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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之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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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工人阶级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社会,我们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劳动,我们的劳动成果都归自己,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名谦抓起一把雪润了润嗓子。“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我们工人要团结起来,团结才有力量。”

    工人们郑重的点了点头,团结才有力量。

    雪花还在飞舞,范旭东惊讶的看到工人们有组织的忙上忙下,比之前更有组织,更有效率。样品出现了,所有人都凑上来看看辛劳的成果,却只看见暗红色的纯碱,见得着的人一下子就蔫了。洋碱都是纯白色,就算色度不对,那也是有些淡黄色,暗红色的纯碱看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么回事儿。

    陈调甫眉头一皱,说道:“到底进去了什么东西?明明进去的没啥问题,怎么一出来就变成红的呢?”

    侯德榜吁了一口气:“强制烘干,会不会温度太高,导致产品变质了呢?不如我们降低烘干温度。”

    范旭东沉思一阵:“大家也别着急,这样吧,现在也不知道那红色的是什么东西,先试着找出这红色的是什么,然后再继续,可以吗?”

    “同意!”名谦一时也想不出来原因,也只好如此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两个多月。这些日子里,大家从上到下检查机器,怎么都看不出问题所在,而且越是检修暗红色越重。

    “可恶!”陈调甫气得拍了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小实验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一到这步骤就变成了红色!”

    名谦一筹莫展,看了看点,说道:“想不出来也是白想,我给工人上课去,顺便啊也跟他们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烛尘也是心烦了,说道:“贤弟你就别跟着那帮工人瞎掺乎了,现在先解决这个问题才是正经啊!”

    范旭东摆摆手:“都两个多月了,没办法还是没办法,这种事情也是急不得的,等样品化验结果出来了,我等再想办法。”

    名谦怀着郁闷的心情给工人们讲着革命道理。一不小心嘴里就嘟囔着说出了“暗红杂质”这个词,工人们也知道这个月出来的产品都是不入流的东西,也知趣的不说什么。尽量装着听懂的样子,这样做只是纯粹的想让名谦高兴。

    “名谦先生,”何华站了起来,“我有话想说。”

    名谦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了点头示意继续。何华认真的说起他的见解:“进去的料是没问题的,这个都能看得出来,出来的成品却是暗红色的,一定是混进去了什么东西。”这是废话,但名谦知道他绝不会是为了说着一句废话。

    “我这几天干活,觉着管子的声音不对,我觉得可能是被碱烧坏了,铁锈都是黑色的,兑上白色不就是红色了吗?”

    名谦一拍大腿!对呀!三价铁是暗红色的,这怎么能没想到呢!“何华你过来!跟我去见东家。”

    名谦一把撞开房门,连门都忘了敲。

    “阁下!”名谦心急火燎的拉着何华,“阁下您请听听这伙计怎么说。”

    范旭东看着两人一下没反应过来:“名谦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阁下,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您请听一听。”

    “嘶铁锈。”侯德榜默默地点了点头,“伙计!拿药品来。”

    不过须臾,侯德榜从里屋跳了出来,哈哈大笑:“真的是腐蚀!真的是腐蚀啊!”

    这几个技术专家呼噜一下围了上去,也顾不得什么留学生的体面,既然是管道腐蚀,那么就好办了,只需要把这节管道换掉,那么产品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李烛尘一拍脑门:“两个多月,就因为这节管道!这还留学生呢!丢死人了呀。”

    范旭东则是沉稳的多,可也掩不住脸上的笑容,头上的白头发似乎也黑了不少,微微皱起的眉头一下子就化开了:“唉呀!好!好伙计!那个那个那个,你叫什么?”

    “何华!”

    “好!好何华,现在就去帐房领一块钱!啊不!两块!”

    “不,东家,这是我跟弟兄们一起商量的。”

    “喔,那好,今晚上让伙房上肘子!”

    李烛尘叹道:“丢不起的人啊,怎么这些工人就能想得到呢?”

