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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甲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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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李鸿章还是实心谋国啊,处处为朝廷着想。既然是李鸿章举荐的人,皇上看看,该赏他点什么,要不赏他个官职,朝廷也不能亏待了别人一片至诚之心,让天下人觉得朝廷刻薄啊。”慈禧感叹道。
做官?像林启兆这样一个生意场上难得一见的人才,放到官场上不是糟蹋了吗?光绪在心里暗自好笑,神情却似乎是极为难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回亲爸爸的话,据儿臣了解,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想要当官的念头,一时之间,儿臣倒也的确不知道该赏他点什么。”
说着,光绪的目光不易察觉的瞟了一眼李莲英,这银子可是已经送到了李莲英手里了,这个时候也该出来说说话了。
其实用不着光绪提醒,站在一旁的李莲英早就想替林启兆说说好话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虽然他并不知道林启兆这么大手笔送银子到底图的是什么,但是不光自己收了银子,现在连太后老佛爷都收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虑的。
“不想做官?”慈禧微微一愣,笑着说道,“这世上不想做官的人倒也罕见啊……”
李莲英趁机在一旁插话道,“往常有人给朝廷捐钱,不都是琢磨着朝廷赏赐个一官半职的吗?这个人不想做官,难不成是真的一心一意想孝敬太后?”
李莲英这话是极有学问的,看似反问,其实是铺垫,不露声色的就把林启兆给夸了,还带不出半点的造作。
“小李子,你这话说的,难道一心一意孝敬我还错了吗?掌嘴!”慈禧嗔怪的看了一眼李莲英,又转头对光绪说道,“可总还是要赏赐点什么吧,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如今四海归一天下承平,朝廷也不能显得小家子气,倒让洋人笑话,皇上说是这个道理吧?”
五十万两银子砸下去,此刻倒真的是砸出了慈禧的一片宽厚仁爱之心。
光绪抿了抿嘴,像是极严肃的思考着,凝神想了想说道,“要说到赏赐,儿臣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不过儿臣倒是觉得,这个人能够一下子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出来,在经商方面的实力应该相当不凡。不如把李鸿章的江南制造局、上海织布局这些交给这个人来管理,不知亲爸爸意下如何?”
慈禧一怔,随即摇头说道,“皇上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江南制造局、上海织布局都是李鸿章一手创立起来的,是他北洋的心头肉,他舍得拿出来啊?这个法子恐怕不妥。”
“要说到眼下北洋最赚钱的,莫过于盛宣怀的轮船招商局,那才是李鸿章的心头肉。要让李鸿章把轮船招商局让出来,恐怕他才是十二万分的不答应。但这江南制造局、上海织布局在李鸿章手里,砸了不少银子进去,却一直都赔钱,又不能扔下不管,眼下有人愿意接手,李鸿章是求之不得。再说这个林启兆是李鸿章自己举荐的人,想必他也不会反对。”光绪徐徐说道。
朝局政治,慈禧是行家里手,但对于经济一道,她却是不太明白,心里一时也是拿不定主意。
见慈禧犹豫不决的样子,光绪忽然又自嘲一笑说道,“这只是儿臣的想法,还不知道这个林启兆愿不愿意,他自己经商赚钱赚得好好的,犯不着去接手北洋的那几个烂摊子,自己还要贴银子进去……儿臣也是着急,这朝廷用度紧缺,这些个大臣们又全然拿不出法子来,上的折子全是不靠谱的空话废话。眼下有这么一个能干事的人,对朝廷和太后也是一片孝心,儿臣是真想把他用起来,让他为朝廷赚点银子,再过四年,就是亲爸爸的六十大寿了,儿臣也想尽力尽一份孝心啊。”
光绪这一番话,入情入理,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说的慈禧眼角竟有些湿润了,伸手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皇上有这份孝心,我也知足了。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就这么办吧,该有个什么章程,怎么入手,皇上多问问李鸿章,他搞了这么多年的洋务,还是有些办法的。”
光绪赶忙躬身答应,心中已然大定。自己要的就是慈禧的这句话,只要慈禧点了头,明年一开春,就让林启兆着手办理,至于李鸿章那里,光绪一点也不担心,只要将来不落下北洋的好处,李鸿章是断然不会反对的。况且李中堂这次可没少分银子,以他老人家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的。
——
第四十二章 新年夜话()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快过年的时候,兜里揣着一大叠银票,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美女。】酒色财气,蛮好蛮好!
