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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绝代小姐傲江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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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他明白,念陌是他的过去,永远无法抹去的过去,而沈月儿将会是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沈月儿是第一次听到风秋桐跟自己这样表白,又羞涩又开心,手里的马鞭挥得更响亮。她相信前路平坦、光明
风秋桐落下珠帘,一颗颗水晶珠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
香炉渐冷,他却知道,未来的日子正如同自己日益康复的身体,会慢慢美好起来。“冰泮剑”永远不会沉寂,总有一天会再次扬名江湖的。他望着沈月儿的背影,仿佛看见了未来的风雪城——放牧的老人、打铁的汉子、嬉笑追逐的孩童、穿着奇装的异族女子,还有烈酒、篝火、忽隐忽现的箫、欢畅的歌谣
万物生。
沧浪系列第一部终
2008。2。26南京瑞金路初稿
2009。2。10南京瑞金路终稿
2012。8。19南京浦口区精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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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热爱,懂得生命,唯有这样的人,才会明白寂寞深处的希望;亦会明了“陌上花开万物生”之中蕴含的美好和绝望。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慈悲,所以受伤。亲们,明日开始,更新沧浪的前传说,柳无香父辈的故事。希望继续支持!
第96章 沉香(1)()
“阳暖人慵,步摇隐绰半寐中。追忆成空,一晌佳人梦。晚来寻幽,厌看梅影红。问人语?娇香吹落,滴翠到东风。”这首点绛唇是傅二公子送给我的。那时,我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翩翩起舞,可心底却浓烈地思念着另一个人,他是一个漂泊江湖的浪子。
我出生那天,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父亲高兴万分,上表明奏。龙颜大悦,赐名沉香,赏金万两。
父亲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将军,金戈沙场,无往不利。皇上常常封官赏赐,可是,我依旧很难看到父亲的笑脸。父亲高大威猛,刚毅果断,穿华美的袍,束发,高高在上。父亲的剑从不离身,抱着我的时候也不。冰冷的剑鞘贴着我的小腿,一直寒到心。
母亲,一个很美丽,很会笑的女人。对皇上笑,对父亲笑,对下人笑,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舒坦的笑。母亲很会跳舞,纤细地跳,像我在梦中常见到的一种怪怪的花那样,一直纤细地跳着。母亲出身不好,听人说,是父亲买回来的。可是,父亲更疼母亲,比疼莲姨还要疼。
我有个哥哥,同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他叫玄笈,他的母亲就是莲姨,那个喜欢尖叫的女人。玄笈有着忧郁的瞳仁,微黄的长发,苍白的脸。他很早的时候就穿起了长袍,离开了那些玩着玻璃弹子、捉着蝉的孩童,孤单孑然地立着。我总是抬着头,看他眉宇间的忧伤,如群星隐没山岚。玄笈是有无限忧伤的,我的哥哥不会说话,只能在每个夕阳,陪着修长的树影,陪着流转不息的清风,淡入夜幕。不会说话的哥哥却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孤单、忧伤、疼爱、期盼,瞳仁一闪,宛如流星一瞬。
五岁那年,我住进留香园,同时搬过来的还有一大堆教我女红、琴棋、书画、舞蹈、器乐的女子们。一时间,留香园里姹紫嫣红,笑语喧天。留香园里都是女子,惟有父亲隔上几天来看我几眼。一切仿佛是美好的,满园花开,丝质的长裙,还有女人们活色生香的笑脸,惟一不好的是,不能天天看到玄笈,我可怜的哥哥。
