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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甲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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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眷顾爱护的不是你李中堂,朕眷顾爱护的是北洋。满朝文武大臣,有对北洋眼红的,有暗地里使绊子的,也有不服气而欲取而代之的,可朕不糊涂,朕心里明白只有北洋,在支撑着大清的江山社稷,北洋不能乱,也不敢乱啊!
然则北洋也确实需要整顿了,国家经制之间师居然还闹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不仅是在丢你李中堂的脸,更是在丢我大清的脸面。但是整顿北洋不能让别人去做,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做,只能由你李中堂关起门来做,朕的这份意思你须认真体会,要让你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都睁开眼睛醒醒,日本人就快来了……”
说着,光绪挥了挥手,让小太监把自己刚才写的那幅字拿给李鸿章,“起来说话吧,你这次进京,朕没有别的赏你,就把这副字赏给你吧。”
一直心神不宁跪在地上,被光绪的一番话揉搓的竟有些恍惚的李鸿章,这才悠悠的站起身来,打开那幅字一看,却又是直直的怔在了原地。
那幅字上面赫然只有两个字:甲午。
……
“甭琢磨了,甲午指的就是四年以后的甲午,”光绪看了一眼李鸿章的神情,唇角浮起一丝苦笑。“朕不要你把这副字挂在墙上,而是要放在心里,要让北洋的全体将士都牢牢的放在心里。四年以后,最多四年,日本人就会完成战争准备,朕敢断言,四年后的甲午,就是日本人对我大清猝然发难的时候。朕不愿看到,那一天到来时,李中堂和你的北洋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室内的空气如同死了一般的沉寂,李鸿章的表情由惊讶慢慢变为凝重,“臣谨记皇上教诲,必当时刻以甲午为警惕,整军修武,发愤图强。”
光绪无声的笑了笑,眼神中有些许不可捉摸的神情闪过。
今日对李鸿章的这番话是他早就拿捏好了的,一则是要让李鸿章明白,也让他身后的太后老佛爷明白,自己这样做并没有拉拢权臣的意思。
他心里明镜似的,李鸿章何许人也,太后的心腹重臣。当年同治皇帝驾崩,正是慈禧密令李鸿章带领淮军星夜进京,控制了京城和宫里的防务,才把光绪顺利的推上了皇位。这是何等紧密的关系,岂是自己这样一个空架子皇帝拉拢的过来的。今天把这层话挑明了,也免得大家心里猜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再则今日的一番话,不管有没有效果,都会在李鸿章心中,在汇聚了晚清中国大部分精英的北洋,埋下一粒种子。等到将来的那一天,等到日本人图穷匕见,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下去,等到李鸿章和他的北洋捂着伤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将会忽然看到这粒种子结出的果实,一个英明神武、深谋远虑的皇上,像神一样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当然,要让这粒种子顺利的发芽开花结果,肯定是少不了浇浇水什么的。这水,自然就是money。
把混凝土基础浇筑好后,光绪把话题转回到了今天的正题上面,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李中堂,今天在朝会上朕把话说的满了点,要在半年的时间里面找到筹钱的法子,朕心里其实也没有数。召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替朝廷分忧……”
坐在凳子上面的李鸿章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中缓过气来,脸色有些发青的微闭着眼睛,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臣倒是有两个法子,只是臣心里委实也没有多大把握,只怕会引起朝野的物议。”
“自古兴一利必生一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啊。李中堂但言无妨。”光绪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其一就是举借外债,向洋人的银行借款,只是洋人的银行都要抵押,恐怕翁师傅管着的户部那边首先就过不了。”李鸿章犹豫了一下,断然说道。
对李鸿章和翁同?之间的罅隙,光绪自然是心知肚明,此刻却并不想点破,只是有些奇怪于李鸿章的法子和自己想的居然是一样的。“举借外债并非不可行,只是目前朝廷的财政制度还有些混乱,关税不能自主,地方财政又是尾大不掉的局面,不到万不得已,朕不想走这一步……”
光绪说着忽然笑了,眼睛明亮的一闪,“李中堂的第二个法子朕也知道了,大约就是和洋人合办银行吧?”