    名谦等何华出去了,慢慢说道:“我记得跟李兄你说过,工人有力量。他们长期跟机器打交道,有些实践上的问题,他们能看出来,我们这些理论派的还真不一定。”

    李烛尘恍然大悟:“难怪侯兄整日与工人为伍,我等自叹不如,自叹不如!”

    名谦相信,从这一刻起,这些高高在上的留学生总算明白工人也可以有知识,工人也可以有力量,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工人最有力量。

    “诸位,”范旭东突然提高了嗓门,“告诉大家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消息——精盐试产已经成功了,设备过两个月就运到!”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诸位,中国的第一间精盐厂!”范旭东的嘴唇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第一间盐厂!第一间!”

    沉默,沉默着。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互相傍在旁人的肩膀上,手指紧紧的扣着,相视无言,让各自的眼泪尽情流淌。

    曾几何时,中国的粗盐只有50%的有效成分,一半是盐,一半是土,日本盐商嘲笑中国人就是吃土的民族。

    曾几何时,精盐为外国厂商垄断,只供应皇亲国戚,就连达官贵人也休想染指。

    曾几何时,中国食盐官商勾结,质次价高,汉奸买办,贪官污吏,疯狂的撕咬人民血肉,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重重黑幕,万马齐喑,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范旭东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当第一锅精盐下线的时候,范旭东不顾精盐烫手,激动的攥在手心,久久不愿放开。

    “阁下”,身边的年轻人轻轻递上一条手帕。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中年人不以为忤,只是淡淡的接过。

    “阁下!”名谦诚恳的说道:“精盐已成,纯碱中等规模实验也成功了,以后的事情会好办很多,我也要去真正的实践拯救中国的道路。”

    “你写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我看过了,我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我还是不觉得需要动用这么激烈的手段进行革命。我坚信工业救国和三民主义才是正途。只要和士绅讲道理,只要工业足够发达,和平赎买,平均地权,也是很好啊。”

    名谦呵呵一笑,这个时代里资本家还没有看到地主阶级的反动程度,也想象不出来士绅的顽固和反动,他们只会从自己美好的愿望出发,将革命想象的那么的美好。名谦正色道:“阁下,今天我也是准备向你辞行的,多谢阁下半年来的照顾,我预备要去一趟北平。”

    “北平?你多半不会去见什么亲友,我想你一定要去寻找革命志士吧。”

    “李大钊。”

    “李守常啊,不!名谦!听愚兄一句劝,当年的中山先生到处呼声革命,得了个孙大炮的名号,我看李守常的文章尽是些呼声革命,不靠谱。实业救国才是正路,名谦我看工人们都喜欢听你的,没准你是个能搞组织的,我这里有一封信,早年革命我见过中山先生,你拿着我的推荐信去找国民党的人,这天下尽是拿枪的说话,我觉得未来的三民主义革命,保不齐也要打起来。”

    “哈哈哈哈,”名谦大笑,这范旭东虽说一心想着实业救国的资本主义路线,但眼光却是奇准无比,未来的革命必将走向暴力。“阁下!我记得富兰克林有句话,叫做我们必须先学习军事,才能让我们的子孙有机会学习艺术和其他东西。”

    “名谦啊,你我相识一场,我知道你心中也很疑惑,或许见到了李先生你就会有答案。这里还有一封信,如果你回心转意就打开他,若你还是想跟这些人去搞共产主义,那老夫也不能强留。最好啊还是回来,过些年纯碱投产了,我聘你做分厂经理。”

    名谦心中一片感激之情,自己和范旭东素昧平生,还欠人家一条命,范旭东的关怀像父亲,又像兄长。“阁下!五年之后,我一定回来见您!”

