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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重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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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是物资匮乏的年代,城镇消费都是凭票供应,粮票、布票、肉票、蛋票等,是生活在哪个年代的人,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那个年代的农村,生产队的粮食交了公粮后,再分到每一家,根本吃不饱一家老小的肚皮。闹chun荒,是每一个农民家庭面临的最严峻生活难题。

    在虞家村大队,六小队是生产水平最高的。本来,按照正常的比例交公粮,六小队是不会饿肚子的。可是,前几年放卫星虚报产出,上交基数过高,大部分的粮食都交了公粮。

    六小队的工分到年底决算时,只值几分钱一个工。全村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到最后也就落得分个紧巴巴的口粮。

    佘文芳、佘文秀姐妹俩一贯勤俭持家,她们与虞新河、虞新民兄弟,在抗战时期就经历过残酷的生存考验。chun荒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难题。

    那时人比现在少,草滩、河滩、河沟等荒滩野地里有的是“食物”,粮食再少,他们也有的是对付chun荒的办法。

    可对于月月和王凤这两个下放户的主妇而言,如何让全家人吃饱,却是大难题。刚开始过农民日子的两个文化女人,当chun荒到来时,面对两家人陷入无米下炊的尴尬境地束手无策。

    在农村,一个家庭主妇的本事更多地体现在会不会“过日子”。

    每年生产队分的极其有限的口粮,就是农民全家一年的食物,必须精打细算、细水长流,才能不饿肚子。家庭经济收入,则要靠养猪和养鸡。猪年底时卖给公家,就是一年最主要的收入,孩子的学费、全家的衣物、婚丧嫁娶等大的消费,全靠这卖猪钱。

    鸡下的蛋,则卖给供销社,换来零钱买洋油(点灯的煤油)、洋火(火柴)、洋布(白布)和称盐等。农民平常吃的菜,主要靠每户不足一亩的自留地里自种的小菜。

    于月月和王凤刚从城里搬来的那两三年,还不会持家过日子,有限的口粮总是不够吃。她们更不善种菜、养猪、养鸡,第一年的chun季,就揭不开锅了。幸好虞新河和虞新民兄弟两家全力接济,佘文芳、佘文秀全力教她们持家的“本领”,才勉强渡过了chun荒。

    口粮本来就紧巴巴,受于月月和王凤两家拖累,虞新河与虞新民两家,在哪几年最大的难题,也是如何填饱肚皮。

    虞松远四人,在学校号称“虞氏四兄弟”,在整个小学和初中,他们的学习永远是最好的。尤其是舒同,总是同年级第一名。学习好、拳头硬、威信高、讲义气,也就深得老师们的好感。他们经常逃学,民办老师们却从不找他们的麻烦。

    虞松远最爱干的事,是带着兄弟们找食物。

    戽鱼、抓蚂蚱、掏鸟蛋、捉麻雀、粘知了、挖土狗子(苏北方言,知了蛹)、抓蛙子(青蛙,此处读hua,第三声)等等,只要是能吃的,几乎无所不抓,无所不精。

    苏北农村沟渠纵横,那时,村里人都在忙着农业学大寨,农闲时社队村三级组织农民大搞农田水利建设,挖沟渠治盐碱。这些沟塘河汊,也就成了虞松远四人的主战场,chun夏秋冬一年四季,戽鱼,是他们最乐意干的事。

    在四家大人为填饱肚皮而斗争的关键时刻,玩童虞松远和他的兄弟们,为这四家组成的大家庭战胜chun荒,做了很大的贡献。 

第八章 贼不走空() 
两个婶子磕磕绊绊、捉襟见肘般的日子,让虞松远和他的兄弟们开始了行动。

    虞松远从很小时候起,就跟着小爷学会了看鱼、打塘、戽鱼的绝技。沟塘河汊众多,并非有水的地方就有鱼,并非所有有鱼的地方都能戽。哪里有鱼,哪里能戽,哪里值得戽,都有很多讲究的。

    人都说贼不走空,从十一二岁开始,虞松远戽鱼从来不走空。

    开始,都是小爷农闲时,带着他们戽。于月月、王凤搬来的第三年,也是四家肚皮最饿的一年,虞松远他们开始独自干了。第一次,他带着兄弟三人,到二道渠一个支汊里干了一夜,将水戽光,却只戽了几斤刀鱼(苏北方言鲫鱼)。