有的时候我也能走出留香园,那便是母亲的到来。她会穿白色纱裙,牵着我的手,走出留香园,直走到一座荒芜的山。我们行走在山谷里大片大片的蔷薇花众中,有着零落的花瓣随着她的裙角飞舞。淡淡的花在清朗的阳光里安静的开放,空气中有流动的暗香,浓郁得让我窒息。我紧紧地跟着母亲,仰起脸看她纯白的衣袍,松松散散的披在她身上,母亲浑身散发出令人醉生梦死的香气。
我们坐在高高的花岗石上,并不言语。母亲影象在流光中浮动,那一刻,终年不变的微笑从她的脸上消失,变得凛冽寒冷起来,似乎没有风她也总能长发飞扬。母亲掩面而坐,偶尔与我低声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直过了好久好久才带我回去。多年之后,这一切成为我记忆中最坚固的部分,刻在心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直到我遇到离柘我才明白,那种沉默叫做相思
第97章 沉香(2)()
沉香,你想你的父亲吗?母亲喃喃道,我常常想起他,想他白袍束发缓缓走在街上的悠闲,想他花间舞剑衣袖落满的清香,想他当窗作画嘴角扬起的一抹微笑沉香,你知道吗?你很像你的父亲,如画的眉,亮如星子的双眸,坚挺的鼻梁,红润的唇。
那时的我很奇怪,母亲想起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并不一样。我没有问她,年幼的我只是依赖在她的怀抱,享受她给予的温暖。
可是,母亲的到来并不频繁,我不得不独自面对满园的留香。
时日流淌,我终究日益习惯留香满园,我开始喜欢刺绣,喜欢繁杂而明媚的丝线在我手边飞舞的感觉。我绣的牡丹散发着花香,比文绣绣得还漂亮。文绣是个美丽的女人,喜欢穿白色的衣裙,领口袖口绣上淡雅的花,流云一样。文绣有着小巧的嘴巴,喜欢拍着我说,沉香,快快长大,定要美过那月宫里的嫦娥。我就缠着她问,嫦娥是谁呀?起先,她不肯说,脸上涨出两片红云,后来,她就给我说奔月的故事。于是,我知道了,月亮里,有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的泪流成了月光。
文绣一直照顾了我好多年,直到那天,她可怕地吊在舞香亭上。
舞香亭在留香园的西北角,一座高大的假山上。假山下有着流水,有着青藤。我喜欢沐着阳光,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看着书,看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文绣陪着我,轻摇绢扇。沉香,读得好。暗香萦绕,涌若浮云。亭子有四颗红得流彩的柱子,顶上漆着仕女飞天图,飞翘的四角有铁马在晨风中轻摇,像是文绣的低声轻唱。
文绣的葬礼轰轰烈烈,可是我没有出现,我躲在房间里,四处翻找她的刺绣。我把那些五彩缤纷的丝帛扔到火堆里,看着火舌将它们慢慢吞没,最终变成点点滴滴的灰烬。那以后,我再也不会刺绣了。
我一直不知道文绣为什么要离去。只是,没有了文绣的留香园清冷了好多,虽然一年四季,依旧留香满园。后来,我一直没有去过舞香亭,我总是在月夜听到那里传来女人呜呜的哭声。
我开始学习吹萧、抚琴、弹琵琶。我开始讨厌留香园,讨厌她一年四季,从不间断的花开。那样万紫千红的背后太冷清了,冷清得我孤单的心不堪承受。月光下的留香园更是惨淡,像是流了满园的血。我忽然明白,留香园是我温柔的囚牢,她扯断了我飞翔的翅膀。我开始做梦,年幼的我开始做梦。离开留香园,有一团白色的身影,在我脑海里,影影绰绰。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我想,我会一直留在留香园。
留香园中流淌着一条人工河,穿园而过。河上有一组曲曲折折的桥,名曰“引香”。桥下是满河的莲花,微风翩翩,波涛一样。我穿着白色的裙,落满了花香,立在引香桥上,欢然起舞。水袖如云,青丝如风,环佩叮当,像是遥远的梦在轻叹。莲花也静了下来,羞然如火。我在每个清晨黄昏来这儿跳舞。留香园的女人们隔河而望,欢快地笑着,那银铃般的声音落在水面上,炸开一朵朵花。
第98章 沉香(3)()
事情的发生没有丝毫征兆。那是个清凉的早晨,薄雾氤氲。如往常一样,我来到了引香桥。我跳啊跳啊,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就要离开留香园,就要飞到天上去。可是,我软软地倒下了,听见了女人们的尖叫,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父亲的呐喊,母亲的哭泣,还有莲姨略带得意的尖叫。
现在好了,一个哑巴,一个瞎子!