屋子外面寒风凛冽,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坐在下首的杜怀川和林启兆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第一次和皇上同桌吃饭,两个人拘谨的似乎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架势。倒是站在一旁斟酒的月儿姑娘,大而明亮的眼睛一直好奇的盯着光绪。
***,老子是怪物么?
还有几天就是大年三十,林启兆也要赶回上海过年。看着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光绪今日特意设宴,既是因这次江南的生丝大战为林启兆庆功,也是图个过年喜庆的意思,和林启兆、杜怀川这两个自己身边最能干的人一起吃吃年夜饭,与民同乐。
当然,地点肯定是不可能在紫禁城里的,林启兆的身份,虽然也是捐了官的,但是没有像李鸿章这样的朝廷重臣带着,根本进不来。所以只好放在了杜怀川家。再说了,从上次一别后,光绪也是很久没有见到月儿这个小丫头了,心中的思念都快汇成一条河了。
小丫头似乎清瘦了些,嘴角的小酒窝依稀可见,莫非也是思念让人变得憔悴?
见杜怀川和林启兆都是一副拘束的样子,光绪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好太过刻意,便将话题转到生丝的收入上面,账目还是要理清楚的。
此际景铭和太监小德子都被光绪打发到后院随林府的管家一起,说起这些私底话来自然随便了许多。
说到生意上面的事情,林启兆的头脑顿时清明了许多,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的手足无措,略一思索,便条理分明的陈说起来。
这一次生丝上面的收入,扣除两江总督府的三十八万两银子,其中八万是用于赔偿砍桑树的钱,和原来早就说好的,李鸿章的北洋的一百万两,再抛去仓储、运输、利息等各项开支,以及这次报效慈禧和勾兑军机大臣等人的费用,最后剩下了的银子是九百七十七万两。
做皇上是不算细账的,林启兆说的数目和他自己估计的差不多,光绪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林启兆说道,“这次你和你们林家出力不少,也担了不小的风险,朕的意思,这赚来的银子你们林家分一半的利润,如何?”
“臣和林家一两银子都不要。”林启兆断然说道。
光绪略微有些惊奇的放下酒杯,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林启兆。
“以前都是洋人欺负我大清的商人,屡屡打压蚕食,我们实力弱小,处处受制于洋人倒也罢了,可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这次和洋商的这场生丝大战,皇上只用了小小的一点手段,就让洋人俯首帖耳有苦难言。看着那几个洋人和微臣签协议的时候,满脸的无奈和茫然,微臣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开心痛快……不怕皇上笑话,银子虽然是好东西,但是林家以钱庄起家,来往银两无数,我林启兆还从来没有把银子放在眼里。”
说着,林启兆忽然站起身来,轻整衣冠肃然跪下说道,“好男儿就该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微臣不要银子,微臣要的就是跟随皇上,但有所命,不计生死。”
不要银子,这个态度就很好嘛,跟着朕将来会有数不尽的银子让你赚。光绪在心里狂笑几声,上前扶起林启兆说道,“大过年的,什么生生死死啊,也不怕犯忌讳,朕要你们都好好活着,活得有滋有味,朕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做。”
说完回身又说道,“月儿姑娘,给林启兆和你表哥斟满酒,朕要敬他们两人一杯。”
小丫头抿嘴一笑,手执酒壶无声的给两人斟满了酒。
光绪收起笑容,举着酒杯正色说道,“这次生丝之战,不过是行险赌博,可一而不可再。洋人也不是傻子,明白过来后就不会再上这样的当了。眼下大清积弱已久,仅仅靠这样的手段是无济于事的。列强的虎视眈眈,朕也没有时间去徐图为之,只能下猛药,用重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天就是国运,朕赌的就是这个国家几千年传承的国运气数,终将有涅?重生之日。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两位可愿意跟着朕去赌一把,和朕一起去看着这个国家从死灰中灿然一新?”
