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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绝代小姐傲江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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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衣!我失魂落魄。
傅公子,她淡然一笑,苍白的脸盛开如花。无衣幼时曾有缘服食千年雪莲,我的血加上凝罗花、还魂草,便能解这奇毒“离魂”。傅公子不必惊讶。她边说边止血,然后取出雪白的凝罗花、碧色的还魂草,和在血里,用内力慢慢煎熬。
缕缕白色的烟气自碗口升起,慢慢散去。无衣把药递给我,傅公子,用药吧。
我失去言语,这份深情如何还情!我对她不过是兄妹之意。
如今,我又中了融雪,怎能再让她受累。而且,与那次不同,我的心里有了一个人,沉香。怕是终究要负无衣。
辗转中,天明。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第171章 采之(4)()
第二日,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路上,躺在华丽的马车里,驶向如同幻境一般的枫叶山庄。那个淡雅如水的女子一定停在树下,衣袂飘飘,轻轻一笑便是春风吹乍寒塘的涟漪。我躺在马车里,波斯进贡的绣花毛毯轻柔地托着我银白的身躯。百草丸没有解毒,只是缓解了那份撕心裂肺的伤痛。
出城。旷野的风。
鸟语。潺潺的水。
然后便是雷逍遥爽朗的笑。我知道,无衣定是淡色的裙,空山寂水般立着。车帘“忽”地一声掀开,雷逍遥抱拳问好,道,傅公子别来无恙,你就放宽心吧,“融雪”虽是天下第一奇毒,却难不住小女无衣。
我微微点头行礼,有劳庄主。
我住在西苑,无衣给我施针后,无限蔓延的银色停止了脚步。她为我炼制解药,七色芍药、银环蛇血、火芙、艮泪、无心草,都是世所罕见的奇药。七色芍药是种剧毒的花,每一个花瓣一种颜色,每一个颜色一种毒,炼制得当却是疗毒圣品。
我见过火芙,那是会跳动的花,生长在奈河黑色的水面上。红艳的花瓣燃烧了整个奈河,火焰一样,四铺开来,美艳得让人不忍正视。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样美艳无比的花,竟然饱含着剧毒?
我听过艮泪,是的,听过。那是会哭泣的花,她的花就是她的泪,光滑而冰冷。冷风吹过,有呜呜的声响。
枫叶山庄的后山种了大片的无心草,绿油油的,风过的时候起起伏伏。我见过无衣,穿白色的长裙,孱弱地站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中,如黑夜里的一束月光氤氲。
我独对着余晖,此刻的无衣该是在采无心草。流彩的阳光透过窗格,支离破碎的影落在地面上,仿佛一个令人心揪的梦。我看着影子一点一点地移动,消失在窗外。夜色浓郁起来,如魔鬼一样吞噬着我的心。我忽然浓烈地思念沉香,那个与我一面之缘的女子。想她明媚的笑,流水一样的衣袖,抬首低眉,倾国倾城。为了沉香,我必须活着,不顾一切地活着。
窗外燃起了灯,艳艳的红色,一溜线地排开。我躺在黑暗里,心里头冒出奇怪的念头,如果无衣的血就能解毒,该多好。这个念头刚冒出的时候,我感到无边的羞耻,可是它却如燎原之火迅速地滋长起来。能活着见沉香,无衣流点血又算得了什么?!我有点惊讶,或许天生我就是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人,火焰一样焚烧一切。
一日后,无衣递给我一粒药,橙黄橙黄的,琉璃杯里上下翻腾,洋溢着诱人的清香。滑入口中,如春风拂过一样撩人。银色潮水般退出,露出光洁的皮肤。我欢呼雀跃,然后看见无衣苍白的脸上欣慰的笑,她满头的青丝下偷偷冒出的丝丝白发。
无衣,谢谢你。我相信这声感谢是真诚的
她没有说话,合上门,轻盈盈地走了,淡白的裙角悠悠地飘。
第172章 采之(5)()
回到长安,街上依旧人涌如潮。
傅府。母亲喜极而泣。父亲镇静如常,一如他二十多年在朝廷的岿然不动。偏厅里,父亲对着祖像,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采之,朝廷的之势已起,依你看谁是祸首?