    虞松远大为不解。根据他的水感,十几米长的沟段,水草茂密,水质较好,水下时有水湍流涌动,这里肯定有大鱼,最少应该能戽一二十斤鱼才对。他没放弃,第二早晨让舒同先将鱼送回去,一边请小爷虞新民专程来一趟。

    小爷来了后,背着手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说,“你没看错,有很多鱼,都在淤泥里。”

    虞松远恍然大悟,立即带着兄弟几人用脸盆扒淤泥,结果,从泥里扒出十来斤圆滚滚、活蹦乱跳的大泥鳅,七八条大长鱼(苏北方言,蟮鱼),更让人吃惊的是,还扒出三条大乌鱼(苏北方言,黑鱼),一条小的一斤多重,两条大的,都四五斤重。

    抓两条大乌鱼时,四个孩子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小爷亲自动手,才将其捕获。五个人一直忙到午饭后,才将沟里的淤泥全部扒了一遍。然后,挖开两头的围堰,畅通水流。这是规矩,生产队、大队不反对村民围堰戽鱼,但你戽完必须拆除围堰,畅通水流。

    干完时,小爷在沟边点起火,给他们烧山芋当午餐吃。虞松远四人则将鱼全部用水洗干净,再洗净身上的泥水。吃山芋时,小爷满意地传授道:

    “你看得很准,这里淤泥有一尺多深,草多,水好,适合泥鳅、长鱼呆。乌鱼来了没多久,你看到的水涌和湍流,就是乌鱼在捕猎。乖乖,这东西厉害着哪。刀鱼差不多让它吃光了,要不了几天,其它鱼也就让它吃光了。”

    “乌鱼这么厉害,时间长了,鱼不就都让它吃光了么。那以后还有其它鱼么?”陈岚不解,担心地问。

    “不会的。在自然界,各种生物之间,由于捕食和被捕食,而形成的食物关系,叫做食物链。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浮游动物,浮游动物吃绿藻等。在淡水里,乌鱼等食肉鱼类,居于食物链高端。把其它鱼吃光了,它也得饿死。所以,总体上各类鱼类和其他水生物之间,要保持一个相对的平衡。”

    吃完午餐,虞新民一边帮他们收拾家伙回家,一边说,“我说不太明白。回去让教授nǎinǎi,有时间给你们好好讲讲生物学、食物链、生态平衡有关知识。”

    几人打道回府,在村里引起一阵小轰动,很多人也到这条沟汊其它河段戽,果然基本没有戽到鱼。第一次出手,就戽了近三十斤,刚开始对他们很不屑的虞新河,也不吱声了。虽然出于安全考虑仍然不支持,但也不明着反对了。

    其实,他们夜晚在河沟里苦战的时候,虞新河和虞新民兄弟俩,在佘文芳和佘文秀两姐妹的逼迫下,曾两次专程来到这里,远远地陪他们一会。见水很小,没有安全隐患,才回去告诉各家,安心睡觉。

    教授和陈老师两家,则比过年还要高兴,于月月和王凤按照佘文芳、佘文秀教她们的办法,将泥鳅收拾干净,用盐腌了后晒干。然后用泥鳅干煮雪里红菜干,当菜吃,果然美味极了,吃了很长时间。

    受这次成功鼓舞,虞松远他们一发不可收拾。那一年,他们戽的鱼,加起来有四五百斤,为家里渡过饥荒,立了一大功。

    最高兴的当然是两个家庭主妇于月月和王凤,孩子们隔三差五弄回来的食物,帮她们摆脱了一次次无米下锅的窘境。过年时,两人东拼西凑,给他们四人一人做了一身新衣服,以资鼓励。

    虞松远带着他们的兄弟们,玩得最过头的一次,是小学四年级的寒假时。进入蜡月,天寒地冻,村人都躲在挂着吊搭(苏北方言,一种挂在屋门上挡寒风的厚草帘)的屋内,围着火盆聊天、纳鞋底、缝补衣服、打牌。

    这年寒假一月中旬就放了。刚放寒假的那天,虞松远就带着四人,来到规划地边的南一渠,将一千多米长的灌溉渠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

    冬天水枯,南一渠最深处近两米,宽度最宽处三四米,最窄处只有二三米。虞松远反反复复地看,大家不敢多言。通常都是这样,虞松远是拿主意和拍板的人,他一旦拍板了,弟兄们立即无条件干。三人跃跃yu试,紧张地等着虞松远下决心。

