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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谍传奇-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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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房里面的一角,有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毫疑问,这是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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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六、 夜侵()
左少卿和刘溪声地走到小房间的前,里面正是他们要找的值班人。是两个女人,一个是中年妇女,另一个则是年轻姑娘。她们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刘溪站在前,默默地看着这两个值班的女人。他回头看了右少卿一眼,似乎想看出她要如何处理这两个女人。
右少卿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大手绢,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刘溪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苏姐并不想要了这两个女人的命。
右少卿轻轻地去拧门上的把手。就在这时,床上的中年妇女却翻了一个身,并且睡眼蒙眬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右少卿和刘溪迅速蹲下来,透过边看着她。
中年女人趿拉着鞋,摇晃着向门口走来。她拉开门走出来,立刻就看见蹲在门口的右少卿。她刚刚张开嘴,右少卿已如猎豹一般跃起,一记重拳打在她的脸上。女人一声哼叫,沉重地倒在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这个时候,右少卿立刻跳起来,冲进小房间里,直扑到那个年轻女人的床边。
那姑娘已经被小房间外面沉重的响声惊醒。她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看见一个蒙着脸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正俯身看着她。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正要张嘴喊叫,太阳穴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右少卿摸着她的鼻息,伸手从后腰拔出匕首。'
她的这个动作,让跟在她身后的刘溪大吃一惊。他压低了声音喊:“苏姐,苏姐,不要呀!”
右少卿回头瞪他一眼,“闭嘴!”她用匕首割断帘上的绳子,很快就将两个女人捆了起来,最后用毛巾堵上她们的嘴。
刘溪蹲在她身边,小声说:“苏姐,你的拳头真重。”
右少卿盯了他一眼,“只有这样,她们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刘溪立刻就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此后,他们慢慢地在整个报房里巡视,寻找电台。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一排木柜中唯一的一只铁皮柜里找到了电台。铁皮柜里的搁板上,还有一些配件,这也是他们需要的。
后面的事,就是刘溪的了。他仔细地检查了电台,还有耳机、电键、天线、电池等等。他们把所有这些东西分装在两个帆布包里,背在背上,又按原路离开了汉口邮电局,沿着黑暗的小巷,迅速地消失了。
两天后,刘溪在自己的住所房顶上架设好天线,也对电台做了一番测试和调整,做好了发报的准备。这天的夜里,魏铭水和右少卿都坐在他的小房间里,看着他开机,调试波段,然后敲击着电键开始呼叫。
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最先接收到武汉第五潜伏组的呼叫信号的,并不是台湾的情报局,而是在南京的左少卿。更准确的说,是左少卿从前的忠实部下,报务员出身的柳秋月。柳秋月用来接收电台信号的,竟然是一台亚美牌型收音机。
天下的事,总是有点诡异,令人不可预测。请看官们慢慢往下看吧。接下来咱们要讲的,自然是左少卿了。
