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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唐明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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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眉毛抖了抖,实在是忍不住出声询道:“陛下正值壮年,怎么会?他得的什么病?”

    李承乾既是勉强,苦涩,又是感动,尴尬地说道:“父皇去年在九成宫避暑时,身染疾病,且愈来愈重,服用了很多药物,但病情却并未缓解,后来在母妃的照顾下才逐渐恢复。

    然而父皇大病初愈之后,又亲自率军赶来,冒着风雪,身体已然有了隐患。

    后来在伏俟城内,偶感风寒,风毒内袭而致痢疾。

    腹痛难忍,继而发热,难以下铺,最终昏迷不醒。”

    李承乾的话还有些保留,他能向李靖说什么呢?

    难道和李靖直言,李世民是身体虚,抗不住骤变的温差,大鱼大肉吃多了,肠胃不适,种种疾病一齐发作的吗?

    哎,想到后来侍女从李世民房内抬出的三名光溜溜还在酣睡的吐谷浑美女,李承乾心中也是无奈。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棒磨成绣花针,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虽然李世民年轻时优秀的底子在那,皇宫内各种补品齐上阵,但是,年纪大了内里还是虚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李承乾调查清楚李二陛下忽然病倒的原因后,心中既是羡慕又是警醒着自己。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与慕容明珠忽然间就发生的露水之缘,本想找个机会再细细品味下的,在李世民活活生生例子面前,李承乾果断放弃了。

    毕竟你爹都病得这么重了,这时候再闹出个人命出来,有心人推算一下时间,一个好色无度,不守孝道的帽子是逃不了的。

    大是大非面前,李承乾拎的还是很清楚的。

    李靖长叹一声,相信了李承乾的话,毕竟李世民都快临近不惑之年了,作为一名日理万机的皇帝,又有着千娇百媚的后宫,以陛下那喜好渔色的性子,身体想不垮,也难。

    而且,对于生病这事,古人想预防难于上青天,谁也挡不住。

    当下他打开圣旨,仔细地阅读起来。

    李承乾暗自松了口气,他真怕李靖细细追究起来,哎……宫闺秘事,不谈也罢。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李靖,脑海中李世民昏迷前的话一遍遍回荡着:“李靖识进退,知大体,才能尤高,你爷爷非常欣赏他的才能。

    曾称“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等名将皆不能相比。”

    你和他交情一般,为父估计你很难掌控他。

    所以我想让他率军协助西突厥的咥利失一道,平定已有反意的乙毗咄陆,暂时先维护西域的稳定,等我病好之后再灭高昌。

    若是他不同意,你就夺了他的兵权,带兵回长安。

    为父这病恐怕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乾儿你先带人回去监国,自长安到吐谷浑一来一回快有半年的时间,以你皇爷爷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怕国内有变,你先带人回去,接替你皇爷爷稳定政局。”

    李靖皱眉,灰白的眉头难以看出他的想法,他缓缓放下圣旨,冲着李承乾微微行礼后,叫来侍卫:“来人,你们去把李王爷和侯尚书叫来,我有事与他们相商。”

第136章 大唐只有一个薛将军!() 
出乎李承乾的意料,李靖并没和李道宗与侯君集说出有关李世民病重的事情。

    他有选择性地和他们说出了李世民下一步目标是西突厥,当李靖说出这话时,从这位老人的眼中,迸发出夺目的神彩。

    李承乾甚至有种西突厥将像东突厥一样,被他尽数剿灭的错觉。

    随着李靖的指令一道道被发布,整个军营都快速活动了起来,将领们的集结,物资的发放与计算,行军路线的规划和商讨,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议会上将领们各抒己见,纷纷高谈阔论着,尤其是以侯君集一派的人,更是磨拳擦掌,激动地想要跨上战马,主动出击。

