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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着中国通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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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宗不死,燕、云十六州,是很有恢复的希望的,以后的历史,就全然改观了。惜乎世宗在途中遇疾,只得还军,未几就死了。嗣子幼弱,明年,遂为宋太祖所篡。
宋太祖的才略,亦和周世宗不相上下,或者还要稳健些。他大约知道契丹是大敌,燕、云一时不易取,即使取到了,也非有很重的兵力不能守的,而这时候割据诸国,非弱即『乱』,取之颇易,所以要先平定了国内,然后厚集其力以对外。从梁亡后,其将高季兴据荆、归、峡三州自立(荆州,今湖北江陵县。归州,今湖北秭归县。峡州,今湖北西陵县)。是为南平。
而楚虽为唐所灭,朗州亦旋即独立(朗州,今湖南常德县)。962年宋太祖因朗州和衡州相攻击(衡州,今湖南衡山县)。遣人来求救,遣兵假道南平前往,把南平和朗州都破掉。衡州先已为朗州所破。965年,遣兵灭后蜀。971年,遣兵灭南汉。975年,遣兵灭南唐。是年,太祖崩,弟太宗立。976年,吴越纳土归降。明年,太宗遂大举灭北汉。于是中国复见统一。自907年朱梁篡唐至此,共计72年。若从880年僖宗奔蜀,唐朝的中央政权实际崩溃算起,则适得100年。
第74章 唐宋时代中国文化的转变()
两个民族的竞争,不单是政治上的事。虽然前代的竞争,不像现代要动员全国的人力和物力,然一国政治上的趋向,无形中总是受整个社会文化的指导的。所以某一民族,在某一时代中,适宜于竞争与否,就要看这一个民族,在这一个时代中文化的趋向。
在历史上,最威胁中国的是北族。他们和中国人的接触,始于公元前4世纪秦、赵、燕诸国与北方的骑寇相遇,至6世纪之末五胡全被中国同化而告终结,历时约1000年。其第二批和中国的交涉,起于4世纪后半铁勒侵入漠南北,至10世纪前半沙陀失却在中国的政权为止,历时约600年。从此以后,塞外开发的气运,暂向东北,辽、金、元、清相继而兴。其事起于10世纪初契丹的盛强,终于1911年中国的革命。将来的史家,亦许要把他算到现在的东北问题实际解决时为止,然为期亦必不远了。
这一期总算起来,为时亦历千余年。这三大批北族,其逐渐移入中国,而为中国人所同化,前后相同。惟第一、二期,是以被征服的形式移入的,至第三期,则系以征服的形式侵入。
经过五胡和沙陀之『乱』,中国也可谓受到相当的创痛了。但是以中国之大,安能就把这个看做很大的问题。
在当时中国人的眼光里,北族的侵入,还只是治化的缺陷,只要从根本上把中国整顿好了,所谓夷狄,自然不成问题。这时代先知先觉者的眼光,还是全副注重于内部,民族的利害冲突,虽不能说没有感觉,民族主义却未能因此而发皇。
虽然如此,在唐、宋之间,中国的文化,也确是有一个转变的。这个转变是怎样呢?