杜怀川和林启兆顿时胸中一塞,虽不明白光绪的下猛药,用重锤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却忽然间有一股热流翻涌欲出,却又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两人坚毅而沉默的望了一眼光绪,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无声胜有声,光绪默默的注视着两人,他心中明白,这条路将是何其艰险,能够让眼前这两个人恃志跟随的,不是自己这个皇上,而是自己给他们的那个承诺。
他仰手将杯子酒一饮而尽,肃然说道,“振兴国势,首在经济,江南是国家赋税根本,朕想在江南大展拳脚,仰仗的惟有子华一人,你有什么想法,今日尽管畅所欲言。”
林启兆想了想,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光绪仰了仰手,示意两人坐下来,“这里没有外人,子华不必有所顾虑,但说无妨。”
林启兆眉头一仰,朗声说道,“想要整肃江南的经济,仅凭微臣一人是断难做到的。微臣这次和洋人做生意,也颇有些感悟,我们之所以处处被洋人算计,受制于人,不仅仅是国力衰弱,经济落后,还有一个原因是江南的商人们目光短浅,各自为战,形同散沙,倘若能够联起手来对抗洋人,未必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微臣思忖着回去后,联络江南的望族,像洋人那样成立一间商行,专做茶叶和生丝的买卖,这两项是洋人在我大清买的最多的,微臣算过了,仅这两项每年的贸易额就达到六千万两。如果今后洋人在市面上买不到茶叶和生丝,只能从这间商行购买,洋人再想要控制价格任意摆布,恐怕就做不到了。只是……”
林启兆迟疑了一下,见光绪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便又接着说道,“真要做到如此,仅凭商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朝廷的支持,所以臣想要皇上给臣一个督办江南经济的名义,以官商督办或者官商合办的方式去开办商行,这样既免去了官府的掣肘,又能减少江南商人们的顾虑,便于筹措资金。”
林启兆的话还没有说完,光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是想搞垄断经营,大约是这次做生丝买卖尝到了甜头,只是却和光绪想的不太一样。
光绪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虽然难度很大,但是也先可以试试,你想要的名义,回头朕就让军机处拟旨。不过朕也有一些想法,今日也敞开来和你聊聊。你想想曾经衣被天下的江南布业,为何会短短十数年间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这其中也有一个道理,贸易只能济一时的缓急,实业方能救国。”
林启兆一惊,有些错愕抬头望着光绪,迟疑了一会儿顿时明白过来,躬身说道,“臣明白皇上的话了。”
光绪只是淡淡一笑,便把准备让林启兆接受江南制造局和上海织布局的事情给林启兆说了一番,对那九百多万两银子的安排也做了一番布置和叮嘱。
交待完这些事情后,光绪神色一松,该办的事情都办了,接下来该好好喝喝酒了。
回头望去,月儿那个小丫头正屏息静气的站在一旁,目光一闪一闪的。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光绪没来由的想起这句诗,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惆怅,说不清道不明。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杜怀川,见此情状,目光一动,瞬间又恢复如常。站起身来举着酒杯说道,“皇上天纵英才,有了这样一番精心布置,国家振兴指日可待,臣为江山社稷贺。”
光绪看了一眼杜怀川,***,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心中不觉哑然一笑。
成功?朕才刚刚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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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有点艰难啊。特别是选择光绪这个角色,让面条颇受非议。这不奇怪,我记得著名国学大师钱穆就说过,中国历史上有两个朝廷最自私,一个是元,另一个是清。所以很多朋友对满清的怨念,甚至有的朋友在评论大骂一通,面条还是理解的,但是这并不妨碍面条把这个故事写下去。
因为面条很想写一个有些不一样的穿越故事,精彩、有趣,同时并不荒唐。
当一个人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时,他的感觉必然是茫然和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所以第一卷主要还是布线,顺便挖坑。从第二卷开始,这个故事将慢慢走上轨道,会有很多精彩的情节去推动着这个故事。
所以,那些一路鼓励支持,陪伴面条写完第一卷的朋友,请跟随面条一同打开第二卷《在路上》。
当然,对于那些看到满清破口大骂的朋友,面条建议你还是不要继续了,一路行过山高水长风急浪险,何必让自己不开心呢。
今晚,第二卷《在路上》邀请你一同出发,在路上!
