就有了由死而生的勇气。
他的手用力,握住了铁山无的手,道:“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
“嗯,这样才好,我想,公主殿下也不会希望她的如意郎君就这么死在突兀人的刀下的。”铁山无的笑容又开始变得有些可恶。
“好吧,你现在已经不是欠我十几顿揍了,而是二十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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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北唐的琴音()
营帐外,有着琴声。
在关外的秋风之中,那种琴音显得非常邈远。
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
然而,天光虽然并不明晰,却也并没有雨。
晋王李显岳听着这在军营之中尤其突兀的琴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下来。
所有人的神情都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这琴音一直都在,突兀人永远都不会破入我大唐境内。”营帐内所有的将领都这么坚定地认为。
琴音,是大唐的脊梁,永远不会倒,哪怕是南吴,也无法泯灭,甚至是那个早已失踪十几年的南吴圣将,也无法泯灭大唐的琴音。
秦王李泽南喜欢种花,他是一名美男子,长得也像花儿一样,但是,他的皇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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