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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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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经济情形,则以我国抗敌之久和战区之广,所受的创伤自然是很深的,但亦有可以乐观之处。我国经济的发展,本来偏在沿江沿海一带,此次抗战,根据却建立在内地。新式工业,有一部分迁移到后方。旧式的工业,亦以合作社等方法经营,而渐见发展。从今以后,当可逐渐矫正偏枯之弊了。东北及台湾,被敌人占据得很久。抗战以来,敌人在华北设立振兴公司,在华中设立开发公司,所经营的事业颇多,且多能利用现代的经营方法。现在被我缴获,亦于我国的经济进步有裨。我国现在的急务,在于工业化。所谓工业化,就是利用现代机械之力,而不再限于从前的人力、畜力等。这包括一切生产事业,并非专指狭义的工业而言。关于这一端,我们自希望得到经济上先进之国的援助,而其进步乃快。在“九一八”以前,我国即有全国经济委员会的设立。由国际联盟,与我以技术上的合作。当时敌人曾宣言反对,可见其与我国的前途关系之大。抗战胜利之后,我国又设立最高经济委员会,从事于决定计划,制作方案,以利用全国的资源。外国的资本和技术,即将于此等计划方案之下与我合作。我国的形势和美国最相像。地形的平坦不如美,而复杂则胜之。人力的充裕,则远超过美国创建之时。现在所可利用的资本及技术,亦速非美国创建时所能比拟。美国自创建至兴盛,不过数十年,我国的繁盛,苟能善自为之,亦必可立而待了。
外交上的情势,亦在好转之中。国民『政府』虽努力于不平等条约的废除,然因为国势所限,实未能推行尽利,如关税虽云自主,卒受日本的压迫,订定了名为互惠而实则有利于彼的税率;领事裁判权的撤销,更因“九一八”之变而未能实行,即其明证。太平洋战争起后,我国和盟邦的关系密切了,侵略主义的不合理,各国亦更有觉悟。英、美二国,乃于三十二年(1943)一月十一日,同时与我订立新约。将领事裁判、沿海及内河航行、得在我境内驻兵及租界等非法的权利,概行取消。此后和我订立新约的,又有多国,都本于平等互惠的原则。不平等条约,到此才真算取消了。
国际大局,在战后亦现出光明。当三十年(1941)八月,英、美两国,业经宣布了《大西洋宪章》。太平洋战争发动后,更觉有扩充其范围的必要。三十三年(1944)八月,我与英、美会议于美京附近的邓巴顿,始讨论《联合国宪章》。三十四年(1945)二月,克里米亚会议中,又谈及国际安全当设保障。四月,联合国全体在旧金山开会。六月十六曰,遂通过《联合国宪章》。联合国机构,大会而外,有安全保障理事会,以常任理事国五,即我与英、美、苏、法,及选任的非常任理事国六组成。国际纠纷,和解乏术,即得运用外交和经济制裁。并得要求所属的军事参谋委员会,对侵略国采取行动。而军事参谋委员会,则得运用加盟诸国的陆、海、空军。其维持国际的和平,较诸国际联盟,力量要强得多了。又有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以调剂各国间食粮、货币、投资、劳工等问题。有国际信托统治委员会,以统治(一)旧国联委任统治之地,(二)新自敌国分离之地,(三)会员国自动托治之地。虽其办法还有些和国联的委任统治相像,然其统治须顾及被统治之国的利益,且须受其他国家的监察,也进步得多了。此外列国互助的组织,又有善后救济总署,以三十二年(1943)设立于美国,我国亦设有分署。是年布里敦森林会议,又订定《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国际货币基金》两协定。前者以供给长期间的资金,后者以稳定各国间的货币。真利必存于两利,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不及二十年而大战又作,法西斯主义的扰『乱』,固为其一因,而各国在经济上缺乏调剂,竞以关税壁垒,汇兑倾销等政策,互相争斗,实亦为其重要的原因。这次战后,列国能注意及此,未始非一线的曙光。我国为五强之一,其责任自然也相当重大了。