    1919年7月,十月革命爆发,关于社会主义革命的宣传在中国广为流传,直接为1919年的五四运动奠定了基础,只有社会主义和彻底的土地革命才能救中国,这个道理不仅仅是发动农民起来斗争,斗争的农民还是农民,斗争成功了也不过就是个地主。土地革命是消灭整个地主阶级,将所有的土地收归政府所有,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一整套大工业体系。只要地主阶级存在一天,这个鼠目寸光的阶级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发展任何工业,只要收租就能过上好日子,何必去搞什么工业,就算搞,也只能搞成日本一样的家庭小作坊工业,这种工业实力和美国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要消灭剥削阶级,打倒三座大山,最重要的就是发动工人农民。

    精盐厂,侯德榜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路面还是凹凸不平,害得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名谦老弟,听说你要走?”侯德榜一脸的惋惜。

    “是的。”

    “我相信你是个做事的人,不过,以后我是不是你要消灭的剥削阶级?”侯德榜半开玩笑的问道。

    “民族资产阶级现阶段不是我们的敌人,不过五年后我会回来找你的。”

    “该不是找我筹措革命经费吧。”

    “不!是找你做我的工业部长。”名谦轻轻的眨了眨眼。

    “哈哈哈哈,”尽管侯德榜胸怀大志,听到这句话还是笑了出来,“好!吴大帅,再见。”

    1917年8月,天津老龙头火车站。远远看去,三角形的屋顶就显得非常特别,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大城市也很少有这么坚固的砖石结构房屋,三角形的屋顶更是显得古色古香,美轮美奂。自然,在当时的老百姓眼里,这个建筑反倒是显得先进洋气的。难得的是,设计者还考虑到了停车场,只见火车停稳之后,各个洋行的车子就陆陆续续的将贵客接走。北洋军阀虽说是武夫当国,但市政建设搞得还是有板有眼,火车站边就是绿地,这真是鸟语花香绿树成荫,薄薄的煤灰掩不住青青翠绿,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革命又何尝不是如此。孙中山屡败屡战,却还是有人愿意跟着他走,为何?人民需要革命,需要一个新社会,任何阻挡人民意愿的东西都将被人民扫尽历史的垃圾堆。

    虽然万分不舍,范旭东还是尊重名谦的决定,名谦到来的半年多时间里,制碱技术的进步可以用飞跃来形容,不管是理论还是工艺,都已经接近投产的水平。这位少年的动手能力之强,理论运用之活,犹如鬼魅一般,让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年轻人不像是纯粹的大学生,而是技工与学生的神奇混合体。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名谦道。

    “风大有点沙子而已。”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这是一起劳动的感情,两双长满了老茧的双手,两颗赤诚的爱国之心,此时从未有过的紧密。

    多年以后,范旭东的日记中披露,两人热泪盈眶,相拥而泣,侯德榜道不尽一声声珍重,久久不愿离去。李烛尘的回忆录中却说,两人是抱了又抱,送了又送,简直就像情侣一般难分难舍。

    天津的老车站就在今天的河东区,月台的大钟一圈一圈的记录着时光的沧桑。那一年,夏季的暖风轻轻拂过,盛夏的鲜花在风中漫天飞舞,灰色的煤烟宛如初生的黑龙,蜿蜒曲折,却又势不可挡。

    小小的光芒照耀着所走上的道路

    远远的凝视着希望的花蕾

    越是迷惘烦恼人们因为坚强所以怀抱梦想

    挺起胸膛踏上旅程迈向顶峰的那一朵白云

    我如此坚信着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第3章 共产主义者() 
“名谦吾弟,见字如故,今观中国之革命,无论三民主义,共产主义,其目标皆以打倒军阀,民族独立为基本,无论如何,以武夫之心度之,断无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可能。故,弟欲推进革命必先学习军事。愚兄冒昧,早年留日得见中山先生,以兄薄面,乞得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入学资格,若弟不弃,请既往日本入学,学成之后共商革命——兄锐敬上。”

    名谦放下信纸,毛笔字铿锵有力,可见书写者的坚决态度。范旭东啊范旭东,不是我不想去,连排级战术的事情我不太懂,正好可以深造,也可以为以后革命联络几个爱国军人。名谦不是没想过直接走发动群众的农民暴动路线,只是农民这个东西,不经过一年半载的训练就是乌合之众,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又是白身,着书立传,也没人家马克思的出名,综合起来,还是先走军事路线合算。党成立六年的成果还不如秋收起义一次暴动的战果,可见武器的批判远远比批判的武器有效得多。