    嗜战的欲望,和建功荫子的野心在每个将领们的眼中燃烧。

    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会议在激扬的气氛中落幕,李承乾有意加快脚步,离场。

    他冲着薛仁贵微微点头示意,很快薛仁贵就跟了上来。

    …………

    草原上的天空高远苍凉,仿佛一名饱经沧桑的老者他那淡漠而又悲悯的眼神,无声的俯视着这片黄白交错的草地。

    苍白的穹庐笼盖住了晦暗的草原,狂野无情的北风,粗鲁而又野蛮的翻卷着枯草,雪泥。

    败叶夹杂着残雪,漫无目地,随风乱舞。

    远处一只苍鹰逆着寒风,兀自翱翔,在它看来,地面只是一张斑驳平坦、灰白交织的锦布。

    偶有一两处突兀的野丘孤坟,也不过是无关大雅的摆设。

    它在寻找着地面上的猎物,盘旋着,一圈又一圈。

    李承乾也在看它,在他身边薛仁贵紧紧跟随着,郑宇峰和王颖鸿带着亲卫远远地缀在后面。

    李承乾忽然开口对着薛仁贵说道:

    “薛卿,你知道吗?

    草原上的每一只苍鹰都主宰着一片天空,它们从就接受长辈们的磨砺,学习飞翔,捕猎。

    苍鹰是苍穹之王,它们的寿命可高达七十多岁……”

    薛仁贵静静地听着,他忽然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有话要对薛礼说?殿下可以明说,某不会介议。”

    李承乾话语一滞,自嘲地一笑,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习惯与人谈话时先牵扯上无关的一两句呢。

    “那我就直言了。”

    “我观你在刚才的会议上,一直不怎么发话,可是与那薛万彻有关?”

    只要肯仔细打探和观察,谁都能发觉薛万彻在有意无意地挤怼薛仁贵。

    薛仁贵牵了牵嘴角,唇边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同时似是讥讽地说道“薛万彻将军乃一代名将,某一介后生怎敢在他面前摆弄是非……”

    或许从底层爬出来的人,都是天生要墙,对于出身十分敏感,自尊心极强……

    自己前世不也是这样的吗?李承乾在心中一叹,毕竟薛仁贵还是年轻,对于自己的出身还是在意的,更何况在长安那种高官满地走,勋爵不如狗的地方,是个人对于家世背景更是十分地看重。

    李承乾意味深长的看着薛仁贵,缓缓道:“那薛万彻到现在,不过是一个大将军而已……”

    薛仁贵沉默了会,他忽然重重点头,表示认同李承乾的话。

    他长长出了口气,片刻才说道:“当今这大唐的天下容不下两个薛将军……他,已经老了。”

    天空中飞舞着的苍鹰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动,它清越地尖啸一声,穿云裂石,忽然转身想要飞离此地。

    不好,有杀气!

    从心!撤!

    薛仁贵跨下的照夜玉狮子突然朝前窜出,向着逃亡的苍鹰疾奔,将李承乾落到了一旁。

    薛仁贵傲然的声音顺风荡来:“殿下的意思,某心中明白。

    殿下既然喜这苍鹰,某便替殿下射取此鹰!”

    几十名侍卫跟着郑宇峰匆匆上前,围在李承乾身后,护住他。

    “这薛礼也太过无礼!”一名东宫侍卫愤然道。

    “人各有不同,薛仁贵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为之行动,又何谈冒犯。”

    李承乾看着薛仁贵一人一马远去的背影,淡淡地道:“他若不这样,也就不再是薛仁贵了!”

    李承乾猛一磕马,跨下的战马也朝前方跃去,李承乾大笑道:“走,咱们跟上!”

    人马纵行间,郑宇峰的马鞭划出一个精妙的轨迹,不痛不痒的抽在那名侍卫的臀部,不咸不淡的教训道。

    “马屁可不是那么好拍的,下次多长点心。”

    “是,郑统领。”

    还是俺聪明,太子说啥俺就干啥,从不多嘴,所以从来不会出差错。

    郑宇峰在心中得意地笑着,他眼睛的余光忽然瞥见一脸若有所思的王颖鸿,心中顿起疑心。

    两马并行,贴近,郑宇峰压底声音问道:“老王,你想啥呢?”

    “我在想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颖鸿淡然开口,作为王氏子弟,家族给他提供了太多的资源,他一直听从家族给他安排的道路,却从未想过这些是否是他真的想要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迷茫着,为家族的荣耀而训练,为家族的未来而拼搏,自己心中真实的渴望反而被忽略了。

    “还能干啥?