    虞新河问虞新民,“这几个小东西这几天老是偷偷摸摸往南跑,不会是想打南渠的主意吧?你没去看看?我的原则是,小玩玩、小闹闹可以,我们不反对。可是,大江大河的,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

    虞新民说:“大哥你别管,我有数。我偷偷去看过,很有鱼,就是水太大。本来,我就想去戽呢,结果,松远这东西鬼精鬼精的,他也盯上了。”

    “允许他们戽鱼,只当是让他们搞一次生存锻炼。四个十来岁小套头(苏北方言,小男孩),这么大工程量,你看着点,不能出事。”

    “反正他们闲不住。先叫他们干着,等干不动了,大家再帮忙。你要现在就插手,他们还会摔脸子、不乐意呢。”虞新民笑道。

    四人整整看了几天,虞松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仔细地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这么多水,光凭他们四个小孩子,是根本干不出来这么大活的。但是,大人们都忙,忽视了这里。又在规划地边上,一般人不愿到这里走动,更别说来戽鱼了。等到戽出一两段,估计那时他们也就累瘫了,干不动了,可鱼也大量出来了,大人们肯定会来帮忙。

    想明白这些,他带着兄弟们说干就干。四兄弟一人推了一辆手推车,带上被褥和铁锹等工具,从地窖内掏出一些生山芋带着做干粮,就悄悄地出发了。四家大人都知道他们又有大动作,只是叮嘱了一番,没人阻止他们。

    于月月和王凤一齐跑来问虞新民,“他们这大冷天又干吗?鬼鬼祟祟的,问也不说。”

    虞新民说:“他婶,你们都别管他们。乖乖,这回这几个东西玩大了。我心里有数,等着吃鱼吧。”

    虞松远这次,是下定决心,要玩个大的。家里去年过年的时候,四家人都紧巴巴的,一家只能买一二斤肉,连明年学费都凑不齐。如果能把南一渠戽了,今年这个年,就有得过头了。

    南一渠在规划地边上,南岸就是数不清的坟头,很少有人敢到这条河沟里来溜达。这条渠有四五千米长,在规划地边上的这一段,差不多有一千多米长,从来没被人戽过。渠面都已经结上了冰,冰层下面,渠水流动,水草漂摇,不时有涌流在冰下激起一阵阵波涌,虞松远敢肯定,这里有文章,而且大有文章。

    他先带着兄弟们来到上游,这里渠面较宽,有三四米,但水不深,不足一米。他们费了很大劲,将两岸河堤上的冻土挖开,用手推车开始往里一车车推土,整整干了两天,才将围堰合垅。

    晚上,他们就在河堤背风处挖一个坑,在上面铺上草,搭起小草棚。饿了就烧山芋吃,渴了就喝冰冷的河水,困了就在棚内挤着睡一会,冷了就在棚的zhongyāng,点起篝火取暖。

    那天晚上,舒同点起篝火,四人刚洗了脚到草棚里坐下,准备就着篝火烧山芋吃当晚餐。四人几乎同时看见,草棚外三四米处,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蓝色的中山装,戴着一顶蓝帽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也就几秒钟时间,男子倏忽间就不见了。

    虞松远一惊不小,他赤着脚,第一时间冲出草棚。只见四野一片寂静,只有北风呼呼吹过。南渠两边都是盐碱地,一棵树都没有,河边的芦苇早已经干枯,低矮矮的贴着河坡,一片光秃秃的,哪里还有人的身影。

    棚内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虞松远进来,舒同带着哭腔说,“哥,算了吧,我想回家!”

    “哭什么?累大了,不过是一个幻觉而已,继续烧山芋吃。吃完了,抓紧睡一会,醒来继续干!”虞松远鼓起勇气,装着若无其事地说。

    虞松权将山芋放到火里烧着,“我也觉得是幻觉,没什么可怕的。”

    “老大,我知道没有鬼,也只能是幻觉,可我还是有点怕。”舒同年龄最小,比另外三人小了七八个月。听着棚外呼啸的寒风声,他挤在三人zhongyāng,心里还是直发毛。

    虞松远坐在草棚最外边,“你们是不是也害怕?”陈岚和松权也老实说心里确实害怕。毕竟只是些十三四岁的孩子,其实,连虞松远自己心里也直发毛。

    山芋熟了,大家吃完,身上盖着干草,挤在一起睡下。虞松远是老大,他只能靠着小棚门口睡,为三个弟弟挡着寒风。“你们说是鬼厉害,还是日本人厉害?”