    但是如果不去见李大钊一面,等到自己回来,社会主义革命者中恐怕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当你被共产主义革命排除在外的时候,你将再无立场,只能看着革命洪流从自己身边奔驰而去,就算偶尔被卷入其中也再不能鼎立潮头。

    百年之前的北大其实还不是北大,或者说还没有那么大。但路还是那么的远,名谦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条路上,小胡同又高又窄,给人一种压抑阴森的感觉,身后渐渐远去的北京南站还能看到片片残瓦下的乞丐,旁边的小摊贩使劲吆喝着,人力车穿梭而过,叮铃叮铃的响声由远及近。

    名谦的双腿此时就像灌了铅一样的难受,在21世纪的中国,北京南站到北京大学这一段路是可以换乘地铁的,虽说熙熙攘攘的人流能把你的衣服挤成杀马特风格,可好歹还有个代步工具,在这个年代,光走路就能走得上气不接下气。

    “先生,要坐车吗?”车夫殷切的喊着,“只要两分钱。”

    名谦何尝不想,但一想到革命的辛苦,这点赶路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名谦摇摇头,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他不想看到这辆车子,不想让自己的欲望占据自己的意识。

    “先生,”车夫有点急了,“只要您肯坐,一分钱我也拉。”

    名谦一下子就明白了,车夫都有份子钱,如果迟迟不能开张,这一天的份子钱就要自己贴上。“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开张啊。”

    车夫唉了一声,默认了这个判断。名谦见这车夫衣衫破烂,除了一双鞋子还算看得过眼,简直就是污浊不堪,身上的汗水早已将衣衫湿透,粘乎乎的不知道和什么粘在一起,几乎就已经纯乎一个乞丐了。

    “万事开头难呀。”名谦喃喃说道,也许是联想到自己的境遇,也许是同情车夫的遭遇,他慢慢的张了张嘴,“好,那我就给你一毛钱,让你开张。”

    车夫慌忙道:“不行不行,这不行的。”

    名谦摇摇头,也不管车夫摇头晃脑的样子,抓住他的手说:“万事开头难,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开不了张,最难的也是开张,拿着吧。”

    车夫一脸难色,道:“那先生你去哪里?”

    名谦摇摇头,我绝不坐车。一个革命者必须身体力行,坐车就是作弊行为,有始有终!有始有终!

    车夫到这里知道是真的碰到了好人,说什么也不肯走,哀求道:“先生,至少让我帮你拉行李吧,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名谦也是累得不行了,于是便将行李托与车夫,自己扶着车子一路跟着跑。当年当年的红军就是这么一天一夜行进一百公里么,他们真的是人么。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车夫吓住了,因为一直跟着他跑的名谦此时趴在地上呕吐不止,车夫知道,这是跑炸了肚子。

    “先生,你有钱人坐车,我没钱的拉车,天经地义,何必这么作践自己呢,你看看,哎呀呀。”

    名谦拿出随身的手帕,简单的擦干嘴边的胆汁,依然不改主意。“小伙子你听好咯,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人可以骑在别人头上。”

    车夫用一种怪物的眼神看着名谦,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走吧!北京大学。”名谦的口气中坚韧决绝,车夫拧不过他,只得带路。

    二十三公里,那是半个马拉松的距离,等到了北大的时候,名谦早就像水里捞出来的猴子一样了。这个时候的名谦早就把李大钊抛到了九霄云外,躺在藤椅上,正如水沟边的烂泥一般,肚子里那是翻江倒海,浊气不停地从嗓子眼往上冒,脸色一阵红一阵黄,活脱脱一块调色板,眼睛翻着白眼,吓得路过的人以为他得了羊癫疯。

    “李先生,这就是那位找您的吴先生。”

    名谦压根就没看到是谁在报信,也没看到是谁走了过来,反正整个世界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直到好长一会儿,名谦才缓缓的坐了起来。李大钊只是和蔼的,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微笑着一言不发。

