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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谍传奇-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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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东海什么也不敢说,他也猜到了杜自远的想法。
他只是问:“你说,你被她给甩掉了,为什么?”他心里想的是,龙锦云虽然是新手,但终究是受过训练的。
龙锦云叹息一声,“我那时刚买了一捆信纸和信封,非常重。我跟不上她。”
秦东海点点头,小声说:“下回,你把这些东西都扔掉,也许就能跟上了。”
龙锦云默默地看着他。她是聪明人,隐约明白,秦东海的话里藏着暗示。他的意思表明,他相信龙锦云看见了左少卿,这是第一个暗示。第二个暗示,如果她今后能够再次看见左少卿,并且跟上,那就最好了。她明白,她要改变自己目前的命运,这几乎是唯一的机会了。
吃过了饭,秦东海送龙锦云去了正阳门东车站。这个车站也称前门火车站,是北京当时最大的火车站。秦东海目送龙锦云上了火车。他心里还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机会。
上午十点多,秦东海驱车回到中调部时,才知道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他立刻想到的是,龙锦云的命运,似乎有了某种转机。
就在秦东海回来之前,杜自远先后得到两条消息,且极其重要。
第一条,是三局电讯处处长匆匆赶来,亲自告诉他的。从济南消失的那个线电信号,昨天夜里竟然在武汉出现。其发报手法立刻被监听员确认。电讯处对这个电台信号进行了多点测向,确认这个信号来自武汉。
杜自远得到这个消息时,也想到龙锦云看见左少卿的情况。他隐约感觉,这两者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他有一点后悔,不该这么早就把龙锦云打发走。
第二条消息,则是局长老罗亲自送来的。这是一份秘密情报,来自台湾。大意是,济南赵明贵组,近日已由潘亲自掌握,恐有特殊任务,务请注意。
杜自远看见这个情报既意外又吃惊。他是认识赵明贵的。当年他在南京保护“槐树”的时候,这个赵明贵就是他最危险的对手之一。如果不是左少卿当时的果断,把那盘要命的录音送给毛人凤,“槐树”极有可能落入魔掌。现在不仅赵明贵,还有他的小组,全部到了武汉,并且由“潘”,就是台湾情报局副局长潘其武,亲自掌握。这个情况让杜自远非常警惕。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近日”,是近日发生的事。“近日”的“特情”活动,使他预感到,都可能和左少卿有关,也更可能和阮其波遇刺案有关。'
杜自远最后的决定,是在这两条消息的动下,立刻做出的:去武汉。
他的第二个决定,是在秦东海回来后做出的。他说:“东海,到了武汉之后,你注意和龙锦云保持联系,是秘密联系。”
秦东海立刻向他点头,“是,我明白。”
秦东海明白的是,龙锦去是目前唯一见过左少卿的人。他很自然地想到,这极有可能就是龙锦云命运的转机。
但是,接下来,杜自远遇到另一个大难题,他手下人。
追踪“水葫芦”和调查阮其波遇刺案,是目前杜自远手中最绝密的任务。他只依靠楚伯林和秦东海两个人。但楚伯林的亚洲处还承担着许多其他任务,不可能分身跟他去武汉。这样,杜自远手里只有秦东海一人可用。这是远远不够的。
此时,杜自远肩上的任务压力巨大,心里的疑虑也同样巨大。情报人员共同的职业病,就是疑心。尽管他们经过训练,能够把自己的疑心藏得很深,甚至深不可测。但疑心,总是如空气一般,悬浮在他们的周围。
杜自远绝不敢依靠武汉当地的公安部门,他甚至不敢依靠湖北调查局的力量。原因极其简单。这些单位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随时都要向上级汇报自己的工作。这些汇报的内容最后会流到什么地方,是杜自远不敢想像的。他担心这些内容可能落在“水葫芦”的耳朵里。
楚伯林也明白杜自远的疑虑。他最后提了一个建议,“老杜,可否了解一下当地驻军的情况。如果可能,我们或许可以使用军队的力量。”
杜自远很赞成这个建议。毫疑问,军队与情报系统,与当地的公安系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系统,他可以考虑利用。
思考片刻,杜自远立即给现任的武汉军区魏参谋长,也就是当年在落凤岭向武凤英宣布整编命令的六纵魏副参谋长打了一个电话。询问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湖北省军区的司令员,竟然是原闽浙赣边游击纵队的副司令员李云林。
三百二十二、 汇集 武汉()
杜自远放下电话时就明白,他终于找到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了。冰火#中文
第二天,老罗经过一番周密的安排,杜自远和秦东海于傍晚登上了前往哈尔滨的火车。他们此行的公开任务,是调查刚刚在哈尔滨发生的外国间谍案。
火车在天津停车时,杜自远和秦东海在站台转了一转,并且买了一袋子“十八街”大麻花带回到车厢里。入夜,十点多钟时,他们悄悄在唐山下了火车。一辆天津警备区的吉普车将他们送到机场。之后,他们乘飞机直飞武汉。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将杜自远和秦东海接到了湖北省军区。
湖北省军区位于武昌的洪山。以前并不是**的省军区,一直由武汉军区公安军司令部兼湖北省军区。杜自远到达的这个时期,湖北省军区刚刚从公安军司令部**出来,直接隶属武汉军区管辖。'
在机场迎接杜自远和秦东海的,是一位干练的年轻军官,肩章上是一条杠三颗星,上尉军衔。他温和地笑着说:“首长,我姓吴,奉司令员的命令来迎接两位。”
吴上尉开车将他们送到省军区的大院,并一直向里开到宿舍区。
杜自远在汽车里就看见,个子高高的李云林已经站在门前等着他们了。过去他们头抵着头,肃穆恳切求助的情景,互以生命相助的经历,一下子都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只觉得眼眶里滚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心里一直念叨着,“老李,老李,我又见到你了!”
