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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潜伏-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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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缘那濉�
呆立片刻之后,他终于抬头看着众多的手下,就像俯瞰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地下王国。军统们面无表情地站着,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过了一会儿,刘震天转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申城站长常遇春,责怪道:“常站长,你囚禁的这个共党拥有太多的自由,以致于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对策,再过不久他就会瓦解你的意志,从而被他左右。”
常遇春不好意思地低头沉默,此时此刻他的确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即使有再多的理由和借口,他也不敢为自己监管不力辩解。
刘震天不再理会对方的过失,他转身面对身后劫持谭铁军的黑衣人,郑重其事地吩咐道:“你们给我记住了,不要让他动弹,不要让他看见任何东西。我想让他看,他才能看,想让他说,他才能说,想让他听,他才能听。只要注射药物维持他的生命即可,其他的东西都不要给他吃。”
看到顶头上司不再注意自己,常遇春只好转移视线,不过他并不敢抬头注视对方。
吩咐停当,刘震天目不斜视地望着躲在人群之外的中统叛徒柳叶飞,然后咬牙切齿地叫道:“来人,把那条狗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立即操起根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柳叶飞身后,一记闷棍打中他的后脑勺。
柳叶飞顿时像个稻草人般栽倒,黑衣人在他尚未倒地之际,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架在他们中间。
“咱们走吧!不要在这个共党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刘震天大手一挥,一声令下。站立的人群随即一阵骚动,那个负责拿伞的黑衣人终于冲到他面前撑伞遮雨。
细心的刘占元见状,立即从身边的同伴手里抢过一件干爽的雨衣披到刘震天的身上。如果说撑伞的黑衣人只是例行公事,那么他此举则是诚心诚意地体贴。
“刘占元,你小子这么快就回到了?”
刘震天紧了紧披在身上的雨衣,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为他披衣的刘占元,轻声地问。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距离他很近的刘占元却听得一清二楚。
刘占元战战兢兢地开口叫道:“司令,我……”
刘震天瞟了他一眼,小声地骂道:“常遇春这个笨蛋,他抓到的共党根本就不是南波万,那只是个替死鬼和冒牌货。”
刘占元立即恢复往日的模样,他有口无心地问:“为什么呢?”
刘震天轻蔑地笑道:“呵呵,南坡万那小子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当年拿刀割断我面部神经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我这条老命差点就断送在他手里。我派人找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都没找见他的人影。这小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对手!因为我不死,恐怕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再杀我一次,只可惜共党已没有那么冲动。”
说完,刘震天脸上的疤痕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恢复往日的知觉。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从此以后,南坡万躲躲藏藏,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过日子。刚才那个老家伙说得没错,仇恨无法忘却与抹杀。就冲着这点,我完全可以确定他只是个替身,不是南坡万。”
刘占元敷衍了一句,“对,您说得没错。”
刘震天随即压低嗓门,一边摆手,一边责怪道:“而你跟常遇春一样,也是个十足的笨蛋。”
忽然,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占元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刺痛,他惊愕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衣人手里把持的针管扎入自己的左肋。
镇静剂和麻醉药的作用之下,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他有气无力地喊道:“司令,你……”
刘震天并不搭理对方,他转头扫视所有的军统随从,大声地说道:“任何对手或者敌人在我眼里都只是个装满秘密的载体,我们要扒出里面所有的东西,逐个分类备案登记,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才是情报。”
紧接着他回头看了看已经不省人事的谭铁军和柳叶飞两人,阴阳怪气地补充道:“而他们两个身上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说完,刘震天又看了看还在拼命挣扎的刘占元。刘占元不停地晃动脑袋,想尽量保持清醒的头脑。他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睁大眼睛瞪着刘震天。
刘震天凑到他面前,眼里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道:“就别死撑了!即使你以前经过药物治疗,本身有抗体也没有用。只要我加大剂量,抗体就失效。你跟他们不同,身上没有任何的秘密,我不是掏空你的灵魂,而是改造你的思想。”
迷迷糊糊之中,刘占元奋力地挣扎着,他一边苦苦地挣扎,一边摇头呐喊:“司令,看在咱们养父子关系的份上,求求您不要这样对我……”
刘震天柔声细语地念叨着,似乎在催眠和诅咒。
“安心地睡吧,睡醒了就好。到时候你还是我最好的手下。”
刘占元含糊不清地哭泣和求饶,然后渐渐地晕了过去。刘震天看了一眼,然后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
第221章 冰释前嫌()
赵建国只身走上寂静无人的街道。纷飞的雨丝飘舞,他不管不顾地走着,身后的安德烈钱庄距离他越来越远。
他转头望了一眼后面的那栋小洋楼,不禁想起临走之前安德烈跟他说起的那番话,对方掷地有声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久久回荡。
“阁下从我这里中转五十万,因为你手里攥着无数个冤魂的尸体。这五十万块钱都不是国币,而是价值五十万的硬通货,我可以帮你把它兑换成黄金。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泄露有关这笔钱的任何信息。我只关心你给多少提成?”