    老婆孩子热炕头,军功官职番一番。

    不就是这些吗?”

    郑宇峰爽朗的声音响起,王颖鸿哑然,这话说的很精僻,可是他总觉得听起来不是个味。

    “那个……还是不一样的。”

    “能有啥不一样,老王你倒是念叨念叨。”

    “就像长安城内平康坊的姑娘,你要让每个人都敞开胸怀,虽然都是一个东西,但那价格能一样吗。”

    “……老王你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说的话就是比俺有水准。”

    李承乾听着身后这俩人的对话险些笑出声来,大家族出来的人,这种话可不会这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人家还不是为了估计你的理解能力才……

    李承乾本想着寻机出来安慰一下薛仁贵那受到排挤而受伤的心灵,却没想到薛仁贵要比他想像中还要坚强,看得开。

    他恢复过来后的自信,无形中感染着李承乾,让他那因为李世民忽然病重而慌乱,自我怀疑的心思渐渐淡去。

    薛仁贵说的没错,他,已经老了……

    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接过李世民身上的重担,而现在不过是提前预演而已,因为李承乾懂得生命之重,权力之毒,所以才会敬畏。

    苍穹中闪出一点乌芒,空中仿佛多了一颗晦暗的流星,清澈的弓弦音如同秦筝骤响,逐渐传开。

    “哈哈,殿下,您的鹰!”

第137章 余晖() 
一轮冬日高悬在大唐帝国的首都——长安城的上空。

    苍白的日光下,落雪满地,人影匆匆。

    李渊颤颤巍巍地迈着无力的步伐在宫女的扶持下,一路向宫中走去。

    偌大的太极宫内,到处可见的太监和宫女忙忙碌碌,往来穿梭。

    他们不时向李渊投来敬畏而惊恐的一瞥,随即赶紧低下头匆匆忙忙走过。

    途经空旷的武德殿时,李渊驻足而立,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殿内,眼神有些恍惚。

    一如当年,他神情木然地坐在御榻,静静的等待着李世民的到来。

    曾经的一幕幕映入眼帘,一身血甲的李世民意气风发的昂首站在他的面前,父子猛然间尴尬地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充满着太多难以言表的东西。

    哎……

    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都过去了十年了,人都早已成为了枯骨,再执着于往事,又有何用?

    李渊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时日不多,或许明天,又或许几个月后,黄泉地府中父子再度相见。

    人之将死,其言善,其心哀,对于往事的回忆,李渊多多少少,也看清了,看淡了。

    在当时那种父子兄弟刀兵相见并且已酿成惨祸的情况下,谁都是个受害者。

    权利斗争的游戏规则就是这么残忍,赢了同时也输了,在这样的规则之内,并不存在操棋手,每个人都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皇帝,有时候也不过是世家权力决逐后互相妥协的产物,每个人都无法改变自身角色固有的规定性。

    在特定的条件圈定的樊笼中,每个人都只能最大限度地适应并利用规则,却绝对无力改变规则。

    如当初武德九年发生的事,是昆明之变而非玄武门之变,如果那场皇权争夺的胜出者是大儿子李建成而非次子李世民。

    那么李建成杀掉李世民后,会不会也像他的侄子们挥起屠刀呢?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更何李建成胜利后焉知李元吉又会不会与他再度相争?

    突然间李渊眼前再度闪过一幅画面,闪着寒芒的唐刀,不由分说地向着细嫩幼小的脖颈猛然砍下,清澈稚嫩的眼神中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刀锋闪过,十道鲜艳的血光飞溅,一如一朵朵含苞欲放的花儿。

    出人意料的从春天的枝头黯然凋谢,零落成泥。

    李渊的心头激流涌荡,情绪激奋下,猛然咳出鲜血。

    苍老的手艰难地捂住干瘪的嘴唇,强行压抑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

    不知不觉泪已溢满两行,李渊再次紧紧的闭上自己的眼睛。

    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幕执着的浮现在眼前,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透过历史的尘埃毫不留情的钻入他的耳中,落在他那早已不堪重负,垂老的心上。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至痛,莫过于此。