李鸿章顿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望着光绪,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历史上,面对日益窘迫的财政,李鸿章曾经向慈禧建议,极力主张和美国人合办银行,只是后来事机不密,被翁同?做了文章捅了出去,引起了朝野物议和各国的干预,最后被迫放弃。光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对李鸿章的心思自然是非常明白,其实这也是他这些日子来觉得最为可行的办法。
他颇有几分满意的看着李鸿章的表情,这种感觉就对了嘛!天威难测,哪能随便让人知道皇帝心里想些什么呢?像今天在朝廷之上,一眼就被那些个老家伙看穿了自己除了发火,能奈他们几何?那种感觉就很糟糕,非常糟糕。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光绪仔细的询问了关于开设银行的具体要求后,把自己心中几点想法也告诉了李鸿章,让他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第一,必须要找一个精通洋务,特别是精通银行业的人来出面管理。第二,要选择一个合作对象,美国人是可以考虑的,日本人就滚一边去,死啦死啦的。第三,谁来出钱。朝廷的钱就算了,撑死也拿不出几两银子,还是北洋来想想办法,最好是能够把山西的票号或者江南的钱庄拉进来入股。
末了,鉴于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惨痛教训,光绪再三叮嘱李鸿章要注意保密,并且暗示李鸿章,太后那边自己会去做工作,但是在事情没有准备好之前还是暂时不要透露,免得节外生枝。
李鸿章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但还是有些吃不准,今儿的皇上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何时开始着手实施。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乘着你李中堂在京的这些日子,最后是能够把具体的章程敲定下来,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光绪毫不迟疑的向空中挥了挥手。
现在正缺钱用,自然是越快越好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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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秀宁格格()
宁寿宫中,披着羊皮的光绪小意的搀着慈禧的手臂,在后花园的树荫中散着步。
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今日朝会上的情形和召见李鸿章谈的事情大略的说给慈禧听,只是略去了办银行那一节。表面上,是要聆听老佛爷的教诲,心里却是十二万分的牢记着一点,对领导一定要多请示,多汇报。
湖面平缓如镜,倒映着树影如画,几许轻风拂过,一两片树叶悄然飘落下来,荡起一丝涟漪静静的散开。远处,几个宫女和太监正小心的捧着水果,那是前些天光绪让内务府特意买来孝敬慈禧的洋人的水果。
“皇上何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啊。”慈禧不动声色的听完,淡淡的说道,“那个文廷式过些日子还是让他回来吧,读书人,难免耿直了些。”
“儿臣也是苦恼的很,这些读书人空谈朝政比谁都厉害,说到真正做点事情,却是半点用处没有。”光绪扶着慈禧坐下来,又招了招手,从旁边宫女手中拿过一个美国的新奇士橙,恭敬的剥开送到慈禧手上。“文廷式还是让他回家读书吧,儿臣懒得和他讲道理。”
“那个文廷式可是珍妃的老师……”慈禧忽然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些许意味深长的味道。
“翁师傅也是儿臣的师傅,也算是儿臣身边亲近的人。可是儿臣总觉得他们学问是有的,但做事的能力却有些欠缺,特别是那个文廷式,学问和忠心都还是有的,却总是没有用对地方。仅凭着些书生意气,不从朝廷的大局上考虑,空谈是要误国的。”光绪很有些感慨的按了按额头。
“眼下朝廷用度拮据,户部都快成了一个空架子了,再不想想办法,这朝廷可真要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儿臣让李鸿章回去好好拿出个筹款的章程出来,到时候还要请亲爸爸把把脉,看可行不可行。”光绪叹了口气说道。
“皇上能这样想就对了,这用人就要用他的长处,李鸿章做事还是有办法的。”慈禧看了一眼光绪有些苦恼的样子,微微笑了笑,“万事都是急不来的,皇上也不必太过急切了,有些个事情能办则办,眼下不能办的可以先放放,等时机成熟了再做也不迟。”
能不急吗?日本人都快饿疯了,就等着大清这道菜过年了。光绪心里想着,脸上却是恭谨的答应着。
正说着话,李莲英在一旁低声说道,“秀宁格格给老佛爷请安来了。”
光绪心里怦然一动,秀宁格格?!和徐一凡有一小腿的那个格格?还有那两个双胞萝莉,哇塞,这些日子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朕终日操心国事,甚为疲乏,正好召进宫来,弹弹琴,跳跳舞……
不等慈禧说话,光绪已经在心里面急不可耐的叫道,见见,一定要见见滴!