安德烈说完之后,赵建国只是茫然地唉声叹气。最后他尤为勉强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因为他知道这是罗树林早就安排好的那笔作战经费。想到这里,他伸出双手下意识地摸进自己的口袋,口袋里放着没来之前从李拜武手里拿来的几块大洋。
他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的街道上一家水果店正在开门营业。店主无精打采地整理货架上摆放的各种新鲜的水果。其中的荔枝个大又甜,看样子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不久。
不过,公告牌上显示的售价却贵得让人望而却步,每斤荔枝的价格高达三块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大洋,跟店主讨价还价几句,最后他忍痛割爱买下了两斤。
赵建国就这样提着两斤荔枝回到家里。晚饭过后,父亲赵天顺像个大老爷们坐在厅堂的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剔牙打发时间。这老家伙虽然长得骨瘦如柴,但是饭量惊人,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他一边咬着牙签,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来人,我想吃的水果都买了没有?”
管家赵得钱低头哈腰地回应道:“老爷,我这就去拿。”
“赵叔,还是我去吧。”
赵建国一把按住站起的赵叔,抢先站起来叫道。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距离沙发不远的墙角拿出一个事先放在那里的牛皮纸袋。
赵天顺见状,焦急地问:“你买什么玩意儿?”
赵建国凑到父亲面前,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把荔枝放到茶几上。
“我刚买的新鲜荔枝。”
赵天顺冷笑道:“老子眼睛还没瞎,我知道它是荔枝。这水果那么贵,你为什么还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赵建国厚着脸皮答道:“爸,因为我发工资了,所以买点荔枝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赵天顺笑了,“孝敬这两字你会写吗?写一个出来给我看看。”
赵建国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然后气呼呼地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纸笔,笔走龙蛇,写下“孝敬”两个字递到父亲的面前。
赵天顺狡黠地笑了笑,戏虐道:“哈哈,写得很好。你拿回去贴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就大声朗读几遍,这样才入心入脑。”
赵建国顿时气得哑口无言,妹妹赵月娥见状,立即站起来解围。
“爸,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二哥好不容易回家。难道你想把他气走不成?二哥,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你们两个斗气有什么意思?”
赵建国泄了气,本来他也没有这个闲情跟自己的老子较劲。可是赵天顺明摆着跟他过不去,他也知道这老头心情好时才会这么做。
于是,他放下身段,抓起一颗荔枝,随手掰开,嬉笑道:“爸,这是我买回来孝敬您老人家的礼物,把手伸过来,我掰开给您吃。”
赵天顺正儿八经地摊开右手,赵建国将掰好的荔枝塞进自己的嘴里,皱紧眉头,好像吃了什么酸涩的果子。
他并不理会父亲眼巴巴的神情,而是准备给妹妹掰另一个。他笑嘻嘻地叫道:“小月,我也给你掰一个吧。
“好啊,谢谢二哥。”
赵月娥张开嘴巴,赵建国随手把掰好的荔枝丢进她的嘴里。
她津津有味地吃着,笑道:“嗯,真甜,真好吃!”
赵天顺看到这里,也垂涎三尺。他张开嘴,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赵月娥只好将自己手里的荔枝塞到父亲的嘴里。赵天顺有滋有味地咀嚼着,脸上洋溢出从未有过的幸福之情。
“嗯,这个味道才甜,刚才你哥吃那个肯定是苦的。你看他那副熊样,哈哈……”
赵月娥轻轻地拍了一下父亲的脑袋,嗔怪道:“爸,你少贫嘴。二哥又没跟你吵,你嚷嚷什么呀?”
赵天顺瞟了一眼儿子,只好低头沉默地吃荔枝。赵建国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妹妹,此时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年,他亏欠家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多得他不知道怎么弥补才好。
赵月娥拿起一颗掰好的荔枝凑到他的嘴边,笑道:“二哥,你发什么呆,赶紧吃!”
赵建国连忙推开妹妹的手,婉言拒绝道:“我不吃,你吃吧。””
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买回来的荔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想留着点给家人吃。赵月娥哪会想到这些,在她的记忆中,家里从不缺钱,东西吃完了,还可以再买。除非没有卖了,她才肯罢休。
她把荔枝硬塞进赵建国的手里,叫道:“那你给爸爸吃吧!”
赵建国刚抓在手里,赵天顺立即伸手想要。
赵月娥大声喊道:“爸,好像你不太乐意哦?”
