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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绝代小姐傲江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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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门终于开了，柳无香面色苍白。
那一刻，点点滴滴的光线从渐大的门缝里透出，寒光四射的利剑一般，直透念陌的心，仿佛沉入谷底又浮上云端。等到看清柳无香身后半躺着的风秋桐时，她忽然无比欢愉起来，好似有一朵见风就长的花，从她的心底无限地蔓延开，蔓延开她笑了，抹去眼泪，转身飞奔而去。
这一次，柳无香耗尽了毕生的精力，只觉得浑身无力，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她却不能睡，脑海中一片慌乱，好似有无数灵光闪过，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她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与思索——
赤龙铁券究竟落入何人之手？
杀害唐九等人的凶手是谁？藏宝图究竟下落何处？
江中，修罗门失利而去，为何最近失去踪影？使用“噬心珠”的是谁，为何给我的感到特别熟悉？
念陌为何总是在关键时刻频频遇险，却每次都平安而归？为何每次归来都似重病初愈，内力全无？为何七日后
“七日！”柳无香忽地尖叫起来，仿佛谜团终于揭开。她微微一笑，安然入睡。
一轮弯月升起，兰宁寺一片寂静。
柳无香把完脉，笑道：“秋桐，你恢复得很好，再过五日便可拆去胸口的‘乌蚕丝’。休整一段时日，你就和常人一样了。”
“姐姐，那我可以学武功了吗？你教我好吗？”
“傻瓜，姐姐的武功只适合女孩子使。你要学就学你们风家的‘风雪剑法’，我相信，不出数年，江湖上又会崛起一位‘风雪剑客’！”
听得这话，风秋桐明亮的眸子忽然暗淡下去，他缓缓拿起挂在床边的“冰泮剑”，抚摸着剑鞘，满脸的坚定。柳无香看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忍，原本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下肚子，只淡淡地关照他，多事之秋，多加小心。
走出风秋桐的房间，柳无香心底气闷无比，便趁着月色透透气，又想起多日未见苏婉云，便向后山走去。
七叶树高大的枝干投影在地面，微风过时，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依旧有琴声传来，若隐若现。柳无香登上山头，只见对面的长亭里，白纱纷飞，修拔的影对山而坐，琴音如水。柳无香心里暗暗奇怪，为何来寺快十日，却从未见悟花露面？她回头望去，只觉得月色下，今夜的悟花分外单薄。
走到苏婉云门口，柳无香忽地觉得并无什么话说，简单地话了几句家常，便离开了。柳无香的心里却是喜欢的，她想起王子猷，想着那句：“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淡淡一笑，自己与古人毕竟有着差距，虽兴尽了，还是与婉云闲话了数句。
第76章 兰宁寺：凶案再现（）
回到厢房，却见寺内此起彼伏地燃起灯来，喧嚣声不断从方丈室方向传来。柳无香心里暗惊，有种说不出的预感，莫非又出什么事故？她忙跑向方丈室。方丈室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柳无香推开众人，只见一个十三四岁上下的小沙弥倒在地上，双手犹抓着门槛。了了大师面沉如水，双眉不时皱起。柳无香走上前去，小心问道：“大师，这沙弥的尸身何时被发现的？”
大师道：“约盏茶前。老衲听得门外有声响，便推门而出，方发现明昕遇害。”
“可有其他发现？”
“当时对面七叶树上似乎有个黑影晃过，不过，我忙于察看明昕是否还有救还可能，便未能追逐。”