中国在国际间地位的改善,及其前途无限的希望,实缘其艰苦的奋斗有以致之。论者或以此次的胜利,中国并未能用兵力将敌人驱逐出境,疑其实系倚赖盟国之力,这是错误的。竞争的胜负,本非专决之于军事;即以军事论,我国亦已经尽了很大的力量。三十四年(1945)国庆日,美国的军事评论家曾撰文以贺我,他说:“中国的崛起,当归功于其保持民族自由的决心,及其人民与军队的精神。二年前,远东的局势为联合国阵线中最黑暗的一面。在苏联保守中立之时,联合国的援助,几乎完全隔绝。日本有大批的新式战具,中国则缺乏重兵器及货车、铁路、车辆等。英、美兵工厂虽有上述物资,然只有一条脆弱的、长五百英里、由阿萨密自空中越喜马拉雅山至云南高原的生命线,仅能运少数汽油、炸弹及子弹,以供给空军分队,对于中国迫切需要的战具,则无法尽量供给。然在此时期内,中国的精神绝不少馁。当时中国的情形,许多人认为绝望,易以他国处此,必早已崩溃,而中国人毫不失望。此种精神,证明中国为联合国主义的堡垒。假若中国崩溃,则日本可任意吸取中国的资源,而大增实力;欧洲战事结束后,英、美军虽可调攻日本,日本军阀亦可移至中国,继续抵抗。果尔,盟军所付的代价,将不堪设想。而中国并未崩溃,以其最后的力量,努力抗战,绝不稍懈。中国的英勇,诚将留为人类历史上的胜绩。中国对于结束战争的贡献,将为其历史上最光荣的一页。”外人之称道我者如此,我们亦不该妄自菲薄了。但抗战的胜利,只奠定了建国的基础,建国的前途,须待努力之处还很多,我们正不可不格外奋勉哩!
第48章 中国近世文化史补编(1)()
第一章商业篇
市舶司之设,元明二代亦皆有之。元设于上海、澉浦、杭州、庆元、温州、泉州、广州,凡七处,时有省置。明洪武初设于太仓黄渡,寻罢,复设于宁波以通日本,泉州以通琉球,广州以通占城、暹罗及西洋诸国,诸国皆听时至,惟日本限其期为10年,人数为200,舟为2艘,以金叶勘合表文为验,以防作伪,以其时正值倭寇为患也。嘉靖初给事中夏言言,倭患起于市舶,遂罢之。嘉靖三十九年(1560)凤阳巡抚唐顺之议复三市舶司,部议从之。四十四年(1565)浙江以巡抚刘畿言仍罢,福建开而复禁,万历中悉复。永乐中又尝设交阯云南市舶提举司。明之设司,意不在于收税,而在以此抚治诸夷,消弥衅隙,以其时倭寇方张也。在当时未尝不收制驭之效,然习之久,而畏恶外人之心日增,欧人之传教,又颇与华人习俗相违。清嘉庆时,又有西北教匪、东南艇盗之祸,遂并攘夷排教御寇为一谈,中西之交涉,生出无穷纠葛焉。原因虽多,而倭寇滋扰,致中国之视海客咸有畏恶之心,亦其中之一也(《明史·食货志》曰:“明初东有马市,西有茶市,皆以驭边省戍守费,海外诸国入贡,许附载方物,与中国贸易,因设市舶司,置提举官以领之。所以通夷情,抑『奸』商,俾生禁有所施,因以消其衅隙也。”明之与外国通市,其意皆非以为利,故永乐初西洋刺泥国、回回哈只马哈没奇等来朝,附载胡椒,与民互市,有司请征其税,成祖不许。武宗时提举市舶太监毕真言:“旧制,泛海诸船,皆市舶司专理,近领于镇巡及三司官,乞如旧便。”礼部议“市舶职司进贡方物,其客商及风泊番船,非敕旨所载,例不当预也”。夫许外国互市而曰入贡,许附载方物贸易,而市舶司且若以接待贡使为职,永乐三年〈1405〉又置驿于三市舶司,以待诸番贡使,岂真以其来,为入贡而不为贸易哉?夫亦曰入贡而后许贸易,则不致与沿海之民私相市,而官司无所稽考,以是为制驭之一策云尔。此办法似乎多事,而亦不能尽谓为不然。盖客强主弱,乃清中叶以后之情形,前此则适相反。故嘉靖倭变,朱纨访知“由舶主皆贵官大姓,市番货皆以虚值,转鬻牟利,而值不时给”。而史且谓“市舶既罢,日本海贾往来自如,海上『奸』豪与之交通,法禁益无所施”也。盖市舶官吏原来未尝不有赃私之行,然视土豪势家,则终有间矣)。