    巨大的失落和反差之感,让李渊觉得他又回到了那一天,匆从云端坠落,让他无力承担。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次又一次地对李世民说此战回来后,我就封你为太子……

    如果,如果当初他狠下心来强行压制兄弟间的矛盾,不给双方那么大的权力……

    如果,如果……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李渊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太极宫内似乎还有纠结不散的冤魂,在徘徊和飘荡……

    当初他还住在这里的时后,满身鲜血的子孙们,带着一副可怕的幽冥之状,如梦而来……

    让他辗转反侧,夜夜难眠……

    既然如此,那就让朕再来与你们见上最后一面,来到朕的身边,一吐你们最深的怨恨和不甘,倾诉你们无尽的伤痛和凄惶,让朕聆听朕当初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

    最后,希望你们的灵魂能从此安息……

    “朕已经老了……”

    李渊喘着粗气,哀伤的声音在宫内飘荡……

    他移步走向武德殿内,摸索着他所熟悉的器物,殿内的摆设已有大变,那他最喜欢的那张御榻还在……

    “活不了多久了,不需要太久……”

    “朕,就会过去与你们相伴……”

    “等朕百年之后,希望上苍垂怜,能够让我们的灵魂永远团聚在一个快乐安宁的地方……”

    “团聚在一个没有纷争,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死亡的地方……”

    “希望你们来生不要再生在帝王家……”

    李渊在御榻上缓缓坐下,惜忆当年,父子齐心,提兵长安,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现在,大唐在他最爱也是最恨的儿子手中,变得更加繁荣昌盛,四方来贺……

    即便是自己现在死去,想必能瞑目吧……

    “你们不要怨二郎,我这几年看的很清,他不自在,这也是他自应有的报应……”

    “背礼违义,天地不容;兄弟相残,人神共怒……”

    “流血的不仅仅是你们,也是他啊……”

    “呵呵,早晚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会愧疚的……”

    “他自己颠覆的东西,想要求后辈遵守……难啊!”

    “呵呵……”

    李渊目光幽幽,突然间再度潸然泪下……

    他能预料的到,武德九年遗留下来的那道阴影,一直横至在李世民一脉的心头。

    李世民对子女教育的“爱敬君亲”,“孝义之则”越是推崇和强调,就越发表明玄武门的阴影与他纠缠的越深……

    李世民越是造福社稷苍生,就越是说明他的隐痛,他的负罪感越是沉重……

    他,不自在!

    李渊很庆幸,在他有生之年,还能够看到大唐如今的辉煌……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了还沉浸在反思中的李渊。

    “禀报陛……,太上皇!

    边疆传来消息大唐大破吐谷浑!

    圣上和太子正在赶来途中……”

    李渊笑了,他笑的像个孩子,单纯没有一丝杂念……

    释然而又轻松,先前的那些不甘心,早已再次消散……

    有子如此,亦复何求?

    青终归是出于蓝,胜于蓝也应该的。

    只是他还有些遗憾,今天的盛世本该有更多人看到的,儿子们,孙子们,女儿,以及当初追随他的老臣刘文静……

    自己最敬爱的妻子窦氏,如果她还活着,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吧,想到这里他的眼角最后淌下一丝泪水,“好,好,好!”

    “呼……若是朕死后,园陵制度,务从俭约!”

    “太上皇您万寿无疆,怎么会……?”

    “哈,这世上谁人不死?