柳无香仔细察看明昕尸身，并无任何伤痕，又取出银针插入其心口，借着月光仔细看着，企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片刻后，她道：“明昕死于一种极其阴柔的掌力，外观无伤，实则五内俱毁。”
“罪过罪过。”
“依小女子所见，大胆推测，凶手必为寺内之人。”
“何以见得？”
“其一便是明昕的死因。他面朝方丈室，手抓门槛，定是发现什么重大隐情想告知方丈，谁料却被凶手从背后一掌灭口。其二便是凶杀时间。凶手对时间拿捏极其准确，从容行凶、退走，必然对明昕的生活习惯和寺内地理情况了如指掌，更熟悉大师性格，知道仓促之间就算大师发现丝毫踪迹亦不会追赶，而是察看明昕是否仍有生机。大师，不知明昕在寺内施何职？”
了了大师双手合十道：“明昕负责小徒悟花的饮食起居。”大师话音刚落，却见众人纷纷让开，一名白衣僧人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月光飘忽不定似乎不敢落到他的身上，怕玷污他一身的清洁。
“师父，悟花无能，让明昕遇害”他俯身抱起明昕尸体，不等了了大师回话，也并不理会其他人，转身便缓缓离去。奇怪的是，也没有人阻拦他的脚步。
柳无香望着他的背影，淡薄得好似雾气里的水光，竟不忍对他产生任何怀疑。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柳无香方道：“大师，其实凶手不难查出。不知寺内能使出这等高明掌力的有几人？”
“老衲算一个，师弟了如、小徒悟花、悟月。至于其他”
柳无香忙道：“当然，我也有这份功力，还有念陌姑娘。好了，大家说说盏茶之前都身在何处？”
了如道：“老衲在整理数卷，有多名弟子在场。”
悟月道：“我正与师弟下棋。”
念陌不慌不忙道：“我给秋桐煎药去了。”
不知哪名僧人忽地叫道：“莫非是悟花师叔？”
柳无香摇摇头，说道：“不是，盏茶前，我去找苏姑娘，经过后山小亭，看到他正在抚琴。”
“那会是谁？”了了自言自语道。
“大师且莫急，容我再推想推想。”
夜在忐忑中度过。
第77章 兰宁寺：秋桐被虐（）
清晨。柳无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柳姑娘，柳姑娘，秋桐不见了！”
柳无香大惊，披衣而起，顾不得梳洗，即刻向秋桐房间走去。房内并不凌乱，被褥半开，丝毫没有暖气。柳无香看着双眼通红的念陌道：“看情形，秋桐已被虏去多时，我们急也没用。”了了大师也安慰道：“不错，我已安排人手四下搜寻。”
过了一炷香时间，进来一名沙弥报道：“方丈，门外有一女子递上书信，言明要交予柳姑娘。”
柳姑娘接过信，匆匆阅过，愤而道：“果然是天刀门的伎俩！让我拿赤龙铁券换风秋桐的性命。声言，若一个时辰不见铁券，另有大礼奉送。”
了了大师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风雪城就剩秋桐一人，老衲拚了这条命也要救他回来。”
念陌面色苍白，喃喃自语：“赤龙铁券！”
柳无香亦是毫无头绪。有了苏婉云被救出的前车之鉴，此次若想救出风秋桐无疑是难上加难，她忽然觉得无限的悲凉涌上心头——“魏公子，助我！”
风秋桐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片冰凉，挣开双眼，对面坐着一名妖艳的红衣女子。他迅速明白，自己落入了天刀门之手。
阴姬看他阴沉着脸，更觉得分外秀美，“咯咯咯”笑个不停。
“妖女！”
“风弟弟，你还是安分点吧，落到我阴姬手里的男人没有一个能逃得出！”阴姬边说着，纤纤十指摸向风秋桐脸颊，“好娇嫩的皮肤，果然是风华绝代的佳人，姐姐在你面前都羞愧得恨不能一头撞死。”
“真恶心，那你怎么不撞死！”
阴姬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双唇，满心的欲火燃烧起来，尖叫道：“真是我见犹怜，姐姐会好好疼你的。”话音刚落，她一把扯开风秋桐外衣，露出纤瘦的上身，微微突出的锁骨光洁如玉。微风吹过，秋桐禁不住轻轻抖动，白色肌肤好似出水的月。阴姬看得淫心大起，“哈哈”笑道：“小心肝，别怕，姐姐来了。”
“滚。”风秋桐拼命向后退去，“无香姐姐会来救我的。”