左少卿从柬埔寨国家监狱里成功越狱,跳上开往曼谷的火车,在柬泰边境城市波贝跳下火车。之后,她一路乞讨,或步行或搭车,经缅甸进入云南再抵达昆明。然后乘慢车北上。左少卿抵达南京的时间,是一九五七年的四月二十七日。
她绝没有想到,她的厄运还没有结束。就在这一天,她被关进南京市公安局的下关拘留所里,并在那里,遇到了另一个灾星。
当左少卿终于走下那辆慢如蜗牛的火车,并且随着人流走出站台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头发零乱,满面倦容。她的全部行李,就是手里提着的一个小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再有,就是那块至关重要的香皂了。她此时的样子,真的如同一个逃难的难民一样。
她穿过这个曾经很熟悉,现在已非常陌生的南京站站台时,小心地看着周围。很难说隐藏在暗中的“水葫芦”,是否有力量在国内布下罗网,寻找她的踪迹。
但是,当她一出车站,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
出站口的外面有许多警察,还有一些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人。他们正在检查每一个出站的旅客。到了这个时候,左少卿再想往回退已经不可能了。
一个戴红袖标的人拦住她,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后伸手向旁边一指,说:“往那边走。”旁边另一个戴红袖标的人也向她挥着手,示意她往那边走。
左少卿立刻就看出来了,这种阻拦是有选择的。对有些刚下车的顾客,他们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但对他们认为可疑的人,或者像左少卿这样难民一般的人,就被他们指到一个被圈起来的空地里。左少卿想了一下,猜测可能是临近“五一节”,南京的警察们正在清理可疑或者闲杂人员。
左少卿不敢发作,只能尽量平静地走到那块被圈起来的空地里。用她眼光来看,被指到这里来的人,有的人也像她一样灰头土脸、衣服破旧。还有的人则贼眉鼠眼,用惊慌不定的眼睛四处乱看着。
一个警察,手里拿着纸夹子,走到左少卿面前,用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左少卿明白,目前的情况对她非常不利。
“你的名字?”警察拿着笔,打开纸夹子,抬头问她。
“左少卿。”她轻声回答。
“从哪里来?”警察又问。
“从昆明来。”左少卿的声音更低了。
“来干吗?”
“来找亲戚。”
“干什么?”
“那边过不下去了,想在这里投亲戚,找个事做。”左少卿轻声回答。
“有证件吗?”
左少卿摇摇头,“没有。”
警察的目光就有一点阴沉了,再次上下打量着她。他点着脚下说:“在这里等着,不要走。”然后就转向旁边的人。
左少卿冷眼看着,果然旁边的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什么证件。警察看过证件,向那人挥挥手,就让他走了。这时,她就很犹豫,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低着头,静静地站着,努力不引起别人更多的注意。
一个小时后,左少卿和另外十几个被挑出来的人,被赶上一辆卡车。
现在,左少卿坐在颠簸摇晃的车厢地板上,言地看着外面,心里沮丧而灰暗。此时的感觉,竟是从说起,甚至也从想起。
她自从在南越金兰湾窥见阮其波被人刺杀后,到现在,差不多已有二十天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是步步惊险,步步危难。她在梅医生诊所里搏命。从美军基地里飞逃。两个向导被人先后枪杀。她越境时又将脚髁扭伤。在金边被台湾来的人追杀。最后,她从柬埔寨国家监狱里越狱出逃。所有这一切,她都挣扎着闯过来了,真的是步步艰险,步步命悬一线。
现在,终于回到国内了。从她的感觉里说,她已经回家了。她在台北七年,日思夜想的,就是回家呀!但是,就在刚才,她被警察和戴着红袖标的人喝斥着,搡着,赶上了这辆卡车。她颠簸着,心里总有一种难以消除的耻辱感。
她有些茫然地望着车外的街景。旧景依稀,还存在她的记忆里。她看出来了,卡车正向下关方向行驶。她记得,下关警察分局有一个拘留所,应该是过去留下来的。毫疑问,她将要被送进这个拘留所里。
现在,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其实是对有选择的人说的。但她现在,其实没有选择。也许,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告诉警察,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要和一个叫杜自远的人取得联系。
但是,继续往下想,她就感到恐惧了。
警察一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谁又会相信呢?这样一个穷困潦倒、满头乱发的女人,竟在台湾国民党保密局里潜藏了多年?她想骗谁呢?混一顿饭吃吗?