杜自远一下车,就远远地向李云林伸出双手。李云林也同样表情激动地向他伸出双手。但走到跟前,他们都张开双臂,一下子就把对方紧紧地抱住。
战争年代形成的信任,是以生死相托付,彼此危险共承担,是在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绝非泛泛之交可比。对此时的杜自远来讲,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信任。
这一段时间以来,杜自远的心情第一次如此轻松,如此愉悦。他拉着李云林的手,随着他礼让的手势往屋里走,同时询问他这些年来的经历。
“老杜,”李云林声音朗朗,拉着杜自远进屋的时候,仍高腔大嗓地说:“你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批军火吗?你记得那批军火里有十五部电台吗?告诉你,发挥大作用了。那还是一九四九年五月,我们纵队从福建南平北上,第一个碰见的,就是二野的陈赓兵团。哎呀,陈司令见到我们的电台,都羡慕死了。后来我们配合他打下南昌时,他还想跟我要呢。他一再说,只要两部,只要两部。美国货呀,还是最新产品,小巧,好用。到最后,我再舍不得也还是给了他两部。”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起来。
杜自远此时就站在客厅的中间,也和他一起笑着,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就扫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女人。那是一个瘦瘦的女人,身体看上去很单薄。从他和李云林进门时起,她就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杜自远心里有一阵恍惚,眼前似有雾在弥漫,但他看不清雾中的那个人。那个女人身边的一副拐杖阻碍了他的回忆。他一再回头去看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他注意到那个女人的眼睛里闪着光彩,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终于,杜自远仿佛触了电似的紧紧抓住李云林的胳膊,直瞪瞪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他眼前的雾逐渐消散,一个美丽的女医生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大叫一声,“文秀,文秀,是你吗?”
沙发上的女人抓起拐杖,艰难地站立起来。
她伸出颤抖着的手,说:“自远,你认出我了?”
杜自远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她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从前那个美丽文静的女医生踪迹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枯瘦单薄、脸色苍白、拄着双拐的女人。
过去消失的,不敢回忆的经历,如重锤一般砸进他的心里。那一天,他双眼通红地抓着李云林的手,恳请他论如何都要帮助他。那一天,他不仅把梁吉成送进了虎口,还把美丽文静的林文秀也送进了虎口。他要用这两个同志的生命保护左少卿,再进一步保护“槐树”。
杜自远心中怵然,这两个同志的生死,是他在后来的许多年里都不敢再问的。
杜自远用力把瘦弱的架着双拐的林文秀抱在怀里,他说:“文秀,文秀,我绝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在南京,是我害了你。”
林文秀仰着脸,满眼睛里都是泪水,“自远,不要这么说。老李跟我说过,你要保护一个咱们的同志,他承担着极其重要的任务。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你是为了党的事业。”'
杜自远扶着林文秀在沙发上坐下来,关切地问:“文秀,你的身体怎么样?”
林文秀笑了一下,“已经不行了,内脏都被打坏了,是个废人了。”
“你的脚呢,是怎么了?”