孟行辕!父亲性直,不喜欢绕圈子,我便直接回答他的提问。
此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父亲长叹一口气,不过,他羽翼已丰,大势所趋啊。你离开的两天里,兵部、刑部、户部,又有数十名同僚遇刺身亡。
啊?!我惊讶起来。沉香怎会有如此的父亲!
兔死狐悲啊。父亲长叹一声,说,不过,狡兔三窟,我已告知你师父,准备辞官归隐。
师父早年流连江湖,闯下惊天名声,终日奔走在白山黑水间。十年前,遇到了我,竟然动了收徒的念头,在傅府一住五年,最终归隐于祁连山。
我默默无语,父亲并非隐忍之人,此次归隐定有隐衷。果然,父亲袖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我。
展信。孟行辕写给父亲的,大意是劝父亲择枝而栖。
我明日去见他。
好。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父亲坚决地说,可我看见了他望着我的眼底的关心。明早,让刘大侠先送你母亲和兄嫂去枫叶山庄。该避避风头了,傅府风光了几十年,也是尽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非人力能阻止。
没有想到,在长安街头遇见了孟行辕。他穿着深色长袍,腰悬长剑,双手拢在背后,高大的身影如一把刀,将街头的人流从中央劈成两半。他见了我,微微一笑。嘴角轻轻的牵动,竟然化去我刻意营造的漫天杀气。
傅公子?雅兴啊,这街头漫步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闲情雅致。
是的,将军。有些人整天盘算着谋反、杀人,怎会有那些闲情雅致?
孟行辕一震,眼神寒冷如冰,让我不能移动。过了半晌,他哈哈大笑,傅公子果然好口才。只是,与你相见,该是在草色烟霞里,而不是这般祸心暗藏。
我们终不会在草色烟霞里相见。我淡淡一笑,三日前的融雪,还没谢过阁下的大恩呢。
哈哈,孟行辕掩盖住尴尬,傅公子惊天之才,区区融雪能耐你何?公子的“天一剑法”令我大饱眼福,两招便杀了我两大高手,佩服佩服。
我大吃一惊,原来那夜孟行辕也在!若是他突袭,我
我们谈话间,走进了将军府。雕梁画栋,华美不亚于皇宫。将军,一切已被我知晓,此次不打算放过在下?
傅公子高估自己了。既敢让你知晓,便不怕你张扬,一切已尽在我掌握之中。孟行辕慢慢地走在我面前,深色的衣角拂过露珠,淡淡雅雅地,仿佛是出世的高人。我忽然萌动出一股冲动,怀中的流影跳跃起来,如一条条黑色的丝线,飞速射向孟行辕后心。
他并不躲闪,身后突然闪出一尺厚的紫色光芒,流影接触到的刹那,如逢雷击,灼热地飞回我的怀里。
第173章 采之(6)()
我早就说过,傅公子高估自己了。孟行辕没有回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我心里的惊讶不可言喻,流影剑自铸成以来,从未有过出鞘空回的事情。孟行辕的武功深不可测,就算师父亲自出手怕也讨不了便宜。
我们走进留香园,这座在宫里肆意流传的园林。虽是初秋,园里依旧是姹紫嫣红,微风过处,暗香氤氤氲氲。我们停在一组曲曲折折的桥上,汉白玉的桥栏上刻着篆体“引香”。桥下是潺潺的水,满河的花,微风中翩翩舞动。
傅公子,沉香小时候最喜欢在这儿跳舞。水袖如云,青丝如风,环佩叮当,像是遥远的梦在轻叹。
我的心里一惊,沉香!嫣然回首的沉香,漫天红雨里的沉香,衣袂飘飘的沉香!我侧过头,看见将军刚毅的面容泛起温柔的笑,像是无边的满足。只是在转瞬间,那样温馨的笑慢慢消退,仿佛传自地域的阴冷爬上他的面孔。可惜啊,自己的女儿,却承欢他人膝下,让我如何不痛心!
听到他阴冷却忧伤的叹息,我的心里竟然蒙上了一丝同情和理解。莫非孟行辕因为此造反?