阴姬忽地变色，“啪”地一个巴掌落在风秋桐脸上，“在我面前竟敢提那个贱女人！”忽然，她看到秋桐胸口一道尺余长的伤口，仿佛看到什么稀奇的事，惊叫道：“好玩！姐姐想到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风弟弟，愿意陪姐姐玩吗？”
风秋桐看着她诡异的脸，仿佛半夜遇到了鬼，寒毛直竖，瑟瑟抖个不停。阴姬挨过去，五指如飞，点住他的穴位，身体半趴着倚在秋桐身上，低头伸出温热的舌头来回舔着他的伤口。秋桐只觉得热痒难当，昨日刚刚缝合的伤口好似要爆裂开。
整整过了半炷香，阴姬方停了下来，她伸出猩红的舌头，卷去嘴角沾着的鲜血，闭目享受着。风秋桐疼得满头是汗，看着她将自己的血吸出咽下，心里一紧，便吐了出来。
第78章 兰宁寺：悟花的破绽（）
“这便受不了了？还有更好玩的呢。正好我也要送份礼物给你的无香姐姐。”阴姬掏出一把刀，在他胸口比划着：“送什么呢？割哪儿好呢？”忽地对准伤口的线头切下，左手扯过，猛地一拉，竟将缝合伤口的“乌蚕丝”生生拉出。风秋桐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阴姬笑道：“不错不错。”拎起“乌蚕丝”扔入嘴中，将上面沾着的鲜血吸个干干净净，然后仔细包裹好。她似乎看见了柳无香望着“乌蚕丝”时无助的表情，止不住哈哈大笑。
时间流走。
念陌坐立不安。柳无香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月余间发生的事情，企图找出赤龙铁券究竟是何处丢失的。
一声钟响。念陌绝望道：“一个时辰过去了。”天刀门的礼物恰巧送到。柳无香打开，众人一看是一条线都松了口气。柳无香却惊道：“乌蚕丝！阴姬这个歹毒的女人撕开了风秋桐缝合伤口的乌蚕丝！”
念陌语无伦次道：“那那秋桐他”
“幸亏我当时为防万一用了双线缝合法，他暂时并无生命之虞。”
念陌转过身，失声哭道：“是我害了他。”
柳无香望着她的背影，白衣翻飞，忽然心头犹如闪电照过，亮堂起来。她叫道：“我明白了，的确是你害了他！”转身对了了大师道：“大师，烦请传令徒悟花过来。”
了了惊讶万分：“莫非凶手是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片刻后，悟花走了进来，只见他白衣如雪，无喜无忧。
“悟花，这幕后的黑手是你！对吗？”
悟花淡淡一笑，亦不生气：“柳姑娘有何凭证？”
“是你指使念陌潜入风雪城！是你杀害沙弥明昕！若我所料不错，赤龙铁券与藏宝图都在你身上！”
悟花无风不动。
“我本来不明白，可是，刚刚看到念陌的背影，我什么都明白了。”
“说说看。”
“先说明昕之死。昨日，有着杀人能力之人表面上看来都没有杀人的时间和动机，好似成了无头公案。可是，我刚刚发现，唯独你有时间。”
“我在后山抚琴，你是知道的。”
“错！在后山抚琴的是念陌，不是你！怪不得昨日亭内要悬挂数十条白纱，怪不得我总觉得昨日的背影和以前所见相比太过单薄！”柳无香正对着悟花的眼神，接着说：“其实，在熬药的是你。熬药并不需要太长时间，而且药在炉上的时候可以出去一小段时间，那段时间足够你杀死明昕！”
“好！”悟花抚掌而笑：“柳姑娘的故事编得真好！”
柳无香不理会他，转头道：“再说念陌。”
念陌望着柳无香，满脸无辜：“柳姑娘，我嫁入风家七年，怎会加害他们？”
“怎么不会？如果你根本就是带着目的嫁入风家呢？或者你是受命而为呢？又或者，你便是修罗门中与依若齐名的红颜双姝之一！”
“红颜双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79章 兰宁寺：念陌的真面目（）
“念陌，对你我早就动疑了，只是碍于风秋桐，我不愿点破。还记得斜阳道上你落下悬崖那次？秋桐抓住的丝带断口处整齐如切，分明不是扯断了，而是你故意切开的。这之后，你追上唐九等人，夺得藏宝图，买了马车在前头等我们。”
念陌轻笑道：“凭我的武功能追上唐九？能杀得了他们？”
“修罗门的‘落英飘香舞’，对，也就是你们门主称之的‘天魔步’，加上‘噬心珠’足以让唐九等人死去。‘噬心珠’使用之后，七日之内功力全失，这就是为什么你那次见到我们后，身体极其虚弱内力全失的缘故。这本是你们修罗门的秘密，你以为我不知道，所以谎称负伤。”
念陌无语。