赵天顺愣了一会儿,然后张大嘴巴,表情十分古怪,好像吞下了只苍鹰。赵建国知道老家伙分明是等着自己喂食,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像做贼一般把捏着手里的那颗荔枝丢进父亲的嘴里。
赵天顺还没等他拿开手,就出其不意地闭上嘴巴,差点咬到赵建国的手指头。赵建国急忙缩回手,恶狠狠地甩了几下。当然他也道父亲有意为之,之所以甩手是为了哄老家伙开心。
赵天顺饶有趣味地赞叹道:“嗯,这个味道不错!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吃到你孝敬老子的东西。看来你小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赵建国点了点头,笑道:“嗯,可以这么说。”
赵天顺的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叫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既然你小子有求于我,就不要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有求于人,不要怒形于色。要不人家就会坐地起价。知道吗?多学着点!就你那点破事儿能瞒得过我火眼金睛?你不就是想再买辆自行车吗?多大点事儿,我买给你就是了。只要你肯做生意,老子给你开个车行。我就怕你到处惹是生非。”
第222章 林远的阴谋()
赵建国急忙开口解释道:“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天顺看了儿子一眼,轻声问:“那就是想女人了?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想女人才怪。听说你小子最近跟刘家的千金来往密切,但是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人家看上你了。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什么叫门当户对?按照我们生意人的说法就是各出一半做生意才算,其他都是免谈。不过,刘叶荣这个老家伙如果答应这门亲事,那真是见鬼了。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自己长得什么样儿!”
看到父亲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赵建国感到十分纳闷。
“爸,这些事儿您怎么知道啊?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赵天顺冷笑道:“呵呵,知子莫若父。不管你做什么,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以为我一天到晚蹲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啊?你们在申城商会所花的那些钱,有我一半的功劳。别以为刘叶荣那老家伙跟我套近乎就是为了找乐子,寻开心?哼哼,不要想得太天真了,那老家伙只不过是为了钱。”
赵建国笑道:“爸,您说得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对儿子的一举一动似乎早已了然于胸的赵天顺终于有些困顿与愕然,原本得意洋洋的神色终于有所收敛,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赵建国支支吾吾地说道:“爸,跟你商量件事,我手里有笔钱需要您。。。。。。。”
话还没说完,赵天顺立即打断儿子的话语,扬起的手指几乎戳到赵建国的鼻尖。他叫道:“哈哈,拿来给我看看!”
赵建国并不理会父亲的指手画脚,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爸,我知道您做信托中转的生意,所以我想找您帮这个忙。不过,佣金最好少些。”
赵天顺听到这里,不再嘲笑儿子。他看着面前成堆的果皮兀自唉声叹气,“这荔枝的味道不错,就是买少了点。既然你想孝敬我老人家就应该买个十几二十斤让我吃个够。。。。。。这都多少钱啊?”
赵建国以为父亲问荔枝的价钱,不假思索地答道:“也不贵,五块钱。”
赵天顺惊呼起来,“我的天,五块钱的佣金!平时我只拿七三的抽水,你给我这么多?”
赵建国觉得实在难以开口,“不是,那是五十。。。。。。”
赵天顺连忙摆了摆手,“你给多了,我不需要那么多,只要三块钱的佣金就够了。钱这么少就别转了,我给你算了。”
赵建国终于鼓起勇气解释:“爸,不是五十块,而是五十万。”
赵天顺顿时惊得瞪大双眼,好像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两人面面相觑,父子俩僵持许久,赵天顺最先打破沉默,他半信半疑地叫道:“老二,看来你想钱想疯了,竟说胡话。看见汇丰银行成堆的纸币就以为是自己的钱。哈哈,其实你想要把那些钱变成自己的东西也不难,你只要把看守的全部打死,把巡警全部杀光,再把鬼子赶出中国,那些钱自然就是你的财富。”
赵建国立即接过话茬,“我是穷疯了!如果您想帮我这个忙,明天就陪我出去把这事儿给办了。”
赵天顺愤然起身,他一边走向自己的静心庵,一边撂下狠话。
“明天我没时间,你也知道商会的事情很多,我忙都忙不过来。”
赵建国神情沮丧而有些愤怒地念叨:“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求您办事。就连小时候我摔伤了,回到家也是我自己擦药。”
赵天顺随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就像个居功自傲,藐视一切,睥睨天下的国王。赵建国惊愕地看着,他长这么大,可从没看到过父亲这种古怪的表情。
赵天顺愣了一会儿,立即恢复往日那种油嘴滑舌的姿态。他奸笑道:“小月,你赶紧拿药给他自己擦去。哼哼。。。。。。”
赵建国就这样盯着父亲,一直到他怦然关上静心庵的房门。
中统西北站长李肆站在棚户区的街口仰望着高而辽远的天空,天上没有一点星光,月亮早已没了踪影。
住在这里的人们没钱没钱用电,也没钱用水。城市的供暖设备与自来水设施根本就装不到这里,即将崩塌的茅草屋里只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静谧而无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几声孩子的啼哭。站在棚户区街口的李肆心如刀割,他被人打伤的耳朵又流血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渗到脸颊的血渍。
李肆极力抚平自己紧张的思绪,目不转睛地盯着街口。只见一个幽魂般的黑影忽闪而过,转瞬即逝,消失在巷子里。
他急忙快步上前,紧紧跟随。黑影七拐八弯来到一座房子跟前,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房间里的光线非常暗淡,黑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站在李肆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杀人的架势。最先进来的那个黑衣人把桌上的煤油灯移到李肆的面前。
李肆盯着昏黄的灯光,他不想正眼去看坐在对面的林远。
黑暗中,林远将一张照片推到李肆的面前,轻声地问:“李站长,你认得照片上的这个家伙吗?”