“被特务用铁锤打碎了。唉,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成了老李的累赘。”
杜自远心中痛惜。他抬头看着李云林,看着他一直在抚摸着林文秀的手,用那样一种爱惜的眼神看着她。他直到这时才明白,他当时对老李提了一个多么残酷的要求。他竟然要求老李放弃自己深爱的女人,并且几乎是,直接把她送进敌人的虎口里,送进保密局的刑讯室里。
请看官们重新看一看第九十六节“酷刑”,和第二百三十七节“重犯”。林文秀能够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奇迹。她还有故事在后面。容在下慢慢叙述。
这个时候,李云林握着林文秀的手,轻轻抚摸,表情同样复杂地看着杜自远。
“老杜,”他说:“我是个痴子,我心里一直放不下文秀。我知道,她几乎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但我心里就是放不下她。解放后,我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我想,我哪怕是找到她的墓地,给她烧几张纸也好呀。但是,你知道吗?我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你知道吗?这个时候我就在猜想,她可能还活着。”
李云林搂住林文秀,让她单薄的身体靠在自己宽阔的怀里。他的脸贴在林文秀的耳边,轻轻摩擦。
“老杜,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她,一直在找她。直到一九五四年春,我在南京郊区的一家福利院里找到了她。”李云林非常感慨地看着杜自远,“老杜,我当时根本认不出她了。她瘦得皮包骨,躺在屋角的一张木床上。只有她那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那时,只认出她的眼睛。老杜,你知道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她问我,陆军监狱里的那些重犯,都去了哪里?这几年,她一直问我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林文秀就握住杜自远的手,轻声问:“老杜,陆军监狱里的那些重犯,最后都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杜自远十分惭愧地摇摇头,“我只知道,那天夜里,他们都随着九十七师过了江。最后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国民党派飞机猛烈轰炸九十七师。部队过了江没多久就解体了。我们同志的下落,我一点不知道。”
林文秀轻声说:“希望他们都好,希望他们都好。”
在这么一种情况下,杜自远就有点开不了口,请求李云林的帮助了。
倒是李云林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膝盖说:“老杜,你说,你不就是想要几个人吗?没有问题。我告诉你,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李云林这么说着的时候,就向客厅门口招了招手,“小吴,你过来。”
杜自远这才注意到,给他们开车的吴上尉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吴上尉走到客厅中间,双脚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司令员。”
李云林笑着说:“小吴,见过老杜。”
吴上尉转向杜自远,再次立正敬礼,说:“首长。”
李云林对杜自远说:“他是省军区司令部的侦察参谋,小吴,吴坚,一个精明干练的家伙。老杜,我把他派给你,如何?”
杜自远立刻站起来,走到吴坚面前,和他握手,说:“吴参谋,你是侦察参谋,太好了。吴参谋,给我帮几天忙,可以吗?”'
吴坚说:“首长,司令员已经跟我交待过,从今天起,我就服从首长的命令,承担首长派给我的任务。另外,我从师部侦察连挑选了五名战士,都是老兵,技战术都很过硬。我们随时听从首长的命令。首长还有什么指示?”
杜自远向他点点头,“吴参谋,我只有一条要求,从现在起,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要严格保密,以党性做保证。”
吴参谋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是,首长。一切行动,严格保密!”
从这一天起,杜自远在武汉开始他的秘密侦察行动。
差不多在两天之后,张雅兰和萧凡冰悄悄从南京启程,也到了武汉。
这样一来,所有与左少卿相关的人,或者说,与阮其波遇刺案相关的人,都先后到了武汉,并如潜藏的猎豹一般,做好了跃出扑杀的准备。。
三百二十三、 记忆()
即将在武汉展开的这次暗中搏斗,将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这次较量的时间不长,只有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却极其激烈。请各位看官接着看吧。
在所有人中,第一个警惕起来的,毫疑问,是右少卿。因为几天前,龙锦云在大街上看见的,就是她。
在武汉潜伏八年来,右少卿第一次发现被人跟踪。尽管那个跟踪者看上去像一个新手,但还是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天,她刚刚下班。她现在在一家修理合作社里工作,负责收费和开票。
这家修理合作社是由区政府出面,将许多过去散落在各个街角路边的手艺人组合而成的。后来。这种合作社被称作“大集体”,也叫“区办摊子”。这两种称呼今天都没有了,或许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对它还有一点记忆。'
右少卿对修理合作社这种所有制形式并不在意,她只是需要一个职业而已。
这家修理合作社什么东西都修理,从箱包拉链到修鞋钉掌,从修理收音机到修锁配钥匙,所不修。那些过去的手艺人们双手乌黑,扎着破烂围裙,整天默默地低着头,修理各种各样的东西。
右少卿也努力适应这个环境。她穿一件旧工作服,也系着一条蓝布围裙,胳膊上套着乌黑的套袖,坐在屋角的小桌前,为顾客开票收费。
她忙了一天,终于熬到下班。她等那些工人们都走了,就检查门,关闭电灯。然后锁上门,提着自己的小包,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她很快就疑惑起来,她发现自己居然被人跟踪。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被人跟踪,让她疑惑的是身后的那个跟踪者。她站在街边的橱前,看着橱里的商品时,对身后的跟踪者观察了片刻。那是一个年青姑娘,神色有些紧张,她手里竟然提着一个很重的布包。她看得出来那个布包很重,跟踪的姑娘不断的换着手。