    唯有死亡最是公平……”

    …………

    作家话五百字不够,挪到这了:

    写完这章,心情沉重。以后这种沉重的话题不会再出现,以后文风会转向轻松,不再这么……阴暗。

    实际上史书上对李渊的评价并不恰当,细细推敲起来,恰恰相反他被严重低估了,是他建立了大唐,为贞观盛世奠定坚实基础。

    不可否认,他也有很多缺点,但并不像后世小说家,戏剧家定义的胸无大志,沉湎酒色的庸才。

    当然李二改史也是很大一步分因素,古代人们对明君的过分追求,和吹捧导致如此,古人对皇帝的过错包容性很强,只要能安居乐业,国家打胜仗便是明君。

第138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寒风凛冽,万木冻,越王府内园林肃静如洗。

    腊梅早占,争先暗吐香蕊。

    各逞素容,探暖欺寒,妆点着亭台佳致。

    时值腊月,雪景清丽,李泰开筵广邀文人共赏腊梅,南枝宴会。

    诗朋酒侣,尊前吟缀,各且优游,对景欢娱,陶陶沈醉,喜庆大唐大破吐谷浑。

    李渊近日来身体欠佳,抱病在床,难得的庆功宴席已然取消。

    一直以来人们认为遭到当今陛下禁闭的太子,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吐谷浑境,圣上又御驾亲征,太上皇李渊病倒,一时间国内无主。

    虽然在三省六部的体制下,大唐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五部尚书各司其职,然而人心异变下就有人瞄向了当今圣上的次子李泰。

    一时间,长安城内,越王李泰风头无二,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无人出其左右。

    或许是李世民心中偏爱李泰,又或是在某件事上觉得对李泰心生亏欠,又因为李泰好士人爱文学,所以在一年前李世民竟是允许了李泰设立文学馆,特令其就府别置文学馆,任其自引召学士。

    群贤聚集后,李泰倒是收罗到了大量的人才。

    远处羌管悠怨,雪花缀落,近处席间交错的是模仿贞观三年时,李世民为了招待“献方物”的回纥使臣,开始创设的“自来酒”。

    在宴会的殿前,临时建起的是一个高坫台,台上放着大银瓶,自左埋有地下管道,美酒通过管道直通台下,往上涌入高坫的银瓶中。

    银瓶下有管道引出,又将美酒转注饮者杯中,就像当今的自来水一样,简单方便,易于痛饮。

    忆昔当年,赴酒宴的游牧部落使团有数千之众,他们敞开痛饮,最后结果还剩下一半的酒没饮完,场面十分壮观。

    虽然此刻李泰宴请的宾客,没有当初回纥部族的人那么多,但是即便如此,这场宴会上还是有上百人的。

    美酒通过管道源源不断地畅涌到筵宴上,流到酒客端着的酒杯中,宾客们举杯相邀,互祝酒词,气氛十分热烈。

    毫无疑问李泰这次的自来酒会效果不错,很是成功。

    在唐代不仅仅是御筵上有自来酒,有些皇亲国戚也常常有用这个法子举办酒会,这在当时被认为是渲染气氛的一个十分好的方式。

    当整场宴会的气氛达到顶点时,许多文人受气氛所激,喝酒写诗,评论文章,佳句频出,让坐在首坐的李泰笑意盈盈,对此很是满意。

    文人就该附庸风雅,吟诗作画,舞刀弄棒,粗鲁野蛮又岂是君子所为。

    坐在他下首的李义府,举杯冲着李泰自荐,便以梅为题,起身移步殿外梅前,身子微微一顿,随后轻吟出声。

    岑文本,老神在在,捧着酒杯,低垂眼帘,当他听到李义府最后一句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上官侍郎,此子文采将来定会不弱于你啊。”

    “哈哈,岑兄所言极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人才辈出,方是大唐之幸啊。”

    端坐在岑文本身边的长官仪,风度翩翩,满脸笑意的应声回道。

    呵呵,吹捧而已,不必当真,若非看在李泰身为主人的脸子上,礼貌地称赞一下。

    说实在的,不过尔尔……

    李义府一诗吟罢,便赢得满堂喝彩,坐在宴席间王绩听到岑文本的称赞和上官仪的附和当即有些坐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堂堂小辈也敢在他面前舞文弄墨,当真是目中无人,虚无空洞之语,又怎敢大放厥词。

    当即他起身扬言斥道:“不过是承陈、隋风流,浮靡相矜,堆彻辞藻,内容空洞无力罢了。”

    未待李义府反驳,王绩兀自说道:“老夫此番,若非越王以美酒相邀,又怎么会来此听这乌烟瘴气之语。

    酒虽美,人不行!”

    “罢了,老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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