再想想办法吧。母亲的声音低沉却坚决。
有什么好想的。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怕不是命该如此啊。莲姨说得有些妖艳。
啪。是父亲在摔东西,他粗重地喊着,都给我滚出去。
房间里刹那间安静下来。一双粗糙的手爱惜地抚着我的脸庞,沉香,不要怕,爹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你。
其实我才不怕呢!我的眼前是湛蓝的天空,飞翔的小鸟,一团白色的身影,骑着一匹大白马,飞驰而来。我不怕的。
脸上一滴一滴的冰凉。父亲哭了。他在我眉宇间亲了亲,悄然离去。我陷入了一个黑色的世界,没有恐惧,却很温暖,仿佛我本身就来自于一个黑色之城。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有一天,父亲带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道长,一个是少年。道长的十指在我头上、脸上按了按,暖畅畅的,我想他的十指定是尖尖的、修长的。道长在我的头上扎满了银针,一扎就是十天。那个少年叫离柘,有着很好听的声音。跟哥哥不一样,他只要一讲话,就让人觉得很开心,像是天山的雪融化了。我总是想,他肯定有着玉雕一样的脸庞,星子一样的瞳仁。他会穿着月白的长袍,浓密的黑发挥舞着,天空一样的深邃。他会笑的,他笑起来定会比留香园的花儿还要欢畅。
我的眼睛依稀能看见点光,看见五颜六色的女人的长裙云彩一样飘荡,我知道,我的病就快要好了。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终于可以看见离柘了。
可是,他们在我完全康复前已经离开。之后,我一直缠着母亲,询问离柘的去向。只是依稀知道,道长叫木虚子,他和离柘都是流浪江湖的异人,没有固定的去向。我终究不知道离柘的样子,但是他的声音,如同花开一样,让我常常想起。每日的梦里依旧是白色身影翩跹。
事后我搬离了留香园。木虚子说,园子里阴气太盛,不适合居住。我终于搬离了留香园,想不到的是,我住进了皇宫。那天,母亲刻意打扮了一翻,穿了件绣工华美的粉色宫装,戴上了御赐的头饰。父亲看着母亲,眼睛里少有地冒出怒火。母亲低下头,换了件朴素的长裙,父亲的脸色才缓了下来。父亲带着我们,坐着马车,晃悠悠便进了皇宫。母亲再三叮嘱我不要乱讲话,一向粗犷的父亲也谨慎起来。只有我惊呆了,想不到还有比留香园更漂亮的地方,雕栏玉砌,流红滴翠,好比天上人间。
第99章 沉香(4)()
我见了皇上,是个和气的中年人,温暖宽厚,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堆满了阳光。他穿着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明黄的长袍,亮灿灿的。皇上看着我的母亲,满脸的惊讶。是你?!你,你没有死?跟从前一样明艳。你姐姐呢?
父亲忽然跪了下来,惶恐地说,皇上恕罪,臣
皇上打断了父亲的话,对着我母亲说,回答朕的问题,你姐姐呢?
母亲一反平常,变得高傲起来,秀美的脸庞影影绰绰地藏着愤怒。皇上,臣妾的姐姐死了,早就死了,难道皇上忘记了吗?
四周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过了半晌,皇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惜啊,举世无双的双飞燕从此绝迹。其实,当年下了那道圣旨后,朕就后悔了。平身吧。说完,他抱起了我,亲吻我的眉毛,温厚地说,好香啊。哈哈
父皇,你说过,除了我不抱其他小孩的,你快把她放下!
我一回头,看见一张气嘟嘟的脸。他就是后来的溱王,溯游。那是一个与玄笈完全不一样的男孩,他幼稚的脸上写满了霸气,眼睛里全是坚定,仿佛全天下都会是他的。看见他的那一眼,我的心突然惊了一下,忐忑起来。
呦,小溯游生气了。皇上笑了,美丽如嫦娥一般的皇后也笑了。皇上把我换到左手,蹲下身子,抱起溯游,亲了亲。我看见溯游得意起来,眉宇飞扬。
沉香,给皇上跳个舞。父亲怪别扭地说,母亲的脸也阴沉下来。
我立在红地毯上,白裙如飞。我轻轻地唱,轻轻地唱,像是走进了梦乡。
长风起兮,香满园,
香满园兮,胡不归,
胡不归兮,长风起。
月如水兮,沉香飞,
沉香飞兮,引凤归,
引凤归兮,月如水。
我的歌声有些清凉。我轻轻地舞,青丝飞扬,长裙飘荡,我看见溯游的脸,舒展开来,如花一样。可是,我突然想起了离柘,想起那团模糊的影子,明亮的声音。我停下了舞步,开始哭泣。
沉香,皇上在我父母来不及惶恐之前把我抱了起来,怎么了?扭到脚了吗?