李肆瞟了一眼,就看出上面的那人是赵建国。相片上的赵建国西装革履地经过自家的门前,看样子应该是去上班的路上。不过拍照的角度只是侧面,很显然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李肆静静地看着,低头沉默。他脸颊上血渍掉到照片上。照片随即被人拿开,林远非常厌恶地叫道:“真他妈恶心,你脸上老是流血。”
“呵呵,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李肆摇头苦笑,“杀人计划由你定,我耳朵上的伤口也是因你而起,有时候我觉得你存心让我们送死。”
“呵呵,这不能怪我。我只是如实传达上级的命令。只要你们杀死刘震天,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难过,我只能为这次任务而英勇献身的战士感到莫名地悲哀。”
李肆微微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林远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们不配当勇士,因为他们是以身殉国,而不是以身殉职。我们在自相残杀,你的良心不感到痛吗?”
林远轻描淡写地笑道:“呵呵,我也没办法!谁让你们把事情搞砸了。请问你的恩师陈霸先,他又为你们做了什么?”
第223章 最后的防线()
李肆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就像被人从后背捅了一刀。他喃喃自语:“完了,我的恩师这回总算彻底玩完了。”
林远冷笑道:“哦,何以见得?何出此言?”
躲在暗处的林远仔细地打量李肆的一举一动,认真地琢磨对方每句话背后所透露出来的言外之意。
“阁下有所不知,这次行动陈先生差点丢了性命。如果不是刘震天的手下脑筋短路,先生早就死于非命。当时他几乎吓破了胆,要不是我跑得快,也早就死了。刀尖上行走,危险总会有。就像我们的性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敢做。吓破胆之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李肆说完,情不自禁地唉声叹气。林远想了很久,才开口淡淡地说道:“按照你这么说,一个濒临死亡的老家伙还能保护你们人身的安慰吗?”
李肆悠然地叹了口气,“你说错了!应该说保护我,不是保护我们。因为我们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
林远安静地审时度势,直到李肆尤为恼怒地瞪着他躲藏的角落。李肆气愤填膺地喊道:“从开始到结束,所有的结局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出生入死?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在保护什么?”
林远阴阳怪气地笑道:“呵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就是为了家里那两个宝贝疙瘩么?”
此言一出,表情有些木讷的李肆就像被人狠狠地捅了刀子。他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半个字。呆立许久,他开始低头哭泣。
他哭泣的样子就像许多年前蚂拐镇上的店主李肆。李肆情难自抑,他蹲了下来,像只龙虾般蜷缩在桌子底下小声地抽泣。
忽然,周遭的灯影摇曳。林远一边躲在暗影里来回走动,一边好生劝道:“李站长,如果你就此退出来给我们帮忙,我们就会看在你给我们帮忙的份上向刘震天求情。为了顾全大局,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诚意?”
李肆的嘴唇不停地抽搐,嘴里说不出半句话。面对生死攸关的抉择,他深感左右为难。放弃眼前的一切并非所愿,可是太执着又担心老婆和孩子受到牵连。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大点声,我听不见。”
林远看着几乎崩溃的李肆,笑吟吟地向前靠近。一个心底防线即将崩塌的对手让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李肆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知道我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往火坑里面跳。”
大声嚷嚷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反而变得出奇地平静。他耳朵里渗出的鲜血从脸颊缓慢地往下滴落。
林远见状,连忙递给他一块方形紫色的绒布手帕,和颜悦色地说道:“好了!事成之后,你赶紧疗伤。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这些年你只是走错了弯路,跟陈霸先那只老狐狸走得太近。”
李肆表情麻木地问:“除了这事之外,还有什么事儿?”
林远轻声细语地答道:“这事还用问吗?不是明摆着吗?那肯定是干掉陈霸先那只狡猾的老狐狸啦?”
李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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