北方游牧民,虽时与中国以兵戎相见,然通市亦恒不绝,史所载虽不详,亦可考见其盛者,则如汉设马邑之权,匈奴单于觉之而去,自是绝和亲,攻当路塞,然“尚乐关市,嗜汉财物,汉亦关市不绝以中之”,又如唐杀突董,九姓胡死者千人,突董回纥毗伽可汗叔父也,而毗伽谓唐使,“国人皆欲尔死,我独不然。突董等已亡,今又杀尔,犹以血濯血,徒益污。吾以水濯血,不亦善乎!为我言有司,所负马值百八十万,可速偿我。”若宽仁能以德报怨者,实贪马值不能绝耳。明初设马市三,一在开原南关,以待海西。一在开原城东,一在广宁,以待朵颜三卫。正统三年(1438)始设马市于大同以待也先,其后王振裁其马价,遂有土木之变,也先桀骜终必反。然非裁马价,有以激之,其叛或不至于是其速也。其后北抚俺答,东驭女直,亦藉大同马市,辽东义州木市。努尔哈赤之攻尼堪外兰,明人不能讨,顾开抚顺、清河、宽甸、叆阳四关,许其互市。论者谓满洲之致富厚,习华事实于此有关焉。盖中国与外夷通商,不徒资其困乏,亦足牖其文明矣。蠢彼建夷,不思木桃之报,而为封豕长蛇,荐食上国,其罪可胜诛乎!
第二章财产篇
吾国虽久行私产之制,然贫富之相去实不可谓之悬殊。(一)因封建久废,有广土者甚少。(二)则财产久由各子均分。大家族在后世既已罕见,即有巨富之家,一再传后,财产亦以分而日薄。(三)则恤贫抑富,久为政治家所信奉。人民亦能互相救恤。(四)则地处大陆,人事之变迁甚剧。每一二百年,辄有大战『乱』。贫富之变易较易。此吾国民所以久有均贫富之思想,而数千年来,卒能相安无事者也。然今后之情形则非复曩昔矣。
今日生计之情形,所以大异于昔者,在舍器械(有口曰器,无口曰械,合二字,为凡用具之总名),而用机器。器械仅能少助人力。且其为物单简,一人能用之,则人人皆能用之;一家能有之,则家家皆能有之。故众人生利之具,无大不同。其所生之利,亦略相等。至于机器,则非复人人所能制,亦非复家家所能有。于是购机器,设工厂,不得不望诸资本家。其物必合众力而后可用,则其业必集多人而后可营。而管理指挥,遂不得不有企业者。资本家安坐而奉养甚厚,劳动者胼胝而饱暖犹艰,则易致人心之不平,企业者之利害,恒与资本家同,其于工人,督责既严,犹或肆行朘削,则易为工人所怨恨。旧日商工之家,师徒如父子之亲,主佣有友朋之谊,至此则皆无之矣。况手工造物,皆略有乐趣。机器既用,所事益简,终日反复,不出一两种动作,则易生厌倦之情。于是劳资相疾如仇矣。吾国之用机器,盖启于同、光之朝。初办者为军事(如江南制造局、福州船政局),后渐进于交通(如汽车、汽船),又渐进于开矿纺织等业(如汉冶萍煤铁矿厂公司,李鸿章所设上海机械织布局,张之洞所设广东缫丝、汉口织布、制麻等局)。其初多由官办,或官督商办,其后民业渐起。而外人亦投资中国,经营一切。中日战后,又许外人设厂于通商口岸。于是新式事业,日增月盛。劳资相轧,遂日甚一日矣。今之论者,每谓中国人只有大贫小贫,而无所谓富。人民只患失业,不患业之不善。此诚然。然此特今日内『乱』不息,百业凋敝之时为然耳。一旦战事息而国内安,人民率其勤俭之习,以从事于实业,将见财富之增,一日千里。美利坚自赤贫以至富厚,不过50年,况于吾国,人口本庶,国土久辟者乎?《诗》曰:“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日之劳资,虽若未成阶级,然其成为阶级甚易,固不容不早为之计也。