柳无香接着道：“还记得苏琉白用九天玄水阵困住我们那次？你本可以杀了阵眼之人，却假装失手掉入水中。我现在明白了，你那时已经从秋桐身上盗走了赤龙铁券，借此逃走。后来，你又奉命率领‘七翼’劫杀我们，这就是为什么在兰宁寺见到你时，你又是内力全无！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把铁券和藏宝图交回修罗门？莫非，莫非悟花是也修罗门的人！”
“哈哈。”悟花笑道：“柳姑娘的故事讲完了吗？这一切不过都是推测，不知你有何铁证？”
“证据在此！”悟花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个清爽的声音。青色的身影透过阳光走了进来，却是从长安前往清源镇的离青远。他将手中之物掷于地上，正是一面赤龙铁券和藏宝图。“其实，姐姐方才让大师去唤你时，我便到了门口，刚准备出声叫她时，我看到姐姐对我使眼色，便隐到暗处。我们姐弟心意相通，她对我稍稍比划，我便明白是让我到你屋里找证据，果然，给我找到了。”
悟花大惊，一时不知所措。念陌不忍众人逼迫他，让他尴尬，忽然跳了出来，拦在他前面道：“不要逼他，我说，我说！”她望了柳无香一眼，不知是佩服还是怨恨，接着道：“不错，我本是修罗门中的红颜双姝之一，当初嫁入风家，便是受了门主之命，伺机夺取赤龙铁券。斜阳道上，的确是我盗取了赤龙铁券，可是我并没有想害风家任何人。嫁入风家第二年，我认识了悟花，而且，我爱上了他。爱，你们懂吗？就像春雨绵绵，夏日炎炎，秋风送爽，冬雪纷飞一样，是无法更改、永远存在的。你们懂吗？为了他我可以背叛门主，可以做任何事。因为他需要这笔宝藏，他需要！他是先楚皇族后裔，他身上流着的是天下最高贵的血！”
柳无香忽然问道：“先楚皇族？柳擎天是你何人？”
悟花脸色平和，淡淡道：“家祖。”
柳无香叹道：“两百多年的事了，莫非你还想复国？你祖父的哥哥，柳擎龙正是我的外公。”她忽然对着了了大师作揖道：“大师，我有一请求。求您给他一个机会吧。让他自废武功，退出江湖。”
大师望着自己最心爱的徒弟，无奈叹气道：“好吧。”
第80章 兰宁寺：情非得已（）
悟花宛然一笑，微微摇头。那一刻，他仿佛是这天下的王：“败就败了，我还输得起。”他转眼望着一周人，有着藐视天下的气势，缓缓说道：“只是，不知在座哪位能留住在下？师父不能，各位师叔师伯也不能，师兄师弟更是不能！”
柳无香俏然而立：“我能！”
“好！有胆量。不愧是我柳家后人。”人字尚有余音，他双掌已化作重重幻影切向柳无香。
柳无香轻轻侧身，十指如花，切向漫天掌影。两人虽是刚刚认了同宗，此番争斗却都未留情，招招致命。玉僧悟花誉满江湖，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此刻的他额角却渗出汗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柳无香如花的十指，说：“你竟会‘破云手’！”他继而低喝一声，双掌突变，转瞬间击出五道掌风将柳无香团团围住。
同样，此时的柳无香并不好受。悟花深偕音律之道，掌风暗合“宫商角徵羽”，上下左右不停游走，令困在其中之后心神恍惚，方寸大乱。柳无香轻叱一声：“千山暮雪，碎影流光飞！”她出剑了。只见无数只蝴蝶从她胸前涌起，翩翩而飞，穿越而出。那奇特的掌风之音仿佛迎合了蝶之舞，转眼间消散。
两人动手不过数招，却已从屋内移到室外。
悟花面色泛白，捂住左肩的指缝间渗出几缕鲜血。柳无香嘴角亦有鲜血流出，她却依旧持剑而立，毫不退让。剑长仅一尺，流动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忽明忽灭。
四周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悟花指着不远处悬崖边的空地道：“柳姑娘，此处狭小，我们过去一战？”
“好！”柳无香话音刚落便飘了过去，后背毫无防备地对着悟花。只见她踏着七叶树，阳光大片洒落下来，映出翩跹的影。悟花紧随其后。
众人忙跟了过去，不远不近地围成圈。
悟花却不急着动手，悠闲地立着，山风过处，衣角翻飞，犹如谪居的仙人。柳无香亦不动手，手中流光剑入鞘，在他对面挑了个石凳坐了下来。众人都觉得奇怪，念陌更是急出了眼泪，远远地喊道：“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如？柳郎，我，我”