踩着花盆底,一身淡蓝色旗袍的少女沿着曲径通幽的小径,从花园那边婀娜的走了过来。
“醇贤亲王府里的,皇上大约还没有见过吧。”慈禧看着光绪有些古怪的神情,轻轻说道。
光绪摸了摸头,前任给自己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位格格的印象。
待到秀宁格格在慈禧和光绪面前跪下,怯怯的请完安抬起头来时,光绪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傻乎乎的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也算美女?这也算美女?!还什么清新脱俗,什么明眸善睐?我的天啦,敢情就是一营养不良的瘦小丫头,没法形容,极其普通,甚为普通,前世大街上一抓一大片的那种。不带这么哄人的吧!!
奥特曼误国啊!一股被欺骗的愤怒、委屈、酸楚和痛心从光绪心中油然而生,赶明儿奥特曼要是也穿越过来,朕非治他欺君之罪不可!
…………
…………
谁也没有想到这朝会竟会开得如此莫名其妙,皇上莫名其妙的发火,文廷式莫名其妙的回家,便剩下大臣们莫名其妙的发呆。
最回不过神来的还是帝师翁同?,这前些日子皇上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怎么生了场病,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今天罢官回家的是文廷式,可翁同?心里看得出来,皇上这些日子的举止,连带着朝会上说的话都是有所指的。朝局深不可测,难道这背后出了什么问题?
饶是一向恪守着心静如水的他,也是心悸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就到宫里递牌子觐见皇上,然而皇上却没有在养心殿。
光绪倒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围着养心殿跑了好几圈,出了一身透汗,身体舒服了很多。梳洗一番后,光绪便屁颠屁颠的往宁寿宫请安,顺带着陪老佛爷吃早餐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宫里的人也慢慢习惯了皇上这样,甭管什么时候,只要一到饭点,一准会看到皇上笑容可掬的坐在老佛爷身边,其乐融融中透出那股子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孝心。
皇上这样每天来回的跑,不累吗?私下里就连李莲英也不免在心里面嘀咕着,可看到老佛爷那份从心里面透出来的开心,这话也只能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敢说出半句来。
光绪却是满心的不以为然,不就是吃吃饭吗?前世勾兑政府领导,最不能少的就是每日的饭局,察言观色、插科打诨,活跃气氛,这可都是历练出来的真功夫。这些看家本领不拿出来晒晒太阳,白穿越了?
再说了,历史上面早就写得清清楚楚,太后的伙食比皇上要好得多哦!