将军
他摆摆手,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那日在“琼台玉水”,我看出了傅公子对小女的情谊。小女若得夫如此,万幸啊。
我又一次愣住了,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将军,短短的时间内,让我的情绪再三波动。将军,我愧不敢当。
可惜啊,皇帝老儿却要将沉香赐婚给他那只剩下半条命的大儿子!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我能袖手旁观吗?孟行辕见我在沉思,便接着说,傅公子,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男儿在世当如是!孟某当年一念之差,痛悔至今啊。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起来,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沉香明媚的脸。
愿助我成就不世伟业吗?孟行辕明明白白地问我,坚定的眼光刺得我不知所措。我忽然想,此人就算失败了,也算是坦荡的枭雄吧。
将军,容我三思。我仓皇逃离将军府,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白日过尽,天边的飞鸟扯开嗓子嘹亮地鸣叫,长长的翼扑腾着飞入苍穹。我心底的热血忽然沸腾起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我仿佛看见,孟行辕穿着明黄的袍,微笑着将沉香交给我,华丽的宫殿里,祝福如山。我和沉香相视一笑,牵着手,走在铺满金砖的大殿。
长廊里的声响收回我的视线,竟是无衣,穿着印染的蓝色素衣淡淡地走来,青丝飞舞。
傅公子。她停在我面前,父亲说,朝里又起,让我助公子一臂之力。
我心里一喜,无衣的武功一直像迷一样,让人无法摸透。不过,她深谐“天人合一”的道理,修为肯定超过她的父亲。如果再有她相助,将军的大事定然有成。不知为何,对沉香的一番执念终究胜过父亲二十年的儒家教育,让我下了决心。
第174章 采之(7)()
无衣,上次真是亏了你,还没感谢呢。我微笑着说,我知道,那抹淡淡的笑胜过了世间一切的武功。
一向静如古水的无衣起了几丝涟漪,羞怯地低着头,说,傅公子见外了,伯父喊你用餐呢。她跟在我身后,一路平静地走着,可是我相信,刚刚的那抹微笑已经让她的心里翻江倒海了。我看着寂静的府邸,忽然发现平日喧闹的院子,今天竟然没有了生机。光影深处,交交错错的,没有一个人影。
无衣,府里的下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我疑惑地问她。
伯父说,这段时间凶险,遣散了所有下人,这顿饭还是我亲自动手的呢。她说着,竟有了几分忸怩,显示出了几丝与往日不同的美。
咳,父亲没有当年的果敢了。我说着,心里泛起点点惆怅。迈进屋子,看见父亲颤巍巍的身体,长叹一声入座。
如往常一样,父亲并不多言。等无衣收拾碗筷离去时,父亲才开口讲话。采之,明日早朝时,为父准备上奏圣上,告老还乡了。父亲度着方步,走在庭院里,环顾着四周,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父亲,不再努力了吗?我忽然为这句违心的话感觉内疚。
识时务者为俊杰。采之,事不可为啊。纵有杀贼之心,却无回天之力。父亲高大的身影笼在树丛里,明明灭灭的光线映辉着,让我的心里堵得慌。
父亲,儿愿一试。
父亲有几分惊讶,愣了半晌后说,好,你既有心,便多留几日吧。若不出我所料,狩猎会上他定有所行动。父亲说完走进房去,留下一句高深的话:世间生灭死,皆是虚华空。痴儿又何必呢。
我心里一惊。
但见晚来韶光如画,不知何处花香,暗里风急。
阳光再次笼罩大地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光明,仿佛永远沉沦在黑暗里,不见天日。我忐忑地来来回回走动,清晨的露水带着蓬勃的朝气,翠绿的叶片折射点点滴滴的光亮。我本该好好思索,回答将军的问题,却不敢想。脑海里纷纷乱乱的,我忽然惶恐地害怕时光一点一点的溜走,怕面对父亲、将军,怕面我深爱的沉香和深爱我的无衣。