于是,警察们一定会反复盘问她,没完没了地盘问。那时,她可能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说出从前的经历,说出她的真名和曾经用过的名字,说出她曾经在南京的经历,说出她后来在南越的经历。最后,她只得说出藏在香皂里的,那个至关重要的胶卷。这样一来,毫疑问,香皂和香皂里的胶卷就会离开她的手,离开她的控制,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也许,到了最后,警察终于相信了她的话。他们就要层层向上级汇报,把她的身份、她的经历、她的秘密,一遍一遍地说给别人听。她的身份、她的经历、她的秘密就会在整个公安系统里流传。最后!他妈的最后!她的身份、她的经历、她的秘密就会毫疑问地流进“水葫芦”的耳朵里。这是肯定的,没有“几乎”。
毫疑问,接下来的结果,她会在某一个夜里,被人刺死在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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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七、 拘留()
左少卿心里明白,她不能这么办,她要继续挣扎着走下去,完成她的使命。
“水葫芦”这个名字,早已如磐石一般,在她的心头压了许多年,成为她的梦魇。她不是一个肯轻易认输的人,她一定要揪出这个“水葫芦”。
到了这个时候,左少卿再次明白,找到“水葫芦”,把他挖出来,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还是前面说过的那句话,她没有别的选择。
卡车果然开进下关拘留所的院子里。左少卿和另外十几个人,被警察喝斥着下了卡车,又被警察喝斥着站成一排。一名女警察手里拿着纸夹子,一个一个地点着名字。之后,她把这个纸夹子交给一个黑皮肤、身体结实强壮的警察。
黑皮肤的警察站在被拘留的人面前,注视着他们。
他声音不高却很威严地说:“你们要在这里暂时住两三天,不会太久。我希望不会太久。在这两三天里,我们会审查你们的经历和来南京的目的。我警告你们,不要说假话。谁要是敢说假话……”
黑皮肤的警察说到这里,意外地停了下来。他黑黑的脸上出现一阵毫不掩饰的惊愕。接着,他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队伍里的一个人,左少卿。
他慢慢走过去,一直走到左少卿的面前,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审视着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一直低着头的左少卿,察觉到这个警察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慢慢地抬起头,尽可能平静地看着他。她隐约看出来,这个黑皮肤、身体结实强壮的警察,眼睛里藏着复杂的难以言明的惊愕和难以言明的愤怒,他甚至用近于凶狠的目光盯着她。'
左少卿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看出她是什么人了吗?不可能,她刚到南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黑皮肤的警察再说话时,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一点嘶哑。他问:“你的名字?”
左少卿轻声说:“左少卿。”
黑皮肤警察打开纸夹子看了一眼,抬起头仍然盯着她,眼睛里仍然藏着愤怒和激动。他显然也在克制着。他慢慢地转回身,对身后的女警察说:“带他们走!”
左少卿和另外两个被拘留的女人被送进一个大房间里。房间里有十几个铺位,七个形色各异的女人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时间不长,新来的女人和早来的女人很快就聚在一起,开始交头接耳,低声叙说各自知道的拘留所内外的情况。左少卿听出来了,情况对她很不利。
左少卿从女人们低声的议论里听出来,警察将要核实每个人的真实情况。如果属实,在南京还要有亲戚来认领,才可能出去。这个情况让左少卿忧心忡忡。她在南京并没有亲戚,她想不出找谁来认领她。这些还是次要的。
她想不明白的是,那个黑皮肤警察为什么要那样看着她。她的记忆力极好,如果在南京时她和什么人打过交道,她一定会记得这个人。但她对这个黑皮肤的警察一点记忆也没有。即使是她从前办过的案子里,也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但是,这个黑皮肤的警察一定是认识她的,并且和她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他那双眼睛里的愤怒,让左少卿十分惊讶,也十分担心。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后,曾经把她送进这个拘留房间的女警察又出现在门外。她指着左少卿说:“你,左少卿,出来!”