吃完早餐,陪着慈禧说了会儿话,光绪便回到养心殿开始皇帝每日的工作,看折子,接见大臣。但是今日却是没有想到,第一个递牌子的会是翁同?。
看着翁同?有些惶恐的跪在自己面前,光绪却从心眼里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他不喜欢翁同?这样的人,这位皇帝的师傅正直是有的,学问也是有的,但处理朝局和政务的能力却差了许多。最为可笑的是,他自己迂腐倒也罢了,却想让自己的学生,一个国家的君主也成为他那样的人。治理国家,仅仅靠个人的操守,靠道德伦理,不过是书呆子们的想法。倘若不是自己在朝廷中全无根基,还需要翁同?来维持朝局的平衡,说不得已经有了让他下课的想法了。
至于今日翁同?的来意,光绪多少还是能够猜出些来,不过是朝会上有些扫这位帝师面子罢了。此时,少不得也要温言安慰几句。
一边看着折子,一边和翁同?说了会儿话后,看到翁同?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下来,不似刚刚进来那般忐忑不安后,光绪不免又叮嘱了几句。
“翁师傅,北洋的情况朕心里是清楚的,但眼下首要的还是梳理朝廷的财政,国家积弱已久,倘若连财政都是一笔烂账,又如何谈的上振兴国势,富国强民啊?你和李鸿章都是朝廷重臣,国家的柱石,将相失和,社稷之忧啊!”说着,扫了一眼正全神贯注望着自己的翁同?。
翁同?心里倏然一惊,赶忙垂首答道,“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来不敢有半点的私心,国库空虚,确实无力支持北洋偌大的开销,臣也是担心北洋坐大,皇上亲政不久,将来恐怕不好驾驭啊……”
光绪自然明白翁同?没有说完的话,心里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你和李鸿章那点烂事,朝廷内外谁人不知啊。有没有私心,只有天知道了。
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北洋又不是他李鸿章的,是朝廷的北洋,你是军机大臣,帮朕看紧一点也没有错,但不是动不动就弹劾,是要放在心里面的,有些个事情心中有数就可以了,你是朕的股肱之臣,眼下的局面你也明白,朕需要你来维系朝廷的大局,不能乱啊!”
这是很贴己的话了,翁同?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一时竟有些激动的又要下跪,光绪赶忙挥了挥手,他是打心眼里腻味了这一套,跪来跪去的也不嫌麻烦吗?
话说到这里,也算是多少抹去了翁同?心中的阴影,光绪一时也不想和他深谈什么,李鸿章那边合办银行的事情,现在是断然不能和翁同?谈起的,至于将来翁同?会不会从中掣肘,就要看他是不是真正听懂了自己今日的一番话了。
正打算让翁同?跪安时,光绪忽然看到一份《请办新式陆军学校振兴国势折》的奏折,诧异之外不觉大感兴趣,看了一下署名便问道,“这个杜怀川是何许人也啊?”
翁同?愣了一下,在心中默了片刻回答道,“光绪己丑科进士,字长风,现授工部主事,才气纵横却是个狂生,曾多次对人言自己虽是科举中第,科举却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只有西学才能救国于危亡。”
光绪己丑科,不就是去年吗?涉世不深,怪不得锋芒毕露啊。光绪一边想着,一边很认真的看起这份折子来,越看心中却是一阵惊喜。
折子不长,没有那些迂腐书生动不动就洋洋万言的架势,却是条理分明,脉络清楚,更难得的是对办理新式陆军学校的建言远不是空谈,而是有方案有步骤,用前世的话说,就是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光绪此刻是真的有点上心了,比起满朝的暮气沉沉,这份横空出世的折子多少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办理新式陆军学校连自己都还没有想过,这个家伙居然敢提出来,倒是值得一见,便对翁同?说道,“翁师傅明日把这个人带来,朕想见见。”
“此人虽有几分才气,却一惯语多狂妄,臣怕惊骇圣听。况且他只是个微末小吏,骤然召见,不合朝廷的规矩啊。”翁同?皱了皱眉,颇有些不解的样子。
“见见又有何妨,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翁师傅,国势艰难,朕身边缺少人才啊!”光绪叹息了一声,却把目光坚定的投向了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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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心插柳()
大约也是察觉到皇上心中的不满,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翁同?这次却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一早就把杜怀川引到了养心殿。
但是更加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皇上要的竟然是独对,没有自己什么事。微微有些窘迫的从东暖阁里退出来,翁同?的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说不出来的苦涩和疲惫。
皇上已经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个端坐在毓庆宫书案前,听自己讲授四书五经的孩子,而皇上的心思也越来越深了,即便是自己这个作老师的,终究也是琢磨不透。
莫非自己真的老了?他无言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曾经陪伴皇上度过如许时日的毓庆宫,默默的转身离去……
东暖阁内一片静默,端坐于上的光绪并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杜怀川,慢悠悠的翻开着桌上的奏章。
他只是想压压下面这个年轻人的傲气。
从这个年轻人走进东暖阁的第一刻起,光绪就看到了他眼中那份恃才傲物的神情,锐利,充满朝气,像把刀子一样,穿过满朝庸碌腐朽的官吏们,直直的插进自己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怦然心动。
他需要这样的一个人,需要很多这样的人,去打破这个如死水般昏睡着的国家。但正因为如此,像杜怀川这样的人才需要挫磨,玉不磨不成器,只是这个杜怀川是自己想要的那块璞玉吗?