社会主义派别甚多。约其大旨,不越两端:一主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人之尽其能否,固无督责之人。其取其所需,不致损及他人,或暴殄天物与否,亦复无人管理,一凭其良心而已。此非民德大进,至“货恶其弃于地,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不必为己”之时,未易几及。程度不及,而欲强行之,将有后灾,岂徒说食不能获饱而已。一则主按劳力之多少,智识技艺之高下,以定其酬报之厚薄。其主张急进者,欲以国家之力,管理一切。主张渐进者,并只欲徐徐改良而已。此则于现在情形为近。马克思曰:新社会之所须者,必于旧社会中养成之。今欲行社会主义,所须者何物乎?以人言:一曰德,一曰才。以物言:一曰大规模之生产器具,一曰交通通信机关。必有大规模之生产事业,而后生产可以集中;而后可由公意加以管理。否则东村一小农,西市一小工,固无从合全国而统筹并计也。大规模之生产器具,交通通信机关,既非一时所能有,人之经营擘画之才能,又非既有此等事,无从练习。其公德心,亦不能凭空增长。则人我不分之理想,断非今日所能行,无俟再计矣。故今日者,以“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合全世界而统筹并计,以定生产之法,分配之方;而人之生产,仍无一不为公,其消费则无一不仰给于公,与部落『共产』时代无以异,为最终之蕲向。而且前则暂于较小之范围内,求生产之渐趋于协力,分配之渐进于平均,随生产之渐次集中,徐图管理擘画之才能之增长;日培养公德心使发达,而徐图尽去其利己之私”,则进行之正规也。
无『政府』主义,我国无之。近人或以许行之说相附会。案许行之说,乃欲取法于极简陋之国家耳,非无『政府』也。说见《政治史·政体篇》,至于凭借国家权力,大之则制民之产,谋贫富之均平;小之则扶弱抑强,去弊害之大甚。则我国之人,夙有此思想。以政治放任既久,幅员辽远,『政府』之威权,不易下逮,奉行之官吏,难得其人,故迄未能行耳。然其思想,则未尝消灭也。试引王安石、龚自珍两家之言以明之。
王安石《度支副使厅壁题名记》曰:“合天下之众者财,理天下之财者法,守天下之法者吏也。吏不良,则有法而莫守。法不善,则有财而莫理。有财而莫理,则阡陌闾巷之贱人,皆能私取予之势,擅万物之利,以与人主争黔首,而放其无穷之欲;非必贵强桀大,而后能如是;而天子犹为不失其民者,盖特号而已耳。虽欲食蔬衣敝,憔悴其身,愁思其心,以幸天下之给足而安吾政,吾知其犹不得也。然则善吾法而择吏以守之,以理天下之财,虽上古尧舜,犹不能毋以此为先急,而况于后世之纷纷乎?”此为安石变法,首重理财之故。盖国不能贫富予夺人,则贫富予夺之权,『操』于豪强,国家欲有所为,其事恒不得遂。然国家所行,多为公义。豪强所行,多为私利。国家所欲不能遂,而豪强则所为必成,则公义不伸,正道灭绝,社会将永无太平之日矣。安石之言,自有至理,后人或訾其挟忿戾之心,以与豪暴争,误也。
第49章 中国近世文化史补编(2)()
龚自珍《平均篇》曰:“有天下者,莫高于平之之尚也。其邃初乎?降是,安天下而已。又降是,与天下安而已。又降是,食天下而已。最上之世,君民聚醵然。三代之极其犹水,君取盂焉,臣取勺焉,民取卮焉。降是,则勺者下侵矣,卮者上侵矣。又降,则君取一石,民亦欲得一石。故或涸而踣,石而浮,则不平甚。涸而踣,则又不平甚。有天下者曰:‘吾欲为邃初,则取其浮者而挹之乎?不足者而注之乎?’则骉然喙之矣。大略计之:浮不足之数,相去愈远,则亡愈速。去稍近,治亦稍速。千万载治『乱』兴亡之数,直以是券矣。人心者,世俗之本也。世俗者,王运之本也。人心亡,则世俗坏;世俗坏,则王运中易。王者欲自为计,盍为人心世俗计矣。有如贫相轧,富相耀,贫者阽,富者安。贫者日愈倾,富者日愈壅。或以羡慕,或以愤怨,或以骄汰,或以啬吝。浇漓诡异之俗,百出不可止。至极不祥之气,郁于天地之间。郁之久,乃必发为兵燧,为疫疠。生民噍类,靡有孑遗。人畜悲痛,鬼神思变置。其始不过贫富不相齐之为之尔。小不相齐,渐至大不相齐;大不相齐,即至丧天下。呜呼!此贵乎『操』其本源,与随其时而剂调之。上有五气,下有五行,民有五丑,物有五才。消焉,息焉,渟焉,决焉,王心而已矣。