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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乌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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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虏目前不能自己制造弹药,只靠缴获,弹药不足,遂停止炮击,可能是准备要用炮来轰城门。可张问怎么会猜不到他们的想法,正当建虏推着云梯跟火炮经过壕沟时,张问立即发号开炮,早就调整好射程得火炮立即将建虏得火炮跟云梯轰成了碎片。
城上的火炮接着对着壕沟一顿炮击,建虏果然在壕沟处伤亡巨大,有些地方几乎都被尸体给填满了。
建虏后续人马随即又压了上来,第二次攻击的军队更多,好像不拿下清河堡就不甘心。建虏从东、西、南,三面攻城,留下北面,当然是希望明军从北门逃窜,他们好用骑兵追杀。
而当明军在城墙上奋力击杀建虏兵时,一支建虏军队却顶着木板开始冒死挖墙角,想把城墙挖塌,先破坏城池,然后才一涌而入。张问立即让人用“手雷”,也就是一种原始型手榴弹,点火扔向敌军,虽杀伤力不大,但能炸翻木板。
但这群建虏人卯足劲要挖断城墙,一批倒下,第二批立刻补上,拼命挖墙角。
这时一个身披重甲的莽汉走进了谯楼,正是清河堡的将领何三肇,何三肇面色苍白,言语有些不清楚地说道:“大人,让建虏这么挖下去,没几个时辰墙就要塌了,要是……”
“要是建虏冲进城中,我们得军队肯定不敌,城中无法组成纵深阵营,只能各自拼杀,我们得军队总体上缺乏训练,和人拼刀枪没有多大的希望。”张问脸上得表情淡定自若,顺着何三肇的话说了下去。
章照、王熙等将领心中立刻变得慌乱起来,他们是跟着张问从苏子河一直打到鸦鹘关,从死人堆里回来的,对张问很是信任,可张问如今这么说……
“但谁说我们没有其他办法赢?”
第72章 巷战()
正当众人以为没有希望时,听到张问说了这么一句眼中立刻又充满了希冀。奈何张问却只是好似有良谋在胸,一脸高深。
“大人,这……究竟是什么法子啊?”章照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清河堡城墙坚固,建虏用这种笨方法挖,没有几个时辰是不可能的,先别着急。”张问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出了谯楼,众将领还有张盈玄月等人都一头雾水地跟着走了出来,只见张问站在门口向城中观望。
王熙便忍不住问道:“大人已经准备和建虏在城中决战吗?”
“他们迟早要进城来,”张问沉吟道,他指着城中东西、南北直来直去的街道,道,“这旁边的房屋也是错落有致,我们到时将火铳布在街道两旁的房屋中,等建虏冲进城中、拥挤在街道中时,再一起开火轮射,定能大量杀伤。”
“这个办法可行!”众将听罢也观察了一会城中的情景,都点头认同。
章照此时却道出了心中的疑虑:“建虏冲进城中时,人心惶惶,众军分别布置在房屋中,将帅不能随时督促,恐未战先乱。”
“你说的不错,这才是此计成败的关键地方……”张问一脸真挚,“我听说建虏为了祭奠亡魂,每个亡魂要用两个活人祭祀。他们攻城已死伤数千人,那照他们的风俗,可就得砍杀我们万人才能安息亡魂啊……”他的视线落到吓得一个个屏住呼吸的将领们,“所以一旦城破,咱们都活不成。听明白了吗?”
王熙愣愣道:“建虏真有这么一个风俗?”
张问白了王熙一眼:“当然是我临时想出来的。”
王熙听罢摸了摸脑袋,看样子是不明白张问说些什么。
章照却心领意会:“反正甭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咱们只管叫人将这话散布到军中,建虏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鬼魅。等城破之时,众军就只能奋死一战,不会缴械投降。王将军明白了大人的用意么?”
“原来是这个用意啊!”王熙一拍脑袋,这才明白过来。
张问欣赏地看了章照一眼,接着又说:“除了这点,你们派人将北门堵死,然后你们再让人将城堡中的粮食全部烧掉,然后告诉所有人,建虏打下城池,抢不到粮食,就会活剥汉人吃肉。”
“是,大人!”
众将帅领命后果然不久就见到城西燃起了熊熊大火,守军们看到大火后立刻喊道:“粮草仓库着火了!”