悟花笑道：“念陌，我与你的缘分不过是旷野里的一株花，有开时，自然便会有谢时。你，自去吧，料想他们不会为难于你！”
念陌明艳的脸上满是泪，她哽咽道：“流光易碎，恩宠难回。我们之间，是否从此咫尺天涯？”
悟花不去看她，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回过头来对着柳无香道：“柳姑娘，在这个江湖里，谁的琴技最好？”
“悟花。”
“谁的棋力最高？”
“悟花。”
“谁的书法、绘画最绝？”
“还是悟花。据说，他三岁学书，攻草书，犹擅今草，其书不拘章法，笔势流畅有吴皇象之神韵、王羲之之风骨；五岁习画，擅水墨，其画市价愈千金，上达皇亲贵胄，下至贩夫走卒莫不以目睹其画为荣。”柳无香缓缓道，好像她口中的悟花不是眼前的人。
“可是，你知道江湖里最痛苦的是谁吗？”
第81章 兰宁寺：悟花殒命（）
柳无香楞住了，也不说话，只直直地盯着悟花。她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慌张！可惜，她失望了，到了如此地步，他依然高贵如一名皇者。
“也是悟花。他本为先楚皇族，却流落在这一方古寺，面对庸俗之人，做着庸俗之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他眼里，这山、这水、这人，都是面目可憎！”悟花说得风生水起，仿佛悟花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他落寞地望着柳无香，凄然道：“你说，他会绝望吗？他不绝望吗？”那绝望两字被他一个一个咬出来，仿佛大冬天里，一块冷冰落入脖子。
柳无香好似觉得心底有一处最精致的美好破碎，痛不堪言，她强颜笑道：“玉僧果然是玉僧。便做起坏事，说出如此之话来，也是这般纤尘不染。无香佩服之至！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是有一个‘道’存在的，有人愿意为之生为之战为之死！而我，便是这样一个人！”
悟花笑道：“姑娘好言语。今日悟花已经败了，无颜再战。”
柳无香低下头，她明白，仗着流光剑之利自己虽稍胜一筹，可悟花若竭力一战，自己不死亦重伤。此人做着这等事情，于胜负成败间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亦不失为一名汉子。
悟花见她低头沉思，转而冷声道：“输在柳姑娘手里，悟花也不枉人世走一遭。可是，你休想让旁人碰我一根手指头！那些庸人不配！他们不配！”说完，他环视四周，轻轻一叹，便轻振白衣，转身纵下悬崖。这一纵如此的从容不迫、气度雍容，仿佛不是赴死，而是参加一场最豪华最尊贵的宴会。
柳无香惊讶了。转而，她轻叹一声，仿佛早知他会如此。是的，以他那样决然的性子，又怎会不如此？这世上，能污他的人，从来都不存在！
念陌冲向悬崖，哭喊道：“柳郎——”
众人也不深究悟花生死，却也知道，以他的心性，便是未死也不会露面于江湖。了了大师双手合十，暗念一声“阿弥陀佛”，眼前不断浮现往日的悟花。转而叹道：“痴儿，一生聪慧，却逃不过‘身世’二字。可悲可叹。”
柳无香看着萎顿在地的念陌，心里有些不忍，她扶起她，道：“咳，你也是为情所困。只是，你不该欺骗风秋桐，他是真的爱你，真的在乎你。”
“柳姑娘，我”她说不出话来，只有不停地哭。
柳无香在她身周疾点数下，道：“你走吧，我答应过悟花，必然会放你离开。”
念陌觉得丹田一松，知道功力已经被废，只得挣扎而起，向山下落寞而去。她孤单的背影渐行渐远，只不知她心里想着故去的丈夫、落到崖底的悟花，还是生死不明的风秋桐？柳无香静静地望着，忽然觉得她纤细的影子有些后怕，有着不知名的恐惧蔓延过来。为情而伤的女人会做出何等事呢？
第82章 兰宁寺：离场（）
过了半晌，柳无香望着人群里的弟弟，渐渐觉得心里涌出无限温暖起来。她走过去，帮他理理衣襟，笑道：“青远，一路辛苦了。”
离青远顽皮地吐吐舌头，笑道：“不累，倒是姐姐憔悴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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