中国的文化,截至近世受西洋文化的影响以前,可以分做三个时期:第一期为先秦、两汉时代的诸子之学。第二期为魏、晋、南北朝、隋、唐时代的玄学和佛学。第三期为宋、元、明时代的理学。这三期,恰是一个正、反、合。
怎样说这三期的文化,是一个辩证法的进化呢?原来先秦时代的学术,是注重于矫正社会的病态的,所谓“拨『乱』世,反之正”,实不仅儒家,而为各家通有的思想。参看第五、第十七两章自明。王莽变法失败以后,大家认为此路不通,而此等议论,渐趋消沉。
魏、晋以后,文化乃渐转向,不向社会而向个人方面求解决。他们所讨论的,不是社会的组织如何,使人生于其间,能够获得乐利,可以做个好人,而是人『性』究竟如何?是好的?是坏的?用何法,把坏人改做好人,使许多好人聚集,而好的社会得以实现?这种动机,确和佛教相契。在这一千年中,传统的儒家,仅仅从事于笺疏,较有思想的人,都走入玄学和佛学一路,就是其明证。但其结果却是怎样呢?显然的,从个人方面著想,所能改良的,只有极小一部分,合全体而观之,依然无济于事。
而其改善个人之法,推求到深刻之处,就不能不偏重于内心。工夫用在内心上的多,用在外务上的,自然少了。他们既把社会看做各个分子所构成;社会的好坏,原因在于个人的好坏,而个人的好坏,则原于其内心的好坏;如此,社会上一切问题,自然都不是根本。而他们的所谓好,则实和此世界上的生活不相容,所以他们最彻底的思想,是要消灭这一个世界。明知此路不通,则又一转变而认为现在的世界就是佛国;只要心上觉悟,一切行为虽和俗人一样,也就是圣人。这么一来,社会已经是好的了,根本用不著改良。
这两种见解,都是和常识不相容的,都是和生活不相合的。凡是和生活不相合的,凭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总只是他们所谓“戏论”,总要给大多数在常识中生活的人所反对的,而事情一到和大多数人的生活相矛盾,就是他的致命伤。
物极必反,到唐朝佛学极盛时,此项矛盾,业经开始发展了,于是有韩愈的辟佛。他的议论很粗浅,不过在常识范围中批评佛说而已,到宋儒,才在哲学上取得一个立足点。这话在第十七章中,亦经说过。
宋学从第十一世纪的中叶起,到第十七世纪的中叶止,支配中国的思想界,约600年。他们仍把社会看做是各分子所构成的;仍以改良个人为改良社会之本;要改良个人,还是注重在内心上;这些和佛学并无以异。所不同的,则佛家认世界的现状,根本是坏的,若其所谓好的世界而获实现,则现社会的组织,必彻底被破坏,宋学则认现社会的组织,根本是合理的,只因为人不能在此组织中,各处于其所当处的地位,各尽其所应尽的责任,以致不好。而其所认为合理的组织,则是一套封建社会和农业社会中的道德、伦理和政治制度。
在商业兴起,广大的分工合作日日在扩充,每一个地方自给自足的规模,业已破坏净尽,含有自给自足『性』质的大家族,亦不复存在之时,早已不复适宜了。宋儒还要根据这一个时代的道德、伦理和政治制度,略加修改,制成一种方案,而强人以实行,岂非削足适屦?岂非等人『性』于杞柳,而欲以为杯棬?所以宋儒治心的方法,是有很大的价值的,而其治世的方法,则根本不可用。
不过在当时,中国的思想界,只能在先秦诸子和玄学、佛学两种思想中抉择去取,融化改造,是只能有这个结果的,而文化进化的趋向,亦就不得不受其指导。在君主专制政体下,政治上的纲纪所恃以维持的,就是所谓君臣之义这种纲纪,是要秩序安定,人心也随著安定,才能够维持的。到兵荒马『乱』,人人习惯于裂冠毁裳之日,就不免要动摇了。南北朝之世因其君不足以为君,而有“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的贵族,第三十三章中,业经说过。到晚唐、五代之世,此种风气,又盛行了。
于是既有历事五朝,而自称长乐老以鸣其得意的冯道,又有许多想借重异族,以自便私图的杜重威。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如何可以一朝居?所以宋儒要竭力提倡气节。经宋儒提倡之后,士大夫的气节,确实是远胜于前代。但宋儒(一)因其修养的工夫,偏于内心,而处事多疏。(二)其持躬过于严整,而即欲以是律人,因此,其取人过于严格,而有才能之士,皆为其所排斥。(三)又其持论过高,往往不切于实际。(四)意气过甚,则易陷于党争。党争最易使人动于感情,失却理『性』,就使宅心公正,也不免有流弊,何况党争既启,那有个个人都宅心公正之理?