众人听罢心里都十分恐慌绝望,这时又有人掺和道:“听说建虏打下城堡,抢不到粮食,就会将咱们汉人剥皮、剔骨,生烤!”
“蛮夷的神灵、亡魂,要用活人祭祀!”
“城堡下面死的每一个亡魂,建虏要杀两个汉人祭灵。咱们要是被抓住,不是被吃掉,就是被杀掉祭灵……”
……
这样的谣言在城堡各处流传,一连几个时辰,守军都处在恐怖气氛之中,城下的建虏不再是人,简直就成了狼群、野兽!众军只能拼命抵挡不让建虏进来。
枪弹狠狠打在建虏壮丁军士的身上,带着厌恶、痛恨和恐惧。就像被狼群围攻的人们,除了小部分人会被吓得手脚不听使唤外,大部分人会武器全力反抗杀戮,因为人和饥饿的狼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条件可说,不想被撕碎吃掉就只能不停击杀进攻的狼。
张问适时地冒着箭雨到四处巡防,告诉大家北门已经被堵死,他如今能做得就是最大程度上的鼓舞士气,他每到一处,都不顾脸面、激动狂热地煽动。
“战死沙场、为国尽忠是大丈夫的梦想,今天能和众兄弟一起用血肉之躯报效国家,此生无恨也!”
“曾经和本官一起在苏子河流血、一起在建州丛林中鏖战的兄弟们,相信我,只要有我张问在,就能让大伙活着,打胜仗!”
“建虏人如此野蛮,杀我同胞,辱我大明。我大明的疆土岂能随意让他们践踏?为了我们身后的乡亲父老、黎民百姓,大家奋战到底!”
“现在大伙知道,咱们的城快被破了,怕也没用,退就是死,打还有一条活路,建虏也是妈生爹养的,杀出一条血路,咱们要活着回去!活着去见亲人!”
……
话语之中,大有一副“信张问,得永生”的意思,但是在绝望和恐惧笼罩的地方,张问慷慨激昂的话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张问见时机差不多了,回去猛灌了一壶水,便正色对将领们说道:“城东的墙快塌了,立刻将鸟铳手布置在各街房屋中,并集结骑兵,准备巷战。”
众将听令,各自调集鸟铳手。集结布兵时,张问亲临阵前,鼓舞士气,对众军说道:“听鼓声,鼓点急促之时,便一起开火,将冲进城中的建虏往死里打。你们要记住一点,咱们手里拿着的东西是武器!如果建虏冲进房屋里,就用刀砍死他们,如果他们放火,就冲出去杀。只要一个人杀死一个建虏,建虏瞬间就会伤亡万余人,杀死两个,就是两万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众军听罢高呼杀杀杀,群情激动,摩拳擦掌,仿佛建虏都是待杀的羔羊。
“轰”地一声巨响,城墙终于在尸体堆积中被挖塌,一团灰尘应声腾空而起。
战场上的枪炮声叫喊声顿时减小,硝烟灰尘弥漫的清河堡上空,仿佛安静了下来,但是真正的厮杀才即将开始。
建虏八旗的骑兵开始移动,向坍塌的方向集结,准备冲入城中屠杀。
城东站着一排拿着巨大号角的建虏士兵,“呜呜”吹响了号角,号声伴奏着骑兵的马蹄声在大地上回荡,八旗骑兵哇哇乱叫着向坍塌之地冲将过来,灰尘弥漫,呐喊震天。
城门口的章照部步军见到建虏铁骑呼啦啦一片冲来,根本不需要佯败,早已被震慑得胆寒,撒开腿就跑。章照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回顾周围,大伙都跑了,只剩一队亲兵,随即也骑马狂奔。
建虏前锋见状,拍马冲来追杀。章照部的士兵到处乱跑,建虏拿着弓箭边追边射,很快运动到各条街巷,到处人马沸腾。
张问在一隐蔽处看着章照等人被后面轰隆隆一片重骑兵追杀,等到众人都急得抓耳挠腮时才一挥手下令:“击鼓!”
