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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谍传奇-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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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二、 灼见()
左少卿想到这里,就微笑着,缓缓地向他们伸出双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话。她有话要说。
她说:“两位先生,两位先生,请稍停一会儿,都请喝一口水,平静一下心情。”她说着,就转向冯顿,“冯先生,请让我说几句话,好吗?”
冯顿已经非常生气,回头瞪着她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想给他帮腔吗?”
左少卿平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镇静,在不经意间透出一股压力,隐约表明,她将要说的话,非常重要。她说话时的声音很轻,却含有非同一般的震慑力。
她说:“只是几句话,冯先生何妨听一听呢。”
冯顿盯了她一眼。他其实并不想听她说话,他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他说:“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左少卿静静地看着他,略略地停了一会儿,让他们的注意力更集中。也希望自己的话能更有份量一些。
她轻声说:“冯先生,刚才于老板有一句话,我很赞成。他说,这个生意对大陆有利。我感觉,冯先生虽然是一名商人,并且人就在香港。冯先生在商言商,避免风险是没有错的。但作为一个中国人,冯先生一定希望自己的祖国越来越好,不希望自己的祖国越来越坏。我其实相信,于老板和冯先生,都有这样的想法。”
她说完这个话,就注意地看着冯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正如她的预测,冯顿警觉而严厉地盯着她,但并没有做出反对的表情。'
冯顿说:“左女士,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不要拿大帽子来扣我!”
“冯先生过虑了,我绝没有那个意思。”左少卿继续平静地说:“两位,我先说一点背景情况吧,也请冯先生指教。这个背景,就是美国对中国的经济封锁。这种封锁,据我所知,始于一九四九年二月。因为正是这个时候,美国国务卿艾奇逊,曾经在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上说过这样两句话。大意是说:‘**理论与中国的具体现实之间的第一个冲突,大概会具体地体现在经济领域中。’他的这个判断非常准确。因此,他又接着说:‘这正是美国对付**政权的最有效的武器。’冯先生,所以,美国从那时起,就准备用经济手段来对付**政权了。艾奇逊的这个讲话,后来作为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第4号文件,获得美国总统的批准。对中国的经济封锁,正是从这个第4号文件开始的。”
这个时候,房间里已经非常安静了。于志道和冯顿,不管他们的想法是什么,此时都有些意外有些惊讶地看着左少卿。
左少卿并不想给冯顿以理压人的感觉。还是那句老话:有理不在声高。所以,左少卿仍然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话。
她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个4号文件,美国当时把世界上的所有国家分为两类,一是‘r类’,这是指苏联和东欧国家。二是‘类’,是指其他国家。美国对所有‘r类’国家的出口,都实行许可证制度,称为‘r’程序。在这个‘r’程序里,所有出口物资被分为两类。一类是指武器装备,也就是军火,这个不用我再解释。这一类里还包括所有与战争潜力有直接关系的战略物资。这类战略物资被称为‘’。据我所知,属于‘’的战略物资共有种。另外一些战略重要性稍次一点的物资,则被称为‘b’,比如钢铁、机车、机车部件、商船、载重吨以上的火车车厢等等,这一类的物资共有种。这两类物资,其实已经覆盖了很大的范围了。”
这时的房间里仍然很安静。于志道和冯顿都专注地看着这个说话声音不高的女人。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杨志,则惊愕地张大了嘴。
左少卿继续平静地说:“现在,美国把中国列为‘r类’国家,也实行物资禁运。只不过,与苏联和东欧国家相比,要稍稍宽松一点。这一时期,美国要求英国也对香港实行‘r类’管制,因为香港是亚洲最重要的转口贸易港。但英国方面一直不同意,他们担心惹恼**,使他们丢掉香港。但是,到‘韩战’开始的时候,英国也终于同意对香港实行‘r类’管制了,只不过要比大陆稍微宽松一些。冯先生,这就是目前的背景情况。”
这个时候,冯顿几乎是十分惊讶地看着左少卿。他完全没有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旁观而言,冯顿虽然是一个商人,这是他的公开身份。他在商贸方面也十分有经验,在香港这个生意场里,也能够应付裕如。但说到底,他首先是一个情报人员,他的工作重心也在情报方面。另外,他目前的工作重点,就是如何寻找和抓捕郑远山。商贸方面的业务,至少暂时已经被他放到一边了。
但是,这个女人简单的背景介绍,立刻让他从一个新的高度来看待眼前这个经济问题了。他心里隐约明白,经济问题,对目前的中国来说,就是最大的政治问题。
冯顿此时已经蹋下心来,也冷静了许多。他更想听听,这个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来。他注意地看着左少卿,说:“左女士,我很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会了解这些情况?”