自然有一班好名好利、多方掩饰的伪君子,不恤决裂的真小人混进去。到争端扩大而无可收拾,是非淆『乱』而无从辨别时,就真有宅心公正、顾全大局的人,也苦于无从措手了。所以宋儒根本是不适宜于做政治事业的。若说在社会上做些自治事业,宋儒似乎很为相宜。
宋儒有一个优点,他们是知道社会上要百废俱举,尽其相生相养之道,才能够养生送死无憾,使人人各得其所的。他们否认“治天下不如安天下,安天下不如与天下安”的苟简心理,这一点,的确是他们的长处。
但他们所以能如此,乃是读了经书而然。而经书所述的,乃是古代自给自足,有互助而无矛盾的社会所留诒,到封建势力逐渐发展时,此等组织,就逐渐破坏了。
宋儒不知其所主张的道德、伦理、政治制度,正和这一种规制相反,却要藉其所主张的道德、伦理和政治制度之力,以达到这一个目的。其极端的,遂至要恢复井田封建。平易一些的,亦视智愚贤不肖为自然不可泯的,一切繁密的社会制度,还是要以士大夫去指导着实行,而其所谓组织,亦仍脱不了阶级的对立。所以其结果,还是打不倒土豪劣绅,而宋学家,特如其中关学一派,所草拟的极详密的计划,以极大的热心去推行,终于实现的寥若晨星,而且还是昙花一现。这时候,外有强敌的压迫,最主要的事务,就是富国强兵,而宋儒却不能以全力贯注于此。最需要的,是严肃的官僚政治,而宋学家好作诛心之论,而忽略形迹;又因党争而淆『乱』是非,则适与之相反。宋学是不适宜于竞争的,而从第11世纪以来,中国的文化,却受其指导,那无怪其要迭招外侮了。
第75章 北宋的积弱()
五代末年,偏方割据诸国,多微弱不振。契丹则是新兴之国,气完力厚的,颇不容易对付,所以宋太祖要厚集其力以对付他。契丹的立国,是合部族、州县、属国三部分而成的。属国仅有事时量借兵粮,州县亦仅有益于财赋(辽朝的汉兵,名为五京乡丁,只守卫地方,不出戍),只有部族,是契丹立国的根本,这才可以真正算是契丹的国民。他们都在指定的地方,从事于畜牧。举族皆兵,一闻令下,立刻聚集,而且一切战具,都系自备。马既多,而其行军又不带粮饷,到处剽掠自资(此即所谓“打草谷”)。所以其兵多而行动极速。
周世宗时,正是契丹中衰之会,此时却又兴盛了(辽惟穆宗最昏『乱』。969年,被弑,景宗立,即复安。983年,景宗死,圣宗立。年幼,太后萧氏同听政。圣宗至1030年乃死,子兴宗立。1054年死。圣宗时为辽全盛之世。兴宗时尚可蒙业而安,兴宗死,子道宗立,乃衰)。宋朝若要以力服契丹,非有几十万大兵,能够连年出征,攻下了城能够守,对于契丹地方,还要能加以破坏扰『乱』不可。
这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宋太祖不肯轻举。而太宗失之轻敌,灭北汉后,不顾兵力的疲敝,立刻进攻。于是有高梁河之败(在北平西)。至公元985年,太宗又命将分道北伐,亦不利。而契丹反频岁南侵。自燕、云割弃后,山西方面,还有雁门关可守,河北方面,徒恃塘泺以限戎马,是可以御小敌,而不足以御大军的。契丹大举深入,便可直达汴梁对岸的大名,宋朝受威胁殊甚。
1004年,辽圣宗奉其母入寇,至澶州(今河北濮阳县)。真宗听了宰相寇準的话,御驾亲征,才算把契丹吓退。然毕竟以岁币成和(银10万两,绢20万匹)。宋朝开国未几,国势业已陷于不振了。
假使言和之后,宋朝能够秣马厉兵,以伺其隙,契丹是个浅演之国,他的强盛必不能持久,亦未必无隙可乘。宋朝却怕契丹启衅,伪造天书,要想愚弄敌人(宋朝伪造天书之真意在此,见《宋史·真宗本纪论》)。敌人未必被愚弄,工于献媚和趁风打劫、经手侵渔的官僚,却因此活跃了。斋醮、宫观,因此大兴,财政反陷于竭蹶。而西夏之『乱』又起。
唐朝的政策,虽和汉朝不同,不肯招致异族,入居塞内,然被征服的民族多了,乘机侵入,总是不免的。尤其西北一带,自一度沦陷后,尤为控制之力所不及。
党项酋长拓跋氏(拓跋是鲜卑的民族,党项却系羌族,大约是鲜卑人入于羌部族而为其酋长的),于唐太宗时归化。其后裔拓跋思敬以平黄巢有功,赐姓李氏。做了定难节度使,据有夏、银、绥、宥、静五州(夏州,今陕西怀远县。银州,今陕西米脂县。绥州,今陕西绥德县。宥州,今鄂尔多斯右翼后旗。静州,在米脂县西),传8世至继捧,于宋太宗的时候来降,而其弟继迁叛去。袭据银州和灵州,降于辽,宋朝未能平定。继迁传子德明,30年未曾窥边,却征服了河西,拓地愈广。