鼓手听罢立即拼命擂鼓,各街两边的火铳手迫切地将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伸出了窗户、墙洞。
“砰砰……”硝烟四起,响成一片。城中顿时闹成一片,犹如一锅稀粥,人马混乱,惨叫四起,枪弹抵着建虏密集的骑兵射杀,血腥顿起。
一轮打完,房屋中的火铳手立刻换人,几乎是瞬间,建虏伤亡数千人。正如张问所料,一支枪打死一个人,瞬间就能打死万人,虽然不能每枪必中,但是人马密集,一轮打死的人,以千计数,是完全可能的。近距离射击,铅弹的穿透力极强,建虏的重骑兵盔甲根本就形同虚设。
前锋建虏追至张问中军前面,几门大将军火炮立刻推上,建虏军来不及掉头无数小弹丸就飞射而出,像被狂风吹起的沙石一般灌进建虏人群,顿时死了一片。
“刘铤部出击!”
随着张问的一声令下,刘铤早就想报建虏重创之仇,虽箭伤还未痊愈却是身先士卒冲了出去,扬起大刀,暴喝一声“杀”就开始呼呼砍杀,建虏兵早就被火铳打得伤亡惨重七荤八素,刘铤这下几乎是无人可挡!
各街道上的建虏兵,被两边的火铳手伏击射杀,就像被马蜂窝罩在头上一般痛苦,挥舞着枪棒找不着人,只能下马冲门,里面的明军早已拿着长枪腰刀等待,进来就刺砍。
有的建虏开始放火烧屋,但没有柴火油脂助燃,要完全烧起来需要时间。而房屋里的伏兵却无时无刻不在射击,持续收割着建虏骑兵的性命。西边的刘铤部又迅速突进,建虏乱成一团。
大街小巷中,明军步骑四面拼杀,整座城池,变成了炼狱,尸体血肉随处可见……
张问与部将蒋吉、李信德等人爬上西城的谯楼,见建虏已经死伤过半,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狂喜的神情。
李信德是个老将,两鬓已经斑白,见到此景激动得哇哇乱吼:“胜了!要胜了!”
张问也激动得热血澎湃,“光是打退建虏,是对本官的侮辱,我们要歼灭八旗军主力在此!你们看东面的建虏已经在后退了,咱们岂能白白将他们从刑场上放走?李信德,蒋吉听令!”
二人停止舞蹈,拱手道:“末将在。”
“立刻调集中军兵马,协同秦千总所部骑兵,随我一同到东城阻击,收拢包围;并调车炮、防炮到东门,轰杀逃窜建虏!”
张问观察到明军伏击之后,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当即就调整策略,采取包围攻势。
第73章 敌酋()
清河堡沸腾了一整天,吵闹声渐渐降低。
张问迅速调集了李信德、蒋吉两人的部队,再加上秦玉莲的骑兵,兵分两路,出城追击。张问虽然是文官,可对排兵布阵并不陌生,再加上前段时间对建虏人的深入调查与研究,让他如今对他们十分了解。如今建虏人溃败之下,方寸大乱,哪里还有平时的勇猛与士气?
而他们这边,张问作为整营的最高统帅,刚刚在张问的设计下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如今他又亲自随军督战,更是让士兵气势大涨。底下的人刚经历了血战,再加上对建虏人的憎恨,一个个叫嚷着要上去杀敌。
张问和秦玉莲两人同属左路,李信德、蒋吉两人同属右路,两路军队趁着如今高涨的士气,同时向溃散的建虏主力发起了进攻。
建虏壮士早已溃不成军,面对士气高涨的明军,哪里有心恋战?秦玉莲等人也不管不顾,抬刀上去就是乱砍乱杀。一时间,只见战场之上,鲜血飞溅,惨呼连连。秦玉莲驱马提着一柄白杆枪,在建虏人群中来来去去,断手残肢遍地,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张问看得不禁心下赞叹,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就秦玉莲这枪法和狠劲,怕是没几个男子能比得上。
李信德和蒋吉那边的右路推进也十分快,双方很快将残余的建虏人包围了起来。建虏人眼见难以脱身,只得负隅顽抗。可就算他们再勇猛,最终也只能在占据人数优势的张问部面前败下阵来。很快,建虏主力就这么被各部聚歼。
胜利了啊……
张问被这一天的枪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直到亲眼见到这个结果,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但长久紧张导致他一时之间心神不免有些恍惚。
“哟,下雪了!”旁边秦玉莲惊呼了一声,她是四川人,可能很少看见下雪。张问闻声定睛一看,空中纷纷扬扬,好似瞬间就飘满了雪花,煞是好看。
偶尔有“砰”地一声枪响,就像过年的时候孩童们在玩炮竹一般。加上这突然出现的漫天雪花,还真像过年时的气氛般。可是空气中飘荡的浓厚血腥味却破坏了这种气氛,而且时不时还有“啊……”地一声惨叫,在朦胧的雪色中回荡,说幕拧�
“回城!”张问一声令下,带领军队回了城。
谯楼上下的官兵眼见张问等人得胜归来,顿时高呼“万岁”,兴高采烈地在雪花中跳跃、欢呼,一声声呼喊张问的名字。
张问不仅赢了建虏人,也赢得了军队的拥戴。
张问站在高处,心中激动不已,却煞白着一张脸,口中呼出阵阵白气,忘记了怎么将自己的这种感受表达出来。
这些日子他的面具戴得太久,镇定伪装得太久,很多时候无法有效地让表情和内心协调。他顿了顿,提起佩剑举将起来,终于喊出一声:
“胜了!”