“说说你的折子吧,”光绪终于抬起头,沉着脸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杜怀川,“你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不专于职守,却上了一份恭请筹办新式陆军学校的折子,所为何意啊?朕有些不大明白,你说给朕听听。”
“位卑不敢忘忧国,臣虽然只是一个工部主事,职位低微,但国家危亡,责无旁贷。”杜怀川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来,这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是文恬武嬉,荒废政事,只有你杜怀川在忧国了?”光绪冷冷的哼了一声,故意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杜怀川,他倒要看看这个杜怀川在压力下面,有多少心理承受能力和随机应变的机智。
“臣并没有这样说,臣觉得他们也在忧国,只是忧的不是地方。”杜怀川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想到光绪会忽然这样问自己。
“哦,说说你的看法。”光绪不动声色的说道,心中却颇有些诧异。
“数十年来,我大清数度与洋人交战,屡战屡败,满朝文武大臣都认为是洋人的船坚炮利,所以办洋务,练新军,以图自强。但臣以为,根子却并不在这里。我大清积弱已非一日,而弱就弱在举国上下如同井底之蛙,不知道外间的大势已经是日新月异,不知道国家到底落后在哪里,死死抱着天朝大国的面子,因循守旧,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单单以兵事而论,西洋各国都有培养军队士官的学校,可我大清至今仍然沿习武举,臣深感困惑,就算马骑的再好,箭术再精,武艺再高强,能抵得过洋人的火器吗?用这样的人统率军队,岂有不败的道理。”杜怀川抬起头迎着光绪咄咄逼人的目光,坦然说道。
“李鸿章不是在北洋已经开办了武备学堂了吗?况且我北洋水师的管带大都是留过洋的,朝廷已经在着手改变现状,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光绪稍稍放缓了语气,但依然没有让杜怀川起来回话。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不算是空谈了,但是眼下大清有这样见识的人也大有人在,并不见得有多少高明之处。只是之前光绪已经把杜怀川的折子看了好几遍了,他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肚子里的东西似乎不止这些。
“北洋水师留过洋的管带加起来不到三十人,北洋武备学堂也仅仅是初具雏形,和洋人的学校比起来,无论是规模建制都差的太远了。再则朝廷既然已经在开始创办新式学堂,却又留着武举这个尾巴,岂不是自相矛盾,又如何不会让天下人无所适从啊?”
“依你的意思,这武举应该废了?”光绪在心里冷笑着问道。
当年戊戌变法光绪就打算这么干,结果招致全天下士子们的反对。这科举连着官场,关系着个人的荣华富贵,一旦废除,先不说朝廷内如何,单单是天下几千万士子这一关,就断然过不去。眼下,光绪心中只有甲午,只有先把这一关过去了,一切才可以徐图更新。
“不可,因为眼下根本废不掉。”杜怀川断然说道。
一边说武举无用,一边又不赞成废掉武举,光绪此刻是真有些被眼前这个家伙绕糊涂了。***,老子是皇帝,最高领导人,摆摆架子是应当应份的,你倒好,也在这里装起,绕过来绕过去一句实在话没有,当真以为我这个皇帝是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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