沉香不哭。溯游拉我的裙角,我送给你玉佩。他说着便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了我手里。冰凉冰凉的,透过泪光,我看到了上面镂刻着一头我从未见过的动物。多年以后,离柘告诉我,那是貔貅。
后来,我就在皇宫住下了。皇上赐我飘香阁。
经常陪着我的,除了溯游,还有他的妹妹,绮薇。绮薇会舞剑,有一个江湖人做她的老师。绮薇还会飞,她总能替我摘到崖边的花。绮薇和他哥哥一样,很好强,也许所有的皇族孩子都这样。我在这儿,谈不上快乐不快乐,总是随遇而安。只是,坐在飘香阁的窗前,看翘起的飞檐,阳光下闪闪的琉璃,常常想起离柘,想起那个我从没有见过面的男孩。有时也会想起玄笈,想起他孤单地留在将军府。肯定没有人了解他,没有人陪伴他。他满腹的话语无法说,只能从眼睛里忧伤地流淌。
皇宫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和气温厚的皇上并不常见。溯游和绮薇总是争执,总是打闹。我孤单地起舞,环佩声声,月光下清冷。我忽然发现皇宫是个比留香园更大,更温暖的囚牢。我想,那高大的、红色城墙外,会是多宽广的天地啊。
我们仨在皇宫里成长。
第100章 沉香(5)()
十六岁那年,我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姑娘。溯游强壮了许多,脸上闪烁着青春的光泽,眉宇还是飞扬,嘴角还是嘟起。溯游被封为溱王,搬出了宫住进溱王府。绮薇没有以前那么吵闹了,只是武艺却练得惊人,身子轻得像羽毛,一个溜转便能摘下一朵水莲花。可是,她不会荡秋千。我总是奇怪,她连飞都会,怎么不会荡秋千?我坐在木板上,绮薇轻轻一推,水波一样荡开。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我一直思念离柘,一直想了十年。我从来不跟别人提起他,离柘是属于我的,我不会跟任何人分享。这些年,我与玄笈见面不多,却知道他一直不开心。他没有习武,却读了很多书,杂七杂八的,很多书。他穿着灰白的长袍,一如从前,清瘦,忧郁。很多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孟家还有个大公子。
遇见傅采之,是在一个清凉的夏日午后。郁郁葱葱的青藤爬满了飘香阁,风从缝隙间悄悄滑过,撩起梦的翅膀。我坐在园子里的秋千上,白裙轻舞,是万年神韵的馨香。我一回头,风幽幽地响,栀子花开,爱在枝头荡漾。我轻启朱唇。
歌兮舞兮,袅若轻烟,
思兮舞兮,风若梦寒,
不见佳人兮,浮若云长。
乱红飞过,星星点点,落在头上、肩上、白裙上。透过满天红雨,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珠冠绣服,华轩翠羽,飘逸的脸,然后孤傲地立在树下。他只是笑笑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一刹那,心里冰融一样惊诧,我以为离柘来了。我慌忙跳下秋千,欢快地走了过去。
孟小姐,皇上请你过去。他的声音有点冷,眼神里写满了怪异,也许是鄙视,也许是失望。
孟小姐?我恍惚了半天,原来是喊我的。自从被皇后收为义女,人们都叫我沉香公主,亲切的人叫我沉香。我停止了欢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失态,整整步摇,理理蝉鬓,冷冷地说。你是谁?父皇明令,男子不得入飘香阁半步。看着他眼神中的不屑,我故意板起脸。空气也宁静了,只有风吹步摇,清脆作响。他的神色有点不自在起来,腰间五彩丝线悬挂的古玉轻微颤动。
你再不吱声,我要喊人了。
臣傅采之,奉皇上之命请孟小姐,不,请沉香公主游园。他微一作揖,不情愿地说。看着他微红的脸,我心里直想笑,却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你等等,我要梳洗。
对着满目珠华,我陷入了沉思,傅采之定是哪个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哥儿,看他衣饰华丽,眉宇孤傲,说不定就是傅丞相的二公子。我听绮薇说过,傅二公子文才风流,武艺出众,一向是众女子追求的对象,难怪如此高傲。我戴上明月珠,披上浅色轻纱,轻盈盈走了出去。
原来皇上新建了一个所在,名曰“琼台玉水”。
哈哈多少年过去了,皇上还是那样和气,那样温厚地笑。沉香,来看看父皇新建的地方。