听着周围人的欢呼,站于张问身后的秦玉莲只觉心中一阵热血澎湃,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多么来之不易的胜利啊……
她跟着众人一起高喊着,视线却落在张问的背影上,除了深刻的爱意,她的目光中有着崇敬,有着震撼。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能仰望这个男人了……
建虏数万铁骑冲进城中,原本是压倒性的屠杀,结果反被约两万明军步骑一锅端,八旗主力全军覆没。
这样的结果不仅让清河官兵震撼、想象不到,同样让张问想象不到。就算布了这场局,他也从未敢想过会真正成功。
他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雪花不管人间悲喜,依旧从容从高处飘落,他心道:天意岂是凡人能揣度的?
众军都看着张问,见他望向天空,众人也跟着看向空中,那里除了蒙蒙一片云层,和漫天的鹅毛大雪,什么也没有,更没有神灵、神迹。但是有人已经相信张问看见了神灵。
“菩萨显灵,天佑大明!”张问的亲兵喊道,人群又跟着一阵高呼。
于是一场人间的厮杀胜负,不知怎地变得神秘而高深。
张问面对这样的情绪,也不知说什么,他不能说一切都是运气,但是又不能一句话不说,便憋出一句话道:“国运永存!”
众军又是一阵欢呼。
战胜胜利后便是收割人头,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撅着屁股提着口袋疯狂割头的士兵们。
将领们则骑马在街中吆喝:“看清楚,不带辫子的,是咱们战死的兄弟,谁割了没辫子的脑袋,杖军棍五十!”
不断有大小车辆盛装着脑袋运到中军,张问看着那一车车沾满血迹的脏兮兮的脑袋,胃中一阵翻腾,脑子里除了那一个个瞪着双目死不瞑目的头颅,什么也没剩下。张盈和玄月已经在旁边哇哇吐了起来,她们也杀人,也见过血腥场面,但是这样满车满载的脑袋,还真没怎么见过,犹如身处人间地狱一般。
很快,刘铤率军前来复命。只见他从马背上翻身下马,“嘡”地一声把手中血迹斑斑的大刀扔在地上,回头对人说道:“抬出去,洗干净!”然后回头看着张问哈哈大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掩不住的兴奋。
张问脸被冷风吹得木,嘴角撕动了一下,陪着干笑了一下,说道:“刘将军,建虏兵清理干净了?”