1022年,真宗崩,仁宗立。1034年,德明之子元昊反,兵锋颇锐。宋朝屯大兵数十万于陕西,还不能戢其侵寇。到1044年,才以岁赐成和(银、绢、茶、彩,共25万5千)。此时辽圣宗已死,兴宗在位,年少气盛,先两年,遣使来求关南之地(瓦桥关,在雄县。周世宗复瀛、莫后,与辽以此为界),宋朝亦增加了岁币(增银10万两,绢10万匹)。然后和议得以维持。给付岁币的名义,《宋史》说是纳字,《辽史》却说是贡字,未知谁真谁假。然即使用纳字,亦已经不甚光荣了。
仁宗在位岁久,政颇宽仁,然亦极因循腐败。兵多而不能战,财用竭蹶而不易支持,已成不能振作之势。1063年,仁宗崩,英宗立,在位仅四年。神宗继之,乃有用王安石变法之事。
王安石的变法,旧史痛加诋毁,近来的史家,又有曲为辩护的,其实都未免有偏。王安石所行的政事,都是不错的。但行政有一要义,即所行之事,必须要达到目的,因此所引起的弊窦,必须减至极少。若弊窦在所不免,而目的仍不能达,就不免徒滋纷扰了。
安石所行的政事,不能说他全无功效,然因此而引起的弊端极大,则亦不容为讳。他所行的政事,免役最是利余于弊的,青苗就未必能然。方田均税,在他手里推行得有限,后人踵而行之,则全是徒有其名。学校、贡举则并未能收作育人才之效。参看第五、第七、第八三章自明。
宋朝当日,相须最急的是富国强兵。王安石改革的规模颇大,旧日史家的议论,则说他是专注意于富强的(尤其说王安石偏于理财。此因关于改革社会的行政,不为从前的政治家所了解之故)。
他改革的规模,固不止此,于此确亦有相当的注意。其结果:裁汰冗兵,确是收到很大的效果的,所置的将兵,则未必精强,保甲尤有名无实,而且所引起的『骚』扰极大,参看第九章自明。
安石为相仅7年,然终神宗之世,守其法未变。1085年,神宗崩,子哲宗立。神宗之母高氏临朝。起用旧臣,尽废新法。其死后,哲宗亲政,复行新法,谓之“绍述”。
1100年,哲宗崩,徽宗立,太后向氏权同听政。想调和新旧之见,特改元为建中靖国。徽宗亲政后,仍倾向于新法。而其所用的蔡京,则是反覆于新旧两党间的巧宦。徽宗『性』极奢侈,蔡京则搜括了各方面的钱,去供给他浪用。政治情形一落千丈。恢复燕、云和西北,可说是神宗和王安石一个很大的抱负。但因事势的不容许,只得先从事于其易。
王安石为相时,曾用王韶征服自唐中叶以后杂居于今甘、青境内的蕃族,开其地为熙河路。这可说是进取西夏的一个预备。然神宗用兵于西夏却不利。哲宗时,继续筑寨,进占其地。夏人力不能支,请辽人居间讲和。宋因对辽有所顾忌,只得许之。徽宗时,宦者童贯,继续用兵西北,则徒招劳费而已。总之:宋朝此时的情势,业已岌岌难支,幸辽、夏亦已就衰,暂得无事,而塞外有一个新兴民族崛起,就要大祸临头了。
金朝的先世,便是古代的所谓肃慎,南北朝隋、唐时的靺鞨。宋以后则称为女真(女真两字,似即肃慎的异译。清人自称为满洲,据明人的书,实作满住,乃大酋之称,非部族之名。愚案靺鞨酋长之称为大莫弗瞒咄,瞒咄似即满住,而靺鞨两字,似亦仍系瞒咄的异译。至汉时又称为挹娄,据旧说:系今叶鲁两字的转音。而现在的索伦两字,又系女真的异译,此推测而确,则女真民族之名,自古迄今,实未曾变)。其主要的部落,在今松花江流域。在江南的系辽籍,称为熟女真,江北的不系籍,谓之生女真。
女真的文明程度,是很低的,到渤海时代,才一度开化。金朝的始祖名唤函普,是从高句丽旧地入居生女真的完颜部,而为其酋长的。部众受其教导,渐次开化。其子孙又以渐征服诸部族,势力渐强。而辽自兴宗后,子道宗立,政治渐『乱』。道宗死,子天祚帝立,荒于游畋,竟把国事全然置诸不顾。
女真本厌辽人的羁轭,天祚帝遣使到女真部族中去求名鹰,『骚』扰尤甚,遂致激起女真的叛变。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于1114年起兵与辽相抗。