朱红的门轰然一声打开,大片的阳光海浪一样涌在对面的白墙上,刺目、耀眼。父亲蹒跚的身影挪进里屋,走过我身边时,他沙哑着喉咙说,太子太傅昨夜遇刺身亡。
我呆立在阳光里,寒意四起。我想起太子太傅,那个慈祥,甚至有点可爱的老头。他带着书香的手帮我们整理衣饰,他站在晨风里儒雅如画地微笑,他看着我的文章拈着胡须点头,如今这一切真正是昨日了。
父亲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无声地收拾行李,多是些书和字画。无衣送父亲去灞陵,与母亲会合后去师父隐居的祁连山。看着马车驶入长安街市,木制的车轮吱吱呀呀地碾过我的心。我知道,在这个的时刻,我必须行动了,不管是怎样的决定,过多的徘徊必将误事。
第175章 采之(8)()
行走在长安街上,金碧辉煌的宫殿隐隐若现。我怕走进,如此地想见那个倾城的身影,却怕在那个瞬间希望如琉璃般破碎。
经过将军府,透过厚重的门仿佛能闻到丝丝血腥的气息,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会是哪个位高权重的挡路石。忙快步走过,依旧感觉身后有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我。
还是走进皇宫,还是走进飘香阁。远远地便能闻到飘香阁特有的白瑾花的清香,缕缕琴弦撩动的轻音传入耳底,让我一片混乱的心安静了几许。宫女传话去了,我站在树下,看见漫散的紫藤欢愉地延伸着。然后,在那抹紫气里,犹如仙女凌波般,沉香缓缓而来。
傅公子,怎会有闲情到我飘香阁来?如今,朝廷,傅公子为国之栋梁当为皇上分忧啊。沉香的声音犹如一串玉珠,零零碎碎地落在银盘里。
公主过奖了。采之不才,当为万民尽力。我含糊着说。公主琴技精湛,古曲流水让我心宁许多啊。
沉香看着我,微微一笑。可是我觉得,她的眼神穿过了我的身体,看着身后的树。我递给她一卷纱,昨日信手填了一曲点绛唇,有辱公主清目。她轻轻接过,展开,蹙眉。阳光透过她的长发,映在纱娟上,像被小心地晒过一样,点点滴滴的影落在地上。
傅公子怎么也写这艳曲?虽很雅致,终不是男儿所为,公子当为国事操劳。
我被她说得有几分羞愧,却恼怒不起来。公主说得是,采之不会让公主失望的。采之觉得,民之所安,便是国之所兴,日后当竭力让万民富足,安居乐业。
沉香盈盈笑道,傅公子的想法别开生面,让沉香领受了。便为了公子这段话,沉香送公子一曲广陵散。
广陵散?绝迹的广陵散?
沉香没有回答,轻轻一拨弦音,犹如翠石入波。
我想,我终生都不会忘记这一时刻的。
离开飘香阁,我终于下定了与孟行辕合作的决心,我要告诉沉香,只有我才能让百姓富足,天下大兴!当今圣上只图无过,不思有功,天下在他手中怎会繁荣?其实,我心底还有一种想法在作祟,我不敢面对,它却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只有拥有权力,我才会拥有沉香。
走进将军府,孟行辕哈哈大笑,采之,果不出我所料,你我二人联手,这天下还不唾手可得?我苦涩一笑,将军过奖了,便是皇上身边的“破云手”欧阳龙我便无法取胜。
哈哈。孟行辕拍着我的肩说,欧阳龙不过是匹夫之勇,而你,却是能敌万人之勇。公子兵法出众,文采过人,不管是哪一点,都胜过欧阳龙千万倍啊。
不知将军下一步如何行动?我忙转入正题。
等。连日来,我已刺杀朝中重臣二十余人,此时已是草木皆兵,正是观察人心的好时候啊。采之,这些时日,你便出入大臣府邸,看看他们都有些什么言论,凡出言不逊者密报于我。孟行辕的脸色转瞬间阴森起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176章 采之(9)()
我们谈了许久,孟行辕将我从后门送出。离开时,我问他,将军,我就这么投诚了,您一点都不怀疑?
孟行辕愣了片刻,哈哈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采之你早晚是我孟某的女婿,一家人何来两家话?