    名谦吞下一口茶水,也顾不上什么手帕,袖子把嘴一擦,虚道:“李教授好。”

    李大钊呵呵一笑:“我还不是什么教授,叫先生吧。”

    看名谦一时还喘不过气来,李大钊接着说:“刚才有人告诉我,下面有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穿着西装的青年要见我,我就觉得奇怪,这年头穿西装的怎么会自己走路。现在看到你我才敢相信。”

    名谦气喘吁吁的说道:“如果一个人要靠剥削别人的劳动来生活,又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共产主义者。”

    李大钊闻言肃然起敬,要知道他自己也是坐过人力车的。“先生是共产主义者吗?”

    名谦想了想,答道:“还不是,但一定会是。”

    “请问先生叫什么名字?”

    “吴名谦。”

    “鸣谦,贞吉,好名字呀。”李大钊点点头,“你知道什么是共产主义吗?”

    名谦想了想,共产主义就是,所有可以用来生产的工具一律归全民所有,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一个零件,每一个人都通过劳动生产商品与他人交换,这样的大工业社会才是适应工业生产的社会。

    “不知道李先生怎么理解的共产主义?”

    “马克思的理论;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关于过去的理论;就是历史观;二是关于现在的理论;就是他的经济论;三是关于将来的理论;也就是社会主义理论。”李大钊这理论功底还真不是盖的,一开口就是三个部分。

    名谦兴趣大起,道:“本人这里有一份中国各阶层的分析可否请先生过目。”

    李大钊接过文稿,细细的揣摩。“可否借我几日,我要好好的研究。”

    “我想请先生代我出版。”名谦顺手将大洋放到桌面上,这么一笔大洋应该足够印刷出版的费用了。

    李大钊摇摇头将银元退了回来。“同志之间,没这个必要。我还是有点闲钱的。不知这文稿我能改动么?”

    名谦略微犹豫了一下,这篇文章是完全抄袭的,如果要和李大钊分辨还真比较难说服他。须臾,名谦道:“细微之处倒无所谓,只是主体部分是本人冥思苦想所得,还请先生务必保留。”

    李大钊一口答应,既然知道了大家政见一致,这种露天聊天也不是办法,李大钊盛情邀请,名谦欣然答应。

    李大钊的住处还是相当不错的,作为北大的教授,李大钊每个月有120大洋的收入,北大图书管理员才8个大洋,一个优秀工人可以拿1…2个大洋,好的技工可以拿4…5个,名谦是个高级工程师,一个月拿了50大洋,这是相当高的工资,可以与洋行经理相媲美。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的活动经费大部分来自于李大钊的80大洋月供,可以说,没有李大钊的工资就没有北京共产主义的传播。

    李大钊的家一小三合院,入门之后便是一面影墙,只见“铁肩担道义;辣手着文章”两句。院内有北房3间,东、西耳房各2间,东、西厢房各3间。名谦进的西厢房是李大钊的书房,甚至能看到不少孤本,让名谦这个古书控很是兴奋。

    这个时候的李大钊对共产主义的理解还不是很深刻,至少还没有到暴力革命的时候,他的革命观点还带有社会改良的痕迹。

    “我觉得目前的斗争形式就是以工会为主要组织形式和核心,建立独立的工人政治团体,通过‘同盟罢工’、游行、示威等方式,明确表达工人阶级的阶级利益和政治诉求,迫使统治阶级承认工人阶级的参政权,并最终以国家立法的形式保障工人阶级的基本权益。”李大钊慢慢的介绍自己的革命观。

    “李先生,军阀怎么可能同意改良呢,他们都是士绅的代表,他们只会武力镇压!”名谦本想说服李大钊,却发现困难重重。

    “名谦啊,你还年轻呢。”李大钊弹了弹手上的烟灰,“辛亥之后,国家虽说有些动荡不安,可这一稳定下来,生活还是过得去的,老百姓只要有了饭吃,有衣服穿,也就够了。你说的暴力革命是假定政府会向民众开枪的前提上,恕我直言,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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