刘铤嘿嘿笑着止也止不住,终于咳嗽了几声才停下来,指着后面几个被绑成茧一样的大汉说道:“还有几个我没舍得杀,咱们俘虏了努尔哈赤的弟弟图尔哈齐。”
“图……图尔哈齐?”张问怔怔问道,急忙向前方看去。
“可不是图尔哈齐,只是可惜让努尔哈赤受伤逃走了。”刘铤笑道,“嘿嘿……张大人的战法着实让人佩服,文官里,我刘铤只服你一个人。”
张问向后面那几个俘虏走去,听见刘铤的话,这不是委婉的表示效忠么?对于可以拉拢的人,忠心的心腹,张问傻了才不予拉拢提拔,党羽在任何时候都有用。
他从刘铤身边经过,便低声道:“刘将军放心,经此大胜,本官定保你进世袭爵位,子孙世代供奉。”
张问说完走到俘虏面前,一共五个人排成一排,他依照刘铤的话,将目光看向中间那人,也就是图尔哈齐。只见图尔哈齐长得高大魁梧,身披盔甲,头盔已经不在了,国字脸,皮肤黑糙皱纹很多,辫子和胡须都已花白。大眼,眼袋很深,他虽然被俘,目光却很沉静,没有多少慌张,只是神色中有一份无奈和不甘心。雪花布满他的眉毛胡须头,身上被绑得跟粽子似的,苍老疲惫的样子让图尔哈齐看起来很可怜。但是张问当然不会受表象影响,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老头,图尔哈齐,下令杀千人万人眉头都不会皱一皱,甚至可以驱逐族人挖墙送死。
“你以前是明朝将帅李成梁的干儿子,自然会说汉话了?”张问问道,言语之中多有嘲弄。众军听罢哄笑起来,很是开心。
图尔哈齐早年随同兄长努尔哈赤出外谋生,后来又投奔到明朝总兵李成梁的手下当差,练就了一身健壮的体魄和精湛的武艺。
图尔哈齐盯着张问,臃肿的眼袋里的眼睛里居然看不到恼怒,不由得让张问怔了怔。图尔哈齐没有说话,作为俘虏,说什么话都可能被侮辱,愤怒也没有作用,所以图尔哈齐一言不发,很安静地站在原地,或者说,他的苍老让他看起来很慈祥。
对于胜利者的问话,图尔哈齐不理不睬,本身就是一种反抗。不过张问没有因此对他怎么样,只转过身说道:“把敌酋看押起来。”说完张问又回头看向图尔哈齐,见他也看着自己,便向旁边盛满头颅的大车递了个眼色,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明军割完脑袋,一部分人便去收拾尸体,安葬战死者,造册记名;至于建虏的无头尸体,则挖万人坑埋掉。大部分人则聚在西城的谯楼前,兴犹未尽,准备怎么乐一乐,可是这清河堡除了风雪什么也没有,连粮食都被张问烧个精光,还好打了胜仗,从建虏败军里缴获了许多食物,这才不至于空着肚子在雪地里喝西北风。
庆功宴上,张问举杯对众军喊道:“各部将领安排善后,明日回沈阳,领赏、升官、发饷、休息。”
大伙又欢呼了一阵,闹哄哄一片,这时候将帅也不管部下,随众人怎么闹。夜幕降临,清河堡依然四处都是灯火,所有能找到的酒都找了出来狂饮狂欢,气氛简直比过年还热烈。
喝了几杯酒后张问便到了一旁,特别交代亲兵,严加看管图尔哈齐,敌酋可是最值钱的玩意,张问还指望着弄回京师去献孚升官。部将说已经看押在大牢,上了枷锁,有重兵防护。张问这才缓过一口气,他需要思索的东西太多了,不知从何处入手,兴许是狂喜的心情让人浮躁,定不下神。要说定神,张问还是觉得以前苦读经书的时候心态最好。
这时秦玉莲的声音打断了张问的思绪,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这的,只听她说道:“大家都在饮酒庆贺,张大人怎么不多喝几杯,打了胜仗还不高兴么?”
张问闻声抬起头,见秦玉莲已经换下盔甲,身穿一袭素锦衣裙,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配着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正盈盈站在不远处。
“玉莲来了,来人,看……看茶!”张问见她一身女装扮相,这才想起来她还是个女人,舌头打了个结,这“酒”字硬是改成了茶字。
秦玉莲大大方方地端起一杯酒:“兄弟们都喝酒,怎的到我就活该喝茶了?大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这一番话说得落落大方,赢得在场的军士们一阵拍手乱叫。
张问嘿嘿一笑,敬了秦玉莲这杯酒,本欲像对刘铤一般承诺照应拉拢,后来一想这女子看上的不是升官财,是自己,口边的话便硬生生咽了下去,脑子都清醒了几分,换了一口话道:“秦千总飒爽英姿,重情重义,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
“就是说啊,我们看这世上也就张大人配得上秦千总了!”
“是啊是啊!”
“张大人刚带领咱们打了胜仗,干脆啊,就来个双喜临门!”
……
在场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再说大部分人都知道秦玉莲为了张问闯出关来救人,若说对张问没那份心思,换做谁都是不信的。
众人以为自己是在撮合姻缘,殊不知张问自己是有苦难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恼自己说啥不好怎么就说了这句话。虽然秦玉莲对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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