左少卿笑了一下,“冯先生,我是做经济研究工作的,研究分析的重点就是中国大陆的经济状况。冯先生,论对大陆而言,还是对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而言,经济问题,其实就是政治问题。美国的第4号文件,就是想用经济手段,控制和最终改变中国大陆的政治状况。这是我的理解。”
冯顿疑惑地看着她,“在香港?研究大陆的经济?你怎么不到大陆去研究?”
左少卿温和地说:“请冯先生不要奇怪,所谓旁观者清吧。从旁观察,也许看得更清楚一些。冯先生,你还要听我说吗?”
冯顿向她伸出手,“左女士,请你继续说。”'
左少卿继续平静地说:“冯先生是做贸易的,可能也有些了解。自从‘韩战’结束后,美国政府对大陆**政权极其恼火。他们对中国的经济封锁,贸易禁运,也就更加严格了。论是‘’还是‘b’,禁运的物资种类都大幅增加。一些原来属于‘b’的物资,被列入到‘’的清单中。原来不属于禁运的物资,则被列入到‘b’之中。另外,对香港的禁运也比以前更加严格了。”
左少卿静静地说着,同时也在静静地观察着冯顿。
左少卿轻声说:“冯先生,我能够想像到,目前大陆在进口重要物资方面,特别是战略物资方面,一定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
这时,于志道不断点头说:“是呀,是呀,冯先生,我也正是看到了这个机会,所以才向你提出这个建议的。”
冯顿这时就沉默下来了。他此时也感觉到,美国的经济封锁对国内经济建设带来的压力。在他过去几年的工作中,确实有几次任务,是为国内解决急需的物资。那几次任务,都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并且费了许多的周折。此时想起来,若是他有一条走私的路线,能够用较小的代价为国内买到这些重要物资,那就大不一样了。
冯顿沉思着说:“左女士,我得承认,美国的经济封锁,物资禁运,确实给大陆那边带来许多困难。”
左少卿点点头说:“是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同样严重。早在一九四年的秋天,美国就拉拢了一些国家,组成‘巴黎统筹委员会’,对所有的**国家实行物资禁运。到‘韩战’开始后,这个‘巴黎统筹委员会’的作用就更大了。”
这时,左少卿隐约感觉到,自己所说的话,可能与自己的身份不太相符。于是,她略略地改变了自己的口气,又说:“美国政府的目的,原来是为了用经济手段压服中国,改变中国。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做,却把中国向了苏联那边。这是美国人愚蠢的地方。但经济封锁的作用,确实是很严重的。”
冯顿向左少卿露出笑脸,说:“左女士的意思,是希望我接受于老板的生意?”
左少卿也笑着说:“我是于老板的助手,当然希望他的生意能谈成。我所以愿意帮助于老板,是因为我相信,于老板在做生意挣钱这方面,是最认真的。他绝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她转向于志道说:“于老板,是这样吗?”
于志道立刻哈哈地笑着说:“冯先生,她说的完全对。我对做生意这件事,是非常认真的。并且,我希望和冯先生做的这个生意,是长期的。这就是我的诚意。”
冯顿也哈哈地笑起来,转向于志道说:“于老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助手。她可真是不简单。左女士,我已经有几分信你的话了。也许你还有话要说。”
四百一十三、 名片()
左少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继续说:“冯先生,我最后要说的话是,两位都是商人,挣钱是首要目的。现在的机会最好,特别是在香港。”
冯顿此时也更加认真了,“为什么?请说。”
左少卿静静地说:“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英国对香港的管制,也比以前更严格了。但是,英国人毕竟有一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他们不希望香港衰落,最后成为他们的负担。所以,他们对有些物资的管制,多少有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另外一个方面,香港毕竟是以转口贸易为主,许多年来,香港的商人也正是从这个夹缝里生存下来的。他们有许多维持贸易的手段,为了挣钱,他们也更有这个愿望。所以,现在香港几乎是大陆获得重要物资的唯一通道。没有这个通道,对大陆的经济状况,可能很不利。于老板说,这个生意对大陆有利,原因就在这里。以我了解的情况,美国政府对中国大陆的封锁,很有可能是长期的,甚至越来越严格。所以,于老板说,他想长期做这个生意,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冯顿低头沉思着。于志道脸上则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如果不是冯顿在场,他真想上前拥抱左少卿。杨志坐在角落里,仍然惊愕地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左少卿。
这时,冯顿看了一眼手表。他再次沉默片刻,终于说:“左女士,我承认,我对你说的情况很意外。显然,你对当前经济方面的了解,确实比较深入。我很希望今后有机会,还能和你多聊一聊。”
左少卿笑了起来,“那么,冯先生可否给我留一张名片,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会去拜访冯先生呢。”
冯顿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左少卿手里,“左女士,后会有期。”
接着,他又转向于志道,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于老板,我们的生意究竟会不会谈成,我不敢保证。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两种办法。今晚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处理。等忙过这一段,于老板,我会联系你,和你再谈。”
于志道立刻站起来,热情地和冯顿握手,认真地说:“冯先生,我等你的电话。”
送走冯顿之后,于志道立刻张开双臂,把左少卿抱在怀里。
他拍着她的后背,真诚地说:“左少,左少,能够认识你,真是我三生有幸。哎呀,你说是不是?过去我们是对手,都想割了对方的脑袋。后来再到现在,我们又是最好的朋友。今天晚上,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呀!”