左少卿站起来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从铺位上拿起自己的小包袱,抱在怀里。她绝不敢把这个小包袱留在房间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低着头出了房间,跟在女警察的身后。
正如她猜测的一样,她被单独叫出来,一定和那个黑皮肤的警察有关。果然,她跟在女警察的身后拐进走廊之后,立刻看见那个黑皮肤的警察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扇门前,脸色严峻地盯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黑皮肤警察挥手叫女警察走了之后,仍然目光炯炯地盯着左少卿。片刻,他向那扇门里指了一下,说:“现在,你要把这个厕所,打扫干净!不要偷懒,我会看着你打扫!”他的语气非常严厉。
左少卿仍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个警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她仅仅明白一点,这个警察正在利用这个机会,发泄他的愤怒。
左少卿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不能发怒,不能抗拒,她只能忍耐。'
她进了厕所,这才知道这个惩罚有多严重。这个厕所已经许久没有打扫了,甚至从来就没有被人认真地打扫过。厕所里肮脏不堪,并且散发着熏人的骚臭气。
她看着脏得难以下脚的厕所,没作任何表示。她在心里想,所有疑问,最后总会弄明白。这个黑皮肤警察的恶意,她最后总会弄明白的。
她向四面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小包袱挂在墙上的钉子上,然后开始打扫厕所。
墙角里有扫把和墩布,还有乌黑的水桶。她先冲洗了水桶,然后用水桶接了水,冲洗恶臭肮脏的地面,还有更加肮脏的大便池和小便池,再用墩布擦洗整个厕所的地面。污浊的浆一般的浑水流进地漏里,她一遍接一遍地冲洗着地面。接着,她开始用抹布擦洗水池、上了锈的水管,泛着黄碱的水泥墙和肮脏的木头隔板。
最后,她开始擦洗大便池和小便池。便池里有经年累月的尿碱,裂缝里积满了污垢。她从墙角找到一小块碎玻璃,就用它去刮那些污垢。
肮脏的工作累人,令人恶心的肮脏工作尤其累人。
仅仅一个小时后,左少卿已经筋疲力尽。她不得不跪在地上刮擦那些污垢。她的布鞋和裤子已经湿透。她的手被冷水浸得雪白。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那个黑皮肤警察一眼。她凭感觉知道,那个警察就站在门外,并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一直在思索,他是谁!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整整两个小时之后,左少卿终于把这间肮脏的厕所擦洗干净了。她手里拿着抹布,环顾这间已经明亮起来的厕所。她想,只能这样了。
左少卿慢慢地转向门外,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一直站在门外的警察。
黑皮肤的警察终于移动,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她。
他终于说:“你姓苏,对不对!”
左少卿如遭雷击,一下子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恐惧和迟疑都出现在她的眼睛里。她哑声问:“你是谁?”
警察黑黑的脸上露出一种肆意的微笑,那是一种突然放松下来,突然爽快起来的微笑,复杂而微妙。那微笑里甚至透出他毫不掩饰的凶狠。
这时,他说话时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而短促:“我终于找到你了,苏少卿!”
左少卿法掩饰她的惊恐和疑惑。她仔细观察眼前这个黑皮肤的警察,但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影子。但这个警察却清楚地说出她的名字,尽管那是一个曾用名。她继续问:“你是谁?”
警察毫不客气地瞪起眼睛,向外一指,吼道:“回到你的房间去!你好好的等着,我会和你算总账!走!”
左少卿犹豫片刻,终于放下抹布。她在水池边洗了手,默默地从墙上摘下她的小包袱,走出厕所。她竭力回忆,但仍想不起这个和她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人,是一个什么人。
左少卿回到大房间里时已经脸色苍白。极度的疲倦和极度的惊恐,让她全身力。她怀里抱着她的小包袱,沉重地倒在铺位上,在倾刻间陷入昏睡。
但她的思维并没有停止,她一直在回想这是一个什么人,怎么知道她曾经叫苏少卿。忽然间,她心中一道闪电,刀似的划过,亮得耀眼。
苏少卿,这是妹妹的名字呀!难道是妹妹,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这个警察的事吗?也许我可以告诉这个警察,我叫武凤英?行吗?