——
第一章 春意萌动()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便有几许萌动的春意,从河畔的垂柳和城墙根的砖缝间,隐隐约约的生长出来,蔓延在光绪十七年二月间淡淡的清风中。
雨后的街道显得稍许有些泥泞,时不时有某个王府的马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让路边的行人躲避不及,小百姓哪敢言语,只能在肚子里狠狠的骂了句娘。
步兵衙门的巡城兵丁一脸的烟容,无精打采的在大街上溜达着。如今天下太平,这又在天子脚下,谁吃饱了撑的敢在这地界撒野啊。平日里这帮子大爷们无事便喝酒、打牌、抽大烟,连每月出操都请人代替,这会子不过是例行公事出来站站街。
隆冬已逝,新年早过,京城也恢复了这个古老帝国仿佛积满了灰尘般的沉静。
不时有几只鸽子,在灰暗绵延的屋顶上空飞过,一阵鸽哨声划破天际……
六香居的二楼上面,一轻衣裘服长身玉立的男子正依窗独对,面色从容间似乎藏着些心事。
他正是刚从津门赶到京城的陈卓,比起去年在这里的落寞寡欢,还和那些八旗子弟闹出些是非出来,今日的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眉宇间掩饰不住一股子勃勃的英气。
去年在好友吴绍基的建议下,他将日本军队近年来飞速发展的情况和编练新式军队的想法写了个条陈,专门到贤良寺呈递给了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
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并没有存着多大的希望,却不曾想倒真是应了吴绍基的话,第二日李鸿章便让人把他叫到了贤良寺。
对编练新式军队的事情,李鸿章是闭口不谈,倒是很在意的问了一大堆日本军队的情况。陈卓是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里出来的,对日本军队的建制、武器装备、人员素质,以及作战方式了如指掌,对李鸿章的问题自然是对答如流,言谈间还加进了不少自己的分析和见解。
当谈及日本正野心勃勃的扩军备战,目标直指大清时,李鸿章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看了半天,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半响也没有一句话。接着便是端茶送客,将他打发回去。
然后是半个多月杳无音信,陈卓想想结果大约也就是如此罢了,心灰意冷之极,正准备向好友吴绍基辞行,回江南舅舅处安顿下来。不曾想却忽然接到了李鸿章派人带来的口信,让他立即随自己回津门。
直到见着李鸿章李中堂的面后,陈卓才大约的明白了个究竟。
原来他的条陈递给李鸿章不久,李鸿章便带着这份条陈进宫见了皇上,皇上看过后态度却颇让人寻味,既没有要召见提拔他的意思,却又特意叮嘱李鸿章要留住这个人,并交代先将这个人安置在北洋武备学堂,协办武备学堂的相关事务。
于是陈卓在北洋武备学堂这一呆便是小半年,闲来无事,倒是将北洋武备学堂教学情况琢磨了几番,和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相对照,陈卓自己在心里也是忍不住暗暗的叹气,都是取法德国,但其间的差距却是太大了,抛开教学条件、课程设置等不谈,单单是学员的精神状态就完全不一样。
日本学员纪律意识极强,在操场上像狼犊子似的嗷嗷直叫,可北洋的学员却显得有些散漫,休息时间还常有人偷偷溜出去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其他的北洋官员见惯不惊,并不觉得什么,但是陈卓心里却非常清楚,这些学员身上缺乏一个职业军人必备的素质:服从和进取心。缺少这样素质的军队,永远也只能是战场上的摆设和陪衬。
这就是大清苦心经营的近代陆军学校,陈卓除了大摇其头外,却是半分办法没有。这里是北洋,自己既不是北洋嫡系,也不是李鸿章的亲信,来这里快小半年了,连李鸿章的面也没有见过,就算是有万般手段也无从施展。
正在陈卓苦闷黯然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光绪十七年二月,北洋忽然接到朝廷旨意,将北洋武备学堂整体迁往京师,改建为大清陆军学校,并特旨召陈卓先期进京,筹办大清陆军学校的相关事务。