左少卿从他的怀里挣出来,笑着说:“于老板,还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感觉,要做成你的这件生意,可能还要费很多周折的。”
于志道拍着她的胳膊,“左少,你说的对,我会认真处理。怎么样,你现在累吗?今晚我还有一个约会,能够再跟我走一趟吗?”
左少卿点着头说:“我猜,也是为了这件生意吧。”
于志道收起了笑容,盯着她说:“这个约会也是个麻烦。他们是三合会的人。”
左少卿说:“是谈走私吧?”
于志道哈哈大笑,“让你说对了,就是要和他们谈走私的事。我觉得,他们也想挣钱,应该会同意的。不过是给他们多少利润的问题吧。”
但是,这一次,于志道高兴得有点太早了。今天晚上,他在三合会的地盘上,就真的遇到了一些麻烦。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仍然是左少卿帮了他的大忙。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但香港的夜,却永远都是不平静的。街上仍然有很多人。有的时候,这也真让人很疑惑,难道他们都不睡觉吗?
街边的橱窗里、房顶上、门楣上的霓虹灯仍然闪动着,在狭窄的街道上投下五光十色的光影。靡靡的音乐声,从舞厅里,从商店里,甚至从住家里传出来,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里波动着。
被霓虹灯照耀得光怪陆离的街边,总有一些妖艳的女人们,在这靡靡的音乐声中扭动着,向身边的行人放出她们的笑靥。
左少卿坐在于志道的汽车里,望着车外的街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其实是在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多的兴奋。
她手里一直攥着冯顿的名片,感受着它的光滑和硬朗。她现在有七分把握,这个冯顿先生可能真的有“中共背景”。她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她能否借助这个冯顿,和国内的组织取得联系。
于志道的精明,可不是一般的精明。他此时正撇着嘴,斜着眼睛看着左少卿,自然也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名片。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名片,轻声说:“左少,有什么想法吗?”
左少卿急忙把名片放进口袋里,只是向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于志道笑了起来,“左少,按照中共的说法,我应该算是开明人士吧。请你记住这一点。我只做我喜欢的事,我也只帮助我喜欢的人。”
左少卿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轻声说:“于老板,我记住了。”
杨志开着车,过了九龙,一直向南驶去。汽车在天星小轮渡口等待的时候,左少卿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由有些疑惑起来。
她问:“于老板,你这是要去哪里?”
于志道笑着说:“去湾仔。需要乘轮渡过海,去香港岛。”
左少卿想了一下,笑着说:“你该不会,去见三合会‘新义安’的人吧?”
于志道哈哈地笑起来,“左少,你真聪明。这是怎么想起来的?”
左少卿说:“我看你和冯先生谈的生意,是想用第一种办法,买船运货。现在去湾仔,是想用第二种办法了,走私。据我所知,湾仔就是‘新义安’的地盘。他们控制着香港岛上的所有渔船。”
于志道说:“你说的不错。我是不拘一格的人。这两种办法我都要用。”
左少卿说:“那么,你去的是湾仔的什么地方?”
于志道说:“湾仔的告士打道,‘德利’渔行。”
“告士打道?那里确实是‘新义安’的地盘。”左少卿笑着点点头。
“左少,看不出来,你对香港的三合会也比较熟悉呀。”
“倒是说不上什么熟悉。但干我这一行的,到了一个地方,总要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特别是黑白两道。于老板,你对‘新义安’熟悉吗?我听说,现在‘新义安’的龙头老大是炎哥。”
于志道赞赏地看着左少卿,点着头说:“也算是认识吧。我其实是认识这个炎哥的父亲。对了,他父亲和你还有些关系呢。”
左少卿有些惊讶,“他父亲是谁?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于志道看着车窗外,回想着说:“他父亲可是个老军统,过去跟戴老板很熟悉。”
这个情况,让左少卿有些惊讶。
于志道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左少卿,继续说:“抗战的时候,他父亲就在香港广州这一带潜伏活动,听说还立过不少大功呢。但是,抗战一结束,他父亲就利用军统的势力,成了‘新义安’的龙头老大。这几年,他也确实闹得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敲诈勒索。前年吧,他父亲被香港警察抓到了。大概是看在他过去抗战的份上吧,只把他递解回台湾了。所以,现在炎哥是老大。”
左少卿回头看着他,“这么说,你是想请炎哥帮你走私?”