一个跟踪者,竟然提着一个很重的布包。那个布包几乎就是一个标志。被跟踪的人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个布包,会发现它多次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这个情况让右少卿有些拿不准了,她猜不出跟踪者是个什么人。似乎不应该是公安人员。公安人员不会拿着这么重的布包跟踪她。
右少卿没有让这个跟踪者跟踪多久,她很快就甩掉了这个跟踪者。
这个跟踪者,自然就是龙锦云。龙锦云自认为看见的是左少卿,她当时的惊讶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在以后的几天里,右少卿小心地观察自己的身后,打量周边的行人。那个姑娘再也没有出现。她也没有再发现可疑的跟踪者。
这就有点讨厌了,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魏。她所有的组员都没有发现被人跟踪。而最先发现被人跟踪的,竟然是她。这件事要是告诉她的组员们,简直就有点丢人。右少卿为此竟有一点气恼了。
这一天是周日,右少卿在家里休息。在家里,还有一件让她气恼的事。
周日,一向是她检查女儿作业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小霜媛做那么简单的算术,竟然做错了两道题。这就让她有些气恼了。她板起面孔说:“媛媛,你做错了两道题,你再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是哪两道题做错了。”
小霜媛坐在小桌子旁边,一张红红的小嘴嘀嘀咕咕,可就是检查不出哪两道题做错了。让坐在小桌另一边的右少卿真的有些气恼。
也在家里休息的王石头,此时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这边。平时遇到小霜媛做作业做不出的时候,他早就过来指点了。但今天有小霜媛的妈妈在这里,他就不好插嘴了。他静静地,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右少卿。
自从这对母女住进他的家里,王石头就对这个被称为“苏姨”的女人有一点点疑惑。在他隐约的记忆里,似乎是见过这个女人的。但在什么地方见过,为了什么事,他就想不起来了。似乎苏姨对他并没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第一次见着苏姨的时候,她还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说:“你就是石头。好高的个子,都快赶上我了。王妈,您看是不是?”
王氏这个时候正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说:“石头,给你苏姨打点水,让苏姨洗洗手,咱们吃饭了。他苏姨,家常便饭,你将就一下。”
那顿晚饭其实是很丰盛的。在石头的记忆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这样的饭菜。但在他另外的记忆里,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个苏姨了。'
同样也是这件事,也是右少卿感到奇怪的一件事。自从她带着女儿住进这个家里之后,就隐约察觉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子,有时会静静地注视着她。她偶然一瞥时,能看出他的眼睛里,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疑惑。他的眼睛有时会半眯着,既像注视,又像在回想,仿佛在解一道难解的算术题。
从旁而言,右少卿对这个王石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当年在保密局的刑讯室里,这个孩子才只有六岁呀。当时她坐在观察室里,连正眼都没有多看这孩子一眼。她对这个当年的梁石头没有任何印象。
这个时候,坐在桌边的小霜媛仍然心不在焉,在作业本上看来看去,就是找不出哪两道题做错了。她就把一只小手托在圆圆的腮上,歪着脑袋看着天花板,小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右少卿敲了敲桌子,说:“媛媛,你不看作业本,你在干什么呢。”
小媛媛就嘟着小嘴说:“你没有看见我正在思考吗?”
“你应该看着作业本思考。”
“那你不看着作业本,是不是就不能思考了?”
右少卿克制着气恼,“你不要跟我犟嘴,当心我‘卒瓦’(左卒右瓦,e)你。”
小媛媛鼓着小嘴说:“我又不是酱油瓶子,你干吗要‘卒瓦’我呀。”
坐在门口的王石头简直要笑出声来了。这个小媛媛一笑一颦都让他觉得可爱。每天晚上吃晚饭前,苏姨还没有下班的时候,是他一边督促小媛媛做作业,一边和她说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笑起来,都会手舞足蹈,前仰后合。
小媛媛会问他一些怪问题,“石头哥哥,你说0是单数还是双数呀?”
王石头眨着眼睛,竟然回答不出来。
小媛媛就说:“石头哥哥,你好笨好笨呀。我们老师说,凡是能被2整除,又没有余数的,都是双数。0除以2还是等于0,是不是整除了?是不是没有余数?”她这么说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石头也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双数的定义还可以这么用。他拍着桌子说:“不要说嘴了,快做你的作业吧,苏姨就要回来了。”
小媛媛立刻向门口张了一眼,埋头做她的作业。
现在,小媛媛做错了算术题,眨着大眼睛看着房顶,让王石头心里乐不可支。
这时候,右少卿说了一句话,让王石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右少卿对着桌边的女儿说:“我给你一点时间,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如一根细细的针尖一般,一点一点挑破了王石头心里早已被封存,甚至被选择性忘却的记忆。那是他心里的一个伤口,模糊而疼痛。
请看官们重新看一看第六十六节“父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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