第101章 沉香(6)()
我缓缓道了万福,望了一圈,但见青石绿水,舒缓有节,整个院落全由假山流水构成,目炫耳清。溯游和绮薇也来了,他们连连向我招手。溯游的脸色不好,狠狠地把我拉了过去,有意无意地瞪着傅采之。
沉香,唱一曲吧,为大伙儿尽兴。绮薇心直口快。
我立在桥上,看着那些人,典雅、绮丽、疏野、清奇,唯独没有我思念的离柘,没有流动的瑰诡、沉郁的清丽。我轻启朱唇,悄移莲步。我忽然想,他们喜欢的只是我的轻歌曼舞、天生的留香罢了。我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雕兮镂兮,琢兮刻兮,石之奇兮;
摇兮拽兮,荡兮流兮,水之灵兮;
石研避水兮,水若雪霰,
石颅避水兮,水若曦月光,
石兮水兮,不胜烂然兮。
好,歌好,舞好,诗更好。皇上抚掌而笑。采之,你一向自许为本朝第一才子,也不得不佩服啊。
臣五体投地,沉香公主芳华绝代,举世罕有。
哈哈也许只有皇上能无所忌惮地笑。采之,你来说说,这“琼台玉水”好在哪里。
是。采之一摆华袍,滔滔而谈。石之拙,水之灵,相得益彰。水之行迅也,石之者反动而转之,为龙为虎,为象为豹。石之去远也,水之沉者反升而跃之,为花为珠,为蕊为雪。以水洗石,水能予石以色,为云为霞,为砂为翠,以石得水,石能予水以声,为琴为瑟,为歌为吟。石水不分耳。
我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地盯着采之,只觉得他就是离柘。回首一望才发现,溯游气喘如牛,面赤如霞。
回去之前,皇上跟我说,下个月去狩猎,也带我去。还神秘地对我说,会有好多王侯将相、世家子弟哦。听得我心里头怪怪的。
飘香楼一片寂静,对着月色融融,我呢喃自语。离柘,我的离柘,你到底在哪里?
天色未白,绮薇气呼呼地跑进了飘香楼。
怎么了?又有谁欺负你了?
哼。绮薇气冲冲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狠狠地喝着。别提了。
我知道她的性子,有些事越是问她,她越是不说,到最后憋不住了,还是会一股脑地告诉我。我悠闲地坐在对面,轻摇绢扇,微笑着看着她。
你倒好,还这么清闲。她“呼”地抢走了绢扇。知道吗,皇上带我们去狩猎,是要为我们,为我们一向爽朗的她,脸竟红了起来,楞在那里,语无伦次起来。
怎么了,慢慢说。我也有点好奇了。
他要为我们找如意郎君!绮薇终于说了出来,双颊鼓鼓的,红得像火。
什么?我惊呆了,再也悠闲不起来了。那一刻,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我想起了离柘,想起了那个遥远的、触不可及的梦。我摇摇欲坠,抓住桌边,坐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呢喃自语。
许是我的脸色太苍白了,绮薇反过来安慰我。你不要担心,皇上的意思并不真切,或许只是谣传。就算是真的,大不了我们逃掉。找不到自己所爱的人,我决不出嫁。
第102章 沉香(7)()
是啊,找不到离柘,我怎么能随便嫁人呢?我在心里想着,耳边却传来了一个深沉而霸气的男人的声音。
逃掉?哪有那么容易。早就知道你会跑,我特意来看住你。
一抬头,溯游走进了门。发梢的晨露未干,颤微微的,闪着光。他肆无忌惮地看着我,好象看着飘香阁里的一件摆设。我的心沉入谷底,我知道,我害怕许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溱王不会放我走的,不会的。从我走进皇宫大门,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
溯游得意地笑了,眼睛里写满了欢乐。
一个月后,已经是秋天了,满山的叶子开始变黄,随着风打着转儿,偶尔滑过指间,冰凉冰凉的。狩猎的日子到了。这之前,我问过一位来给皇上讲佛的空然大师。我问他,我会不会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是离柘,我只是说,要找一个我每天都在感应,都在寻觅的人。
大师初时不回答,笑眯眯地望着我。
看我急了,他平淡地说,没有遇到的人是未知,已经遇到的人是恰好。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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