她心中的闪电只亮了瞬间就黯然消失,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黑暗。她不能不想到,妹妹如果还活着,也许正在什么地方潜伏呢。她如果说出妹妹的身份,那么,警察的手里,立刻就有了妹妹的照片,或者说,等于有。她们是孪生姐妹呀!
即使是在昏睡中,左少卿的心里也是纠结万分。她想要这个妹妹呀,她真的不希望有人拿着她的照片,去追捕她的妹妹!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大房间外的黑皮肤警察,一动不动地看着倒在铺位上陷入昏睡的女人。他心里翻腾的只有一句话,是他许多年前,站在中条山里的悬崖边上喊出来的话:“苏少卿,你跑不了!”这也是他在梦中喊了数次的一句话,今天终于实现。他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这个黑皮肤的警察,名叫胡广林,是下关拘留所的监管股股长。但是,在解放战争期间,他还曾经是解放军的一名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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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八、 胡广林()
一九四年三月之前,解放军侦察连连长胡广林,曾经带着一支小部队,秘密驻守在中条山深处,一个叫张庄的小山村里,看守一个叫苏少卿的女人。他对这个女人的全部了解,就是知道她是一个国民党军官,并且,还是军统特务。
但是,到了一九四年三月的那一天,这个叫苏少卿的女人却逃跑了。她用一根根接起来的绳子坠下悬崖,逃得影踪。
胡广林带着他的战士们寻迹追踪。他找到她曾经过夜的地方,找到她曾经燃起的一小堆火。他一直追踪到黄河边。他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昨天夜里,似乎有一个女人乘坐羊皮筏过了黄河。他的追踪就此结束。
请看官们重新文学网。
回到部队后,失职的胡广林受到最严厉的处分。他被开除党籍,被撤职,被关禁闭。他仅仅保留了军籍。从此,他就是一个兵,永不被任用。
他苦恼得用头撞墙,用尖锐的木棍刺入自己的手掌。他隐约听说,因为他的失职,军队的高层对他十分愤怒。他悔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点。
他极想挽回一点损失。在战场上,他如黑煞神一般永远冲锋在最前面。他不惧雨,挺身站在战壕边,用精准的射击打掉敌人的火力点。在血与火的战斗中,他曾经代理过班长、排长,甚至代理过连长。但是,战斗一结束,他仍然是一个兵。
在团里报到师里,师里报到军里的请功名单上,他永远排在第一个。但最终,他的名字还是会被人划掉。直至全国解放,他仍然是一个兵。团里师里舍不得这个善于打仗的虎将,但他只能是一个兵。
一九五〇年,朝鲜战争爆发。胡广林感觉,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强烈要求上战场。但是,仍然因为从前的原因,他未获准许。'
胡广林最后的结果,只能在鸭绿江边的训练营里,训练那些即将上前线的侦察兵。他是所有教官里唯一的士兵,但他又是最严厉的教官。
一九五三年,朝鲜战争结束。胡广林从前的部下,现在的团长,拉着他的手说:“老胡,你的事,团里、师里和军里,都没有办法。你还是退伍吧。”
这时的胡广林已经万念俱灰,大脑和神经都已经有点麻木。他可不可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就这样退伍到了南京,进入南京市公安局,在下关分局的拘留所里当了一名管教。一年后,他被任命为监管股股长。有人告诉他,这个职务在军队里,相当于正连级。他听到这个话,只能哑然苦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感觉。
现在,当年逃跑的苏少卿竟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感觉冥冥之中的上天,或许要还给他一个公正,让他的今生,终于能有一个明白误的交待。他心里有一种难以抑止的刀割一般的痛快,也刀割一般的痛!
胡广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立刻给所长写了一个报告,揭发现在被拘留的左少卿,曾经是一个国民党保密局的军官。他的这个报告,立刻受到所长的高度重视。当天,就把这个报告以及有关左少卿的所有登记资料,送到南京市公安局。
第二天,这个报告和所附的资料,被主管局长批转到市局国内处。国内处处长则将这个报告批转到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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