契丹控制女真的要地黄龙府、咸州、宁江州(黄龙府,今吉林农安县。咸州,今辽宁铁岭县。宁江州,在吉林省城北),次第失陷。天祚帝自将大兵东征,因有内『乱』西归。旋和金人讲和,又迁延不定。东京先陷,上京及中、西两京继之(上京临潢府,在今热河开鲁县南。中京大定府,在今热河建昌县。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县。南京析津府,即幽州。西京大同府,即云州)。
南京别立一君,意图自保,而宋人约金攻辽之事又起。先是童贯当权,闻金人攻辽屡胜,意图徼幸。遣使于金,求其破辽之后,将石晋所割之地,还给中国。金人约以彼此夹攻,得即有之。而童贯进兵屡败,乃又求助于金。金太祖自居庸关入,把南京攻下。太祖旋死,弟太宗立。天祚帝展转漠南,至1125年为金人所获,辽亡。
宋朝本约金夹攻的,此时南京之下,仍藉金人之力,自无坐享其成之理,乃输燕京代税钱100万缗,并许给岁币。金人遂以石晋所割之地来归。女真本系小部族,此时吞并全辽,已觉消化不下,焉有余力经营中国的土地?这是其肯将石晋所割之地还给中国的理由。但女真此时,虽不以地狭为忧,却不免以土满为患。
文明国民,生产能力高强的,自然尤为其所欢迎。于是军行所至,颇以掳掠人口为务。而汉『奸』亦已有献媚异族,进不可割地之议的。于是燕京的归还,仅系一个空城,尽掳其人民以去。而营、平、滦三州(平州,今河北卢龙县。滦州,今河北滦县)。本非石晋所割让,宋朝向金要求时,又漏未提及,则不肯归还,且将平州建为南京,命辽降将张觉守之。燕京被掳的人民,流离道路,不胜其苦,过平州时,求张觉做主。张觉就据地来降。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交涉。
宋朝当时,应该抚恤其人民,而对于金朝,则另提出某种条件,以足其欲而平其愤。金朝此时,虽已有汉『奸』相辅,究未脱野蛮之习,且值草创之际,其交涉是并不十分难办的。如其处置得宜,不但无启衅之忧,营、平、滦三州,也未尝不可乘机收复。而宋朝贸然受之,一无措置。到金人来诘责,则又手忙脚『乱』,把张觉杀掉,函首以畀之。无益于金朝的责言,而反使降将解体,其手段真可谓拙劣极了。
辽朝灭亡之年,金朝便举兵南下。宗翰自云州至太原,为张孝纯所阻,而宗望自平州直抵汴京。时徽宗已传位于钦宗。初任李纲守御,然救兵来的都不能解围。不得已,许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中山,今河北定县);河间,今河北河间县。宋主称金主为伯父;并输金500万两,银5000万两,牛、马万头,表缎百万匹讲和。宗望的兵才退去。
金朝此时,是不知什么国际的礼法的,宗翰听闻宗望得了赂,也使人来求赂。宋人不许。宗翰怒,攻破威胜军和隆德府(威胜军,今山西沁县。隆德府,今山西长治县)。宋人认为背盟,下诏三镇坚守。契丹遗臣萧仲恭来使,又给以蜡书,使招降契丹降将耶律余睹。于是宗翰、宗望再分道南下,两路都抵汴京。徽、钦两宗,遂于1127年北狩。金朝这时候,是断没有力量,再占据中国的土地的,所希望的,只是有一个傀儡,供其驱使而已。乃立宋臣张邦昌为楚帝,退兵而去。张邦昌自然是要靠金朝的兵力保护,然后能安其位的。金兵既去,只得自行退位。
而宋朝是时,太子、后妃、宗室多已被掳,只得请哲宗的废后孟氏出来垂帘。“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孟后立高宗诏语),这时候的民族主义,自然还要联系在忠君思想上,于是孟后下诏,命高宗在归德正位(今河南商丘县)。
第76章 南宋恢复的无成()
语云:“败军之气,累世而不复”,这话亦不尽然。“困兽犹斗”,反败为胜的事情,决不是没有的,只看奋斗的精神如何罢了。宋朝当南渡时,并没有什么完整的军队,而且群盗如『毛』,境内的治安,且岌岌不可保,似乎一时间决谈不到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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