陈卓又惊又喜,虽不明白其中的究竟,但还是收拾行当,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京城。
一别半年,京城如故,连这六香居都和半年前一样,热闹喧哗,然而坐在窗边的陈卓却分外有着些许物是人非的感觉。
“听说没有,皇上已经下旨准备新建咱大清的陆军学校,这可是新鲜事啊!你们说说看,这陆军学校是什么东西啊?”一番酒酣脸热后,便有客人高声谈论起来。
听到那人最后的一句话,陈卓不觉眉头一皱,却还是压住心头的火气,耐心的坐在旁边听着。
“那还不是学洋人的玩意儿,咱大清的武举眼看着是不行了,别说对付洋人,就是洪杨之乱的时候,要不是曾国藩的湘军和李鸿章的淮军,这大清的天下啊,说不得……”大约这人是喝高了,说着说着便忘了形,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同桌的人在桌下狠狠的踢了一脚,赶紧闭口不言。
又有人接口道,“咱大清不是在北洋开设了北洋武备学堂了吗?现如今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这,你老就外行了不是,这次皇上下旨新建陆军学校,就是依着北洋武备学堂的班底,听说下个月整个北洋武备学堂都要迁到京师来,到时候,咱京城里的百姓可要看看了,这照着洋人依样画葫芦弄出来的洋学校,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把北洋武备学堂弄到京城里来,他李鸿章能答应吗?”
“不同意咋的,皇上下了旨意,太后老佛爷点了头,他李鸿章再横能横过皇上和太后。再说了,这好事不能都由着他北洋啊。”说着,说话的人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没看明白吧,现如今这大清的天下,北洋在各省疆臣中占头一份,这是朝廷要收北洋的权了……”
听着身边的这几桌人乱七八糟的瞎议论,陈卓是又好气又好笑,内心深处却又有隐隐的悲哀。
这大清,上至朝廷重臣,下到黎民百姓,都像是蒙着头大睡一般,当年英法联军把北京城都占了,那才多少人的军队啊,竟打的这个三万万人的国家毫无还手之力,连圆明园都一把火让人家给烧了。可如今时过境迁,圆明园的残垣断壁依在,举国上下却仍然酣睡如昨。
而海对面的日本,陈卓是亲身体验过的,整个国家都像一架开动的机器一般,从他们的天皇到平民百姓,捐钱捐物,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也要把钱节省下来建设自己国家的军队。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眼中对大清的敌意和仇视,就像是浸润在他们血管里面一样,连小孩子玩的游戏,都是用弹弓叫嚷着要击沉大清的定远号。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狂热,倘若真有一天,他们挥军而来,以大清现在的一片浑浑噩噩的状况,以北洋那些徒有其名的骄兵悍将,怎么去抵挡,又抵挡得住吗?
想到此,陈卓心里也是黯然一叹,大清,何时能真正醒过来啊!
正默默的想着心事,忽然抬头看到楼道口一个身影飘然而来,隔着老远便含笑拱手而道,“少文啊,少文,终于可把你盼到了啊……”
说罢,哈哈一笑,正是让陈卓投书李鸿章的吴绍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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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相逢()
见吴绍基从楼道口翩然而来,陈卓也是抚手笑道,“快半年没有见着子安兄了,子安兄别来无恙啊?”
吴绍基一脸的轻松惬意,摆了摆手,也顾不上说话,先就着桌上的茶水猛喝了几大口,才坐下来望着陈卓说道,“我刚从皇上那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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