是故古者天子之礼:岁终,太师执律而告声。月终,大史候望而告气。东无陼水,西无陼财,南无陼粟,北无陼土,南无陼民,北无陼风,王心则平。听平乐,百僚受福。其《诗》有之曰:‘秉心塞渊,騋牝三千。’王心诚深平,畜产且腾跃众多,而况于人乎?又有之曰:‘皇之池,其马毶常嗜送恰!浯握略唬骸手螅渎須玉,皇人受谷。’言物产蕃庶,故人得肄威仪,茹内众善,有善名也。太史告曰:东有陼水,西有陼财,南有陼粟,北有陼土,南有陼民,北有陼风,王心则不平,听倾乐,乘欹车,握偏衡,百僚受戒。相天下之积重轻者而变易之。其《诗》有之曰:‘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又曰:‘度其夕阳。’言营度也。故积财粟之气滞,滞多雾,民声苦,苦伤惠。积民之气『淫』,『淫』多雨,民声嚣,嚣伤礼义。积土之气,多日,民声浊,浊伤智。积水积风,皆以其国瘥昏,官所掌也。且夫继丧亡者福禄之主,继福禄者危迫之主。语百姓曰:尔惧兵燹乎?则将起其高曾于九京而问之。惧荒饥乎?则有农夫在。上之继福禄之盛者难矣哉!龚子曰:可以虑矣,可以虑,可以更,不可以骤。且夫唐虞之君,分一官,事一事,如是其谆也。民固未知贸迁,未能相有无,然君已惧矣。曰:后世有道吾民于富者,道吾民于贫者,莫如我自富贫之,犹可以收也。其《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夫尧固甚虑民之识知,莫如使民不识知,则顺我也。水土平矣,男女生矣。三千年以还,何底之有?彼富贵至不急之物,贱贫者犹且筋力以成之,岁月以靡之,舍是则贱贫且无所托命。然而五家之堡必有肆,十家之村必有贾,三十家之城必有商。若服妖之肆,若食妖之肆,若玩好妖之肆,若男子咿唔求爵禄之肆,若盗圣贤市仁谊之肆,若女子鬻容之肆,肆有魁,贾有枭,商有贤桀,其心皆欲并十家五家之财而有之。其智力虽不逮,其号既然矣。然而有天下者更之,则非号令也。有四挹、四注:挹之天,挹之地,注之民。挹之民,注之天,注之地。挹之天,注之地。挹之地,注之天。其《诗》曰:‘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有三畏:畏旬,畏月,畏岁。有四不畏:大言不畏,细言不畏,浮言不畏,挟言不畏。而乃试之以至难之法,齐之以至信之刑,统之以至澹之心。龚子曰:有天下者,不十年,几于平矣。”此篇大意,以贫富不齐,为致『乱』之原。而以『操』其本原,随时调剂,责诸人主。盖古者国小民寡,『政府』之威权易于下逮。而其时去部落『共产』之世未远,财产之分配,较为平均。此等情形,习为后人所讴歌,所想往。后世虽以时异势殊,『政府』不克复举此责,然特为事势所限,以理论,固无人谓『政府』不当举此责;且皆以克举此职,为最善之治也。故借国家之权力,以均贫富,实最合于我国之国情者也。
然借国家之力以均贫富,亦必行之以渐,而断非一蹴所能几。何也?借国家之力,以均贫富,则国家之责任必大。为国家任事者,厥惟官吏。服官之成为谋食之计旧矣。监督不至,焉不朘民以自肥?监督苟严,又虑厩长立而马益癯也。况夫监督官吏者,亦官吏也。任事之官吏不可信,为得可信之官吏,而任以监察之责乎?借使大业皆由官营,挟其权力,以为身谋,民之疾之,犹其疾资本家也;犹其疾企业者也。其自视,徒为求食故而劳动;而绝无劝功乐事之心,与今日之工人同也。安保其不反抗?而是时一反抗,即涉及政治。较之今日,劳资之争斗,愈可忧矣。且今日欲图生利,必借外资。借用外资,必所兴举之事,皆能获利而后可。否则有破产之忧矣。前清末叶,议借外资。即有人谓:宜以银行承受之,而转贷于民者。以民业较易获利,必多能复其本;其规模不如官业之大,即有亏败,成功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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