    “自然是小日本厉害,能发动世界大战。鬼是人自己吓自己想出来的,而小日本却祸害了半个地球,尤其是亚洲,受伤害最大的是中国。”舒同说。

    “当年我爷爷nǎinǎi、我舅爹都被日本人烧死了,我大和小爷、我妈和小婶四个人成了孤儿,也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却能杀死无数日本人,吓得日本人、伪军、汉jiān一个人不敢走夜路,晚上不敢出门。我们是他们的孩子,在坟地旁边睡一觉应该吓成这样?”

    虞松远既象是在问大家,更象是在诘问自己。 

第九章 收获的喜悦() 
“刚开始听村里老人们这样说,我还不相信。但我有一次后半夜起来尿尿,看见大爷和大妈、二爷和二妈四个人在屋后烧纸、叩头,大妈和二妈还在轻声哭。我就知道是真的了。”陈岚说。

    “我和松权从出生之日起到现在,连爷爷nǎinǎi、舅爹舅nǎi的面都没见过,幸好教授nǎinǎi来了。我一想到爷爷nǎinǎi和舅爹被日本人活活烧死,我就想哭,就想杀人!狗日的,长大后,老子要当兵,当那种能打仗的兵。我要象大和小爷、妈和小婶那样,杀尽侵略者,为爷爷nǎinǎi和舅爹报仇雪恨!”虞松远咬牙切齿地说。

    “哥,我想哭!”松权流着泪说,陈岚和舒同也在流泪。

    “可以流泪,但不准哭出声。爷爷是笑着和nǎinǎi一起走进火场的,我大和你大铮铮铁骨,令敌胆寒,做他们的后代,就应该象他们一样活着!”

    “哥我不哭了,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松权说。陈岚和舒同也说,我们也记住了。

    寒冬时节,北风呼啸,滴水成冰。人们都躲在家里,围着火盆不出屋。火光透出棚外,远处村庄的人们都以为是鬼火,星星点点的,没人多加理会。

    第二天一早起来,天还黑着呢,虞松远便带着大家到下游七八百米处,开始扎下游围堰。这里河道较窄,工程相对容易些。虞松远带着松权在靠近坟地的南岸,向河下推土,陈岚和舒同在北岸推土。到中午时分,围堰已经合垅。

    烧几个山芋吃后,休息了一会,他们又继续开干。在接下来的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内,四个孩子咬紧牙关,坚持往渠里推土。顺着河道,每隔六七十米,建起一处围堰,将截流的河道内又用围堰扎成十一段。

    几人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那个幻觉也再未出现过。

    直至长大后,虞松远始终也没有想明白,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果真是个幻觉吗?会四个人同时产生幻觉吗?还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其它什么东西?

    其实,在他们玩命苦干的这近二十天内,每天夜里,虞新河、虞新民、陈老师兄弟三人,轮流换班,总有一个人,会远远地看着他们,防止他们出事。但他们从不靠近,更不让他们发现。

    “大哥,还是帮帮他们吧,这工程太大了。几个小家伙都累熊了,咋天夜里推完土,脚都没洗,钻进地窝内挤在一起就睡了……”陈老师爱徒心切,心疼得鼻子发酸,说不下去了。

    虞新河和虞新民对视一眼,咬咬牙说,“再等等吧,等出鱼了再说。”

    见虞老大兄弟俩坚持要再等等,陈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知道见过大风浪的虞氏兄弟俩,是在刻意锻炼四个小儿的胆色。

    最艰难、最枯躁的戽水工程开始了。

    虞松远四人将挑大粪的木桶洗净,两边拴上长绳子,两人一组,开始往下游围堰外一桶一桶戽水。用大桶戽水,这是一种技术活,他们早已经熟练。虞松远劲大,一人顶两班。

    戽过鱼的人都知道,一旦开始戽了,就不能停下。河底会生水,一停下,要不了多长时间,水又生满了。对虞氏四兄弟来说,这比推土扎围堰,更考验他们的体力。毕竟,他们还是少年。

    第一段河道有六七十米长,他们整整戽了两天两夜,四人都累得快趴下了。第三天未全亮时,就在他们累得手脚实在抬不起来的时候,突然见鱼了。即将收获的喜悦,让他们忘记了疲惫,很快又兴奋起来。

    只见围堰第一段的分段内,水只有不到半米深,里面的鱼儿时常搅成一团。时常有鱼顺着水流游到用草帘做成的筛子一样的栅帘处,水盆内已经抓了有四五斤。虞松远判断,这一段里面,绝不少于六七十斤鱼。

    就在见鱼的这天早晨,又有新成员加入了。

    原来,同学虞巧云来找他们玩,听说他们到南一渠戽鱼,二十天没回家了,便好奇地找来了。巧云一见他们四人干开这么大的工程,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真是一帮混世魔王,这大江大河你们也真敢戽?”