于志道快乐地笑起来,“你看,我有这么好的关系,干吗不利用起来呢。我这次来香港之前,还特地拜访了炎哥的父亲。他父亲的名字叫向乾。”
“原来是这样呀。”左少卿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话。
这时,有一条渡轮靠上港口。杨志开着车驶上渡轮。半个小时后,渡轮在香港岛湾仔靠岸。汽车很快就驶上了香港着名的告士打道。
告士打道,是香港岛上少数几条比较宽阔的柏油路。告士打道北面临海,隔着维多利亚湾,与九龙半岛遥遥相望。告士打道的南边,则是一大片拥挤的楼房和低矮的住房。那个拥挤的程度,几乎到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步。
如今的告士打道已经不临海了。那一片海后来都被填了起来,在这上面建起了高大宽敞的湾仔体育场。后来才有的华润中心、新鸿基中心,也建在这里。至于告士打道的南侧,则建起了数不清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烨烨生辉。告士打道的过去和现在,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世界了。
于志道要去的“德利”渔行,就在这条沿海的告士打道上。
四百一十四、 江湖()
到了这个时候,左少卿还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什么异常。她感觉,这不过是一次为了谈生意的平常见面吧。
在黑暗中,一个年轻人无声地跑过来。他向于志道说:“是于老板?”
于志道点头说:“对,是我。”
“于老板请。我们炎哥在楼上等着您呢。”年轻人闪开身体,向前伸出手。
于志道笑着转向左少卿,拉起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胳膊弯上,然后向亮着几盏昏暗灯光的“德利”渔行走过去。
“德利”渔行是一座非常宽敞高大的大房子,在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样的结构。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扇宽大的木门上开着一扇小门。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走过来的于志道和左少卿,还有跟在后面提着皮包的杨志。
左少卿一进了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鱼腥气。她看出来,这座大房子,在白天是经营或者售卖鱼获的地方。湿漉漉的水泥地似乎刚刚冲洗过,还汪着水,在整个大房子里泛着阴凉的湿气。远处的墙边,还摞着数十个竹筐,似乎是用来装鱼的。一台乌黑的磅秤,静静地立在阴暗的墙边。
跟在他们身后的年轻人引着他们走上一道狭窄的楼梯。木楼梯在他们的脚下吱吱作响。他们拐了两个弯,终于走到一扇门前。
年轻人推开门,对里面说:“炎哥,于老板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于老板,于老板,快快,请进来,请进来!”
左少卿跟着于志道进了门。她立刻看见从桌边站起一个个子不高,却十分强壮的人。他那张长方脸上虽然笑着,却透着一股冷峻的杀气。
左少卿注意到,在那张方桌边还坐着一个人,是一个瘦瘦的目光有些阴沉的人。
炎哥的嗓音洪亮,大声说:“于老板,快请过来,到这里坐。啊,这个,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家父介绍来的一个朋友,姓陈,陈荫堂。我应该叫他陈叔。陈叔,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于老板,也是家父的一个老朋友。哦,这位女士是……”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左少卿。
于志道笑着说:“这位女士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现在也可以算是我的智囊,她叫左少卿。左少,见过炎哥。”
其实,左少卿在听到炎哥介绍桌边的那个人时,心里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炎哥的父亲是老军统。他父亲介绍来的陈荫堂,有可能也是台湾保密局的人吧。她在心里这样猜测着。
左少卿的脑子里瞬间想到新华社香港分社门前的紧张气氛,也想起于志道向她介绍的情况。于志道说:“中共那边出事了,并且是大事!”这些情况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汇合在一起。她感觉,眼前这个陈荫堂也应该算是一个异常。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此时,听到于志道正向炎哥介绍她,左少卿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伸出右手和他握手。她脸上带着微笑,注视着炎哥,同时又很轻巧地伸出左手,把拇指、食指和无名指捏在一起,只把中指和小指伸出来。
在三合会的规矩里,这叫亮“印”,也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炎哥看见她的这个手势,十分意外,一双有力的眼睛直盯在她的脸上。
他撇着嘴一笑,说:“我倒是没有想到啊,这位女士也是同袍。请问堂口。”
左少卿笑着说:“远了,我在台北走,是‘歪嘴’。”
炎哥向她点点头,“原来是‘和’字堂的。是‘和胜和’,还是‘和合图’?”
左少卿说:“是‘和胜和’。台北的荃叔,是我的‘大佬’。”
炎哥立刻张开嘴说:“啊,知道了,是荃叔老前辈的弟子,尊贵,尊贵。请坐。”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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