时间流得很快,每日参加宴会,给孟行辕提供了厚厚一叠名单。一时间,京城腥风血雨,人心惶惶。常常在黑夜里梦魇,看见一些花白的头颅在空中飞舞。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死。常常恶梦,或许我真的不适宜做个坏人,而且是阴险狡诈的坏人。我对着空旷的府邸惨淡地笑。
无衣一如从前地安静,每日为我煮着各色的菜肴,看我在花间舞剑,看我对着落日发呆。她说,公子的剑乱了,公子的心也乱了。我看着剑身的一枚花瓣苦笑,“天一剑法”讲究天人合一,是天下防守第一的剑法,只是如今,我做着逆天而行的事,如何能发挥最高境界呢。
无衣折下一断树枝,慢悠悠地刺向我,极慢地笼住了我所有的退路。长剑荡起千万朵剑花,却没有一朵跳得出那根断枝。树枝依旧向我推进,缓慢地,却不容抗拒。我额角渗出汗滴,“天一生水”,长剑幻作一帘水幕,护住我周身。
一阵清脆的声响后,我看见无衣静静地站在对面,手中的树枝断去半截。
公子该多练剑,而不是舞剑。无衣转身离去,若不用流影,无衣敢说,五十招内公子必败。我恍然地立着,直到空中飞过一抹灰影,“咕咕”地,白玉般的鸽子落在我的手臂上。我知道,将军必有下一步行动了。
将军府一如从前,金碧辉煌,芳香四溢。孟行辕恬淡地坐在藤木椅上,面前是袅娜的清茶,一只翠羽鸟儿安闲地立在他的手间。我哑然失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让整个长安城一片混乱的人儿,竟然躲在花园里品茶逗鸟。看那鸟儿亲昵地拿头蹭他的手掌,流光溢彩的羽翼轻轻地抖动,竟是少有的温馨。
将军好雅致,不知唤采之过来有何消息?
好消息。孟行辕并没有抬头看我,仔细地逗着鸟儿,嘴里哼起了曲儿。过了片刻,他把鸟儿放进了金丝笼中,兴奋地说,天大的好消息啊。
我在他对面坐下,借着端起杯子的机会,避开他的眼。我想,这天下大概还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下安然无恙地喝茶。
原定南王之子离柘答应助我一臂之力。孟行辕眯起一双眼,躺在藤椅上说,是个高手啊,若他全力刺杀皇上,怕是我这个老朽了的将军也无能为力啊。
老朽了的将军?我淡淡地笑,心里默默地念着。其实,孟行辕便是那江湖中神秘莫测却势力惊人的天刀门门主。转瞬间,我又记起父亲的话,果然,将军的计谋定在狩猎会上。
不过,二皇子溯游得到过高人指点,武艺怕是不低于你。孟行辕微微皱了皱眉,当年金陵一战,他竟然让我负伤。那次,虽说他有上官家少主相助,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流光剑,哈哈,不知你的流影是否能挡得住?
第177章 采之(10)()
我一愣,那个看起来傻头傻脑的莽夫竟然有流光!
将军莫非信不过采之?那日且看我拌住二皇子吧。不知,你找的离柘如何?别给禁卫军擒了。
哈哈。白道第一高手木虚真人的弟子,会是庸手吗?何况,他与皇上有着灭门之恨呢!孟行辕冷呵几声,在这阳光里竟让我有几分寒意。等到皇上遇刺身亡,我便将太子扶上皇帝宝座。哈哈
让太子登基?我大吃一惊,如此,将军的一番计谋岂不?
孟行辕部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道,数月之后,二皇子谋反,被新皇诛杀;再过月余,新皇旧伤复发身亡。而我,大将军,在全朝文武百官的一致拥戴下,无奈登基。孟行辕露出得意的笑,仿佛那皇图霸业已是他掌中之物。
如此甚好,不过那太子怎甘心为将军说用?我心里暗暗惊叹孟行辕的长久之计,若真如此,不仅不会有谋反的骂名,反倒是名正言顺。
太子?孟行辕轻笑一声,那在宫里躺着的早就不是太子了。其实,说到底还是二皇子帮了我的忙啊。他早就击杀兄长,换上替身。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一下子明白了孟行辕的伎俩,插口道,现在宫里的太子早已是将军的人了。
不错。你先回去休息,准备三日后的行动吧。
回到府里,已是月上柳梢,清凌凌的光薄如流水。院子里的树木簌簌地在风里抖动,仿佛秋天里的落雁。忽然,一股悄无声息的剑气袭上我的后腰。斜行,剑气紧随。再行,剑气划破我的袍,冰冷冷地搁在腰间。怀里的流影仿佛清水一样,跃跃愈出,我却在最后的一刻按住了它。
冷香,我闻到一丝丝熟识的冷香。
我停止了躲避,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站着。月亮高高地挂着,如华的光映成流水,在我身后无声地流淌。腰间的剑气不停地颤抖,终于在几番辗转间,消失殆尽。我转过身,无衣安静的脸上满是泪水。
无衣,你,终究是知道了。
她不说话,过了半晌,微微闭上眼,头轻轻地低下。我清晰地听见,她眼中的泪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我把她涌入怀里,冰冷的双肩,冰冷的心。
她终不答话,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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