    来到热火朝天的第一分段时,看到水里活蹦乱跳的鱼儿,小丫头立即兴奋地挽起裤腿,就要脱鞋往水里冲。虞松远一边与陈岚拉着水桶戽水,一边大声喝道:“你干什么,找死哪?”

    巧云才不怕他,昂首对骂道:“你凶什么,讨厌!”说着,脱下鞋子就要下。

    虞松远说:“姑nǎinǎi,你千万先别下,听我好心说完。我们正干不动了,欢迎你加入。但是,你不能这样下水,零下七八度,会活活冻死你的。”

    “别吓我,你们四个臭小子,都活得好好的,怎么一个也没冻死?”

    “臭丫头,你没见我们在戽水,都直冒汗,当然不怕冷。你要下,就去小爷家把长靴子拿来穿上,快去!”虞松远停下手里的活解释道。

    “你敢骂我,姑nǎinǎi一会找你算帐!”

    巧云回骂着,一阵风地跑了。直接冲到虞新民家,催佘文秀找出靴子提着,掉头就要跑。佘文秀追着问:“丫头,他们出去二十天了,也不回来一趟,干得怎么样了?”

    巧云提着靴子,又要了一点盐,只顾着说了一句,“婶,不得了,不得了,全是鱼啊!”说完,就急忙疯跑得没影儿了。

    等回到第一分段,水更少了,鱼已经开始象开了锅一样在水里乱窜。巧云兴奋得直蹦高,套上靴子就要下水。虞松远说:“慢!”然后,将靴子从她脚上扒下,在里面垫上很多干稻草,才让她穿上,专门负责守着草帘抓鱼。

    巧云试试很舒服,心里很满意,但还是在虞松远腚上踢了一脚,嘴里说,“咱俩扯平了!”说完,就高高兴兴地下水捡鱼了。

    水只剩十几公分时,已经到中午了,大盆内起码已经被抓起十几斤了,巧云高兴得不停地咯咯大笑,笑声在坟地边回荡。虞松远见她高兴得忘了饿,便说,“鱼一条都跑不了,我们快饿死了,你先去做午饭。”

    “五个人,为什么就该我做饭?”巧云兴奋得不愿离开,虞松远气得没理她。可能想想只有她一个女的,一会,便蹦蹦跳跳地跑去草棚内做饭。

    巧云来到草棚内,点起火开始烧山芋。又跑过去拿来五条刀鱼,清理干净了,用柳枝穿着烤着。最后,还烧了一小盆开水。

    山芋熟了,大家一起来到草棚内吃午餐。这时就体会到有女人的好处了,烤山芋、烤鱼,太丰盛了。将烤黑的鱼皮一扒,沾上盐,或就着咸菜吃,虽然有点烟味儿,但简直太香了。

    舒同感叹,“还是有女人好,这几天我们都喝的是凉水。也怪,水这么脏,也不拉肚子。”

    陈岚说:“好是好,就是现在加入,太占我们便宜了。你不知道我们这半个多月,推了多少土方,戽了多少水。”

    巧云可不饶人,抬手给了陈岚一拳:“苏南人,真小气拉巴的,一点不棍其(苏北方言,不仗义),你还算男人吗?那是你们没叫我,怪不得我。再说,你们以前可没少占我和苏云便宜,这帐我迟早是要和你们算的。”说着,自己的脸就先红了一下。

    这是他们兄弟四人心里最软的一块,被人家揭了老底,大家立即不敢反驳了。毕竟现在大了点,开始男女有别,对小时候玩的游戏,还记忆犹新。现在想想,当时玩得确实有点过火,是占了人家女孩子的便宜。

    饭后,是收获的时候,等水基本戽尽时,泥水中一片一片的,全是鱼儿在蹦达、跳跃、翻滚。巧云与舒同两人负责抓鱼,整整四个大盆,全部装满,足足有**十斤。

    鱼捡完,抬到棚内,陈岚与“胖墩”又打来一桶清水简单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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